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却把青梅嗅--美好版if线向府的,……
谢瑶卿有些昏昏沉沉的睡着,年前她和向晚完婚,谢明珠又有宫人照顾,二人很是过了几天缠绵悱恻的小日子,朝政军政谢瑶卿不免借口过年耽误了许多。如今年关刚过,年前耽误下的那些事便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了她的案头,谢瑶卿不得不通宵达旦的熬着,处理那些紧急的大事。
不过好在如今她并非孤身一人了,向晚在盯着谢明珠用过饮食,小心的把她拍睡了后会到乾清宫来,替谢瑶卿添一盏灯,研一砚墨,偶尔谢瑶卿遇见头疼的事,也会抬头问一问向晚的意见,虽说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在,向晚又是很乖顺恭谨,从不多言的性子,但只要听他温声细语的劝慰上几句,谢瑶卿便会觉得灵台清明,思路开阔。
谢瑶卿处理完一天的政务时往往已近深夜,向晚便会指挥宫人将一早做好的宵夜点心端上来,半是强迫半是央求,撒娇一样哄谢瑶卿吃下那些虽然味道不怎么好,但对健康大有裨益的汤汤水水。
只是有时候那种难以下咽的味道总是让谢瑶卿忍不住反思自己近来的举措是不是又惹恼了向晚,导致他和裴瑛合起伙来愚弄自己。
盯着谢瑶卿吃完夜宵后,向晚会亲手为她披上大氅,依偎在她怀中,贴着她的胸膛,一边用甜得腻人的声音小声的说些妻夫间的私密话,一边不紧不慢的为她整理冠冕与衣衫,而后谢瑶卿便会轻车熟路的与他十指相扣,将他拉到自己怀中,用温暖厚实的大氅包裹住他,抬手为他挡住凛冽的寒风,二人便这样漫步在漫长的宫道上,借着宫人手中的灯笼,静静欣赏皎洁月色下,那些凌霜傲雪,探出宫墙的红梅。
待赏够了梅花,她们便回寝殿安置,这也是谢瑶卿最安适、最喜欢的时候。
许是因为幼时颠簸,向晚睡觉时总喜欢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抱着膝盖,紧紧闭着眼,只发出轻微的呼吸声,谢瑶卿便会借势把这个柔软的小团子圈进怀中,时不时就动手动脚的摸一摸,向晚被摸得烦了,就像小狗一样,哼哼唧唧的在她怀中一阵乱拱,结果反而离谢瑶卿更近,更方便她动手动脚了。
混沉睡着的谢瑶卿思及此处,便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把向晚捞过来摸一摸。
可是触手所及,却不是向晚柔软细腻的皮肉,而是一匹冰凉又光滑的绸缎。
很名贵的浮光锦,年前江南制造局贡上来几匹,被她拨给尚衣监给向晚裁制春衣了。
这个东西不该出现在自己身下。
谢瑶卿刹那间便警醒过来,她一个激灵翻身起来,敏锐的双眼在黑暗中机警的扫视着四周,迸发出一阵锐利的光。
这不是自己的寝殿,向晚呢,向晚去了什么地方?
她身下的床榻宽大舒适,也不知是怎样的豪奢之间,竟舍得用浮光锦铺在身下,她又伸手在床上摩挲几下,忍不住叹了口气,被面亦是浮光锦,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好东西,不仅柔软蓬松,竟还不间断的散发着一股经久不散的淡香,让人闻了很是安心,枕头也是名贵蜀锦,用金线绣满了展翅欲飞的小凤凰。
过惯苦日子的谢瑶卿幽幽地叹了口气,便是富可敌国也不应当如此奢靡啊。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弄清这是哪才是。
宽敞的大床被双层的纱帐遮挡着,纱帐虽轻薄,却能将不怀好意的目光挡的严严实实的,又能将清冷的月光过滤得皎洁温柔,将那些似水的月光均匀的撒在床榻上。
谢瑶卿不动声色的贴近纱帐,穿过轻纱,看见这间屋子的全貌,布局与皇宫中的宫殿相似,只是装饰与陈设却大不相同,一反谢瑶卿古朴沉着的喜好,到处堆满了华美昂贵的金银玉器,珊瑚翡翠,纵使是在黑夜里,也照得谢瑶卿眼睛疼。
谢瑶卿皱着眉揉着眼睛。
这宫殿倒颇具先帝遗风。
想到这,她忽然又察觉到什么,缓缓停下揉眼睛的动作,将自己的一双手放到眼前,翻来覆去,来来回回的看。
这不是她的手,至少不是她现在的手。
这双手的骨骼脉络、甚至指尖上的小痣都与自己如出一辙,可这双手上没有经年握剑带来的剑茧,没有摸爬滚打留下的伤痕,这双手小巧得像是一个少女的手,精致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的手。
谢瑶卿猛的摸了摸自己的腰身,竟然也变成了尚未发育的少女模样。
谢瑶卿呆了片刻,急忙披上外衣趿拉上鞋下床,声音惊动室内两个伺候着小太监,两人急忙揉着眼强打精神过来,“殿下可是渴了,奴婢们这就给您倒水。”
殿下...
谢瑶卿神色如常,看着那两个十分陌生的小太监镇定道:“朕...孤不渴,只是觉得脸上有些痒,有镜子吗?”
两个小太监对她似乎十分上心,听了她的话,十分勤谨的为她收拾好妆台,还叫来外面伺候太监们为她点上灯,添上水,连敷脸的热帕子和可能用得到的药膏都在一边备好了。
谢瑶卿挑了挑眉,洒脱的坐在琉璃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熟悉的脸,琥珀色的桃花眼,英武的长眉,挺翘的鼻梁和抿成一线的薄唇,看上去风流极了,也无情极了。
谢瑶卿抿了抿嘴唇,这仍然是自己,却是年少时的自己。
她垂下眼睛,暗自斟酌起来。
年前倒是有几个游方的道人拿着偏方进宫,说是炼制出了能叫光阴倒转的丹药,只是觉得不过是几个骗子,早就三言两语打发走了,怎么自己不过在寝殿里睡了个觉,竟然就会回到六年前了呢?
是时光倒转,还是黄粱一梦?
自己还能不能回到现实,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向晚呢?
谢瑶卿一边观察着镜子中的自己,一边又觉得自己并非只是单纯得回到了从前,毕竟自己从前何时用过这么豪奢的东西,被这么多人伺候着。
于是她一边装模做样的往脸上涂东西,一边问服侍的小太监,“孤睡得又些糊涂了,你同孤说说,如今是什么年份?”
她这话说的古怪,可几个小太监却一点怀疑都没有,争先恐后邀功一样七嘴八舌的说着。
这位七殿下生父是楼兰帝卿,是如今恩宠最盛的宸贵君,不仅有楼兰皇室撑腰,还有陛下的喜爱和器重。
若非身上带有楼兰血脉,算是半个异族,恐怕早就已经入主东宫了。
这样的人物,自然她问什么,他们就答什么了。
谢瑶卿又些诧异,“楼兰帝卿...这么说来,楼兰国内没有内乱吗?”
小太监们面面相觑的对视半晌,犹豫道:“前朝的事,奴婢们也不清楚,只是听说陛下曾派军队去襄助楼兰。”
谢瑶卿的指尖从桌上各色名贵的钗环配饰上流过,这些小女孩喜欢的东西,在她小时候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谢瑶卿垂眸,这么说来,这边的时间线,竟是先帝制止了楼兰内乱,成功迎娶帝卿入宫吗?而自己的生父入宫便得盛宠,在同样的时间节点生下了自己。
那自己的父君...
她的心神禁不住一阵激荡,她竟还能再一睹父君容颜吗,即使是在梦中,即使是虚妄,谢瑶卿也无比渴求着这件事。
她定了定神,声音又些沙哑,低声吩咐,“明日早些叫孤起来,孤去给父君请安。”
小太监忽然又有些迟疑,谢瑶卿便冷声问,“怎么了?”
她虽然千方百计的遮掩,但做皇帝时养成的不怒自威的不凡气度仍然震慑住了那几个小太监,他们只觉得今天的七殿下不仅比往日厉害,这周身冰冷的气质,恐怕更胜过陛下呢。
小太监们当即跪下道:“方才殿下脸上痒,奴婢们怕殿下有碍,已经去请了太医,也叫人跟贵君通传了。”
谢瑶卿有些震惊,她随口扯的理由,竟然值得兴师动众?
更让她震惊的是,深更半夜,太医院的人和自己的父君竟然真的为这么点事过来了。
自己父君自不必说,对自己从来都是体贴照顾,即使换了时空,也时刻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带着浩浩汤汤的宫人打着琉璃灯过来了。而太医院,竟是院判带着值守的两个太医,兴师动众,劳民伤财的跑了这一趟。
谢瑶卿嘴角有些抽搐,先帝倒是有钱,大半夜几个宫人手里的琉璃灯把宫殿外照得白昼一般。
父君人未至,声先到。
仍是那个温柔婉转的声音,只是这一回,这声音里没有怯懦,没有畏惧,有的却是十足的底气。
“我听来宝说你脸上痒,要不要紧?”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宸贵君宇文玉琴来的匆忙,只穿一身素衣,不施粉黛,未着环佩,进来第一件事,便是上前几步,急忙把谢瑶卿搂进怀里,捧着她的脸仔细的端详。
“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现在还痒吗?”
“来宝,你是怎么当差的?说了多少次,凡是入口的东西一定验过才能给瑶卿吃!”
只一眼,谢瑶卿便如遭雷击一样愣在了原地,父君的容颜就在眼前,一如往常,温雅娴静,眉目如画,正是她心心念念许多年的容颜。
而且此时的父君,未经坎坷,又宠冠六宫,身上再没有记忆中的憔悴与脆弱,谢瑶卿被他搂住,竟久违感到一种心安。
这一种心安与向晚带给她的不同,将向晚搂在怀中,她虽然也心神安定,但仍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对那些明枪暗箭,可在父君怀中的这种心安,却是可以坦然抛下一切,理直气壮的变回一个幼稚孩童的心安。
因为温柔又可靠的父君会为她解决一切的。
几乎在刹那间,谢瑶卿便红了眼眶,鼻尖也微微抽动,看在宇文玉琴眼中,又是一阵担惊受怕。
“怎么眼睛又突然红了,是不是在御花园里折花了?”
“鼻尖也红了,张院判,到底怎么回事啊?”
还是那么温柔的声音,只是因为忧虑变得风风火火的,有些吵。
谢瑶卿被父君捏在怀里,像个面团一样被揉来捏去,上上下下的检查着,她从未同父君这样亲近过,一时竟手足无措,只能愣愣的任由父君动作。
宇文玉琴将谢瑶卿上下检查了个遍,除了眼角微红实在找不出别的问题了,这才稍稍放了心,但仍然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的叮嘱些生活中琐碎的事情。
“你吃了山核桃就会起疹子,以后一定得小心,还有御花园里的花,也不能...”
谢瑶卿忽然抬头打断他,“父君。”
宇文玉琴依言听住话语,用似水的眼神专心的看着她。
谢瑶卿心中万千思绪闪过,她沉思许久,终于勾唇微笑道:“父君,我很想你。”
宇文玉琴一怔,片刻后却是无奈的笑起来,“你这孩子,又从哪学来的花招。”只是嘴上虽然嫌弃,宇文玉琴眼中却满是感动,他又把谢瑶卿搂到怀里,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额头,笑着拍了拍她的脊背,“父君也很想你。”
张院判和两位太医为谢瑶卿诊了脉,脸痒本就是谢瑶卿扯的谎,几人自然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好墨守成规的开了许多温补调理的药,只是经验老道,眼神毒辣的张院判却察觉出谢瑶卿身上的不妥。
“贵君,七殿下脸上身上并未大碍,只是心神不宁,思绪浮动,长此以往,恐对身子不利啊。”
皇帝这几天有意让谢瑶卿参与上朝听政,宇文玉琴本就担忧累坏了谢瑶卿,一听院判的诊断,更是不安。
宇文玉琴当即紧张起来,看向谢瑶卿的目光了带上几分嗔怪,“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心思,万事有你娘亲和爹爹呢,哪用得着你费心。”
谢瑶卿只是笑笑,听话的做一个乖孩子,“父君,不妨事的,只是今夜做了许多梦,心中有些不安罢了。”
事到如今,谢瑶卿也不知究竟是眼前与父君其乐融融是不可多得的美梦,还是先前受万般险阻是摆脱不掉的噩梦,可有一点她一清二楚,眼前这个梦里,没有向晚。
宇文玉琴叹了口气,幽幽道:“父君知道,你是不喜欢陛下那么早就打算给你相看夫郎,其实父君何尝不想让你多自由自在几年,可是你毕竟是皇女啊,又是陛下最喜欢的孩子,瑶卿,你已经长大了,总得成熟起来。”
谢瑶卿心想,她的成熟,恐怕早就胜过如今的皇帝了,可她并不辩解,只是顺从的点着头。
她久居高位,却一点也不讨厌父君对她絮絮叨叨的说教,反而觉得新奇,甚至十分珍惜,几乎是贪恋的听着那些教训。
美梦醒来,这些话岂不是再也听不到了?
宇文玉琴见谢瑶卿难得认真,更加语重心长道:“明日赏花宴,你再不喜欢,也得露个脸再跑,各府的小公子都打扮的娇花一样,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
“还有向府那个小少爷,听说生的闭月羞花,是一等一的人物,你喜不喜欢,总得看过了再说。”
谢瑶卿眨了眨眼睛。
向府的,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