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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尘 第259章

作者:未晏斋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1.2 MB · 上传时间:2025-02-07

第259章

  高云桐看凤杞这模样,忍不住就皱了皱眉,心里暗想:按凤栖传递过来的意思,她已经说服温凌,共同对付凤震,一是报仇,二是夺权,需要一个可以代替凤震的人来帮他们拉起大旗。

  凤氏嫡系的儿孙极少,仅看血统和身份,不论能力的话,现在最适宜坐上这个大宝之位的就是凤杞凤霄过继子,兼祧凤霈,两任皇帝的太子,名分无可挑剔。

  只是,他这能耐实也在太差劲了!

  高云桐不敢多说什么,安排了晚餐,又叫人收拾了三间屋子给他们四人住下。好在四个人都吃过了苦,一点不挑剔条件,粗茶淡饭吃得很香,然后就打着哈欠,关上屋门休息了。

  高云桐晚上睡前惯要读书,挑灯读了不足半个时辰,就听见屋门被敲了两下,然后听见周蓼的声音:“贤婿,我方便进来吗?”

  周蓼已经五十多岁了,又是长辈,即便是当时也不再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了。

  高云桐开了门,叉手道:“岳母。”

  周蓼说:“不该打扰你休息,不过你今日也看到杞哥儿的模样了。”

  “见到了。”高云桐说,“宋相公在秣陵给我写了信,我心里有点准备,不过也没料到他是这副样子。”

  周蓼叹了一口气:“宋纲回秣陵老家后,叫信得过的人把他从一座小庙里翻了出来,他还吵着要剃度出家,硬给拦下了。宋纲那时中风才略好些,硬是把他叫到家里,歪着嘴、流着口水把他大骂一顿。骂完自己的病却又严重了。杞哥儿才消停了一点。”

  她接着又说凤杞的情况。

  这位懦弱无能的前太子,被权利场中的尔虞我诈、生死相搏吓得够呛。自打被废,彻底没有了志气。

  其实他嗣父暨七伯凤霄对他不算苛刻,凤杞在秣陵只要不干涉地方官政务,也是自由身,供奉钱粮也充足如藩王。特别是听说这家伙战战兢兢连门都不敢出,连地方官的宴饮都不敢参加后,凤霄在给秣陵县令的密谕里也写,早就看出凤杞是懦弱无用之人,只要杜绝宵小借他身份惹事,他不足为虑,不需要过度看管。

  地方官得了这条圣谕,琢磨着凤杞是官家血缘最亲近的子侄,犯的又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说不定将来有一天还是要赦免回去继位的,对他自然也很放任,并不多加管束。也因此才闹出凤杞要求出家这件笑话事。

  “这么说,大哥儿这次从秣陵到京畿,没有遇到特别大的阻力?”高云桐问。

  周蓼苦笑一声:“出江南算不上难。现在这位官家在江南做了几十年的‘吴王’,但是很多人不喜欢他。朝廷的制度:藩王的权力势力有限,有些肯巴结他的门客,不过地方官不一定都买账,金陵府及下属诸县,伺候了吴王几十年,都清楚他的德行,都不喜欢他,都阳奉阴违居多。

  “所以,当宋纲以枢密相国、仕林领袖、清流砥柱的身份开口要他的学生杞哥儿陪在身边,秣陵当地文武都是爽快答应,甚至都懒得上报皇帝。然后我周家的哥哥悄然往金陵去,用大车接了他往北送。”

  “可问题都在他自己身上!”周蓼边叹气边摇头,“听说回京,他就惊恐地问:‘回京做什么?我爹爹不是退位被囚了吗?你们想诓骗我做什么?’我哥哥拍着胸脯跟他保证,以舅舅的身份不会害他,作为以前宰相家属、清流文人的身份也自然爱惜羽毛,更不至于害他。好说歹说,硬拉上了大车。天天在车上念‘阿弥陀佛’,以居士自居,说自己四大皆空了,不再过问权力中事。那假装避世的样子,说得大家既好气又好笑。”

  “但说他也真的不茹荤腥,不近女色了?”

  “荤腥其实少量还吃,女色是真戒掉了,教坊司听曲都拒绝。到京畿后把他藏着,他姊夫有时候也开玩笑说给他找个媳妇,他吟诗回答:‘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随后正色道‘谁都别提这个茬儿!’叫人啼笑皆非。”

  周蓼大概对这个庶子满心的意见,喋喋说了半天他的各种毛病,但最后还是抬头问高云桐:“特为把我们一家子迁过来,当然一方面是比在京畿居住更安心,但我想贤婿肯定也不止是这个意思,所以另一方面想来是还要杞哥儿承担大任吧?”

  她以往不问政事,但身为大家闺秀,脑子又聪明,早就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想过了:“我也想过,当年靺鞨要立晋王为帝,看中的就是他的身份可以撑住场面,替他们做傀儡。我家大王总算没有一味地惧怕外敌,虽然没有做几天皇帝,却也为当时的局面铺下了一些暗线,也任用了曹铮和贤婿,现在总算能把靺鞨拖入无法速胜的战争泥潭里。而如今官家无耻无情,我也恨他入骨,不过让杞哥儿去对抗凤震,只怕很不容易了。”

  高云桐默然了一会儿,说:“我这里的消息:凤栖杀了凤杭,而温凌保下了她。凤震势必与温凌决裂,而改投靺鞨太子幹不思。靺鞨即将内斗,是我们绝好的机会。”

  周蓼倒抽一口凉气:“凤栖……有这个胆子?”

  “她胆子大着呢。”高云桐提到她,不由微微一笑,其词若憾地摇摇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说了多少遍也不听。”

  周蓼笑叹:“她一直是这油盐不进的脾气。小时候只愁她嫁不出去,或者嫁出去要和婆家闹意见;倒是这样的乱世,她的胆大妄为派上了用场,身在敌营,反而建立了不少功勋。”

  但她紧跟着又说:“这机会是好机会,但亭娘敢,杞哥儿不一定敢。让他从秣陵往京畿他都不敢,让他造他伯父的反,自立为君,真正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事,只怕他魂都要吓没了!”

  高云桐也只能苦笑,摊手道:“可现在,舍他其谁?远支的凤氏没有他那么容易服众,何况彼此也信不过。”

  周蓼沉默了片刻反问:“贤婿,难道非要姓凤的?”

  高云桐吃了一惊,好一会儿才回答:“前朝末年,军阀割据,只要手握兵权的节度使就可以同时掌握地方财权和用人权,自立为帝非常容易。但是根基都不稳固,只能不断打仗外扩以求自保。所以各种乱象皆有之,弟杀兄、子弑父、部下杀主帅、臣子弑君王,乃至卖国求庇佑、屠城防反攻……即便我朝开国之后,因为惧怕这样的情形,一再收紧将权,重文抑武百余年,靠岁币换得边界平安,却丧失了最起码的战斗力。”

  他停了停,也自失地笑了笑:“并不是我迂腐,而是因为这是乱象之始,天下若看我图的是私利,亦会趁凤氏虚弱无嫡而纷纷争夺,到时候外虏未平,倒又舔内乱,可就真回天无力了。”

  周蓼只能承认他说得有道理,太息道:“只是要说服杞哥儿只怕很难很难,还要请贤婿试着劝劝他了。”

  高云桐道:“这是自然,我一定勉尽力量。”

  周蓼又问:“凤栖在温凌那里,可还好?”

  高云桐抱歉地说:“她这次仅有蜡丸来信,人一定还活着,应该也有些自由身。此前我虽然闯过一次温凌的军营,可惜也没能把她救出来,见也见了一面,凶险至极”

  他垂下头,好一会儿才说:“所幸她智勇。”

  周蓼亦是半日才说:“你怨不怨她?”

  “怨她?怎么会?”

  凤栖身在敌营,还一直活着,周蓼揣测,那必然是失身了才能保住性命,还有些自由的权利。高云桐身为丈夫,当然心中会有怨尤。

  这一条她嚅嗫着不太好开口,怕刺激到高云桐,最后只说:“你不怨她,是她的福气。”

  “只是不知道她掉的那个孩子是个男孩还是女孩。这点,有点叫人难过。”

  周蓼瞳仁一张,之后含满泪水,强笑着说:“我一直身体力行教她做个贤妻良母,哪晓得还是没学会,等下回见到了,我拿家法打她一顿,给她长长记性。”

  下回见到,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甚至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下回见到。

  高云桐知道她这是半开玩笑的话,所以也陪着笑了笑,等周蓼离开之后,他抛下书册,吹熄蜡烛。

  外头一轮清月照进窗牖,山寨农房的窗台前全是清蓝的月光。

  他望着这一轮月,一句句回忆周蓼的话,却也勾起了伤心。

  只是一再地警示自己:忍住!忍住!他们还没有到儿女情长的时候,现在能够隔着茫茫山河互通信息,已经是绝大的进展了,他们的灵犀在这一刻已然交汇,他们的目标愈发清晰。朝着目标而去道阻且长,不知道意外会在哪一天到来,所以每一天都必须异常珍惜,容不得沮丧的眼泪。

  他几乎失眠了半夜,直到后半夜闭上眼睛仿佛看见了凤栖的身影,才恋恋地酣梦。

  早晨鸡鸣时天刚蒙蒙亮,农家更漏显示是卯初时分,天光已经比盛夏来得晚了。

  他有闻鸡起舞的习惯,一翻身就起床,撩一掌冷水漱漱口,又喝了些解渴,甚至来不及好好洗个脸,就取了朴刀和铁锥对着院子里的木桩习武,一会儿就一身大汗,于是又到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喝。

  抬头正好看见西屋的门开着,凤杞也是头不梳脸不洗、邋里邋遢坐在台阶上,正定睛在往他这里看。

  高云桐笑道:“大哥这么早就醒了?”

  凤杞状态比昨日好很多,缩着脖子,倒也能够抬起头看人了。

  他笑容涩涩,说:“几乎一夜都没睡着,翻来覆去实在难受,不如早点起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高云桐说:“是不是条件简陋睡不着?你若需要什么……”

  凤杞摇摇头:“不是条件简陋,我本来就有择床的毛病,这些年不仅择床,而且动辄梦中惊悸,睡眠越发浅了,要是像现在这样动荡,那就是整夜整夜也别想闭上眼睛一分钟。”

  高云桐寻思:这状态可糟糕得很了,人经常失眠梦魇,很快精神劲儿就会垮了。

  他故作轻松说:“大哥,您这和亭卿有点像啊,她也是择床,遇到新地方翻来覆去睡眠极浅。”

  提到凤杞疼爱的妹妹,他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些光:“那跟着你后,她那毛病有没有好些?”

  高云桐摇摇头:“我又不是郎中,何况东奔西走的,她跟我受了不少罪。不过她比较勇敢,惯能自救,即便睡不好,第二日打坐发呆,能养回一些精神。”

  凤杞说:“我在秣陵山间小庙里的时候,也能吸天地之灵气,精神也还可以。”

  眉目舒展,神色放空,好些仍然很向往剃发出家。

  高云桐忍着骂他一顿、把他拉回责任感的冲动,说:“但亭卿可一直在敌营里周旋呢。”

  凤杞色变,摇摇头:“那我做不到。她好歹是个美人,而温凌是个色鬼,她自然周旋得来。而我又不能给男人做‘兔子’。”

  高云桐也色变,嘴角踌躇了两下,忍着没照他脸上打两拳,但转身就走开了,然后抡起刀,狠狠往木桩上砍了几十下,砍得木皮飞溅开来,裂开一道口子。

  凤杞果然很颓,他应该是看出了高云桐的愤怒,也应该知道刚刚那句话直是对亲妹妹的侮.辱,但他一句解释和道歉都没有,继续静静地看高云桐习武。

  高云桐又热得喘着气停下来,凤杞才又说:“你昨晚哭了啊?”

  高云桐一怔:“什么?”

  凤杞扯了硬邦邦的一笑:“你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净呢。原来看起来是个英雄,也有儿女情长的时候,大将军也会哭鼻子呀。”

  高云桐终于忍不住怼他:“儿女情长怎么了?我可以为亭卿落泪,我也可以以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学生身份重头开始习武打仗,从零开始带义军作战,当好这个将军。大哥,并不是无情人才能有所成就,反而是钟情于人、钟情于天地的人,才愿意为天下苍生付出性命。说实话,我敬亭卿,就是敬她这一点。”

  凤杞第一次有动容的模样,瞠目结舌好一会儿说:“不错,你和亭卿是一路人,但我不是。”

  “你要当哪路人?”

  凤杞低头说:“我只愿青灯古佛过此一生,追寻世外家园。”

  高云桐冷笑道:“尚未入世,谈何出世?天下大乱,这么多百姓在无间地狱受折磨,真正的佛性难道不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凤杞又是瞠目,但继而倔强地低下头,对他的话不予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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