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宽衣解带
萧随手指动弹, 细心给孩子盖了层被子,才去了隔壁殿里处理事务。
静鸾被他随手命人关押起来,派人严加看守, 最好是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我的女儿……”萧随抱着孩子不肯撒手, 时不时描摹她的眉眼,真真跟楚元虞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睛像她,鼻子也像她。
独独耳朵随了他, 招风。
萧随甜蜜地哼着歌,“公主,我的公主。等爹忙完,就问你娘你喊什么名儿。”
孩子小小呼吸, 睡得沉沉。
终于是忙完了事务, 萧随抱着孩子火急火燎回到干清宫。
“匡当……”
萧随心头一紧, 捂着熟睡孩子的耳朵, 这锁的声音大,改明日换个轻便牢固的来, 免得惊扰殿内的人。
等他走进内殿,楚元虞果然被他惊醒, 期盼地望了他一眼,目光转到他怀中的孩子,声音不自觉轻柔,“萧随,你回来了。”
萧随的心剧烈跳动着, 被她这一句话激得失魂落魄, 他突兀的喉结滚动,“嗯, 我吵醒你了么?”
“不、不是。”楚元虞的手伸出纱帐,作势要抱孩子,“我也没睡着,你把孩子还给我,我喂她。”
萧随没有还给她,但是身躯稳坐在她身旁,“我还没问呢,虞娘,你给她起了什么名儿?”
楚元虞一想到孩子叫什么,她的神情滞住,但很快恢复自然,“还未起,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罢。”
萧随不信,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盘问孩子的姓名的事就暂且搁下。
他将孩子交给候着的奶娘,吩咐好生照养,等殿内的人退下后,他那张俊俏的脸才直视楚元虞,“衣服褪了。”
楚元虞怔住,看清他双眼的坦诚,似乎只是想帮她通畅,她面上浮现娇羞的红粉,心里却想着等会儿就送他上西天。
“这样的事情,交由御医更好些,不劳你了。”楚元虞不会答应得快,不能让萧随起疑心。没了公主,她也懒得对萧随架什么好脸色。
萧随越不能做的事情,他就偏要,压着楚元虞的肩膀,强行帮她解了这碍眼的单衣,“你难受,为夫不帮忙疏通,怎么好意思呢?虞娘,为夫是一心为了你好。”
楚元虞闭上眼,全然抗拒着他,感受到男人钻进被衾,她僵硬不动弹,早已备好的匕首被她藏在枕下。
再等等……她这一次,一定要杀了萧随。
萧随将头埋在她的肩颈,暖玉般的触感甚是喜人,令他爱不释手,摸了再摸,却苦了敏感怕痒的楚元虞,如残蝶抖个不停。
萧随察觉到,唇角勾起一抹邪笑,她怕痒,他从来都知道,只是装作忘却,坏心想惹她露出那副克制的模样,想解脱又解脱不了,只能在半空吊着。
很有趣。
楚元虞提心吊胆了一会,等到男人移开手,才缓缓松口气,下一刻男人的手停在了某处,她的神色登时冷了下来,像死尸的手回春般握紧。
萧随张开口,神色糜艳地伸着舌头舔舐着女人红艳的唇瓣,然后轻轻一嘬,嘬出来半点乳白。楚元虞蓦地挺了挺腰肢。
“太用力了……疼。”楚元虞手搭在男人的头颅上,白皙的手指陷进他灰墨的发丝中,平添一副春色。她就好像被宠幸的妃子,浇灌满了情爱,活脱脱的娇涩。
萧随一定要为她排忧解难,唇舌莽足力气硬嘬,将扫荡到的战利品收入囊中,尽管身下的女人已经被折磨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依然不为所动。
是惩罚,也是疼爱。
直到楚元虞不堪忍受地呜咽出声了,萧随才松了嘴,宽大的手不住揉捏女人的脖颈,直把那处弄出了红痕,款款罢手。
楚元虞轻轻啜着,眼神都被他弄得柔情似水,就那样薄薄望着他,欲还欲拒,“萧随,你……”
继续,等你沉浸彻底,就是你的死期。
萧随舌头扫过自己的唇瓣,仔细品尝那股奶香,淡淡的,但是很好喝,他找了个理由,还是不通,需得他再解救。
遂俯身重新含住她的唇瓣,重复流连的动作,却忽略了女人似寒潭的双眸。
楚元虞假装动情,双手揪着床单,再状似难耐放置在枕边,眼睛一直观察男人的动向,见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楚元虞目光骤狠。
下一刻,她拔出匕首,寒芒乍现,尖端正对着萧随的后心,用力一刺!
血雾炸开在她的眼前,萧随舔舐的动作骤停。许久,楚元虞鸦羽般的睫毛颤抖,手脚开始回温,她慢慢掀动眼皮,看到萧随面如白纸,墨黑的眼瞳一动不动盯着自己。
萧随手指曲张,反手握着匕首,唇瓣削薄,微微动弹,血迹顺着他紧拧的手心滑落到手腕,最后再滴落回自己雄劲的脊背中。
楚元虞瞬然回神,抽回匕首欲重新下手,而萧随已经反应过来,登时离她一个床尾的距离。
一击不成,危矣!
楚元虞眼底暗沉,直视他冰冷的面孔,她腰肢一扭凭空坐起,三千青丝凌乱遮挡在胸前,莹润的肌肤只露了半许。
“萧随,受死吧!”楚元虞狠泪出手,举起匕首又对准他的心脏,皆被他抵挡过去,但由于胸腔受了伤,他动作略慢,还是让肩膀被女人捅出了窟窿。
萧随捂着伤处,滴滴血迹垂落在龙床上,他笑容狰狞,字字附骨入髓,“这么多年了……你依然没变。很好。”
一如既往的狠毒。
楚元虞面对孩子的生父,她的神情丝毫不变,“萧随,天地有情,可你我之间的情,早已不复存在。”
又何谈未变。
萧随重复她这几句话,末了,“好,很好……”
“看来,我也不用对你手下留了。”
楚元虞瞳孔紧缩,心狠狠跌落谷底。被衾下,松垮搭在床上的链条突然被人一扯,紧接着一股力气拉着迅速靠近床尾。
靠近男人的怀里。
萧随的血浸染入链条中,逼迫女人来靠近自己,楚元虞提起心,好,敢拉她,她就敢拿匕首来对抗。
萧随对她的动作了如指掌,赤手空拳跟她对招,楚元虞伤他不成,反被夺走匕首,但她面上不见惊慌,冷笑了声后,又从腰际拽出一把匕首。
“呵……”有意思,萧随眼睛闪过一丝亮光。
为了杀他,也是用心了。
楚元虞要赶在黎明前杀了这狗叼养的男人,顺其自然接过自己的朝政,在此刻他们不再是恩爱不疑的佳侣,而是权势异位的对手。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此刻昭然若彰。
龙床混乱成一团,上好的被衾让锋利的匕首划破,一道又一道。刚硬的玉枕被当成工具,无情投掷。向来被熨得平坦的床垫子,也起了一堆褶皱,看着两眼一黑。
床榻上,两个人累得气喘吁吁,又不能拿彼此怎么样,暂时中场休息,调整状态。
萧随胸腔剧烈起伏,血液流得更快了,他这会才有心思去简单包扎,止住血液。
而后,他眼皮一跳,看向蠢蠢欲动的女人,心里翻腾起暴戾,还没完了?还想要如何?
该给她一个教训。
楚元虞顷刻扑了过去,很快意识到男人招式变得猛烈,像是回光返照,她心头一喜,眼前却蓦地晕眩。
等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才发觉自己竟然被萧随压倒在榻上,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迫使她松开手,匕首随之跌落在一旁。
萧随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住女人的肩窝,似乎要在上面打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出了血还不住口,让楚元虞以为自己的肉就要被他活活咬下来。
痛……好痛……
楚元虞揪着他的头发,用力去拔,这男人却像感觉不到痛,注意力全放在嘴里那块白皙嫩肉上,无论她怎么捶打挣扎也不松开。
捅了他两刀,折腾了他几个时辰,咬她一块肉怎么了?
况且他也没真的咬下来,只是出了点血,再舔舔就好了。
结果就是,等他放开楚元虞后,就看到她满眼水雾,望着纱帐顶欲哭未哭。她原本完好的右肩颈,突兀出现了块牙印,牙印上还沁着血珠,连周围血肉都被他咬的青紫了,看起来恐怖极了。
楚元虞胸腔起伏,满花遍地残,她也消了去抵抗的力气,茫然想着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难道天命要她杀不了萧随吗?
萧随看到那片青紫的惨状后,心里也后悔了,拾起破破烂烂的被衾给她盖好,“好了……虞娘,若是你不解气,你尽管报过来。”
楚元虞闭上眼,一声不吭。
萧随叹了叹,知道她要的不是这个,也就罢休了。
他下了床,把两把匕首没收,顺便解开她脚腕的锁环。
“干清宫还是你的,我多派些人来照顾你和公主。”
“我走了。”等不到回应,萧随已经习惯了,穿上衣裳离开。
到头来还是不知道公主叫什么。
也没事了,只要还在,就好。
殿内,楚元虞如同死尸躺在床榻上,始终没有余力起身。
她只是觉得疲倦,好似多年前在藏月阁一样,受人挟制。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
楚元虞知道,萧随是个好哄的人,对她始终没有二话,只是对待她身边的人,总没有好颜色,生怕她被人抢走了。
现在他不知中了什么邪,执意认定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楚元虞分不清是他记忆错乱,还是故意而为。
总之,还需她从中出力,保住身边人的命。
一眨眼就到了黄昏,楚元虞坐在外殿抱着公主,眼睛时不时望向门口。
干清宫戒备森严,内里的奴婢不能到外头,外头的人也不能进来,人与人之间不能说一句话,否则会被萧随的下属记录下来,再呈报给他。
跟当时的摄政王一模一样。
用膳的时间一到,干清宫新的门锁被宫女解开,身边的侍卫目光炯炯,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宫女们一句话也不敢说,安安静静将膳食摆在桌上,琳琅满目的菜品着实可口,但用膳的人一丁点胃口也无。
如果要向外传递消息,只能借传膳的时机了。
楚元虞心脏怦怦直跳,面上平常拍着女儿的背,她的眼神暗地里扫过每一个宫女的面孔,思衬着谁能帮忙。
眼下时机紧迫,任何一个小的举动都会导致她们命丧黄泉,谁能冒这个危险,帮虎落平阳的她。
有侍卫盯着,楚元虞也不敢冒动,直到宫女退散后,她才款款起身,先拿起孩子吃的米糊。
喂给公主前,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若是饭菜中有毒呢?
她的手一顿,立马让侍卫察觉到,上前来盘查,“请问娘娘有何吩咐?”
侍卫的眼神有如火炬,直勾勾扫视这儿的一点一滴,楚元虞被这如同看待犯人的眼神弄得心烦,藉机发挥说:“放肆!谁准你这样盯着!”
她面上浮现怒容,可在侍卫看来,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眉眼凝雪,唇瓣朱红,浑身富有威仪,许是被关押囚禁,楚元虞的眼里有泪光,娇贵的同时向他传讯出脆弱感。
侍卫咽了咽口水,一时间不愿移开目光,就这样冒犯楚元虞。突然,雪亮的剑从他的心脏穿梭而过,露出带着一点血丝的剑身,在楚元虞的眼前。
咽了气。
周围的奶娘和宫女同时吓得屏住了呼吸,冷汗直下。楚元虞睁大眼睛,看侍卫就那样倒在地上,没了生命。
她缓缓抬起头,看到站在侍卫身后的萧随,心底明了,只抬手微微捂着孩子的鼻息,也遮了孩子的眼睛。
“你来了。”
“是。”萧随抽回剑,嫌恶地甩了甩,想将血珠甩开,蓦地想起这里是干清宫,不免污染了这处圣洁地,于是将剑扔给手下,让他带出去扔了。
“我来晚了,让他冒犯了娘娘,是我之过。”萧随睨了眼被拖出去的尸体,挪脚挡在楚元虞眼前,让她看不到这处脏污。
楚元虞扯了扯嘴角,起身往回走。
“虞娘,你要去哪?”萧随提步追上,阻拦她的动向,“可是觉得没了胃口,不如在殿内摆宴,也好清静。”
楚元虞摇了摇头,“让我没了胃口的人,是你。”
她向来是懂得如何扎男人的心的,却不知男人从未因她的言语受伤,只为她的心不在自己身上而难过。
萧随僵了身子,看楚元虞走进内殿了,才命人去重新上菜,他跟了进去,清了清嗓子,“饿了身子还好,饿了孩子,可就坏了。”
楚元虞不劳他操心,孩子不吃米糊,还有别的能吃。
萧随:“虞娘,待到一切安好,我就替你去征伐鲁国,你不是最想要鲁国退兵,夺回疆土么?为夫实现你的愿望,好么?”
楚元虞默不作声。
萧随走到她的身旁,半跪在地,埋头靠在她的腿上,心安理得挤占孩子的空间。
“虞娘,我只是……”太想得到你的爱了。
楚元虞目光虚无看向某处,呢喃道:“你如果真的爱我,就应当不伤害我。”
“萧随,细数这多年以来的事情,我竟发现,你在我的身旁,只是因为我心太宽,太纵容你了。”
萧随身体冰冻。
“你如实告诉我吧。”楚元虞收回声,“你只要承认,你所做的一切错的,我们尚有余地。”
萧随陡然起身,背影仓促离开内殿。
走的飞速。
楚元虞望着他的背影,轻叹了声。
萧随离开干清宫,一路往御书房去,双眼猩红充斥着泪水,滚烫滑落削细的脸庞。
“啊!”
他将桌上的墨宝蜡烛径直扫落在地上,拳头狠命砸在木桌上,将这桌面硬生生砸出了裂痕,丑陋不堪地顺着桌角盘绕开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萧随的神智时清时暗,他这副模样,不敢再在楚元虞面前逗留,只能狼狈逃离,孤独宣泄自己内心的情绪。
他脑海中,闪过楚元煜喂给他迷魂药的场景,紧接着又是来自于身旁人的陈诉。
“当时……你满心欢喜,以为她爱着你,为你怀胎,殊不知她只是在欺骗你……”
“而你何其可笑,家破人亡,却爱上仇人的女儿,真是可悲啊。”
“不!你给我闭嘴——闭嘴——”萧随神色癫狂,可全身都被人用铁链束缚在墙壁上,连跑也不能。
那人只要听到他一句反驳,就提起手中的藤条。
画面一转,萧随跌落山崖后撞到头部,失明复发,可当时的他记忆时好时坏,经常记不起事情,只能像疯子一样叫喊。
他跪在地上,向凶手摇尾乞怜,只想向他讨回光明。
无数次的折磨和惨痛,萧随的记忆逐渐错乱,日夜的痛不欲生里,他被引导去恨那个女人,可他心底始终记得,要见到楚元虞。她是自己的珍宝。
只有见到楚元虞了,他才能得到解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