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有没有心悦我?
“表哥不怕我将这些事告诉嫂嫂?”赵元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这表哥倒是有恃无恐。
陆怀屿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语气平缓地道:“那也要表弟拿出证据才行。即便拿出证据,也要你嫂嫂肯信你才能起作用。”
三四年下来他已然习惯戴着温和的面具。即便赵元承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他学着陆怀川说话也并无丝毫不自然。
他时刻告诉自己, 他就是陆怀川。
赵元承笑吟吟:“她会信的。”
“她不相信你, 一直躲着你,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陆怀屿望着他,眸中露出几分诚恳:“元承, 以你的身份地位, 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我从来什么都没有, 也不想要什么, 唯一想留下的只有她。你为什么一定
要和我争?”
他并不想和赵元承两败俱伤。与姜扶笙一起过回原来的平静生活才是他想要的。
如果可以, 他愿意先退一步和赵元承好好谈谈。
“我和你争?”赵元承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起来:“表哥别忘了,她本来就是我的。”
“别再说这样的话,她已经嫁给我了!”陆怀屿有些激动, 拔高声音:“元承,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让给你,除了她。”
赵元承睨视他哼了一声:“我需要你让?”
陆怀屿冷了面色道:“你既然如此说,那便手底下见真章。”
仔细想来,他还是不能放过赵元承。有赵元承在,姜扶笙始终不能定心,而他也不能安心。
“那我就等着接表哥的招数。”赵元承浑然不惧。
陆怀屿一言不发转身往外去了, 再没什么好谈的了。
“石青。”赵元承望着他背影逐渐消失, 招呼了一声。
石青快步进了牢房:“主子?”
赵元承定定地望着陆怀屿离去的方向, 挥挥手道:“不用了,你先下去。”
陆怀屿这般阴险狡诈,姜扶笙当初忽然悔婚嫁去陆家, 其中是否被陆怀屿动了手脚?
他本想叫石青去查,又想起此事他自己问姜扶笙便可。
石青莫名其妙地走了出去,又回头招呼他:“主子,您还是回那边去吧?”
这地方虽然收拾了,气味还是不好闻。
赵元承应了一声,缓步走出牢房。
*
夜幕落下,月影如钩。
卧室,姜扶笙披散着发丝,穿着一身宽松的牙白寝衣从湢室走出来。
她经过带起微风,烛火轻轻晃了晃。
“夫君,你怎么不上床休息?”
瞧见陆怀屿穿着寝衣站在桌边,她不由驻足问了一句。
“笙儿,我去兰姨娘那里。”陆怀屿望着她眸色殷殷。
浓密的发丝又黑又亮披散在身前和腰间,衬得她一张脸儿肤光胜雪。点墨般的眸子倒映着摇晃的烛火亮晶晶地看过了,是个温软乖恬的人儿。
他爱极了她,愿意为她死的那种。但他不能确定她的心意。她心里有他吗?哪怕一丁点。
姜扶笙闻言顿时皱起脸来,抿着唇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坐下。
她不能让陆怀川去惜兰那里折磨惜兰,得给惜兰争取时间,好去帮她打听陆怀川到底是不是双生子的事儿。
但昨夜她已经拦着他一次了,说睡不着让他给她揉太阳穴。今儿个一时找不出合适的借口,便只能装作生气坐下。
“怎了?”陆怀屿心中一热,上前拉过她的手:“笙儿还是不想让我去吗?”
他所以猜到她是故意的,却还是见不得她不高兴。
姜扶笙长睫覆在眼下,乌眸悄悄转了转道:“我昨夜做噩梦了,不想一个人睡……”
陆怀屿没有迟疑,往前一步道:“那我陪笙儿睡。”
他随着姜扶笙上了床,心中暗暗思忖。昨日下属禀报说笙儿去了惜兰那里,他晚上便想去问惜兰,笙儿到她那里去说了什么。
但笙儿说睡不着让他给摁一摁太阳穴,他便将此事暂时搁置了,打算今晚再过去。不想今晚笙儿还是不让他去,她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他思量着伸手将身旁的人儿揽进怀中。
姜扶笙连忙撑起身子:“不行,你的伤……”
今日她睡在里侧,陆怀川受伤的正是这边的肩膀。
“不碍事,已经痊愈了。”陆怀屿摸摸她脑袋:“就这样睡吧。”
“不行,我自己枕枕头。”姜扶笙坚持拉开他的手。
陆怀屿只能作罢,望着她眼底似有忧愁。
姜扶笙侧躺下面对着他,见他一直看自己,不禁奇怪:“你总看我做什么?”
是她露出什么破绽了吗?应该没有吧?
“笙儿。”陆怀屿手落在她脸上轻抚:“元承今日派人来叫我去见他了。”
赵元承的决心不容小觑,他必须早早筹谋了。
“什么?”姜扶笙心跳了一下,垂下眼眸强压住心虚若无其事地问:“他找你做什么?”
从大理寺大牢回来之后,她就不许自己想起赵元承了。赵元承太恶劣了,以至于听到陆怀川提起他的名字,她的耳朵就开始发烫了。
“他问我是不是双生子。”陆怀屿盯着她面上的神色开口。
姜扶笙不由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他:“双生子?”
她也想看看陆怀川的神情来判断到底有没有这回事。但是陆怀川眼底都是茫然,看起来很无辜。
赵元承也真是的。她已经说了会让惜兰去查探此事。他怎么还和陆怀川提这件事?陆怀川要是知道她在偷偷地查他,岂不是……等等,赵元承不会是想要用这件事来离间她和陆怀川吧?
“嗯。”陆怀屿应了一声,又道:“他说娘当初生了两个孩子,我有一个孪生的兄弟。还说我顶替了我的孪生兄弟娶了你。”
他缓缓将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面色丝毫不改。
姜扶笙眨眨眼,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怎么会突然说这个?”
赵元承好讨厌,怎么把这些全都跟陆怀川说了?她要怎样才能显得自然一些,不会引起陆怀川的怀疑?
“笙儿,你觉得这有可能是真的吗?”陆怀屿大拇指依旧在轻抚她柔嫩的面颊,柔和的语气如春风拂面。
姜扶笙摇摇头,实话道:“我不知道。”
眼下,她除了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也确实不太清楚。
“我也不知道。”陆怀屿牵过她的手紧紧握住,言语里满是不安:“笙儿,如果元承说的是真的,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对我不离不弃吗?”
他心提了起来,目光紧紧落在她脸上。他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他可以不在意她心里的人到底是谁,但他一定要她留在他身边!
“怎么可能是真的。”姜扶笙转开了目光。
她抿了抿唇心里真是一团糟。陆怀川怎么会这样说?难道赵元承的猜测是真的?陆怀川当真被人替换了?
“我说假如。”陆怀屿紧握着她的手:“元承说,他有的是法子让你相信她……”
“我怎么可能相信他?”姜扶笙闻言不禁拔高了声音。
赵元承真可恶,做什么处处这样作她,她才不会相信他半句!
“笙儿……”陆怀屿忽然抱紧她:“我好怕,怕你离开我……你和他毕竟有从前的情意,我怕他用什么手段让你相信事情就是他所说的那样。笙儿,如果有一日你信了他,能不能不离开我?”
他期待姜扶笙的回答,又害怕她的回答,怕她的回答不是他想要的。
姜扶笙一时没有说话。
她迟疑了。种种迹象表明陆怀川的身份似乎真的有蹊跷。她之前一直想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并没有想过之后要怎么做,也没有想过她和陆怀川将来要何去何从。
她无法忘怀的是陆怀川那样对待兰姨娘的一幕幕,那么残忍那么狠心,她每每想起总会不寒而栗。
陆怀川这会儿问出来,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果赵元承说的是真的,那陆怀川就一直在欺骗她,她还如何能继续留在一个欺骗她的人身边?
“嘶……”
陆怀屿忽然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姜扶笙挣脱他的怀抱,下意识查看他的伤口。
“没事。”陆怀屿捉着她手臂,迫切且紧张地盯着她:“笙儿,你先回答我,如果有那一日你会离开我吗?”
他的心紧紧揪着,一阵一阵地发痛。她方才犹豫了,他看出来了,她想离开他!
只要他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她有机会离开他!
“我怎么会离开你呢?”姜扶笙弯眸扯出一丝笑意,手落在他衣襟上,满心负罪:“不管你是谁,你对我的好都是真真切切的。我又不是那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人,怎会轻易离开你?”
陆怀川的痛呼让她清醒过来。
他问她会不会离开他,她居然犹豫
了,她真的该死!
在书院读书时,陆怀川就救过她的命。她答应嫁给他时,他便已经帮了他一个很大的忙。更别说这几年他对她悉心呵护,前些日子又替她挡了一剑。
陆怀川对惜兰是很残忍,或许还做过别的恶事。但独独没有辜负过她,她怎么能这样没良心想着离开陆怀川?
“你不离开,只是因为我对你好吗?”陆怀屿深深望着她:“笙儿,你有没有心悦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其实听到她说不会离开他,这已经足够了。但人心总是不知足的,得陇望蜀才是人的本性。
得到她的人,他还想要得到她的心。
姜扶笙沉默了片刻道:“我是你的妻子,我不心悦你还能心悦谁?”
她这话是对他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她会一心一意好好对待陆怀川,携手共度此生。
陆怀屿喟叹了一声,抱紧她贴在她耳畔道:“笙儿,此生得你为妻,为夫别无所求。”
他下巴枕在听头顶上,险些落下泪来。虽然知道她说的不见得是真心话,但她有哄他的心思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
清早。
姜扶笙提着裙摆跨过门槛,转头叮嘱道:“夫君中午回来记得给我带蜜煎笋。”
“好。”陆怀屿含笑应了:“那你等我回来。”
姜扶笙站在廊下,看着他身影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院门处。
她立在原地等了片刻,抬手将翡翠招到跟前,小声吩咐道:“你去替我催一催兰姨娘,叫她抓紧一些。要不然夫君今日要去她那里,我可拦不住了。”
陆怀川一直想去兰姨娘那里,可能是怀疑她了,她只能催促惜兰。若是陆怀川发现了,这件事就查不下去了,而且她还没法给陆怀川解释。
虽然昨晚她答应不会离开陆怀川,但这不表示她愿意被蒙在鼓里。无论如何,她总该知道自己枕边躺的到底是谁吧?
“是,奴婢这就去。”翡翠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她不知道少夫人到底有什么事,她也不问。左右少夫人如果想告诉她,自然会告诉她的。
少夫人看起来挺着急的,她也跟着着急,步伐都比平日快了不少。
“翡翠,等一下!”姜扶笙叫住她。
翡翠又转身走回来:“怎么了少夫人?”
姜扶笙附到她耳边道:“你去厨房取点心,趁着没人留意的时候去见兰姨娘。”
陆怀川怀疑她,或许周围就有陆怀川的眼线。翡翠是她贴身的大婢女,自然也会有人留意,还是要仔细一些的好。
翡翠点点头:“奴婢晓得了。”
姜扶笙看着她离开后,转身进了屋子。
珊瑚见状跟进了屋子,瞧见桌上早饭没怎么动,不由关切:“少夫人,您不再用一些吗?”
“我吃饱了,撤下去吧。”姜扶笙回神看向她:“你饿不饿?不然你们几个分着吃了。”
“谢少夫人。”珊瑚笑着收拾桌子。
“珊瑚。”姜扶笙唤她。
珊瑚不由看她:“少夫人您吩咐?”
“我去哪里少爷都知道,咱们院子里好像有他的眼线。”姜扶笙盘算着低了声音。
珊瑚眼睛瞪起来,转头往外看了一眼:“谁?”
这院子里伺候的都是她们一起从姜家跟着少夫人过来的,谁敢背叛少夫人,看她不扒了那人的皮!
“你先别声张,找机会把她抓出来。”姜扶笙摆摆手示意她。
珊瑚点点头:“奴婢明白。”
姜扶笙靠在榻上等了一刻来钟,外面传来珊瑚和翡翠说话的声音。
“翡翠,你拿点心回来了?正好少夫人早饭没吃多少,你劝她多吃一块。”
珊瑚叮嘱翡翠。
翡翠应道:“我知道。”
紧接着,翡翠推门走了进来,又合上门快步走上前,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小声朝姜扶笙道:“少夫人,奴婢见着兰姨娘了。兰姨娘说她打听到了,请少夫人用过点心到园中去散步,她会和少夫人详细说清。”
姜扶笙听她说打听到了,心中顿时一喜。这才两天多而已,没想到惜兰竟办得这样快,大概是迫不及待想离开陆府吧。
她坐下,用了半块点心便坐不住了,起身招呼翡翠到跟前耳语了几句。
翡翠点点头,走过去打开门道:“少夫人要去园子里散步,珊瑚你带着她们将屋子里洒扫一遍,我随着少夫人。”
她说着话朝珊瑚使了个眼色。
珊瑚响亮地应了一声。
姜扶笙到园子中时,惜兰还未到。她心不在焉地在园子里逛了一会儿,才见惜兰迎面而来。
“奴婢见过少夫人。”惜兰向她行礼。
今儿个她对姜扶笙又与前几日的生疏不同,很是恭敬,暗淡的眼睛也有了光。
姜扶笙抬手示意:“免礼。”
惜兰示意她跟上。
姜扶笙缓步跟着她往前走。
不远处蔷薇花朵连成一片,成了一堵悦目的花墙。
惜兰走到花墙前停下,左右看了看。
姜扶笙站到她对面,小声询问:“如何?”
“少夫人。”惜兰走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奴婢打听清楚了,但是奴婢有一个请求,请您一定要答应。”
“你说。”姜扶笙望着她静待她说下去。
“您千万不能将此事透露给任何人,尤其是少爷,否则奴婢一家都要没命的。”惜兰恳切地道:“那日,少夫人走后奴婢就去了奴婢的娘那里,想替少夫人打听那件事。可是娘说什么也不松口,奴婢这两日又去了许多趟,娘还是不肯说。今日清晨,奴婢实在没有办法了,便将身上的伤痕露出来给娘看……”
她说到这里哽咽住了。她和妹妹从小跟着娘在陆府里为奴为婢,是庄子上人人羡慕的好活计。尤其是她做了陆家的妾室之后,庄子上人更觉得她风光,当然也有瞧不起她的,这里头的苦只有她自己知晓。
她还以为娘只疼弟弟呢。没想到娘对她也是有一些疼爱的。一见她满身伤痕,当即便哭起来,问明缘由后也就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了她。之后娘便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记住此事绝不可外传。
“我懂。”姜扶笙点点头,郑重道:“惜兰你放心,你告诉我的实情我若要用时,必然会托以合理的说辞,绝不会连累你。”
事关惜兰一家性命,她自是不能太自私,将别人置于险境。
“奴婢相信少夫人。”惜兰酝酿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到:“大夫人当年生的确是一对双生子。这件事,除了大夫人、两个稳婆、我娘还有另外一个钱嬷嬷之外,没有人知道。就算是老夫人和大老爷也都是不知情的。”
姜扶笙听着点点头。双生子在大焱不是什么好兆头,婆母这般掩人耳目也是寻常事。
惜兰接着道:“那两个孩子出生时,大的出生时有三斤八两重,哭声还算嘹亮。小的那个只有二斤出头,都没有小奶猫的叫声大。奴婢的娘说,大夫人当时两个都很心疼,可是只能留一个在身边。于是,大夫人便吩咐钱嬷嬷,将小的那一个偷偷抱出去养在外面。因为钱嬷嬷之前几个月才生了孩子,还有奶水。”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转头观察左右。她说的是陆府里最要紧的机密事,万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否则她小命不保。
“然后呢?”姜扶笙也抬眸警惕着对面。
原来陆怀川真的有一个双生兄弟。赵元承说得是真的!不知陆怀川的双生兄弟如今身在何处?陆怀川真的是替代了另一个人在陆府生活?
惜兰神秘兮兮道:“当初钱嬷嬷女儿才三四
个月,突然得了急症。钱嬷嬷便求大夫人去找太医救救她女儿。大夫人看那孩子高热惊厥眼看着不行了,便不想惊动太医,给了几吊钱让钱嬷嬷自己带女儿去医馆看诊,没过两个时辰钱嬷嬷的女儿就没了。”
姜扶笙听得蹙眉,心中生出不忍。一个娘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钱嬷嬷心里一定很痛。
“钱嬷嬷回来哭着和大夫人说起此事。奴婢的娘说大夫人也是为了宽慰钱嬷嬷,就让钱嬷嬷每天挤奶水,别回了奶,说以后好给大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做奶娘。钱嬷嬷因此便记恨上大夫人了。”惜兰一五一十地说出其中详情。
“她当时答应了大夫人的要求。双生子诞生的时候她也还有奶水。因为她和我娘一样是大夫人最靠心的婢女,大夫人对她极为放心,才会把双生子中那个小的给她带出去养,大夫人每个月还给她月例钱。”
“那个孩子实在太小了,大夫人和奴婢的娘都担心养不活。可钱嬷嬷分外用心,日夜照顾,比对待自己的亲女儿还要亲。只是那个孩子先天不足,即便养活了也总是生病。大夫人因此偷偷贴补了不少银子给钱嬷嬷。”
“后来呢?”姜扶笙已经被惜兰的话吸引了心神,不由自主地询问她。
“那孩子七八个月之后,情况稳定了一些。钱嬷嬷隔三岔五地便会将孩子抱到府里来给大夫人看,对外就说是自己娘家侄子。一个奴婢带来的孩子,无人在意。”惜兰道:“就这样相安无事养到四岁。忽然有一天钱嬷嬷说那孩子生了重病,拿走大夫人一大笔银子。自此一去杳无踪影,那孩子也跟着没了下落。”
“钱嬷嬷和那个孩子,都是可怜人。”姜扶笙听罢了,心中感慨万千。
钱嬷嬷怨恨婆母没有对她女儿尽心,尤其是在她失去女儿之后,婆母没有丝毫共情,还让她做自己腹中孩儿的奶娘。只怕钱嬷嬷每次奶别人孩子时都心如刀割。
想来还是她娘说得对,做人应当与人为善,种善因才能得善果。若是婆母当初不对钱嬷嬷那么冷漠,便不会招致后来的恶果,自己也尝了失子之痛。
惜兰叹了口气:“谁让我们是奴婢呢……”
她也是下人,又落到这般田地,很能和钱嬷嬷感同身受。
“那大夫人后来就没有派人去找过那个孩子吗?”姜扶笙思量了片刻询问她。
惜兰摇摇头道:“也是找过的,只是要藏着双生子的事大夫人不敢大张旗鼓,找了一两年没找到,慢慢地就不找了。奴婢的娘说,钱嬷嬷恨透了大夫人,消失之后一定不会好好对那个孩子的。那孩子身子骨弱,没人好好照顾养不活的,应当早就不在人世了。”
姜扶笙若有所思,正要再问忽然听闻有人唤她。
“扶笙,你们聊什么呢?”
陆怀屿缓步走近,语气一如既往的和煦温润。
惜兰却如闻恶鬼咆哮,当即吓得面如死灰,膝盖一软跪了下来,话都说不完整了:“少……少爷……”
姜扶笙挑头看向陆怀川,听惜兰动静不对不由回头,便见惜兰哆哆嗦嗦腿下湿了一大片——竟被陆怀川吓得失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