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出征南地没了踪影,楚元虞勃然大怒
下了早朝, 楚元虞前脚刚在干清宫歇下,后脚就有太监来报摄政王求见。
“让他进来吧。”楚元虞揉了揉太阳穴,满眼疲惫, 身旁静鸾小心翼翼将冠冕从她的头顶摘下来, 珍重收纳好。
“皇上。”萧随大步流星朝她走来,看她面色倦怠,心口揪疼,见四下无人, 他扶着楚元虞的肩膀,关切地看着她,“虞娘,你还好吗?”
“无碍。”楚元虞抬眸, 她胸口烦闷, “我只是不明白, 我是女儿身, 就这般不受待见么?”
“虞娘万万不能这样想。”萧随抬起她的脸对视,“这些年虞娘办下的政绩朝廷官员有目共睹, 任谁也不能质疑,只有眼瞎的人, 才会因性别下定论。”
楚元虞莞尔,“萧郎所言,我明白,这些话也只对你说说罢了,对着外人, 我不会纠结为什么。做了就是做了, 哪有那么多缘由。”
“是极。”萧随噙笑,“虞娘冰雪聪明, 心灵通透,我的话无非是从旁激励,关键还是你的心,足够坚定。”
静鸾站立一侧默默听着。
楚元虞不再提烦心事,她眼眸流转,望着萧随的脸,话语间难掩忧愁,“你出征南地,切记保护自己为上,其余的尽力而为,不必强求。”
萧随点头,“且放心,我先前也去过南地,势必要为虞娘清扫障碍。”
“有你这番话,我的心,暂时放下了。”楚元虞低叹一声,“你打算何时启程?”
“明日一早,早些解决,让虞娘早些安心。”
“嗯,早去早回。”楚元虞并不挽留他,“你想要什么,我派人安置下去,随你去南方。”
萧随闻言,果不其然眼神振奋起来,炯炯有神盯着楚元虞,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基于他前几次出征时索要的物品,楚元虞有些后悔先开口承诺他了,但话已说出,她无法悔改,面对萧随的目光,她微微移开视线。
殿内始终沉寂,足足过了一刻,她才听到萧随暧昧地说:“我想要什么……皇上都允么?”
“自然。”楚元虞料想他要拿的,是贴身衣物,但显然想的还是少了。
萧随鬼祟请求她屏退下人,俊脸桃红,瞧着是要偷情的。楚元虞依他的话让宫女们都退下,然后胳膊撑着侧脸,看他要做什么。
待门紧闭,萧随卸下伪装的矜持,趴在楚元虞后背上,嗅着她的体香,不满地嘟囔,“被龙涎香遮住了……”
“龙涎香不好?”楚元虞轻轻回问他,眼底清澈。
“好,也不好。”萧随温柔含着她的脖颈,来回舔舐,似是想从里头尝出她本来的味道。
“你想要什么?”楚元虞声音低得近似于无,在这空旷的殿堂内,让男人听得到便足以。
“虞娘,给我吧。”
楚元虞的腹部前,自己的手上覆盖了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被他慢慢握紧。
顺着衣襟往下看,白玉腰带早已经散开,松垮堆叠在腰上,男人动作一滞一抖,那腰带不堪落到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元虞眼神蓦地晦暗,脸色染上了几许痛苦和哀愁,她的头不禁往后靠着,撞进男人结实的腹部中,半点也不舒坦。
殿内隐有水声滴落,黏稠沉闷,楚元虞声音沙哑,“桌上的杯盏,跌了。”
“臣过会儿再扶好。”
楚元虞眼神逐渐没了焦距,微微张着红艳的唇瓣,她丝毫不敢垂下目光,选择了逃避,最后干脆闭上眼,任由他撷取。
实在是等得太久了,楚元虞声音断续,催促他,“你、你快……去把它扶起来。”
“要好了,再等等。”
指甲在萧随的胳膊上掐得涨红,楚元虞呼吸急促,猛地抬起他的胳膊狠狠咬下。
萧随身体稳若泰山,慢条斯理松了手,从衣襟中拿出一块崭新的白色布绢,将采到的晶莹均匀抹上去。
全程,楚元虞那双漆黑的眼注视着他的举动,唇瓣紧抿。
萧随:“拿到了,多谢皇上赏赐。”
“滚。”
“臣,领旨。”萧随痛快收下这份厚礼,转身离去。
等静鸾回来,殿内一切如常,也没有看到楚元虞有什么异色,她内心揣测他到底要走了什么。
没有得到答案。
楚元虞刚休整好,就要去外殿处理奏章,恰好这时孟庭阙求见。
“进。”
孟庭阙恭敬行礼,他知道,事到如今,楚元虞是绝不会杀萧随的,当时尚且有不共戴天之仇,她都放下,现下一切宁和,她更不会杀萧随。
只能由他来动手。
仔细一想,从萧随出现至今,他干扰过多少计划,若不是他,皇帝早已经跟后宫佳丽有了云雨,兴许孩子都有了。
“丞相,你若还是要说关于后宫的事,就先退下吧。”
楚元虞随手捻着奏章翻开,这几年战事频发,她压根无心抚育孩子,朝臣的催促只会让她烦闷。
这随手翻开的奏章,还是催她的。
孟庭阙心里暗暗叫苦,“皇上,臣并非要逼您,只是为了皇上的皇位稳固着想,有了子嗣,后患之忧就解决……”
“庭阙。”楚元虞蹙眉,“有了皇嗣,这皇位,朕还能当得了么。”
只要先有了皇嗣,自然就有了储君,有储君,她这个女皇当得既要防皇亲国戚,也要防亲子上位。
朝不保夕,高悬楼阁。
如果真有了子嗣,才是真正的绝望。
现在朝臣忠臣她,只是因为没有选择。
“皇上。”孟庭阙无以言对,心知劝不动她。
萧随想办成什么事,都能办成,偏偏他在子嗣之事上,没有进展。
“出去。”楚元虞声音骤冷,面上寒光乍现,被她这样直白的态度对待,孟庭阙的心碎了一地,只恭了手离去。
一路转了几个宫墙角,孟庭阙脚步一顿,对上梅洲成深不见底的眼瞳,他旋即开口,“皇上不愿听。”
梅洲成年岁已高,满鬓斑白,脸上布满皱纹,被他冷不丁看久了,就如同被鹰盯上的肉,不敢动弹。
“事不宜迟,早些动手。”
日暮落山,天黑了。
“萧郎,来。”楚元虞在干清宫设了小宴,亲自为萧随盛了一碗羊肉汤,放置在他身前。
原想留静鸾一同用膳,她却不愿打搅,自个儿退下了。
萧随手指轻敲了一下金丝纹碗壁,发出“叮~”的一声,他坐在楚元虞身侧,跟女人贴在一块儿,开口说话时嘴前凝出寒雾。
“虞娘,你要为夫睡不好么?”
楚元虞含笑,“你快喝吧,我是想让你补补身子,到了路上,可没有这般好的伙食。”
萧随忍俊不禁,指尖柔和掐了一把她的脸颊,“早不补晚不补,等我要出征了,再吃这些,心里可坏。”
楚元虞不答,举着碗要喂他,“你快喝吧,堵死你这张嘴。”
萧随喉结突起,狠灌了几口,他的眼尾却染上极甜蜜的笑意,托着女人莹润的手,就着这个姿势喝汤。
何其幸福欢喜。
楚元虞眼瞳泛着流光,看他吃完,自己也低头用起了膳,萧随见状夹了菜,唇角勾起一抹坏笑,“虞娘,你看。”
楚元虞茫然抬头,还未问看什么,嘴里就被塞了口肉。她回神斜了他一眼,含糊道:“无趣。”
“有趣。”萧随乐呵呵吃了起来,逗弄她是最有趣的事了。
一顿饭在欢笑中过去。
夜半,二人沐浴完躺在龙床上,楚元虞的双手被萧随握着暖暖,她声音清冽,“这次,我会派皇室暗卫随行护你,以防意外。”
“嗯。”萧随没放在心上,他觉着暖得差不多了,就把女人的双手从被窝中拿出来,揣在脸前端详。
楚元虞的手指纤细,每根指头都长得恰到好处,莹白的肌理摸着像绸缎柔软,指甲盖也粉嫩,再看看手心,却是没多少血色。
“嘬~嘬~”萧随亲了几口她的手心,然后赶忙将之揣进被窝中继续暖着,同时自己的双脚也缠着她,不能厚此薄彼,脚也要暖。
“你小心些,别翻了暖炉。”楚元虞虚惊一场,脚靠近暖炉蹭了蹭,而后被男人一并圈住。
“好冰啊,虞娘,你的手脚怎么这般冷。”萧随疑惑地说着,脚搓着她的脚心,想把她搓热了,紧接着起了玩心,力道由重变轻,动作也变了味道。
变得暧昧了。
楚元虞胸口起伏,似笑非笑觑了他一眼,她倒没有开口,侧躺着瞧男人顽劣的模样,不嫌,反而觉得安心。
萧随脚勾着她的脚心,头抵着她的额头,说话时气息尽数撒在楚元虞敏感的耳朵,“虞娘,听闻凡间有一手艺,能做足疗……”
楚元虞心中警铃敲响,她瞪了他一眼,“你又要起什么坏心思。”
“我想学,回头来给你疗上,看能不能让虞娘舒坦。”萧随却信誓旦旦,神情诚恳真切,似是确有这心意要做。
楚元虞想叫他算了,其实方才被他一蹭,脚就痒得要命,硬是僵着不让他察觉到。
不敢想待他掌握了这项能力,她以后在床上会吃多少苦头。
萧随见她冷淡,对他的提议不见喜爱,他脑子一转,瞬间明白她的顾虑,萧随于是单手擒着她的双手,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后揽着她。
可怜楚元虞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受到被衾下男人的双足发了狠地挠她脚心,痒意登时从尾脊骨窜到天灵盖,使她的感受如被雷电击中,委屈地扭动起来。
“萧随!你不要命了!”楚元虞拚命躲着,可惜男人早有预备抓牢了她,让她的逃脱范围缩减,她目光逐渐绝望,也来了脾气,“你快放开我!停!我不要玩了!”
萧随直挠到她眼泪流出来才放过她,压着楚元虞威胁,“说,你愿不愿意我为你足疗。”
楚元虞说什么也不肯,疯狂摇头,萧随就施以酷刑,让她屈打成招,直直点头。
萧随这才心满意足松开她,安分躺好。
隔日一早,楚元虞刚上早朝,萧随就已整军在京都外,准备出发了。
遥遥朝宫外的方向望去,一眼也看不到心爱的郎君。楚元虞坐在皇位上,俯视身下一群蠢蠢欲动的虎豹,她背后发寒,可眸光逾越冷冽。
她身前,台阶上,小润子开口朗声道:“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京城外,萧随策马奔腾,远远回视这高大的城墙,隔绝了他与爱人的最后一面。
“整军,出征——”
这只是一次极为普通的分别,萧随作战经验充足,多次成功抵御西北鲁国,让敌军退战。也曾征伐不安分的起义军,立下累累战绩。
比起先前这些形势严峻的战场,这一次实在是简单,只需剿灭起义军,就能凯旋而归,任谁去都能夺得功绩。
谁也不曾想,萧随会凭空消失,再也寻不到人影。
那已经是一月后了。
摄政王在南地横空失踪,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京都,也传到了楚元虞的案桌前。
楚元虞勃然大怒,一甩奏章,阴沉着声说:“传丞相、阁老。”
孟庭阙在丞相府乍然得知,他懵了半晌。
“怎么可能……”
难道是梅洲成?孟庭阙心中惊疑,阁老怎么下手这般急促,生怕皇帝不猜疑他们。
但下一刻,梅洲成到了,见到他的第一面,说出口的话让二人心底生寒。
“不是我动的手。”
“是谁要害我们?”孟庭阙脑中空白一片,旋即回过神,莫慌,他们没做过,只要向楚元虞解释清白即可。
楚元虞……会信他的,一定会的。
只要他们好好解释。
梅洲成不报希望,他闭了闭眼,“圣上早对我们有了猜疑,如今此事一出,算是落实了我们的罪证。”
孟庭阙艰难扯了扯嘴角,“我为人如何,她还不知么。”
“可你不是……三番五次,在她面前,劝说她杀了萧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