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军报 方才一直同云英在一起?……
“你什么意思!”
云英鼻尖也已渗出细小的汗珠, 在他从黑暗中靠近,鼻尖相触的时候,一下洇开。
她心中有些紧张, 生怕他会对靳昭出手。
“他是太子近臣,你若对他不利, 便是对储君不利,要成为全天下人的众矢之的!”
萧琰这些年来再受圣上宠爱, 再受万众瞩目,出尽风头, 争储也好,越过太子代行天子职权也罢,都是依圣上之命行事, 也从没真正做过什么对太子不利的事。
“谁说我要对他不利?”萧琰的手掌继续往下, 几乎要触到禁区, “我将他从你身边弄走不行吗?”
云英双腿开始挣扎, 只是力气太小,无法撼动他分毫,反而被他以双膝压制。
“太子要让他接掌南衙守备军, 负责京都的护卫, 不就是拿来防我的?”萧琰冷笑着,凑在她的唇边,几乎与她唇齿相贴,目光迸发出狼一般的冷厉, “我自然不能让他如愿。西北正缺人,你说,我若上一道奏疏,向父皇举荐靳昭, 父皇会不会同意将他调去西北?靳昭会恨我,还是谢我?”
云英有片刻愣神。
她也不知靳昭到底会如何,只是他这样做,好像正合了靳昭心底的向往。而她在今日之前,还从没真正想过,如果靳昭要离开京都,到遥远的西北边地去,她自己该如何。
萧琰见她这时候还能走神,顿时一股怒意横生。
“还在想着他?”他的指尖收拢,靠着感官,将她的神思拉回来,“难道你打算跟着他一起去西北?”
云英自然没想到,但嘴上不愿服输,立刻反唇相讥:“有何不可?”
萧琰气得将她在榻上翻了个身,变作俯趴的姿态,半边脸颊压在布料间,柔嫩的肌肤被不那么细腻的布料磨蹭着,令她有些难受。
她的双手得了自由,撑在身子两侧,正要用力,萧琰便又从后面附身上来,挡住她的去路。
“你敢跟他去,”他开始用力拉扯她的后领,扯得衣裳下滑,露出大片肌肤,在窗外照进来的朦胧的烛光里,一片盈润,“我就直接去路上拦你,将你掳走。”
他说话的时候,鼻尖已经贴在她背后那片肌肤间,若有似无地磨蹭,引得她颤栗不停,待话说完,不等她反应,便一张口,用力咬下去。
“啊!”
她高昂起头,背朝后完,胸向前挺,想要躲开他的唇齿,可是他追得紧,闷头下去,一手更是绕到她的身前用力抵着,半点不留空隙。幸好还有分寸,在牙齿即将戳破那娇嫩肌肤的前一刻,到底收住了,只改以双唇用力吮吸,直到留下一块梅花似的斑驳痕迹。
他松开双唇,慢慢退开,就着微弱的光芒仔细端详,指尖更是控制不住地在那块斑痕处轻抚。
云英已被他弄得浑身瘫软,趴倒在榻上,剧烈喘息。
衣裳早已湿了两处,就连身下的卧榻,都有几片湿渍,无一不显示出她的狼狈。
她自今夜见到靳昭起,便始终处在无法满足的隐隐失落中,这种感觉在遇到萧琰之后变得更甚,如今被他折腾着,筋疲力尽,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空虚。
萧琰本就目力极佳,此刻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已能将她的面庞看得八分清晰。
他从高处俯看着她失神的模样,除了一如既往的美艳,还有一种让他暂时解气的感觉。
今夜人多,此地不宜久留,他慢慢从榻上下来,站直身子,整好自己的衣裳,低声道:“我的话已至此,你好好想清楚其中的厉害。”
说罢,转身行至门边,拉开朝两边看了看,见四下暂且无人,便阖上门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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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殿之中,帝后二人已在宫女内监们的簇拥下离席,旁的亲贵们见状,也渐渐散去别处。
萧元琮与齐慎等人饮过酒,又同他们说了些话,命身边的内监将他们带去附近的院里歇息后,便也起身,往后面的屋子行去。
刚才先一步领了他的命下去的内监匆匆回来,在他身边低语:“几位使臣在北面的屋里饮茶,但中郎将并不在其中。”
萧元琮眼梢一动,没说什么,在那名内监的带领下,朝他们所在的那间屋行去。
才行至一半,就见靳昭从西面的长廊快步行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接,皆顿了一下。
靳昭立刻转了方向,朝萧元琮行来,冲他行礼。
自靳昭去了南衙军中,萧元琮见他的次数也少了许多,不似先前那般,几乎日日都能照面,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也不过见过两三回。
“不必多礼,”萧元琮摆手示意他起身,问,“孤方才派人来寻你,却说你未与使臣们在一处,方才去哪儿了?”
靳昭低下头,控制着面上的神色,镇定答道:“臣今夜多喝了两杯,方才送使臣们进屋后,先饮了一盏解酒汤,略有不适,便下去更衣,耽误了片刻。不知殿下可有吩咐?”
倒是个无可挑剔的理由。
只是如今两人之间到底没有过去那样毫无隔阂,一件小事出来,免不了几分猜疑与防备。
萧元琮抿唇,不予置评,只将他暂带到一旁的静处,说:“近来公事太多,孤一直未寻到机会同你提,武成柏前几日已私下表态,正月里就会递折子上去请辞,到时,亦会向圣上举荐你继任他的位置,你可早做准备,但切记收紧南衙军中的风声,武成柏此人不牢靠,还有郑家人在旁边虎视眈眈,兴许还会生变。”
靳昭当然知晓武成柏的为人,前几月里他忙着处理武澍桉的后事,如今缓过劲儿来了,应当不会善罢甘休才是,怎会这么轻易就答应让位?
他心中生疑,若是从前,不论还有什么内情,他绝不
会再多问一个字,可是如今他惦记着云英,便多考虑一层。
“穆娘子的孩子如今还在臣的家中照看着,”他思忖着,试探道,“武将军痛失独子,恐怕会将主意打到小郎君的身上。”
他这是在变着法儿地探口风。
萧元琮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妙,片刻后,慢慢道:“此事孤心中有数,不会让云英失去孩儿。”
靳昭听罢便隐隐明白了,太子捏在手中的武家的命脉,大约就是云英的那个孩子,这是从一开始便谋算好的,只是当时不知这个孩子的份量到底几何,如今阴差阳错,这个孩子成了武家最后一线指望。
不过,太子既说不会让云英失去孩儿,便应当不会食言。
“臣明白了,”靳昭不再多问,“近来定会小心行事。”
萧元琮点头,没有让他下去,而是又吩咐了与京中防卫有关的别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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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小屋中,云英一个人又在榻上趴了片刻,才慢慢爬起来,将身上凌乱的衣裳拢好。
方才的热意完全褪去,衣裳间的湿意变冷,贴在身上让她感到不适。
但她没有再在这间小屋里逗留下去,而是按照事先同萧珠儿说好的,沿着方才萧琰走过的那道木梯上去,进了萧珠儿的屋子。
“殿下,奴婢来晚了,”她没有流露出异样,照常向萧珠儿行礼,佯装什么也不知晓,问,“事情如何?”
“二哥说要考虑一番,不过,我想他应当不会同意了。”她将方才与萧琰的对话大致说了一说,又道,“罢了,还是待我去了吐谷浑,每年派人回来探望一番吧。”
虽然失望,但她也不觉得意外,萧琰那样的性子,答应和不答应,谁都说不准。
“方才在宴上时,吐谷浑的使臣带了新汗慕何白的画像来。”萧珠儿挽起云英的胳膊,朝门外行去,她也不愿在此多留,想要早些回绣芸殿去陪伴母亲。
云英侧目看她,微笑道:“看起来如何,殿下可觉入眼?”
萧珠儿想了想,看不出多少欣喜与羞涩,不过好在也没什么排斥与失落:“画像上瞧,是个五大三粗的模样,孔武有力,倒是有几分钟馗的样子……”
她说着,自己先笑起来,连带着云英也笑了。
旁边的婢女说:“殿下别信那些画像,便是外头的白面小郎君,到那些画师们手中,为了显得威武有气势,也能大变样,教人完全看不出原来的相貌。”
萧珠儿闻言笑得更开怀些。
三人没有绕路,自北面的木梯下去,一个转角,便瞧见站在廊边说话的萧元琮与靳昭。
他们站在一盏花灯下,长长的影子映在地上,脸庞却隐在屋檐投下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神情。
云英的脚步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捏了下裙裾。
萧珠儿不觉异样,自然地上前,冲萧元琮行礼,来时她听到他们的只言片语,说的是年末京都的防卫,便笑道:“太子哥哥不愧是人人称赞的储君,今日欢宴也不忘关心政事。”
靳昭见她走近,无声地向后退开一步,冲她行礼,起身时目光若无其事地往后头的云英身上瞥了一眼,没有停留,便迅速挪开。
“孤也不想在这时说这些,只是近来阿昭太过忙碌,长留京都,许久才能来一回与孤见上一面,自然要珍惜这片刻时间。”萧元琮微微一笑,目光在众人身上绕过一圈,最后在云英身上多停留片刻,仿佛意有所指。
云英心跳有片刻加快,但想着靳昭沉静的模样,还是镇定下来,跟在萧珠儿的身后行礼。
“这是从哪儿来?今日的欢宴与你有关,怎么不在前面多坐一会儿?”萧元琮问道。
“我不惯那样的喜宴,便提前溜了,方才同云英一道在楼上的屋里坐了一会儿,说说体己话。”
萧元琮点头,却仍旧没有放过,而是继续问:“方才一直同云英在一起?”
此话一出,几人心中都有了不同的考量。
云英与靳昭几乎同时克制住自己看向对方的视线,眼观鼻鼻观心,毫无波动。
而萧珠儿则不愿让萧元琮知晓她私下与萧琰见面的事。
“自然,太子哥哥可莫要怪我又将云英拐走了?”
萧元琮抿唇不语,云英赶紧说:“奴婢先喂过皇孙,由丹佩和绿菱将皇孙带回宜春殿,才伴在公主身边。”
萧元琮的目光在她的身上逗留片刻,这才点头,慢慢道:“不忘本分,那便好。”
就在这时,一位东宫属臣步履匆匆地自前头过来,显然有事禀报。见萧元琮的身边还有靳昭等人在,有一瞬犹豫,但对上萧元琮的视线,没有藏掖,直接道:“殿下,方才兵部有军报送来,七日前,西北大雪初停,羌人竟趁机集结八千部众,踏雪而出,奇袭我大周边陲之城石堡城!”
这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消息,方才急送过来,至多到明日,消息就会在京都的勋贵官宦间传遍。
萧元琮始终平淡温和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纹。
“军报可提到我大周损失几何?”
能入东宫为属臣,都是读书人中的翘楚,过目不忘、过耳成诵的不在少数,此人只听人说了一遍,眼下复述,亦半分不差。
“羌人来得猝不及防,石堡城城破,兵曹参军焦承志以身殉国,其余守城将士亦几乎折损殆尽,城外数个村落被屠,城中亦被洗劫一空!眼下,徐将军已在调集陇右守军,前往支援。”
短短数语,让众人脑中已勾勒出一幅血腥悲惨的画面。
石堡城小,城中不过数千民众,这才被羌人选为攻击的目标。
“折损殆尽。”萧元琮说出这四个字,语气虽淡,却意味沉重,“西北要变天了。”
云英下意识望向靳昭,却见他沉静的面容也有了一丝裂缝,幽蓝的眼中,两道熊熊烈火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