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过来伺候我沐浴
姜扶笙收拾了心绪, 一路回了陆府,到了清荷院径直走进内间。到床后的木箱里翻出做好的抱腹,取了包裹包住转身往外走。
才出了屋门, 便撞见陆大夫人迎面而来。
“站住。”陆大夫人叫住她, 面色不虞:“二郎因为你爹娘的事下了大狱, 你却一眼也不去看他,倒是有心思成日在外头, 这又是要去哪里?”
早就叫二郎休了这个扫帚星, 二郎非是不听。
瞧瞧, 终究是出事了吧!
“我出去有事。”姜扶笙蹙眉回了陆大夫人, 打算径直离开。
她没有给陆大夫人行礼, 也没有喊她婆母。
算起来陆大夫人眼下和她没有丝毫关系。她心绪纷杂, 心事重重,也没有心思和她多说无用之言。
陆大夫人见她竟敢对自己如此不敬,不由恼怒:“姜扶笙, 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吗?二郎娶了你,真是家门不幸。他在大狱里受那样的苦,你倒是逍遥自在。你怀里抱的什么?”
她怀疑的目光落在姜扶笙怀中抱着的小包裹上,往前一步便要查看。
姜扶笙躲开她的手,冷了脸儿道:“这是我的东西,与你没有关系。”
她这个所谓的婆母从她进门便看她不顺眼,眼下陆怀屿进了大狱, 她这婆母只怕恨不得剥了她的皮。
要是瞧见她抱着男子的抱腹从家里出去, 只怕是要大做文章, 那还了得?
“你的东西?你有几样东西?”陆大夫人拔高声音:“从姜家出事,二郎出了多少钱多少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拿来!”
她说着劈手去夺姜扶笙怀里的小包裹。
姜扶笙自然不给:“说的是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敬你是长辈, 还请你放尊重些。”
她心中压着事情,很不耐烦。
陆大夫人揪着包裹不放,口中污蔑她:“是不是打算离开二郎,偷偷将东西往外搬……”
她看姜扶笙鬼鬼祟祟,不像在做什么好事,这姜扶笙一向不是什么好人,将她的二郎迷得神魂颠倒的。
要是没几分手段,二郎怎么可能迷上她?
“大夫人,我家少夫人拿东西与你有什么相干?”
珊瑚可瞧不了这样的情形,上前一把推向陆大夫人。
她才不管什么大夫人二夫人,欺负她家主子,她自然要不客气。
翡翠见状也上去帮忙。
“反了你们了!”陆大夫人勃然大怒:“来人,给我把东西抢来!把姜扶笙给我压进屋子里关禁闭,二郎什么时候出来就让她什么时候出来!”
她才从大狱里回来,心里又是心疼儿子又是气恼姜扶笙的。亏得二郎还劝她不要怪姜扶笙,姜扶笙就是这样做人儿媳妇的?
她非得给姜扶笙一些厉害瞧瞧不可,关键比不过是第一步罢了!
陆大夫人所带来的嬷嬷和婢女们顿时一拥而上。
“保护少夫人!”
珊瑚急得大喊一声。
清荷院的婢女们纷纷上前护着自家主子。
“住手!”
石青从天而降,生生喝退陆大夫人。
混乱一下停住,院子里顿时一静。
姜扶笙瞧见石青不由意外,乌眸转了转看向院门处。石青怎么在这里?难道是他来了?
但视线中并未看到赵元承的身影,她默默收回目光。
“你,你不是……”陆大夫人被石青吓了一跳,定睛一瞧顿时抬手指着他:“你是赵元承跟前的人!好你个姜扶笙,你是不是早就和赵元承厮混在一起了?我说二郎出事你怎么不见踪影,成日在外面,原来是这回事!我要让二郎休了你!”
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姜扶笙肯定是和赵元承不清不白了,要不然赵元承怎么可能把自己跟前贴身用着的人放在这里保护姜扶笙?
她那傻儿子在大狱中还惦记着姜扶笙,姜扶笙就是这样回报她儿子的。今日若是不将姜扶笙扫地出门,她誓不甘休!
“休书我不会承认,和离倒是可以。”姜扶笙抿抿唇道:“晚些时候我会让人来搬我的东西。”
她早不想在陆府待了。之前陆怀屿总是苦苦哀求,又因为之前种种以至于她狠不下心,做不到这么决绝。
眼下……赵元承不会放过她的。
陆怀屿不是陆怀川,其实也没有什么对得起他对不起他一说。
但外面的人不知道,大家都觉得他是陆怀川,有个了断也是好的。
她倒不在意被休,但被休就拿不回自己的嫁妆。虽然她余下的嫁妆也不多了,但她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
“你,什么!”陆大夫人不敢置信,旋即又明白过来:“我知道了,你现在是仗着有赵元承给你撑腰了是吧!”
当初就不同意二郎娶这个女子回来。从小到大跟赵元承厮混在一起,能舍得丢开手吗?
看看,果然如此。
凭她小小的姜扶笙,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绝不敢轻易说出离开路陆府的话。
之前无论她如何说,姜扶笙都没有松过口,今日倒是干脆得很,这样的女子如何留得?
“常言道‘捉贼拿赃,捉奸捉双’,你所言若有证据大可拿出来,若是没有还请不要胡言乱语。”姜扶笙抬起清亮的眸子,冷冷地望着她:“没有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对于陆大夫人,她已经给足体面了。
“你别走,把和离书签了!”
陆大夫人气不过,伸手拦着她脱口而出。
姜扶笙顿住步伐看着她:“你确定?”
她自是求之不得。
签下和离书她和陆家就真正了结了,再没有丝毫关系。
只是陆大夫人签下和离书,只怕日后陆怀屿不承认。不过也不打紧,陆怀屿又不是陆怀川。
她要的不过是外面的人觉得她不是陆府的人。
“二郎是我膝下独子,我亲生的儿子,亲手一点一点拉扯大。他的事情我难道还做不了主?”
陆大夫人以为她要说陆怀屿不会同意,当即便搬出一堆理由来。
“你既然能做主,那就签吧。”
姜扶笙话说出口,心一下松了。
很久没有这样干脆利落地做事,她有种回到从前的感觉。
“取文房四宝来,给我写!”
陆大夫人吩咐。
珊瑚极有眼力见,进屋子去很快便搬了一把圈椅出来,摆在姜扶笙身后。
“少夫人,您坐。”
姜扶笙被她扶着坐了下来。
陆大夫人跟前的人见状也立刻跑进去搬凳子,还有人搬来了桌子。
文房四宝很快取来了。
陆大夫人坐在姜扶笙对面,提笔写下和离书:“拿去给她看。”
立刻有人将墨未干的和离书捧到姜扶笙面前。
姜扶笙接过来细瞧。
“给你留足了脸面,没有说你做的那些龌龊事,也没有提及你家。”陆大夫人高高在上道:“望你识趣些,从今往后别再与二郎有任何纠缠。”
“你只需让他别来找我就成。”姜扶笙起身走到桌边,将和离书放下,点着一处道:“这里要改一下,我的嫁妆我要悉数带走。”
哥哥身子不好,爹娘还不知将来会如何,她本没有多少银子,陆大夫人还想扣她一半嫁妆
,那定是不行的。
“二郎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我们家钱财也没有少给你使。”陆大夫人不甘道:“你的嫁妆总共也没有多少了,留下一半算是给我们家的补偿。”
想想从前二郎为这女子做的那些事,使得那些银子,她就肉痛。
姜扶笙哪里值得?
“世道艰难,正是因为没有多少,所以我才要带走。”姜扶笙语气坚决:“这条若是不改,我便不承认和离。”
她知道陆大夫人怕什么。
毕竟,陆怀屿若是知晓是绝不会同意和她和离的。陆大夫人拖不起。
“给你,给你。”陆大夫人几乎气急败坏,但也只能妥协。
姜扶笙等她重新写了一封和离书,仔细查看过没有问题之后,她提笔在左下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用右手拇指粘了印泥摁在名字上。
陆大夫人毫不犹豫地签名按手印:“来人,送到京兆府去过明路。”
姜扶笙这个儿媳妇她一刻也不想多留。
“翡翠,你跟着去吧。”
姜扶笙扭头吩咐了一句。
她也不想在最后关头再出什么岔子,这般挺好的。
“珊瑚,安排人去叫福伯他们来搬东西,你在这儿照应着,也不必跟着我了。”
她又吩咐一句。
左右有石青跟着她,不会出什么事。
翡翠和珊瑚跟着她去北郊,她们不会说什么,反而会心疼她。
但她还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怀中抱着给赵元承的抱腹走到清荷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片院子。
住在这处四年多,和陆怀屿也经历了不少事情。现在离开,心情说不上是轻松,也算不得解脱,不过是解掉枷锁走向另一个牢笼。
石青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出了陆府,笑着上前抬手:“姜姑娘,请。”
姜扶笙这才瞧见陆府门前停着一辆轩阔的大马车,石青倒是细心,连马车也备上了。
她不言语,上马车抱着抱腹坐在那处出神。
似乎没过多久,便见石青撩起前头的帘子:“姜姑娘,到了,属下扶您下来。”
姜扶笙一惊,脸儿逐渐白了。
“姜姑娘别害怕,我们主子还没回来呢。”
石青出言宽慰她,心中不免低估。
主子到底是怎么对人家的?将人家好好一个姑娘吓唬成这样。
姜扶笙听他说赵元承不在心中才稍稍宽慰,俯身下了马车,定神看向左右,察觉情形不对。
这个院子,她之前没有来过。
赵元承在北郊的这个宅子占地不小。应该说她只去过书房和后面的地牢,其他地方都没有到过。
“姜姑娘,这是我们主子的住处。”石青看出她的茫然和她解释,又抬了抬手道:“您进去等着便可。”
姜扶笙点点头,抱紧怀里的包裹朝屋子走去。
推开四斜球纹的楠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长长的紫檀案几,上头摆着几册书。一侧摆着一张紫檀方桌,配着几张如意方凳。靠墙放着一张紫檀榻,未曾铺设软垫。
陈设简单大气,一望便知是男子居所。
姜扶笙也没有心思探究内室是什么样的,走过去在硬榻上坐下,怔怔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
姜扶笙浑身一震,顿时坐直了身子。
门被人推开。
微风之下,清贵不凡的郎君身形挺拔逆光而立。夕阳倾洒,他周身流转着耀目的光华,凛凛然宛如天神降世,叫人不敢直视。
姜扶笙下意识站起身来,不安地抱紧了怀中的包裹心中忐忑,不知他要如何。
赵元承抬步而入,顺手合上门看向她。
姜扶笙低头不敢与他对视,手里更是攥紧了。她本生得如小鹿一般纯净乖恬,这般小心谨慎的模样看着更是多了几分可怜。
“过来。”
赵元承往前几步,出言招呼她。
姜扶笙抬起乌亮的眸子忐忑地看他,心底发怵。
赵元承扬眉,就会装可怜,当初抛弃她时也没见她这样小心翼翼。
她低头缓缓走到他跟前。
赵元承张开双臂,垂眸看着她。
姜扶笙怔了片刻,看看他才明白过来,他在让她替他宽衣。
她放下手中的包裹,上前替他解开腰带,脱下霁青色圆领锦襕衫。
贴得太近了,他周身的气息笼罩着她,她心跳有些不稳,长睫微微颤抖。
“签和离书了?”
赵元承盯着她颤颤巍巍的眼睫询问。
“嗯。”姜扶笙应了一声,将襕衫放到一侧。
赵元承活动了一下手脚:“可曾用过晚饭?”
姜扶笙摇了摇头。
她一直揪心爹的事情,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好好用饭了。
“陆怀屿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赵元承勾住她下巴:“事情办不成,还将你养成这副鬼样子,不然我设法让他死在大狱里算了。”
姜扶笙不由看他,迟疑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想说是她自己没有胃口,和别人没有关系。但想到她若为陆怀屿辩解,他只怕又要发疯,犹豫之间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怎么?”赵元承将她下巴抬高了些,乌浓的眸底戾气翻滚:“舍不得?但是又不敢说出来,怕我生气?”
“没有。”姜扶笙被迫与他对视,摇头否认。
“你最好是没有。”赵元承松开她,朝外唤了一声:“石青。”
“来了。”
石青在外头应了一声。
片刻之后,石青推开门进来,一众婢女端着各色菜肴鱼贯而入。
“主子,晚饭来了。”
婢女们将手中菜肴一一摆放在桌上,默默低头退了出去。
“您二位慢用。”
石青走在最后,笑着带上门。
姜姑娘和离了,这一下主子心情能好点,对姜姑娘也应该好一些了吧。
赵元承坐下,提起筷子朝姜扶笙开口:“坐那。”
姜扶笙在另一侧坐下。
赵元承将饭碗推到她面前,又挑着布了满满当当一碟菜推给她:“吃完。”
姜扶笙看着眼前堆得跟小山一样的食物,怔忪地望向他:“我吃不下……”
太多了。
她平日胃口好时,或许能吃下。眼下这情形,便是龙肝凤髓她也难以下咽。
“吃不下也要吃。”赵元承瞥她一眼,挑了一口饭放进口中。
姜扶笙知道和他说不通,垂眸默默吃起东西来。照理说赵元承这里的厨子手艺应当是很不错的,可她吃了好一会儿也吃不出什么滋味来。
她面临着巨大的未知和恐惧。
赵元承就在她面前,他恨着她,对她虎视眈眈。
应该很少有人在这样的情形下还能尝出饭菜的滋味吧?
赵元承放下碗筷许久,姜扶笙还埋头在一堆饭菜之中。
他皱眉望着她。吃饭一小口一小口的,一口要咀嚼半晌,这样能吃多才怪。
“吃快些。”
他出言催促。
“我吃不下了。”姜扶笙望着眼前的饭菜快哭了。
还有这许多,她得吃到明天早上。
赵元承瞧她噘起柔嫩的唇瓣欲哭不哭,眸色深了些:“那别吃了,进去沐浴。”
姜扶笙听到前半句才松口气,还未来得及放下筷子便听到后半句,顿时心一跳。她握紧手里的筷子,惶惶不安道:“我……我好像还没吃饱。”
他叫她去沐浴,接下来是不是……
她不敢往下想。
赵元承望着她笑了一声:“那就吃到饱为止,也省得到时候体力不支。”
姜扶笙起先没听懂,待回过味儿来脸“腾”的一下红透了,嘴里的饭更没滋没味,可又不敢放下筷子,只能硬
吃。
赵元承怎么这么不要脸?吃饭时也能说出这种话!
她这一吃,又吃了半个多时辰,眼前的饭菜去了一大半,还是不肯放下筷子。
“姜扶笙。”赵元承警告她道:“你若吃伤了,我可不给你请大夫。”
“我吃得下。”姜扶笙小声回他。
外面天已经黑了。放下筷子,她就无法逃避和赵元承的独处。
这里是赵元承的地盘,没有人会帮她躲他。
赵元承伸手取走她手里的筷子:“吃得下也不许吃了!”
再吃她非得积食不可。
姜扶笙攥紧手惊慌而不知所措地看他。
“过来伺候我沐浴。”
赵元承丢下筷子吩咐,抬步进了内室。
姜扶笙站起身半晌还在桌边,她不想进去。
“还在磨磨蹭蹭做什么?”赵元承的催促声传来。
姜扶笙不情不愿慢慢走进卧室。
卧室的摆设和外头一样简洁大方,除了床和必要的纱橱桌椅,其余没有一样多余的东西。
月色秋罗帐倒是为简练的布置布置添了一丝暖色。
石青很快带人送了热水进来。
“进来。”
湢室门前横挡了一扇绘重山的屏风,赵元承站在屏风边回头招呼她。
姜扶笙硬着头皮跟上。她吃得有些撑了,总觉得胃里不太舒服。
湢室中有些潮湿,当中摆着一只半人高的浴桶,周围放着洗脸架一类的东西。
赵元承走到浴桶边,回头看她。
姜扶笙也站住脚,抬眸看他。见他目光灼灼,也不知道想着什么,她有些害怕又低下头去,胃里撑得难受。
“你在等什么?”
赵元承偏头问她。
“啊?”
姜扶笙茫然看他,不知他是何意。
赵元承两手撑着身后的浴桶,抿抿唇道:“你不知道该做什么?要不然,换我伺候你?”
姜扶笙这才如梦初醒:“知……知道的。”
她快步上前,伸手去解他衣裳。
周围雾气缭绕,浴桶里的热气好像都朝她脸而来,加上胃里不适,她脸红极了,胸口闷的一时有些喘不过气来。
赵元承贴身衣物落下时,她不禁闭上了双眼。
耳边传来他的调笑,听起来心情颇好:“闭眼睛做什么?又不是没有瞧见过。”
姜扶笙羞得恨不得躲到浴桶下面去,侧过身心中气恼地回他“也不是谁都像你这样不要脸的”。
“不是给我做了抱腹?去拿过来。”
赵元承在浴桶中坐下,吩咐她一句。
姜扶笙一言不发地出去取了抱腹回来。眼前的人在烛火之下坐在浴桶之中,长发披肩,修长有力的手臂随意搭在浴桶边缘,宽阔结实的肩被暖黄的光造成漂亮的剪影。她一时看得错不开眼。
“好看吗?”
赵元承的声音传来。
姜扶笙心中一惊,回过神来,有些心虚道:“我没有看。”
她就看了一眼而已,这都能发现,他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不成?
赵元承笑了一声:“东西放下,过来给我擦洗。”
“我帮你叫婢女进来伺候吧?”姜扶笙试着和他商量:“我……不太会。”
“不会就学。”赵元承分毫不让。
“你也知道我学东西很慢……”姜扶笙乌眸转了转,继续找借口。
赵元承哼了一声,换了个舒坦的姿势,头靠在浴桶边缘上慢悠悠地道:“也好。左右你也不急着见你爹娘。”
“我给你擦洗。”
姜扶笙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抱腹,拿过巾子上前伺候他。
她眼睛尽量避开不该看的地方,拉过他一只手,在他手臂上搓洗起来。
他肤色冷白,在烛火下似有淡淡的光晕,手臂线条流畅,触上去硬邦邦的。
她不禁想起他箍着他腰时的力量。
手触到热水,她才回过神来,暗暗懊恼自己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咬了唇瓣不许自己再胡思乱想。
好在赵元承大概是真累了,半阖着眸子靠在浴桶壁上歇神,并未为难她。
姜扶笙逐渐放松下来。
不料下一刻,赵元承忽然从水中站起身。
姜扶笙毫无防备,周身顿时被浇了个透,她正要说话,目光无意间看到赵元承那里,顿时羞得捂住脸转过身去,连骂他都骂不出了。
“到你了,我给你换热水。”
赵元承□□地跨出浴桶,果真开始忙碌起来。
姜扶笙听着的动静,半丝也不敢回头,捂着脑袋像只胆小的鹌鹑,绵绵嗓音几乎带着哭腔:“我……我吃多了,能不能等会儿,等会儿再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