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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鸾 第29章

作者:荔枝很甜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39 KB · 上传时间:2024-12-17

第29章

  连日雨后,火云如烧,京中又是一片焦金烁石。

  押送金银的队伍已经在返程的路上,抵达前线的粮草也投入了军需,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程峥近日勤勉,早朝没有停过,这次起兵朝廷在没钱上栽了跟头,于是早早就把来年的赋税提上议程,税收关乎国政,一两句话说不清,一连吵了好几日,直把程峥吵得头大。

  就在程峥要喘不上气时,沈文芥带着捷报回京了。

  虽只是一场战时的小捷,但在如今这个风雨飘摇乌烟瘴气的朝廷,也足以成为破开乌云的一道天光。

  程峥大喜,早朝时召了沈文芥一行人进宫论赏。

  太和殿里,百官列队。裴邵站在左列最前的位置,是诸臣中唯一一个能御前佩刀之人,显得尤为扎眼,许敬卿与他面对面,两人眼神互相较量着。

  程峥不察,只对沈文芥道:“朕听冯尚书说了,此次是你力劝鹭州知府,才得以将粮草提前押往交战地,早知沈卿口才了得,这回当真是解了整个大周的燃眉之急,朕该重重赏你才对!沈卿可有何想要的?你如今还在典厩署挂着职,唉,也怪朕疏忽,早该将你调回翰林才对,朕回头就下令!”

  这时候程峥仿佛忘了沈文芥日日上奏骂他的不愉快,养了两年马的沈文芥性子也不复当年尖锐,他语气神态放得谦和恭敬,行过礼,八面玲珑道:“多谢圣上,此行并非臣一人的功劳,户部早早就派人到鹭州等地与各知州商谈,臣不过后来捡了个便宜罢了,要说功劳,还得是户部的功劳。”

  张吉揣着手正走神,闻言蓦然抬眸,笑笑道:“沈大人太谦虚了,户部官吏平日只知算账看账,要论口舌,实在是不善言谈,若非沈大人在,不知还要耽误多少时日。”

  “只是沈大人原是跟着兵部往前线运送战马,怎么改道去了鹭州?”待张吉说罢,许敬卿忽然发问道:“听说那一路,是殿帅派人相护?”

  沈文芥看向左上首的裴邵,沉吟道:“的确,此次——”

  “那就怪了。”许敬卿截断他的话,笑说:“殿帅原来早有打算,只是事关军需大事,怎么藏着掖着,连圣上都瞒?要早知殿帅有这一手,户部何须为了凑足军粮煞费苦心,圣上也不至于日夜忧心而病,实在是虚惊一场。”

  话音甫落,气氛就微妙起来。

  这事要往里深究可大可小,难免令人疑心他别有所图。程峥闻言,顺势看向裴邵,似乎在等他回应。

  裴邵根本不看许敬卿,出列朝程峥道:“并非臣有意隐瞒,许相也说事关军需大事,怎可只寄托于一人口舌之上,那岂非将数万将士的命当做儿戏?还是许相觉得,抄没武德侯府的赃款充公,实在可惜?”

  “殿帅慎言!”许敬卿斜眼看他,道:“武德侯渎职受罚,自行惭秽之下才将家产捐作军费,不说是义举,却也算功过相抵,如今他才遭毒害,尸骨未寒,殿帅便要往侯府头上泼脏水吗?”

  裴邵摆出个低姿态,道:“怪我,一时用词不当,倒引得许相动怒,忘了许相与侯爷本是姻亲之交,侯府出事,最心痛的当属侯爷吧?”

  “实事求是,与私交何干。”许敬卿肃声说。

  这时有官吏出来打圆场,道:“许相与殿帅都是为了国事,有话好好说,可不要伤了和气啊。”

  许敬卿还想再说什么,程峥适时开口道:“此事裴卿与朕提过,让沈文芥去鹭州也是得朕应允,所幸事情办得很好,赏,都有赏!听说同行抵京的还有押送粮车的将士,过几日便是千秋宴,届时入宫来,朕一并赏!”

  裴邵自然没有事先知会过程峥,但程峥只看结果,眼下显然是替裴邵周全,许敬卿眼神暗下来,只得缄口。

  散朝之后,程峥单独把许敬卿留下。

  政事堂里,舅甥独处,程铮的情绪不似在朝上那样高涨,他站在座椅后,手搭在椅背上,低头把那折子看了又看,才轻轻丢到桌前,压着嗓音说:“舅父也看看吧。”

  那折子边角都翘了,看起来像是被反复翻阅过。

  许敬卿蹙了下眉,翻开看过,脸色霎时一变,终于明白前几日程峥为何好端端找工部的麻烦,如今又对他态度如此冷淡。

  许敬卿重重搁下折子,语气肃然道:“此事臣毫不知情,行宫乃帝王宫苑,事关圣上安危,圣上难道以为,臣会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坑骗圣上?”

  程峥坐下,抵着额头说:“当初朕本不欲修缮行宫,是武德侯再三劝谏,朕听了他的话才命工部去办这差事,为了这事,户部天天与朕哭穷,御史台更是日日上奏要朕戒骄戒奢——”

  说到这里,程峥深吸一口气,抬头道:“何进林在工部品阶不高,他想要做什么都绕不开别人,舅父当真不知情?”

  “臣不知情!”

  这四个字许敬卿说得掷地有声。他虽放纵武德侯贪赃敛财,却也知道分寸,工部在地方上怎么折腾都可以,可天子脚下到处都是眼睛,他不至于为了这点小惠小利就将把柄主动送到别人面前。

  但武德侯那是什么人?贪心不足,诛求无厌!

  许敬卿一贯知道他的毛病,虽也对他时时牵制约束,但到底还是让这人钻了空子!

  死了都还给他添麻烦!

  许敬卿脸色一时不好,程峥见状半信半疑。

  两人都冷静了片刻,程峥缓了缓语气,说:“今时不同往日,朕实在不想再出什么岔子。南边在打仗,朝廷需得鼎力相助,朕是皇帝,需得以大局为重……武德侯从前那些勾当,都处理干净吧,舅父也莫要再沾手,以免惹得一身腥。”

  这话里不仅是敲打,还有撇清关系的意思。

  许敬卿静沉沉地看向程峥。

  自打程慕宁回京,程峥不知是觉得自己有了人兜底了还是怎么,竟渐渐有了想立起来的想法。

  他竟然以为,程慕宁能心无芥蒂地替他托底。

  怎么可能。

  许敬卿倏然一笑,这笑让程峥莫名惶恐,不及发问,就听许敬卿道:“圣上旨意,臣不敢不尊。圣上如今与公主重修旧好,凡事都有公主相佐,自然是不需要臣了。”

  程峥道:“舅父这话言重了,朕并非是——”

  许敬卿却打断他,“可臣想问,圣上对公主,究竟了解多少?”

  程峥一愣,心生茫然。

  许敬卿又说:“当年种种,公主若不放在心上,臣倒也不说什么,只怕人心隔肚皮,圣上,可千万小心呐。”

  程峥蹙起眉头,直到许敬卿离开都没有再说话。

  太和殿附近倒是热闹得紧,眼看沈文芥就要官复翰林,从太和殿出来的一路上官吏同僚左右环绕,连声道贺:

  “恭喜沈大人,此次立了大功,前途无量啊。”

  “只怕回翰林还是第一步,说不准没多久又要高升了。”

  “沈大人这回可算是熬出头了,恭喜,恭喜啊。”

  ……

  ……

  “同喜,同喜同喜。”沈文芥左一作揖右一作揖,拜得眼花缭乱,眼看裴邵阔步走远,他费劲往外挤,匆忙地说:“这些年多谢诸位记挂了,待回了翰林,我再请诸位吃饭!”

  他说罢挤出人群,作了个长揖就跑了。

  快步赶上裴邵,沈文芥气喘吁吁道:“殿帅走得真快。”

  裴邵侧目看他一眼,又回头目视前方道:“恭喜沈大人,很快就要官复原职了。”

  依旧是那副淡漠的口吻,但沈文芥习惯了。

  他瞥向裴邵,轻轻咳嗽一声,语气里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讨好,道:“殿帅就不想问问我是如何劝说几个州府放粮的?”

  不等裴邵回答,他就自己先答了:“我去到鹭州后,照殿帅说的将京中局势说与知州听,又摁着户部官吏的手立下字据,可无论怎么说那知州大人都不肯松口,毕竟战时缺的不是钱,而是粮食,眼下把粮食卖给户部,局势动乱之下,来年他们未必还能用同样的钱买到粮。”

  沈文芥说着,左右扫了眼,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只方方正正的小匣子给他,低声道:“朔东与鹭州离得近,你们裴家与鹭州有交情,这趟派谁去游说都一样,他们看的是你裴氏的面子,有你作保,才肯卖粮。说到底,今日这功劳实非我所有,我认之有愧。”

  裴邵面不改色地接过,打开匣子,里头赫然躺着枚印章,这印章上刻着裴氏军旗的图纹和裴邵的名字,显然这是裴邵的私印。他淡定地将此物收回袖中,道:“沈大人谦虚了,鹭州愿意卖粮是一回事,但要让他们在没看到银子前先行发粮,沈大人功不可没。”

  这个确实,为了争取粮食能提前分发到交战地,沈文芥的确颇费了一番口舌。

  他没详说这方面的经过,只说:“我知殿帅不欲将朔东与鹭州的交情掺合进来,我定守口如瓶。”

  裴邵“嗯”了声:“有劳。”

  沈文芥接着清了清嗓音,那犹豫沉吟的模样似在斟酌词句,对上裴邵,这位妙语连珠的昔日状元郎总有点词钝意虚。

  以及一点不知所措的煎熬和冤枉。

  事情还要说回三年前,不,是四年前。

  那时裴邵才入京不久,性子说不上热络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嗯,淡漠,甚至眼中还很有少年人的蓬勃意气,沈文芥跟着太傅进宫时常能看到他,想他离家数千里,心中免不得同情,于是时不时就与他寒暄上几句,关系还算融洽。

  不说多深,但起码也有点交情。

  后来裴邵与公主关系渐近,那阵子正是公主辅政最棘手的时期,沈文芥便时常进宫与程慕宁谈论时事,那时裴邵对他的态度是一阵一阵的,偶尔沈文芥与公主说到兴头上时,抬眼一瞧,就见这人在窗外冷不丁地盯着自己看。

  但那眼神转瞬即逝,常常令沈文芥以为是错觉。

  沈文芥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时不时想来觉得费解,直到程慕宁离京,裴邵一连病了半个月,病愈后整个人性情大变,对谁都夹枪带棒,尤其是对沈文芥。

  在那场春猎他升至殿前司指挥使后,更是变得专擅跋扈。

  无论沈文芥在朝中发表什么言论,裴邵都能找到理由反驳讥讽一二,语气阴阳怪气句句刁难,一度堵得沈文芥不知所以,好几日不敢开口说话,不过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很久,没过多久裴邵就消停了。

  沈文芥只当是朔东打了败仗,他父兄负伤,又逢公主离京,几重打击下他一时郁郁寡欢而已,很快就能好。

  但沈文芥没料到那次他弹劾珍妃引得圣上不满,裴邵竟会站在向来与其敌对的许家那头,直将他从翰林贬去了典厩署!

  沈文芥头两日人都还是懵的,直到捡了两天马粪后,他忽然回过神来,愤愤不平地要找裴邵理论!

  可裴邵根本不搭理他,每回他靠近裴邵不到五步,就会被他周遭的侍卫提着领子丢出去。

  他根本近不了裴邵的身!

  且典厩署每回给禁军配马,只要轮到他去,那个叫周泯的小侍卫必定吹垢索瘢故意找茬。

  直到周泯有一回愤愤不平说漏了嘴,将长公主当日的话学给他听,然后道:“谁让长公主与你郎情妾意,还来骗我家小主子的感情!就该你受着!”

  沈文芥这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惊悚之下,从此绕着裴邵走。每每深夜他辗转反侧,也觉得匪夷所思,公主竟对他有那种心思,怪他迟钝,竟全然没有察觉。

  这三年来沈文芥心中备受煎熬,既觉得荒诞委屈,又觉得理屈词穷,他一面怨裴邵这种迁怒的行为,害他好端端养了两年的马,一面作为公主的爱慕对象,又实在理直气壮不起来。

  是以三个月前裴邵找到他,将私印交付于他时,沈文芥着实大吃一惊,他想不通,这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诚然三年过去,沈文芥看他也沉敛不少,想来,许是气终于消了?

  唯恐令他误会自己对公主𝒸𝓎也有意思,沈文芥此时思前想后,谨慎措辞道:“那个,你和公主现在……”

  裴邵却忽然顿步,对着丹凤门的方向眯了下眼:“看来,有人来接沈大人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沈文芥心虚惶恐了三年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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