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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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局势越发紧张, 等入了冬,庆阳帝感染风寒之后再次上朝,和完全变了个人差不多。
往前从来不信道的人, 突然开始频繁出入道馆,求仙问道不说还开始服用丹药, 整个人变得易怒易躁。太子私下里劝诫, 却频频传出被圣上骂得狗血淋头的消息,底下几个皇子都不安分起来。
这闹得人心惶惶, 不用早朝的官员压力还不大, 而需要上早朝直接承担圣上怒火的官员恨不得把自己脑袋提着, 求爷爷告奶奶地希望这段日子赶紧熬过去。
而就在这个关口上, 青州又传出草原部落骚扰边境小城, 洗劫了一支商旅的消息。
这简直就是骑在人的脸上扇两巴掌。
庆阳帝震怒过后, 当即决定调遣军队驻守青州,并在朝堂问有谁愿意前往驻守。
大周并不是没有出色的武将,但是草原若真是开战就得要有统战经验的将领指挥快战快决, 以免久了之后先把自己拖垮。而目前闲赋在京城, 且有经验的将领, 一只手指都能数得过来。再这些将领中,唯一年轻些的就只有裴延年。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 站在最前方的裴延年稳稳站着, 丝毫没有主动请缨的意思。
大臣对此倒是不惊讶。
这段时间裴家叔侄两不合的事实已经摆在明面上,裴策洲身边收拢了一群父亲曾经的旧部,隐隐有和自己亲叔叔打擂台的架势。
圣上态度就更加暧昧,几次夸赞裴策洲有其父之风。
裴延年要是能毫无芥蒂地主动请缨, 才是见鬼了呢。
而庆阳帝的目光在主动请缨的几位武将中扫了一圈,又看了看裴延年, 最后黑着脸直接解散了朝会。
次日,一道圣旨就直接到了东大营。
江新月得知消息时,都已经是傍晚了。
此时昭昭和明行都快五个月了,已经开始翻身爬行。有次把昭昭放在暖榻上,一不留神从暖榻上翻下来砸到额头,“哇”得一下就哭开了。旁边没有摔到的明行听到姐姐哭,也扯着嗓子开始“陪哭”。
江新月又好笑又心疼,最后让人清出一片地方,让工匠打了一圈围栏在中间铺上厚厚的毯子,把两个孩子放到地上玩这类的意外才减少。
可带孩子仍旧不是个轻松的活,处处都是操不完的心。尤其两个孩子都是粘人的,一会儿见不到娘亲还行,时间长了就开始哭,不大能离得开人。江新月也就是晚上将他们哄睡之后,让奶嬷嬷抱回去才能彻底休息下来。
用过午饭之后哄着两个孩子睡着之后,她也跟着睡了过去。这次她睡了好长好长时间,醒来时人都有点迷糊,四肢都软绵绵地没有一点儿力气。
等看到变黑的天,她心里一惊,连忙爬起来往外面走要去看孩子。
掀开墨绿色的布帘,却发现裴延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他已经换过一身衣服,盘着腿坐在围栏的边缘,将手里用红步绣成的沙包往前一丢,两个糯米圆子就兴奋地往前爬,抓到沙包之后又乐呵呵地爬回去将沙包交给男人。
裴延年分别摸了摸两个人的脑袋,又将手中的沙包往前一丢,“去吧,捡回来。”
江新月总觉得这一幕诡异地熟悉,顿时沉默下来。
而此时昭昭已经抓到沙包,转过头来时发现娘亲来了,立即高昂着头颅“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
裴延年顺着她的视线往回看,“醒了啊。”
江新月打开围栏的门走进去,对着他的胳膊拧了一把,“你好好带孩子,把他们当什么呢?”
“这不是再锻炼他们的能力,再说了不是玩得挺高兴的。”裴延年不动声色地抓住她的手,将小妻子抱进自己的怀中,犀利地点评着:“慈母多败儿!”
“这是慈母的问题吗。”江新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小昭昭已经带着沙包爬了过来,可是娘亲没有像往常一样抱住自己,小小脑袋疑惑地朝着一侧偏去,“唉?”了两声。
裴延年抱着怀中的女子没撒手,也不管裴昭昭能不能听得懂,对她说:“你去抱弟弟。”
小昭昭虽然听不懂话,但是见爹娘抱在一起却没有自己的位置,顿时就不满意起来。她吭哧吭哧往前爬,抓着两个人的衣服就要往缝隙当中挤。落后一步的小明行抿着唇,跟在姐姐的身后也开始往中间挤。
可小孩子的力道能有多少,只要不防水完全没有挤进去的可能。
在裴昭昭再一次一屁股坐到软垫上时,小嘴巴一噘,委屈地就要掉小金豆子。
裴明行见姐姐哭,自己也不爬了,瘪瘪嘴也要跟着哭。
江新月见状,立即推开男人,让两个人中间留出一条缝将孩子抱到两个人中间来。
裴昭昭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即咧着嘴笑,瞪着腿往自己娘亲身上爬。裴明行见爬不过去,也没有废力气,就在裴延年的身上躺下了。
裴延年抱着怀里软软的一团,拨了拨小团子的手,裴明行只是看了一眼就任由摆弄,一边的裴昭昭则是劲头十足地蹬腿。
“这姐弟两的性格,差得也太远了吧。”
“差得远也说打架就打架,要是把两个人分开,又都扯着嗓子哭。幸亏院子里的人多,还够两个人折腾,我都快头疼死了。”
裴延年捏了捏裴明行的脸,突然提议道:“要不我们单独出去住两日,也休息休息。”
江新月示意他看向两个孩子,用眼神问:“这两个小家伙怎么办?”
“让岳母和马嬷嬷辛苦照顾两日,我们只出去两日不打紧。”裴延年直接将孩子抱起来,“附近还有个带温泉的庄子,就是地方小了点,也够我们两个人住。再说了,难道你不想彻底清净两日?”
这句话让江新月心动,犹豫不决时,裴延年就已经单手抱起孩子又将她拉了起来,半推着带着她往外走。
趁着两个孩子盯着沙包玩时,他们悄悄从门口溜走。
江新月一路都在纠结,还多了一种负罪感,总觉得背着两个孩子出去玩不是件厚道事。可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又让她觉得刺激,中间还夹杂着对未来两日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其实有很长很长时间没有和裴延年完整的独处过。
两个人成亲之后,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很多人,尤其是在有了孩子之后。要是认真说起来的话,在清水镇的那段时间反而是两个人最亲密的时候,那时的他们只有彼此。
有一日下雨,屋顶刚好被飞过来的野鸡砸出一个坑,正正好就在他们主卧的正头顶,两个人只好冒着大雨跑出去修屋顶,最后被淋得惨兮兮回来还要收拾。
惨是挺惨的,可当洗漱好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簌簌雨声时,内心又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现在当然没从前那么惨,裴延年还是遣散所有下人,让她恍惚有种回到清水镇的感觉。
在泡温泉之前,她犹豫了一下子。
照理说整个院落里都没有其他人,可以稍微穿的清凉一点,毕竟下了水衣服裹在身上并没有那么舒服。可真要是穿得特别清凉,又感觉像是特意等着他对自己做什么坏事一般。
她的目光在薄纱和正常的寝衣来来回回转移,最后还是选择了正常的寝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迈着小碎步去了汤池。
裴延年早就下了水,见她这样,掩着唇笑:“你这是干什么?”
“因为感觉天气还挺冷的,我怕冻着了。”江新月都不敢直接去看他的眼睛,弯着腰下水。
裴延年双臂往后靠在岸边,似笑非笑着:“我还以为你怕我呢。”
此时江新月已经完全入水,借着水体的遮掩瞬间支棱起来,不肯服输地狡辩道:“这怎么可能,再说了你又有什么好怕呢。”
“真不怕?”
裴延年说着站起身。
一层水膜随着他起身的动作缓缓褪下,露出精壮的胸膛。随着走动,腰腹的肌肉时隐时现,水珠便在肌肉的缝隙间直流而下没入到温泉中,行动间蕴藏着蓬勃的力量感。
可偏偏他自己没有察觉到,往常凌厉的双眸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女子,俊朗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少年的意气,“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唔,我也没有不敢。”江新月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在触及到与麦色不相同的颜色时,又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这真的是什么正经男人吗?谁家正经男人就这么裸着进温泉的。
她的眼神四处飘散,在瞥见岸边放着一份干净的浴巾时,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扯过来,紧接着就盖在男人的身上。
等年轻而又健壮的身体被浴巾覆盖住时,她小小地吐了一口气,说道:“那什么,最近天气都挺凉的,你也别冻着了。”
裴延年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两眼,倒是没继续调侃,扶着她的手臂带她到了另一侧岸边。岸边放了一壶果酒和两三盘切好的水果,觉得燥热时吃上一口。
“你先泡一会,别时间太长了,免得晕倒。”
江新月局促地捧了两把水浇在自己身上,见他闭目养神时眉眼都舒展,就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池壁上。
温泉的温度不高不低,全身浸没进去之后,能感觉到热水在每一寸肌肤上温柔地按摩,将原本那些僵硬的肌肉揉软,有种从头灌入的轻松感。
唯一不大好的就是心里燥热,闷得慌。
她转过身趴在岸边吃切好的梨块。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觉得这梨子甜得发慌,转而喝了一口果酒压一压,又酸得自己龇牙咧嘴。
就这么一口梨子一口酒,她的意识就开始飘忽,心脏跳动的速度快到像在奔跑当中的黑马,关键是头也跟着晕乎起来,直接往水底下沉。
“裴延年……我怎么……咕噜咕噜……咳咳”
裴延年一手扶住她的手臂将她拎起来,见她状态不对,另一只手伸过去摇了摇酒壶顿住,“这么多都是你喝的?”
“我没喝啊……”江新月摇摇头,身体却没有站稳朝着另一侧滑去,又“咕噜咕噜”被呛了两口水。
此刻她的脸上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湿亮的眸子迷离没有焦点,俨然一副喝多的样子。
裴延年哭笑不得,将人托着往自己的这边带。
小妻子醉了之后倒是能分辨什么危险,为了防止自己掉下去手脚并用地直接缠了上来,挂在男人健壮的身体上。
裴延年拍拍她的背,掐着她的腰用力,直接将人托到池边坐着。
等出了水之后被岸边的冷风一吹,江新月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也就只有那么一点。她歪了歪头,看向仍旧在池子里的男人,又看向自己是被淹没了一半的小腿,脑子就开始打结。
“裴延年,你怎么这么小气呀,只让自己泡温泉。”
喝醉之后的小妻子娇娇软软的,长发乖顺地垂落下来,声音更像是掺了蜜一般甜呼呼的。
裴延年看着她笑,“因为你喝多了,喝多了的人没办法泡澡。”
“是吗?可是我没喝多。”
裴延年的手就撑在她身体的两侧,抬头望她时下颌同喉咙连成了一条起伏的曲线。他的眸色在氤氲的水汽中,逐渐变得深沉,声音也跟着低沉,“那你亲我一下,就证明你没有醉。”
江新月的脑袋晕乎乎的,压根就不明白亲吻怎么就和没醉扯上关系。
可她必然不可能认输,想都没想就直接倾身往下。下了一半,她又急切地停住,重新直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裴延年这下倒是相信她真的没有喝醉。
可就在下一秒,女子的双手就撑在他的肩膀上,怕不牢固还特意拍了两下,确定能撑住自己之后就毫不犹豫地低下头亲了上去。
裴延年震惊到愣在原地,没有任何的动作。
只感觉混着酒香的娇软唇瓣碰了碰自己,然后舌尖探入进来。
撑在岸边的手臂肌肉鼓动,显示出漂亮的肌肉线条,下颌处都在轻轻颤抖着。偏偏女子却没有任何的察觉,仍旧慢悠悠地在入口处徘徊着。
这显然是不够的。
裴延年正想要反客为主时,小妻子却抬起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得意洋洋地说:“说好了是我亲你,就是我亲你,可别想要耍什么其他的花招,我可清醒着呢。”
裴延年:“……”
他都分不清,江新月到底有没有喝醉了。
江新月可不管这么多,撑着男人的肩膀又低头亲了下去,随心所欲地亲吻着。
这种全程由着她主宰的感觉可真好啊,全身都轻飘飘的,想怎么逗弄就怎么逗弄。怪不得那些男人喜欢养三妻四妾,同自己看上的小姑娘亲嘴儿,这种感觉确实不赖。
亲着亲着,她就不由感叹了一声:“裴延年,你的嘴还真好亲。”
裴延年只觉得脑袋“轰鸣”一声,理智全然倒塌。
他定定地看着面前女子的脸。
女子原本就生得好看,这种好看外物衬托出来的,而是五官原本就精致,在生产之后眉眼之间更是多了点儿新婚妇人的媚态和娇羞,整个人像是一只熟到正好的桃子。几乎可以预见到咬一口之后,汁液在唇齿之间肆意炸裂的快感。
偏生因为醉酒,她又没了那种对于情事的羞涩,润湿的双眸单纯地看着他。
媚意与单纯极致反差的对比,在此刻又完美的统一起来。
裴延年狼狈地低下头去,重重地喘了几口气,而后一言不发地从汤池中直接站了起来。
江新月脑袋还是懵懵的,仰头看着面前的男子,不明白为什么矮自己的很多的男人一下子变得这么高。
真的好高啊。
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开始苦恼起来。“这样我够不到,还怎么亲嘴啊。”
说完之后,男人的脸就开始逐渐在自己的面前放大。
裴延年摸了摸她的脸颊,问道:“就这么想亲嘴?”
江新月有点儿不好意思,却还是诚实地点点头,“是挺好亲的。”
话还没有说完,她整个身体就开始失重腾起到空中,让她有种掉下去的恐慌,不得不缠上男人的身体防止自己摔出一个好歹来。行动间自己好像蹭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只听见男人压着嗓子闷哼一声,在她的耳边重重喘了几口气。
他的呼吸真的好烫啊,身体也结实发烫,烫的她的心尖开始发颤。
偏偏男人没有意识,亲了亲她的唇瓣,诱哄道:“等会可以亲亲其他的,比亲嘴更好亲,怎么样?”
比亲嘴更好亲?
她狐疑地看他一眼。
裴延年抱着她朝着屋内走去,丝毫不觉得脸红,嗓子里掺进了一把沙子,“只有今天有这个机会,错过就没有了,不亲就算了。”
这下轮到江新月着急了,这种便宜自己怎么可以放过,连声道:“要亲的,要亲的。”
“那要不要交换?”
温泉的汤池离屋内并没有很远,裴延年抱着怀里软绵绵的人,三两步就走到了屋内,将人压倒在床榻之间。
此刻的他反而没了最开始的急迫,只是伏下去的身体肌肉贲张,蓄势待发着。
他摇了摇头,“不然太亏了,我就不想给你亲了。”
“这怎么能行。”江新月刚砸吧出那么一点儿滋味,怎么就可以不亲了?
她狠狠心,“要不然,你也可以亲亲我。”
“还是不划算,你喜欢亲了一半说不要了。
江新月着急了,“这次我不说了好不好,随便你怎么亲。”
男人没有说话,她急切地用双臂环着他的肩膀,抬起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你亲啊,亲亲我。”
这句话刚落下,男人身上凶悍的气息就猛然灌入进来,重新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