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克制(修)
方才将怀中的谢璟抱起来, 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卢宛抬眸望去,在瞧见来人是谢行之后,她眼眉弯弯地笑了一下,看着他不曾言语。
正待将谢璟放到床榻上去, 然后向谢行之行礼, 谢行之却已行至她的面前, 将她怀中抱着的孩子接了过去。
微一思忖, 谢行之正要将怀里的谢璟交给一旁的侍从, 却不料睡着了的谢璟,忽地朦朦胧胧睁开眼眸, 神色有些迷糊, 有些纳罕地看着面前的父亲。
白嫩的手指攥住谢行之的衣襟, 谢璟用柔软的面颊在父亲胸口绸料上蹭了蹭,睁着蒙眬懵懂的眼眸,问道:“爹爹,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原本心中另有打算的谢行之,望着忽然醒过来的孩子, 在卢宛望着他们二人,有些忍俊不禁的目光中,微顿了片刻。
片刻之后,他抬手, 揉了揉谢璟的耳垂, 温声淡道:“方才过来的, 小璟,快睡罢。”
谢璟侧了侧脑袋, 瞧了一眼站在父亲身旁的侍从,想了想, 有些警惕对谢行之道:“爹爹,今日娘亲说了会跟我一同睡,您不能将我抱走。”
抱着怀中谢璟,走到床榻边上,将他放在床榻上,解衣盖好被子,谢行之对躺在床上,神色懵懂但认真的谢璟道:“放心睡罢,不会抱你走的。”
说罢,谢行之抬手,捏了捏谢璟的一侧面颊。
听到谢行之这般说,被父亲捏着面颊的谢璟,轻轻摇了下头,躲开父亲的大掌,眼眉微弯,喜笑颜开地点了下头。
抬手,两只小小的手臂抱住谢行之劲瘦的胳膊,困意沉沉的谢璟笑得见牙不见眼,模样稚气道:“嗯!”
待谢行之将谢璟哄睡了,方才一直坐在窗畔软榻上,静静望着这一切的卢宛,看着仍旧坐在床榻边上,正抬手,学着自己从前那般,轻轻拍着榻上睡着的孩子的男人,柔和的目光微有些出神。
不晓得过了多久,卢宛正准备起身去沐浴,却见谢行之也已站起身来。
有些纳罕望了他一眼,在瞧见男人沉沉翻涌,有些灼热的目光,卢宛的面容忽地变得滚烫。
仿佛知晓卢宛是要去做什么,谢行之行至她的面前,展臂,将面前女郎打横抱在怀里。
卢宛抬手,愈发面红耳赤地在谢行之胸口拍了一下。
谢行之低沉沉笑了一声,嗓音喑哑自她耳畔说了声什么。
闻言,卢宛的面容烫得更加厉害。
由面前近在咫尺,气息交.融的男人抱着,沉步走进浴间,卢宛眼波乌润潋滟地瞧了他一眼,然后安静偎在他怀中……
整个人都有些发烫,仿佛被煮熟了的大虾的卢宛,娇容绯红,寝衣凌乱地被谢行之自浴间抱了出来。
坐在软榻上,同样只着寝衣的谢行之取过一旁漆案上放着的柔软厚实的帕子,为卢宛擦拭着仍旧有些湿润的长发。
卢宛气息起伏地偎在谢行之怀中,阖眸汗湿涔涔地小憩着,直到觉察到男人帮自己擦拭完头发,长指又开始不安分地四处揉.弄,摩挲着。
羞赧睁开眼眸,卢宛微颤着手按住谢行之的大掌,潋滟水眸羞怯望着他,微有些警惕与无奈道:“小璟还在呢!”
说着,卢宛有些担心望了睡在落下的帐幔后,床榻上的谢璟一眼。
放低了声音,卢宛瞧着面前的谢行之,轻轻皱眉,眼波流转地嗔怪道:“您以为小璟还是从前懵懂,什么都不晓得的孩子吗?他那般聪明,若过会子吵醒了他,便麻烦了。”
听到卢宛这般说,谢行之握住她的手,放在炙热的蓄势待发处,垂首自她红透了的如玉耳垂上亲了一下,嗓音愈发喑哑低沉道:“宛娘帮一下为夫罢……”
卢宛目光愈发羞怯望了他一眼,不曾言语,但态度却缓和下来。
谢行之眸底蕴起些许清浅的笑,为她理了理滑落肩头的寝衣,将她打横抱起,带出寝间。
其实,这些时日以来,卢宛的身体已有所好转。
但因着这回她怀的是双生子,还有之前教人有些后怕的小产之兆,所以,这些日子,卢宛仍旧还服着温补的药。
想到方才谢行之将自己抱至浴间前,在她耳畔轻声所说的那句话,卢宛垂眸,面容绯红地思忖了一会子。
想到方才被男人引导着,所触摸到的炙热温度,卢宛面红耳赤地想了想,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被放到了另外一间房间的床榻上。
躺在床榻上,微侧身体,瞧了瞧正抬手打落帐幔的高大男人,许久不曾与他欢好过的卢宛,潋滟眼眸赧然羞怯。
被躺在身侧的谢行之拥入怀中,卢宛抬手,一面轻轻解开面前男人腰间的衣带,一面问道:“郎中是说,只要有度些,便不会有事吗?”
垂首,在卢宛嫣红馥郁的唇瓣上啄了一下,谢行之望着她,颔首浅淡笑道:“正是。”
瞧出卢宛似仍旧有些忧心忡忡的模样,将两人寝衣随手放在一旁,谢行之轻覆过去,吻着她的嫣唇,有些含混道:“宛娘放心罢,本王会克制些……”
听到他说“克制”这两个字,卢宛眼眸中的嗔怪与怀疑之色愈浓。
见怀中软玉温香的小妻子娇怯的模样,谢行之低沉沉笑了一声,厮磨她的动作愈发温.存缱绻……
卢宛赧然阖上眼眸,抬起手臂来,勾抱住谢行之劲瘦结实的颈背……
轻轻摇曳的帐幔外,灯盏倏忽而灭,夜色乌浓如墨。
被轻柔厮磨得身体酥痒的卢宛,有些羞恼瞧了身上的夫婿一眼,抬手推了他一下,面容发烫地含糊道:“好了……”
她晓得如今他们要忍耐克制些,但是,这个男人未免也太装模作样了些。
这样不上不下,实在是在折磨她。
觉察到怀中女郎因着方才灯盏的骤灭,而缠紧了自己,仿佛有些难耐地呜咽了一声,谢行之气息亦愈发炙热起来,需要按捺,方才压下那直冲天灵盖的销魂滋味。
见卢宛咬唇,细碎地低声轻泣起来,谢行之垂首亲了亲她被泪珠濡湿的纤浓眼睫,嗓音喑哑问道:“要快些吗?”
卢宛见他晓得自己这般难受,还在装模作样问她,抬手便要将他推开,面红耳赤,声音微有些羞恼地哽咽道:“莫要碰我……”
听到她带着些愠怒,却绵软柔弱的声音,谢行之不禁有些失笑……
被捉弄得不上不下的卢宛,方才紧皱的眉眼,方才舒展些许……
她虽已没了气力,这会子只想歇息睡下,但抱着她的谢行之,却仍旧未曾餍足一般,仍旧炙热烙人。
觉察到男人的不对劲,卢宛睁开眼眸,有些羞怯瞧了他一眼。
见卢宛眼波流转,望过来的嗔怪目光,顾念着孩子,到底只有一回,并不曾尽兴的谢行之,低头,自她通红的耳垂上咬了一下。
怕痒的卢宛下意识缩了缩身体。
垂眸望着怀中女郎,半晌后,谢行之嗓音喑哑低沉道:“没良心的,待孩子生下来……”
待孩子生下来会如何,谢行之并不曾说,但他落在身上的目光,却灼灼如火一般炙热。
卢宛晓得自己如今有护身符,他奈何自己不得,于是轻轻“哼”了一声,抬手回抱住谢行之劲腰,枕着他的手臂,沉沉入眠。
望着怀中眉目舒展,安然入睡的女子,谢行之唇畔浮起一抹清浅的笑来。
垂首,自卢宛唇上吻了一下,谢行之轻轻将她抱得更紧,也阖上眼眸。
……
翌日清晨。
守在门前的两个女使向卢宛曲膝行礼后,为她打起门口的暖帘来。
行至谢老夫人的寝间,对床榻上的谢老夫人礼了礼,卢宛垂首,温声道:“媳妇见过母亲。”
见卢宛中规中矩,挑不出错向自己行礼的模样,谢老夫人神色淡淡地望着她,微顿了一下,方才颔首,道:“起来罢,你如今有身子,不必多礼。”
卢宛闻言,对谢老夫人浅浅一笑,然后坐在一旁绣墩上。
寿安院的女使为卢
宛奉上蜜水,卢宛拿起杯盏,微抿了一口,等坐一会子,便可以如寻常一般离开。
而过来人的谢老夫人,火眼金睛地一眼便瞧出了,此时此刻坐在绣墩上,貌美女子眉目含情,妩媚的模样。
见自己这个媳妇眼角眉梢要溢出来的春意,又想到前些日子,因着她自己的疏忽大意,腹中孩子险些小产,谢老夫人心中便是一阵不悦的冷意。
如今这才过去多久,她尚还在养胎,便又勾着老大,做这种事,谢老夫人真是越想越心中无名火起。
到全京城去瞧瞧,哪个世家里的男人府中正妻有了身孕,不会另纳妾室通房,偏生这个狐媚子头一回怀璟儿的时候便善妒,霸着老大不肯教他纳妾。
眼下她胎象不稳,竟还如从前一般吃酸拈醋,真是小家子气,没有半分气度。
这般想着,谢老夫人面上的神色愈发冷淡下去。
觉察到谢老夫人阴沉不快的面色,卢宛不禁有些茫然。
不过,想到谢老夫人自卧病在床,缠绵病榻以来,性子便总是这般阴晴不定,卢宛也并不曾往心里去。
待卢宛在寿安院坐了一会子,起身告辞离开,谢老夫人见她身姿袅娜的背影离开房间,方才终于有些忍无可忍地冷哼了一声。
瞧出谢老夫人心中的气恼来,嬷嬷劝道:“老夫人便是不喜欢太太,可是如今,太太腹中还有老夫人的两个孙儿,太太前些时日又有些胎象不稳,老夫人该对太太好一些。”
听到嬷嬷拿卢宛肚子里的两个孩子来劝解自己,谢老夫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眉心皱得愈发厉害,谢老夫人叹了口气,道:“我便是为她肚子里的那两个,这才看她不顺眼。”
微顿了一下,谢老夫人冷嗤一声,有些鄙夷道:“我就没见过哪家的太太夫人能如她一般,怀着孕,也要霸着男人,对腹中胎儿有损,教外人晓得了,更是觉得她是个不知羞耻的狐媚子。”
听到谢老夫人这般说,嬷嬷方才晓得这位主子是在因什么而愠怒。
望了一眼谢老夫人愈发难看的面色,嬷嬷继续劝道:“旁人哪会晓得这种后宅的床帷之事呢?是老夫人多虑了。且太太向来是个聪慧,知进退的,想来是郎中告诉太太这样无害,太太方才会……”
抬起眼帘,扫了一下侍立在身旁的嬷嬷,谢老夫人打断了她的话,道:“我就是看她不顺眼,也不晓得卢家现在是什么破落户,怎会教养出这样的女儿来。从前郑氏在的时候,你也是看到的,她有身孕不方便,还有后来生病不能伺候老大时,哪会吃酸拈醋?”
顿了顿,想到卢宛嫁进来才几年,宅院里的人便没了许多,虽有些不是她做的,但……
但,真真假假,错综复杂,谁晓得其中有没有她的手笔。
谢老夫人这般想着,一时心绞痛,一时又怒火中烧,越想,便越觉得看卢宛不顺眼。
她从前的媳妇郑氏,是个多好的女子。
只可惜……
嬷嬷偷眼瞧了瞧谢老夫人正在思忖什么,冷怒凝重的面色,见她听到自己的劝告,态度却愈发冷淡与坚决,嬷嬷也不敢再劝,怕谢老夫人越听越厌烦。
心中有些无奈,嬷嬷不由得想到,这天底下,婆母看媳妇,总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会子老夫人复又念起先太太的好来了,觉得她宽容大度,可是,从前家主待先太太更多分明是对正妻,举案齐眉的感情,且先太太生三姑娘的时候,伤了身体,不宽容大度,更能如何呢?
而且,先太太在的时候,谢老夫人性情尚还算好,亦偶尔有时伤感嫌弃先太太难再生下嫡子。
这位新太太进门不到一年,便生下了五公子,如今又身怀有孕,嬷嬷心中叹息一声,老夫人待太太,的确有些太苛刻了。
玉衡院。
卢宛走进房中,瞧见谢璟坐在床榻上,正在生闷气,对两个要侍候他起床的女使不闻不问。
见母亲走进房中,让两个女使且先退下,面上带着浅浅笑意,往自己这边走。
小小的谢璟忽地躺下,用锦被将自己的面颊盖上。
昨日娘亲明明答应他,要陪他一起睡的,可是醒来的时候,身旁却并未见到娘亲,几个女使说,娘亲是到寿安院给祖母请安去了,所以这会子见不到娘亲,可是……他还是有些失落,睁开眼睛不能第一眼看到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