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一起打猎, 当然不是薛雨梓请求来的。她在公主府人微言轻,请求也没有用。
是晋阳长公主得知薛迟约了苏钰打猎,生怕出事,死活让薛雨梓同行。
理由是,东山在京郊,要是打猎,怎么也得呆几天。要只是白天出去玩,一男一女出去玩什么,要宿到外头,必须得有女子跟随。
薛雨梓就被打包出现在队伍里,不过她能与苏钰见面,她也挺高兴的。
而且难得有机会出来打猎,总是在家里,也挺烦的。
“打猎就是要人多。”苏钰笑着说,指指身边的苏邑和苏越,“我的两个弟弟,苏邑和苏越,车里是我未来的弟媳程采蓝。”
“苏三爷,苏四爷,程姑娘。”薛雨梓笑着说。
因为是在路口,不是寒暄的地方。
薛迟看向苏钰, “走吧。”
这么一大队人马出行,自然引人注目,幸运的是,很快出城了。
薛迟策马到苏钰身侧,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笑。
只是看到苏钰,他就觉得很开心。
苏钰被看的有点不自在,却又忍不住看向薛迟。
上次见面是莲花庵里,薛迟来找她。
当日情形还历历在目,几个月过去,成年男子的样貌不会有变化,苏钰却总觉得他有点点不同。
笔友的滤镜去掉,因误会而搞错的形象得到修正。眼前的薛迟,在她心中又变成她第一次见到的模样。
身材高大,气宇轩昂,剑眉斜飞入鬓,双眸似寒星,紧抿着唇带着严肃与威严。
与同龄人相比,薛迟更像是长辈。
回想当初的的一见钟情,是觉得他像苏天翊,不像样貌,是感觉像。
现在想来,苏天翊那种性格的人,怎么会跟人当笔友,性格更不会像信中那般跳脱。
只是当局者迷时,所有的破绽她都视而不见。
“你能过来我很高兴。”薛迟说着。
他和昭华公主的婚约还没解决,苏钰不接受他的邀约也正常。
苏钰来了,他更高兴。
苏钰心情复杂,“为郑家脱籍之事,多谢你。”
虽然苏略也可以办妥,但薛迟办了,还让陈平亲自跑一趟,这声谢她是要说的。
“不用道谢。”薛迟说着,“再有几日,陈平会带程喻进京。”
“啊?”
苏钰十分意外,“程喻和陈平一起进京?”
她离开直隶时,给程喻送了辞行信,程喻回信了,人却没有过来。
只要信上说,山水有相逢,没想到逢的这么快。
“我的吩咐。”薛迟说着,“能为从未蒙面的亲友,放下前程奔波四年,难得的忠义之士。又与你关系交好,我起了惜才之心。”
程皇后仅剩的嫡亲侄子,也是他表弟。
陈平既然去了直隶,处理完郑家之事,就顺道把他也带回京城。
只是这个理由,现在还不能对苏钰言明。
理由看似很充足,苏钰却觉得另有原由。
但看薛迟的神色,他若是想说,自然会接着说下去。若是不想说,问也没有用。
“等他来了京城,我得尽尽地主之谊,给他接风。”苏钰笑着说。
薛迟道:“我来安排。”
苏钰本意是自己给程喻接风,但带回程喻竟然是陈平,薛迟来安排也合适,笑着说,“好,我等你消息。”
薛迟语气温和,“我不喜欢你与程喻单独见面。”
这么短的时间内,苏钰不可能对程喻有什么感情。但年轻男女见多了,没事也会有事,最好就是别见。
苏钰微微皱眉,欲言又止,又实在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她跟薛迟现在是什么关系?
好像没关系,又好像有点关系。
而程喻,真的只是她的一个朋友。
苏钰索性不回应,扬鞭策马,又对身后的苏邑和苏越说着,“要不要赛马,看谁先到。”
薛迟笑着,策马追了上去。
要往常,苏邑肯定也得追上去比一比,只是此时与程采蓝同行。
马车跑不了那么快,也没有必要。
苏越下意识追上去参加比赛,坐在车上的薛雨梓突然道:“四爷。”
薛迟都追上去了,人家小情侣有话说,苏越追上去干嘛,是觉得自己够亮吗?
苏越下意识勒住缰绳,看向薛雨梓。
瓜子脸,眉若弯月,不描而翠,一双眼眸清澈如水,顾盼之间,灵动可人。
客观的说,薛雨梓说不上大美女,跟苏钰,程采蓝都没法比,苏玫也比她好看。
但薛雨梓给他的感觉很舒服,声音很温柔,尤其是看着人时,似乎把对方格外放在心上。
“薛姑娘有什么事吗?”苏越问着。
薛雨样笑着说,“我从来没有去过东山,更没打过猎,不知规矩怕闹笑话,想请四爷提点几句。”
苏越连忙说,“薛姑娘太客气了,我也甚少出门,也不常出来打猎。提点不敢当,姑娘若是有什么想问,多大概还知道些。”
薛雨梓笑着,“那就请四爷指点。”
东山山脉连绵不绝,东山的猎场在京都郊外算是大的。
因常有贵族子弟过来打猎游玩,山里又凉快,是夏天的避暑胜地。
京城多数贵族之家皆在山上建有别院,只是有钱却不够贵的,都没资格建。
因为苏钰要来玩,早在几天前就有管事带着小厮丫头过来,打扫整理,一应铺阵全部收拾妥当。
因不是夏天,春天出来打猎的也不多,东山上的别院多闲置着,看起来荒无人烟。
苏钰和薛迟一路奔狂,把随从护院都甩在了身后。
苏钰一马当先,先进了猎场。随即勒住缰绳,回头笑着看向薛迟,“我赢了。”
“果然是来自西北的宝驹,我愿赌服输。”薛迟笑着说,“想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苏钰的骑射来自慕容宁,名师出高徒。西北的宝马也是名驹,但凭这样想赢他并不容易。
他没必跟苏钰争输赢,苏钰开心就好。
“没什么想要的。”苏钰说着,“想要什么,大哥会给我的。”
现在苏略就在京城,天上的星星都能给她摘下来。
“下次可以跟我说。”薛迟笑着说。
两人正说着,就有公主府的管事迎上来,“大爷,苏姑娘。”
薛迟来东山打猎,护卫人手除了跟在薛迟身边的,还有一批早就在猎场等着。
排查隐患,等待薛迟到来。
“你带了这么多人。”苏钰有点意外。
薛迟笑着说,“正值春季,草木旺盛,会把些坑坑洼洼的地方遮盖,万一有意外,多些人手没有坏处。”
苏钰没再说什么,苏略也这么建议过她,是她觉得人多麻烦才没带来。
早有小厮上前接过缰绳。从京城主城区到东山,策马狂奔其实有些累。
管事早把帐篷搭好,引着两人进入。
打猎时的帐篷向来简单,尤其是薛迟的风格,苏钰本来是没指望的。
没想到进入后,竟然有几分精致,桌椅铺阵都很上档次,临时的帐篷里竟然还有不俗的摆件。
丫头奉茶,苏钰接过留意茶碗,竟然是名家之物。
一段时间不见,薛迟生活品质提升很大啊。
或者,是因为她?
“你穿了男装。”薛迟突然说着。
苏钰有些莫名,“男装方便。”
打猎的时候,男装真的很方便。
薛迟语气古怪,“西北少民的服装也很方便。”
苏钰和谢无衣去摘星楼那次,穿的就是女装,很有异域风情。
苏钰呆了一下,自然想到了薛迟这么说的原由。
她是真的没想到,薛迟竟然会把着装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不回答,低头喝茶。
薛迟也没继续说,以后有的是机会让苏钰穿。
骑了这么长时间马,喝了半碗茶,休息一会苏钰精神恢复过来。
因其他人还没过来,她也不着急现在就去打猎,趁着其他们还没来,好奇问薛迟,“你到底是怎么说动我大哥的,让他的小厮帮你传信?”
谷夫人阻止她与薛迟来往,肯定是为她好。
苏略却在明知薛迟要尚主的情况下,主动帮助俩人传信,必然有原由。
“他知道我跟昭华公主的婚事成不了。”薛迟说着。
苏钰并不意外,苏略不可能让她与有未婚妻的男人拉扯不清。他会帮忙传信让他们通话,至少薛迟与昭华公主的亲事肯定成不了。
这也是她原意与薛迟见面的主因。
苏钰继续问,“那你与我大哥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苏略今年一直在京城,但与薛迟认识,她不相信是偶遇。
苏略因为她的缘故,对薛迟好奇才去了解,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苏略根本就不是会是把情情爱爱,男女这点事,放在心上的人。
对她的婚姻,态度比慕容宁还随意。想成亲就成亲,不想成亲就算了。
估计就是成亲之后要和离,他也无所谓。
“初六,在品花楼。”薛迟说着,“我知道他是你兄长,上前招呼。闲聊喝茶,还聊了会史书,甚是投缘。”
至于是不是真的偶遇,并不重要。
苏略是不是因为苏钰找他,也不重要。
遇到才重要。
苏钰脸年迷茫几乎要压不住,品花楼偶遇,还聊史书?
苏略解元出身,文化人肯定能聊史,但这么两个人聊史书,这场景怎么想都诡异。
但要说这两个人能聊的来,苏钰竟然觉得很合理。
“熟识之后,就常有往来。”薛迟继续说着,“不愧是苏先生的长子,做事妥贴不着痕迹。”
收养苏略时,苏天翊不过十六岁,就如此慧眼如炬。
都说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其实特别优秀的千里马也不好找,太过于优秀的人才不容易忠心。
忠心不二,可以为主人去死的超级优秀千里马,真的很难找。
苏天翊眼光很好,挑到苏略这种养子。
“你认识我父亲?”苏钰更惊讶了。
而且苏先生这个称呼……
用先生称呼苏天翊,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应该是苏天翊离京之后的称呼,而且称呼先生,这个解释就很多种。
是一种尊称吗?
毕竟苏天翊离京后,没有官职在身,以先生相称倒也合适。
“京城没有人不认识吧。”薛迟笑着说,“哪怕己离京十年。”
苏天翊是京城的传说,而一个传说能传十年,除了苏天翊这个天花板实在太高之外,也少不了苏略的功劳。
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替苏天翊宣传,不是大肆宣扬而是润物细无声。
在营销宣传上,没人搞得过苏略。
“也是,京城怎么会有人不认识父亲。”苏钰笑着说,语气中充满自豪。
就是苏天翊离京前与薛迟见过,那时候的薛迟不过九岁。
九岁的孩子,大概类似于看到别人家的优秀小孩,例行夸奖几句,也说不了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