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就这样和离吧
“扶笙……”
床上的陆怀川又虚弱地唤了一声, 他眼睛睁开了。
“唔……”
姜扶笙惊惧到几乎昏厥,一时双腿软得犹如过了水的面条,想挣扎却提不起力气。就连咬赵元承一口的力气都没有, 任由他唇在口中掠夺逞威。她脑中一阵眩晕, 只觉得眼前景象无限放大, 人几乎要背过气去。
直至她昏厥的边缘,赵元承才堪堪松开了她。
姜扶笙顾不得旁的, 推了他一下转身就要去查看陆怀川的情形。
谁知腿下没有力气, 才迈出一步膝盖一软跪摔下去, 眼瞧着额头就要磕到床沿上。
赵元承眼疾手快, 一把捞住她纤细的腰肢。
姜扶笙喘息着下意识便去扒开他的手。她只有一个念头, 陆怀川什么都看到了, 不能再和赵元承有任何接触。她要怎么面对陆怀川?
赵元承不松手,径直将她抱起身送到床前。
姜扶笙顾不得和他计较,定睛仔细瞧陆怀川。
陆怀川已然侧过身来, 合着双眸,头上的帕子掉在枕头上,面色一片苍白。
“夫君,夫君?”
姜扶笙焦急地唤了两声。
陆怀川没有丝毫反应。
“他只是说梦话罢了。”赵元承在她身后幽幽开口。
姜扶笙说不出话来。
谁知道陆怀川是没醒来说梦话,还是方才醒了看到她和赵元承那样被气得昏厥过去了?她该怎么办啊!
“都怪你!都怪你!你还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无措之下恼羞成怒,转身捏着拳头捶他咬着牙捶他。一拳一拳砸在他胸膛上。
若是平日赵元承任她锤多久也无所谓。但今日他胸口处有伤。不过他也并未有所动作,只垂眸静静看着她, 不阻止也不退让。
姜扶笙也不知自己打了他多少下, 直至手上没有力气了才停下来。看到赵元承难看的脸色, 才一下后怕起来。
她后退了一步坐在床沿上,心虚胆怯地垂下脑袋,灰心丧气地也不开口叫他走了。
陆怀川已经看到了, 总归陆家不会留她了。
赵元承定定看了她片刻,退后两步转身绕过床往后窗去了。
姜扶笙听到窗户合上的声音才回神,抬眸才发现赵元承已然不在眼前了。
目光无意间瞥见自己手上又沾上了血迹,这才陡然想起赵元承胸口的伤来。
她才为他包扎上,又被她……她下意识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又顿住步伐。
赵元承活该挨打,谁叫他那么恶劣,那么不管不顾?
她重新坐下将枕头上帕子收起,探了探陆怀川的额头。怔怔看着他不省人事的脸。
他是不是看到了?她神色茫然又愧疚。
“真晦气,我儿又没什么大事,大过年的哭什么?”陆大夫人进门便瞧见她坐在床边掉眼泪,张口便呵斥她。
之前,她端着大家夫人的架子,从不肯高声言语。即便厌恶姜扶笙,想让姜扶笙离开陆府,也从不曾对姜扶笙恶语相加过。
但从陆怀川受伤第一次骂过姜扶笙之后,她瞧姜扶笙越发的不顺眼,每日挑姜扶笙的刺几乎成了她的家常便饭。
姜扶笙闻言起身擦了擦眼泪,让到一边。
陆大夫人又埋怨了她几句,才去看陆怀川的情形。
“似乎不那么热了。”她吩咐道:“把药端来。”
姜扶笙回神,走过去接过婢女手中的汤药,端到床边。
陆大夫人挑剔极了,喂药的一会儿工夫挑了她四五次不是。
姜扶笙低眉顺眼,不言不语。陆怀川是为了她才会如此,看在陆怀川的面上,她不和他母亲计较。
“今日该守夜。二郎虽然昏睡着,但你不该睡。好好守着他,若是醒了派人叫我来。”
喂好汤药之后,陆大夫人安顿好陆怀川起身吩咐姜扶笙。
姜扶笙低头轻声应了。
这些日子她都是亲手照顾陆怀川。其实翡翠和珊瑚她们完全可以代劳。但是她总觉得愧对陆怀川,好生照顾他才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陆大夫人走后,她喊了翡翠带人进来收拾了桌子,让她们都下去之后,她搬了一张小杌凳在床前守着陆怀川。
看着陆怀川的病容,她思绪万千想了许多许多。
想得最多的还是她和赵元承在床前那样的情形,陆怀川到底有没有看到?
她没有答案。
若是看到了,她便认命吧。
她还有翡翠和福伯他们,庄子上也有住处。只是离开了陆家,再想给父亲翻案就更遥遥无期了。
这般想着,心中有万千愁绪。
天将亮时,陆怀川发出了一阵梦呓。
姜扶笙连忙起身查看。
但陆怀川并未醒来,说的似乎只是梦话,她仔细听了,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人便又睡了过去。
“夫君。”姜扶笙颓然坐下,拉过他的手将脸贴了上去:“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无论陆怀川有没有看到,也无论他们以后会如何,她还是想陆怀川好好地,平平安安地度过余生。
眼泪落在陆怀川手心,想着想着她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扶笙。”
陆怀川的呼唤就在耳边。
姜扶笙一惊,一下坐起身来,睁眼看到陆怀川正支起身子看着她。
“夫君,你醒了!”
她不由又惊又喜。
“怎么不到床上睡?”陆怀川伸手轻抚她消瘦的脸庞,眼底都是心疼和自责:“清减了许多,都怪我身子不争气,辛苦你了。”
“夫君说的什么话?”姜扶笙眨眨眼,心中感动:“你是为了救我。就算不是,我照顾你也是理之当然。”
她想起昨日的情形来,不由仔细观察陆怀川的脸色。陆怀川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脸颊上高热烧出的酡红也不见了。看神情他昨日是在梦中唤她,并没有看到她和赵元承那样?
要不然,他不会不恼怒的。她提着的心慢慢放下了,只余下愧疚脑海中翻腾。
“我身子一直不好,连累你跟着我,又没本事保护你,若是在那种时候还不替你挡着,那你要我还有什么用?”陆怀川朝他虚弱地一笑。
姜扶笙也朝他笑了笑,乌眸中的阴霾消散了些。
“来床上睡。”陆怀川拍拍床。
姜扶笙看看外面:“什么时辰了?”
“不必管什么时辰。”陆怀川猜到她夜里一定没睡:“先上来。”
“好。”姜扶笙应了,又想起来道:“对了,今儿个是年初一。我给夫君拜年,恭贺新禧,愿夫君新的一年身康体健,万事顺遂。”
她说着含笑朝陆怀川福了福。
陆怀川笑
起来:“我也恭贺娘子新禧,愿我们岁岁年年厮守一生。可惜为夫没有预备压岁钱给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姜扶笙笑着坐到床上,迟疑着道:“对了,等会儿你该吃药了,娘恐怕要来。我还是先别睡了……”
她又要起身。
“这几日我昏睡着,娘是不是为难你了?”陆怀川拉住她询问。
姜扶笙摇头:“没有。”
自然是有的,但她不想和陆怀川分说。
婆母若实在过分,她能收拾婆母一次,自然也能收拾第二次。
“翡翠。”
陆怀川朝外面唤了一声。
翡翠应声而入,瞧见陆怀川醒了不由一脸欣喜:“奴婢恭贺少爷少夫人新禧。少爷醒了?”
“嗯。”姜扶笙起身取了一些碎银子给她:“待会出去给她们分一分吧。”
过年总要有个意思,陆怀川醒了她也开怀。
“谢少夫人。”翡翠笑着接过。
少爷醒了是天大的喜事,少夫人再也不用愁眉苦脸的了。
“你去和大夫人说一声,就说我醒了,要好生休息,让她这几日无事不必过来了。”陆怀川吩咐翡翠:“记得把药端进来。”
“是。”翡翠笑着去了。
她心中欢喜。大夫人成日为难少夫人,少爷不让大夫人来最好。
“来。”陆怀川往窗外侧挪了,示意姜扶笙进去。
姜扶笙脱鞋,解了外裳上了床。
陆怀川伸手将她搂在怀中。
姜扶笙脑袋枕下又不放心地抬头看他:“这样会不会很重?伤口疼不疼?”
陆怀川太瘦了,肩上又有伤,她总觉得枕着他手臂会累着他。
“没事,我哪有那么脆弱?”陆怀川将她脑袋摁下。
姜扶笙偎依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的气息,也不知为何在心里叹了口气。
“扶笙。”陆怀川轻抚她秀发:“我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
“什么梦?”姜扶笙不由抬头看他。
陆怀川面上露出回忆之色:“我梦见我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走,四周像有炭火炙烤一样热得不得了。我走了很久很久,找不到出口,不知道该如何……后来看到一团白光,听到你唤我的声音,我就顺着白光往外走。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感觉累极了,才走到白光处,看到了你的身影……”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
“然后呢?”姜扶笙睁大乌眸看着他,好奇地问。
“还有元承。”陆怀川说出四个字,语气似乎变得沉重了。
姜扶笙闻言心中一震,手指下意识地蜷起,一时紧张极了。陆怀川看见的该不会是……
“扶笙。”陆怀川低头看着她眼睛:“你猜我看到你们在做什么?”
姜扶笙心“砰砰”剧烈跳动,眼圈逐渐红了。
卧室里安静了片刻,她嗓音带着哭腔缓缓开口道:“夫君,我对不起你,要不然我们就……”
她没有脸等陆怀川说出他看到了什么,还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来吧。
就这样和离吧。
赵元承无休无止地纠缠,就算这一次陆怀川没有发现,也早晚有一日会被发现的。而且还会连累陆怀川。
这样和陆怀川分开也好。
“我心甘情愿为你挡剑,你没有什么可对不起我的。”陆怀川掩住她的唇,望着她的眼睛。
姜扶笙说不出话来。
她说的不是这件事。但在这件事上他也有对不起陆怀川,总之她亏欠陆怀川良多。
陆怀川忽然缓声道:“扶笙,我看见你们在亲吻,你攀着他的肩踮着脚尖,你们那样亲密……那样忘我……”
姜扶笙僵住身子,乌眸睁大,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坍塌了,耳中传来一阵轰鸣。这一会儿她什么也听不到,只有尖锐的耳鸣声。
他看到了!
陆怀川看到了!看到她和赵元承那样亲密!瞬时她只觉得天塌地陷,帐顶上似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她的灵魂吸进去。
“还好那是一场梦。”陆怀川温和地轻语。
他手臂收紧,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眼底藏着深深的阴霾和怨恨。他确实看到了,看到了那个情景。
但他不能让扶笙知道他看到了。她这样乖巧地靠在他怀中,关心他,照顾他。
她心里是有他的,她说过不会离开他。
她和赵元承那样一定不是自愿的,她心地善良,绝不会当着他的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定然是赵元承威胁她的。
她脸皮薄,倘若知道他看到了,必然要和他和离,无论如何也不会继续留在他身边。
他不会让她离开他的。他既然将她从赵元承手里夺了过来,让她变成了他的妻子,那他就一辈子也不会放她离开。
他们已经成亲了,是赵元承欺人太甚!他拳头在姜扶笙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握紧。
姜扶笙听到他这句话,宛如仙音一般。
他确实看到了,但他却以为那是一场梦。她暗暗舒了口气,就这么一会儿后背出了一层汗,她实在吓坏了。
或许很快陆怀川就会发现,但也比现在就发现要好。她真的没有勇气面对。
“扶笙,即便知道那是一场梦,我心里也好难过……”陆怀川下巴枕在她头顶上,语调里有了点点哽咽:“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但是我还是不敢想这些事,毕竟你们过去曾那样要好……”
他语气感伤极了。
姜扶笙听得于心不忍,小声宽慰他:“都过去了,我记性不好,从前的事情早忘得差不多了。”
“扶笙,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我,是不是?”陆怀川忽然抬头看她,眼神中满是不确定和希冀。
“自然。”姜扶笙与他对视,不假思索道:“你是我夫君,我离开你还能到哪里去?”
陆怀川是真的没有当那个场景是真实发生的。直到此时,她才真正松了口气。
“不,我不让你离开。”陆怀川再次抱紧她:“你要一直在我身边,生生世世。”
姜扶笙乖顺地窝在他怀中,想起来道:“夫君,你说是谁要对我下手?”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
但是陆怀川自从受伤之后,没有多长时间是清醒着的,所以她一直没有机会问他。
陆怀川想了想道:“那些黑人当中的首领不是骂了你?我怎么听着他们像是对你有怨言。”
他没有直接说怀疑是赵元承,但其中意思已然提点到了。
“我也想了。”姜扶笙蹙眉道:“但是其实,赵元承如果想杀我的话,根本不需要这么大的圈子。我找他救哥哥时他完全可以当时就解决了我。他有无数次机会,全然不需要如此。我总觉得那些人是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让我们怀疑赵元承。”
她一边说一边看陆怀川的脸色:“我不是向着他说话,只是觉得不能让真凶逍遥法外。”
担心陆怀川误会了她的意思,她细细和他解释。
“我知道。”陆怀川揉了揉她脑袋,思量着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许还有另一股势力躲在暗中,说出这样的话来,就是为了嫁祸元承,好让我们两家反目成仇。暗中那股势力好渔翁得利?”
“极有可能。”姜扶笙很是赞同,脑中灵光一闪:“夫君,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当初躲在暗中对付我爹的那个人?”
她忽然想到了这个。都是躲在暗处,这是相似的点。而且这也是除了赵元承之外,唯一可能对她动手的势力。
她并没有得罪过其他什么人。
“你一介弱女子,早已不在姜家,他对你出手做什么?”陆怀川问。
姜扶笙想着道:“或许是我一直想给爹申冤,他怕我坏了他的事,所以想斩草除根?”
这样就说得通了。
陆怀川点头:“也不是没有可能。”
两人说到此处,翡翠送了汤药进来。
姜扶笙扶陆怀川坐起来吃汤药。
陆怀川从这一日起高烧退了,身子逐渐好转起来。有他护着,陆大夫人也不大到清荷院来,姜扶笙便恢复了从前清静自在的日子。
赵元承后来再也没有来过,她心逐渐宁静下来。
养到元宵节前一日,陆怀川已然好了许多。能行走自如了,但太医说他失血过多,正月里还是要多休息。
他躺不住,叫宁安去买了竹片和彩纸回来,要给姜扶笙做灯笼。
姜扶笙在边上帮忙。
“少夫人。”翡翠进来禀报:“陈姑娘来了。”
“快请她进来。”姜扶笙起身迎了出去。
陈婉茹上前拉住她的手:“金金,宥齐怎么样了?”
“好了许多了。”姜扶笙牵着她一起回了卧房。
“宥齐。”陈婉茹韩笑和陆怀川打招呼。
陆怀川笑道:“婉茹,请坐。”
“这兔子灯笼是做给金金的?真好看,活灵活现的,就像真的一样。”陈婉茹露出羡慕之意,笑着道:“瞧瞧,金金多大的福气啊。你们夫妻恩爱,真是羡煞旁人。”
姜扶笙叫她说得脸儿微微红了,搬了凳子给她:“快坐吧。”
陈婉茹坐了下来,三人说了一会儿话,她才道出来意:“明日是元宵节。我今儿个来是想问问金金明晚去不去看花灯?我想看但是没人陪着我爹又不让……”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姜扶笙。
姜扶笙一时没有说话,抬眸看向陆怀川。她倒也不是没有时间,但是陆怀川身子还没大好,她就跑出去看花灯似乎不太好。
但她也不好意思就这样硬生生地拒绝陈婉茹。
“金金,我也知道你要忙着照顾宥齐,不该来劳烦你。”陈婉茹又道:“但是你们知道的,我没有别的朋友……换成别人陪我,我爹娘也不放心,只有金金你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
“去吧。”陆怀川先开了口,含笑朝姜扶笙道:“一年就一回,你和婉茹一起去看个热闹。”
“要不然,宥齐你也一起去吧?”陈婉茹想了想又道。
“我就不去了,走远了我走不动。”陆怀川顿了顿道:“我让宁安带几个人跟着你们一起去,也好保护你们。”
“好。”姜扶笙见他应了便也应了,又道:“那我天黑去,玩一会儿就早早回来。”
她恰好也要问一问陈婉茹和赵元承有没有进展。
虽然赵元承这些日子没有来折腾她,但始终是个隐患。不解决了她不能安心。
陈婉茹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我送送你。”姜扶笙上前挽着她手臂,和她一起往外走。
到了外头廊下,陈婉茹看看左右,才附在她耳边道:“金金,元宵节我想让持曜出来,才约你一起。麻烦你和我跑一趟,到时候你可以提前回。”
姜扶笙这才明白她今日来的用意,原来是为了在元宵灯会上和赵元承见面。这倒是个好机会。
每年元宵灯会,都有不少少男少女结伴而行。当初她和赵元承每年……
她想到此处,微微摇了摇头止住了自己的回忆。只忧愁地想那明晚他若是撞见她,会不会又胡来?
她一时迟疑起来,又不太想去灯会上了。
“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我没有别的法子了,金金,对不起。”陈婉茹晃晃她手臂,和她赔礼。
“说的是什么话。”姜扶笙垂眸道:“你们能成我也替你们欢喜。”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实在推辞不得。到时候她达成使命立刻回来,不和赵元承打照面就是了。何况还有宁安他们跟着?
“那就说定了?”陈婉茹温婉地笑看着她。
“嗯。”姜扶笙点点头,目送她去了。
*
正月十五是个大晴天,入夜了天上没有一丝云,漫天星星围着月亮,与上京坊市间闪烁的灯火相映成趣。
姜扶笙牵着兔子灯和陈婉茹挽着手走在其中,瞧着四周热闹的情景好不喜庆。
街边小贩们点了各色的花灯,道边店铺更是摆了花灯树、巨大的龙灯、金鱼灯,照得整个坊市亮如白昼。又有猜谜、说书、杂耍、打铁花各样表演争奇斗艳,行人交织其中,犹如在画中游。
姜扶笙信步向前,一时间沉浸其中,流连忘返。
“他在那边楼上。”陈婉茹忽然贴过来小声开口,羞得不好意思抬头。
姜扶笙朝上望过去。会仙酒楼二楼临街窗口处,立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似乎正朝她看来。
虽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到轮廓。但她还是一眼认出那的确是赵元承。
她心剧烈地跳了一下,抽回手同陈婉茹道:“既然他已经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回头看了看宁安几人,心中安稳了一些。不打照面就走,赵元承总不好就这样追上来。
“好。”陈婉茹应了:“那你路上当心些。”
姜扶笙应了一声,总觉得楼上有一道目光注视着她,牵着兔子灯转身匆匆往回走。
行至半途,有耍龙灯的郭老,聚集着人潮涌过来。
姜扶笙心中有事,未曾察觉。待发现不对,已经被人群冲得和宁安他们分开了。
她被挤得东倒西歪的,赶忙俯身将兔子灯抱在怀中,这灯陆怀川做了整整一日,她很喜欢,可舍不得叫人踩坏了。
她正张望着想找个墙角先躲一躲,忽然有人从身后将她揽入怀中。
怀里的兔子灯被人夺了去,扔在地上一脚踩扁。
她惊讶地抬头,脸儿一下白了,清澈的乌眸中清晰地倒映出赵元承阴沉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