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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满塘 第一百三十四章 鸿门宴

作者:末雨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703 KB · 上传时间:2025-02-24

第一百三十四章 鸿门宴

  临近年节,四通市外依旧热闹。

  卢湛跟着侍女步入二楼最里头那间雅室,推门正迎山水屏风,透光可见其后香炉,袅袅白烟正对丹青中那一缕林间炊烟,里头更是隐有钟磐脆响。

  “裴大人,客到了。”

  侍女朝着屏风后的人影欠身,卢湛绕过屏风入内,裴晏正拿着个铜勺轻敲茶案旁的碗磐。

  “叔父说要回驿站更衣备礼,稍后就到。”

  裴晏点点头,卢湛忍不住问:“大人今日宴请,是不是为了……”

  “你倒是提醒我了。”

  裴晏笑了笑:“上回我喝多了,与你说那事时思虑不够周全……”

  炭炉上茶汤滚沸,裴晏打断话头去舀浮沫,又不紧不慢地在磐沿边轻刮铜勺,急得卢湛几番欲言又止,心似那茶壶中上上下下的叶梗。

  裴晏清完浮沫,添过橘皮这才转身朝卢湛勾勾手,示意他站近些。

  “桃儿勤勉聪慧,若嫁给寻常人家,相夫教子自是不难,但……你我门第相当,我也在那高墙里待过。”

  裴晏稍作停顿,唇角轻抿:“她身世知道的人虽不多,但若有心打听,也不是查不着。你如今年少,情投意合之时或许不在乎,待将来身居高位,那时我兴许也不在了,难保不会有闲言碎语……你若尚有顾虑,现在告诉我,此事就当我没提过,我另做他想。”

  “我没有!”卢湛失声道。

  “大人放心,我生来就不好,又自小愚笨,闲言碎语多了去了,左耳进右耳出的事。”

  裴晏盯着他看了会儿,朗笑说:“那就好,正好我也没别的打算。”

  卢湛回过神来,耳根微红,蹙眉抗议。

  裴晏笑说:“我总要试试你的诚意。”

  他起身,敛容正色,语气也沉了下来:“记住,待会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得应下来,否则,你叔父是不会答应的。”

  卢湛认真点头,却也有些心虚:“大人不然先跟我说一遍,我好有个准备。”

  裴晏笑道:“你这点道行,骗不过你叔父,还是不要有准备的好。”

  卢湛不太放心,但裴晏不肯再说,只晃着那根细铜勺朝他摆手,让他回驿馆接人,顺带下楼去把账结了。

  卢湛一愣,裴晏抬眼睨视,解释说:“你叔父是个讲究人,不能怠慢,此处可不便宜。我那点俸银都在你未来夫人手里攥着呢,这顿当然是你付钱。”

  自离开江州,裴晏许久没有踹过他这棵摇钱树了。卢湛感觉自己好似入了套的蠢鸡,绳圈都已经搭在脖子上了,偏还往里头再挪挪。

  但他转念一想,又嘟囔着过个嘴瘾:“大人不是虚报数目存了些体己么?”

  裴晏一勺子敲在他脑门上:“我自有用处,轮不着你惦记。”

  卢湛悻悻哼笑,只得揖礼照做。

  门一关,裴晏坐回茶案旁,垂眸看着铜磐里漂着的浮沫。

  勺一敲,水纹细细密密地漾开。

  不多时,卢骞携礼而至,两人寒暄一番,依次就座。

  卢湛次席作陪,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若换平时,他早就左耳进右耳出,只埋头认真吃饭。

  但他知道叔父面上这些谦和都是在作戏,实则小肚鸡肠,回回赴宴归来都要与叔母关起门来絮叨。若把给叔母讲烦了,踢出门去,满腹牢骚又不便说与那些姨娘时,就叫后厨弄些耐嚼的吃食,勾着他去祠堂边吃边讲。

  美其名曰,血浓于水,与他讲便也算是与兄长隔岸相商了。

  饭吃完,又饮茶,诗书礼易讲了个遍,又随口谈些无关痛痒的朝堂轶事。

  卢骞一直紧紧抓着话头,不给裴晏起头的机会。

  裴晏也不争,他说什么就跟着说什么。直到话至扬州之行,卢骞说太子提及他们沉船遇难,流落荒岛。

  “兄嫂英年早逝,只留下这一根独苗,幸得裴詹事舍命相救,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向亡兄交代。”

  裴晏一口滚茶咽下,忍着灼痛摆手道:“太子记错了,我与卢湛都不识水性,我们这两条命是小女救下的。”

  卢骞心下一紧,暗骂说错话了,佯咳了几下,试图含糊过去。

  “那也是裴詹事教女有方。”

  裴晏转眸含笑道:“说来惭愧,小女自幼便不在我身边,不敢居功,是她母亲教得好。她久居江边,知道溺水之人需尽快摁压丹田,将腹中积水挤出,再以口渡些阳气,方有机会从阴差手中抢人。”

  卢骞忽地噤声,眼皮微跳,他暗暗觑看裴晏,心道不妙。

  一旁昏昏欲睡的卢湛更是猛地抬头,他想起在沙岸上醒来前做的那个梦,下意识捂住了嘴。裴晏瞪了他一眼,他又垂下头去。

  卢骞一直不接话,裴晏放下茶碗,说得又明白些。

  “先慈有几个表妹嫁去了范阳,说来我与卢郡守也算远亲。又听闻卢郡守与裴玄私交甚笃,我想我与他那桩旧事,卢郡守多少也知晓一二。我这人,虽有些六亲不认的名声,但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

  他含笑看着卢骞:“先行其事,后正其礼,亦可。”

  卢骞拧眉闭眼,再睁开时整个人都没了方才那般闲适,一双眸子冷冷自裴晏扫向卢湛。

  “湛儿,你先出去,叔父与裴詹事有事相商。”

  卢湛本有些犹豫,但见裴晏也朝他点头,只好听话出门待着。

  待门关好,卢骞起身朝裴晏施礼。

  “我代亡兄遥谢裴娘子救命之恩。”

  “卢郡守年长我许多,如此大礼,我可担不起。”

  裴晏嘴上这么说,人却岿然不动,甚至取下茶壶,拨了拨炭火,加了几片橘皮,给自己又倒了碗茶。

  “听闻裴娘子生母已故,裴詹事府中也无女眷。若蒙不弃,我代夫人认裴娘子为义女。夫人出身渤海高氏,将来裴娘子出嫁,也算有个显赫娘家,不必遭人苛待。”

  裴晏笑道:“卢郡守还真与我想到一处去了,只不过……”

  “裴詹事!”卢骞厉声打断,“恕我直言,裴詹事无妻无妾,此女就算真是裴詹事的骨血,那也是贱籍所出。更不要说裴詹事此前从未去过江州,又失散十余年……裴詹事自己不拘小节便罢了,我范阳卢氏断受不得这般羞辱。”

  不等裴晏开口,他赶紧又说:“儿女亲事当由父母做主,纵是天家也不好无端干涉。亡兄乃家中长子,他走得早,我从来都视卢湛如己出,此事莫说闹去东宫,纵是说到天子面前,也是如此。还望裴詹事见谅。”

  屋内霎时没了声响,裴晏唇角微挑,垂眸小口吹饮茶汤,不紧不慢地喝完。

  “小女心性纯良,纵是街巷里的野狗,遇上了也会顺手给一口吃的,救人亦是顺手,受不起卢郡守这么贵重的礼。”

  他起身从袖口抽出一封信,推至卢骞面前。

  “卢郡守既不愿与我做亲家,那此事便当我没提过。今日暂且别过,告辞。”

  裴晏前脚刚走,不一会儿,卢湛就钻进来了。

  方才贴在门边听得不够真切,只听出两人闹得不欢而散,裴晏出门时又没搭理他,他只好硬着头皮进来问这头。可拐过屏风,便见卢骞面色铁青,两眼赤红,右手似攥着什么东西。

  长这么大,他还没见过叔父气成这样。连前些年养在别院的乐伎偷汉子被叔父捉奸在床,脸色都没这么差。

  他转眸细忖,裴大人也没说什么啊,最难听的也就是骂他是狗,至于么?

  卢湛想了想,怯怯上前:“叔父,裴大人与你说什么了?”

  卢骞猛地回神,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骂完歇了口气,这才问:“你给我老实交代,都闯什么祸了?”

  卢湛一愣,卢骞将手里那团纸扔到他脸上。

  “你自己看!”

  他嘟囔着捡起来,展开碾平,那是一份写给廷尉贺正卿的状纸。

  裴晏义愤填膺地写他自江州起便对桃儿暗藏情愫,回京后便时常趁裴晏不在家中与之私会,有府中侍女与城郊几户农夫为证。

  桃儿被人诬告,他大闹平阴县衙,打伤差役数人,还被县令郑裕之罚了板子。

  最要命的是去了扬州,说他因与穆弘争风吃醋,时有龃龉,有随行太子卫率为证。

  鄮县起风,穆弘醉酒闹事,闯入桃儿房中,欲行不轨,尔后不知为何,鄮县典吏亲眼见卢湛送桃儿回房,穆弘却死在了山里。

  后头还跟着几页仵作验尸的记录,与裴晏当初复验时发现的疑点……林林总总,他在这几页纸俨然已是个杀人通奸的狂徒。

  事倒是真的,但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卢骞见这傻小子目瞪口呆,心头燃起一丝希望,试探问:“你看仔细了,他可有胡说?”

  “没有!”

  卢湛捏紧状纸,咽了咽,梗着脖子说:“都是真的。”

  卢骞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脚下一软,跌坐在矮几上。

  卢湛赶紧上前搀扶,但裴晏事先交代过,故而任由卢骞怎么问,他也都不松口,甚至还学着裴晏的春秋笔法,将那些真细节掺进去讲得绘声绘色。

  卢骞听得额前青筋暴起。

  穆太尉眼下认了他这侄儿死于天灾都没少找裴晏的麻烦,连太子也保不住。若真让其看到了这东西,根本无需等到堂审,莫说卢湛这臭小子得刮一层皮。他此番重注东宫,起码有一半都打了水漂。族中那些在虎贲军中任职的后生,恐也会受牵连。

  卢骞眼下顾不上骂,捏着眉心絮叨,思忖对策。

  “你从小性子淳厚,不贪杯不好色,家里那些个心思活络的丫头都钻上床了,还嫌人家吵你睡觉给拎出来关门外头。定是那贱民学了些风月里的本事,故作娇憨,引你上钩……”

  卢湛一怔,打断道:“她不是那样的!”

  “你年纪小,见过的人太少了,庶民为了攀高枝,什么做不出来?”

  卢湛脱口而出:“那叔父平日里不也一样算东算西吗?有什么区别?”

  卢骞横了他一眼,厉声道:“长了一岁,学会和叔父顶嘴了。”

  卢湛气焰骤消,嘟囔说:“我没有……”

  卢骞气笑,回身拎起半冷的茶壶对嘴豪饮几口。

  “是,没什么区别。谁让一座山只有一个顶,一棵树只有一个尖呢?你看那裴道成,官是大,又如何?族内后生青黄不接,只得眼睁睁看着子侄入赘给蛮夷。”

  “你以为太子真在乎叔父这区区一个郡守?我与你说过多少次,持家当如种树,重要的不仅仅是面上看得见的枝繁叶茂,地底下那些看不见的根同样重要。只要这片林子里的每一棵树,都缠着我们的根……”

  卢骞眯着眼,双眸露着精光:“谁想往上走,都撇不开我们。这才是真正的千秋万代。”

  卢湛无言以对,秦攸也曾与他说过类似的话,只是一个向下看,一个向上看。

  卢骞见机会难得,便又循循教导一番,末了忍不住嘲弄道:“不过是江州城里一无父无母的流民,那裴安之遭一女人骗得团团转,连人家养的妓都照单全收,还入了籍!道成兄这侄儿当真是荒唐,难为了他一片苦心……”

  卢湛心虚问:“叔父是如何知道的?”

  “你六堂叔家的妙真如今是江州刺史夫人,这桩良缘便是我牵的线,江州的情形,我知道的不比你少。”

  卢湛低下头,胸中刚咽下的那股气又冒了头。

  “叔父都没有见过桃儿,就说她是心怀叵测蓄意勾引。我却见过那崔大人,贼眉鼠眼,不是个好东西!他为了能与堂叔攀上亲,害死了自己身怀六甲的发妻!”

  卢骞觑一眼卢湛,心下咂摸起来,面上却淡然。

  “这是两回事。”

  入京这一路上,沿途各州府兵都蠢蠢欲动。最快明年,定要出些乱子,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了。

  卢湛没看见,只接着说:“桃儿没有骗我。真话假话,我分得清。”

  “行了,我也累了,回驿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卢骞不以为意,裴晏到底是个孤臣,行事又太过刚直,出手便透了底。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几页纸,心下已初有对策。

  年关将至,时间还算充裕。

  他刚一转身,卢湛却似没有听见他方才的话,继续接着自己的讲。

  “叔父在家里说的每一句都是假话,唯有在祠堂里对着阿爷牌位讲的才是真话!”

  “你个臭小子怎么油盐不进……”

  卢骞扬起手,却又迟迟没有落下来。

  卢湛早已比他高了,就像兄长那样,许是被气得头晕,连双眼都有些恍惚。

  “裴大人也没有骗你。我是喜欢她,她是很好的姑娘,她值得有个好夫君,一个健全的夫君。是我一时冲动杀了穆弘,连累了大人也连累了她,裴大人肯让我将功补过,是我的福气。”

  他顿了顿,缓缓跪在卢骞面前。

  “请叔父成全。”

  卢骞默了会儿,右手徐徐垂下来。

  “她最多只能算是裴安之的私生女,将来你们的孩子,也会遭人嫌弃,我是为你好。”

  “叔父连妾室都精挑细选,家里除了下人,没有一个不是高门之后,叔父理当过得最好,缘何只敢对着阿爷的牌位痛哭流涕?我不想这样。”

  卢湛抬起头,双目明如松间清泉,映出彼岸的故人,朝他挥着手,朗声喊着——

  “逸之,阿爷答应我了!令娴要成你嫂嫂了!”

  “傻子……跟他一样。”

  卢骞转过身。

  “叔父!”

  他回身叹道:“回去给你找媒人!”

  作者的话

  末雨

  作者

  2024-10-21

  一吵架就超字数……纯爱组本来有一个(可能有点奇怪的)车,但和最后这段剧情的氛围不太匹配,也不适合放正文后。回头等我憋出来停wb吧……最近状态不是很好有点卡文,更得有点慢实在抱歉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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