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
而坏女人江瑶镜在做什么呢?
她还真就安稳呆在了蒹葭院, 该吃吃该喝喝,万事都不过心,她从来都分得清第一时间该做什么。
现在的自己最主要的就是保重自身和养胎, 其他所有事情都要为这两点让步。
姜家已经开始清理门户一团乱, 这里喊冤那里求情, 还有人求到她这来的。
她直接把院门一关,两耳不闻窗外事。
等过两日,姜家事差不多完毕还在收尾的时候,她在院里呆的够久了, 又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穹,暖阳和熙, 秋风微凉,正是游玩的好时节。
直接带着江团圆和几名侍卫,和外祖父说了声, 溜达着就上街了。
江南的布料花色图样确实都和京城的不同, 很是飘逸素雅仙气飘飘, 就连这边的首饰亦是以精巧雅致出名。
江瑶镜难得被勾出了买东西的瘾,狠狠在各大银楼金铺布庄连着逛了几天, 买了两车的东西回去,江团圆一看这太夸张, 本来想劝来着。
谁知江瑶镜来了句:你不买?这回去的船资又不用你们出,这边的东西你们带回京城, 送给亲戚有面子, 转卖出去也能挣几个钱。
这话江团圆一听就来劲了, 当场也跟着清空荷包。
就连后面的侍卫们都不能免俗, 纷纷加入了买买买。
后面张妈妈刘妈妈等人也跟着出来了。
尽情的买了四天过足了瘾,江瑶镜终于心满意足回了姜家, 此时姜家已经整顿完毕,外祖父也派人来通知了一声,说是后日家里开大宴,正式见见家里的亲戚。
江瑶镜点头表示清楚,和江团圆她们一起整理东西。
不是整理买回来的东西,而是一直在库房放着的,从京城带来的见面礼。
也是够了,在姜家住了这么些天了,见面礼都还没送出去。
然而,这见面礼还真只送出去了一半。
因为和自己一辈的都没来。
除了还有两位仍在母族那边,其他的,只要能跑能跳的,全都被姜照野丢进了鹤鸣书院附近的农庄里,一位一看守,都给我种田去,甚至归期都不定,连已经成家的几位表哥都被丢过去了。
江瑶镜也不敢问,生怕自己也被丢去种田。
席上除了长辈还是长辈,好在只有大舅母心虚不敢看自己之外,其他人都挺友善,就连二三房都没任何不敬之语,只是都兴致怏怏,细看大部分都是在强颜欢笑。
也是,家里才出了大事,在做的各位,不是娘家闹事,就是子侄被削,能高兴起来才怪。
这次的大宴就在气氛诡异的情况下结束了。
江瑶镜和小舅妈寒暄了几句就赶紧离席,整理出来的见面礼也不想收回去了,既然人不在家里,就直接送到各房父母手里去吧。
他们归期不定,说不定自己离开江南的时候他们还在地里吭哧吭哧忙呢。
事情安排完后,江瑶镜摸了摸肚子,去了小厨房。
席上根本不敢敞开吃,而且饭菜也不怎么合胃口,只勉强垫了个底儿。
刘妈妈早就料到了,江瑶镜刚踏进小厨房,她就将已经包好的鲜虾馄饨下了锅,用雪白的鱼汤滚了三滚也就熟了,鱼虾已经足够鲜美,无需其他作料,些许放些盐就足够了。
江瑶镜很捧场,在刘妈妈笑眯眯的注视下,用了小两碗。
等她再在院子里慢慢散步了两圈消食完毕,去各房送东西的江团圆也回来了,她身后跟了一长串的小丫头,手里都抱着锦盒。*7.7.z.l
回礼来了。
江团圆也不需要请示江瑶镜,一人塞了一个小荷包,里面都是银豆子,小丫鬟们欢天喜地接了,又对江瑶镜说了好些漂亮话,这才离开。
江瑶镜大概过了一遍,“都是寻常东西,登记好,回京后放进公中大库房就行。”
平日亲友走礼就是这些东西了。
江团圆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一边整理回礼,一边记上名册。
等江团圆忙完眼前这一遭,才惊觉身边好久没声响了,扭头四顾,马上就看到了正在窗边贵妃榻上酣睡正甜的江瑶镜,手里还摇摇欲坠拿着本书。
江团圆无声走了过去,拿走她手里的茶叶简史放到一边,同时把盖在她身上的织羽薄毯往上提了一些,看着自家姑娘无忧无虑的睡颜,江团圆心里有些愁。
秦王好些天没出现了,偏姑娘跟个没事人似的,半分都没提及过。
虽然秦王和姑娘相处的时候常常嬉皮笑脸,但江团圆就是怕他。
从未遗忘过京城那些关于秦王的谣言。
或许青楼常客花天酒地是假的,但手段狠辣阴险骇人绝对是真的。
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姑娘最初的算计?
那他,会如何做呢?
江瑶镜再醒时就看到了一双满是忧虑的圆眼。
她慢慢坐起身,“怎么了,出什么事?”
“秦王。”
江团圆不得不问了,“姑娘,你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没打算。”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差点让江团圆暴走,她看着一脸平静甚至打算再睡个回笼觉的江瑶镜,急了。
“秦王那么凶,姑娘你别心不在焉了,赶紧想法子才是正经啊!”
“提前想法子有用吗?”
江瑶镜干脆扯过薄毯把脸都盖住了。
“早就做过的事情,时间不能倒流。”
“该如何就如何吧。”
江团圆还要再说,江瑶镜一句话堵了过去。
“你也说了,那是秦王,而且他很凶。”
江团圆:……
比官职,老太爷再如何努力也拼不过皇子。
比人手,姑娘下江南就带了两队侍卫,秦王那边不算周围征调过来的大军也有几百人,更比不过。
什么,你说姜家的人手?
算了,别为难文人了。
这么算下来,自己这方确实没有任何胜算,而且是姑娘有过在先,不占理,确实好像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那还担心什么呢?
垂死挣扎那是建立在双方优势差不多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成功,如今己方全是劣势,优势都在对面,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挣扎不了就躺平吧,能活一天是一天。
江团圆也搬了个躺椅过来,躺下睡了。
于是岑扶光一脸沉怒气势汹汹过来时,就看到主仆二人在窗下睡得正美,阳光丝丝缕缕透过窗纱印在两张酣睡入梦的脸上,说不出的岁月静好。
岑扶光:……
你们这样,显得逃避几天的我像个自作多情自寻烦恼的憨批。
睡得都快流口水的江团圆忽然脖颈一紧,好似被人掐住了一般,她惊恐睁眼就看到秦王府那个笑面虎见善单手拎着自己的衣领把自己往外带。
她懵懵看着他。
见善把她拎到前厅放下,挑眉,“傻了?”
江团圆眼睛一亮,“我瘦身成功了吗,你单手就能拎起我!”
见善:……
这也是个有病的。
等等。
江团圆回神。
见善在这,秦王回来了?
她想都不想的拔腿就往里面冲,姑娘我来救你了!
不过才窜出两步身后就传来巨大阻力,衣领再次被拽住,一双腿使命倒腾愣是前行不了一步。
见善嗤笑。
“小短腿。”
江团圆停下双腿,不挣扎了,直接回身定定看着见善,见善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眉头一皱,正要说些什么,江团圆毫无预兆地弯身低头,在他不明所以的眼神下直直撞了过去。
“嗷——”
没有任何防备就被铁头功袭击肚子的见善一个踉跄,倒退两步摔了个屁股蹲儿。
“呵。”
江团圆居高临下俯视还在震惊的见善,“啧,第一次见下盘这么不稳的男人呢。”
见善:???
江团圆扭头就往里面跑。
砰地一声撞开紧闭的门扉。
“姑娘我来了!”
依旧安睡的江瑶镜被她这巨大的动静镜惊醒了。
打了一个哆嗦就睁开了眼,手撑着床榻就要坐起来,阔别几天熟悉的雪松味再度萦绕过来,手臂绕至后腰直接把人带了起来,完全无需她自己腰腹使力。
还没彻底清醒的江瑶镜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缩在他怀里的同时看向门口的江团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江团圆预想过很多闯进来后会发生的场景,甚至包括但不限于血腥场面。
可如今这场面着实是她没想过的。
自己心惊胆颤虎口逃生都要来救姑娘。
可姑娘她需要救么?
不需要。
她甚至连从榻上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有人代劳呢。
“打扰了,我先滚了。”
江团圆笑着后退,还体贴地关上了房门。
而在她关门的瞬间,秦王冷漠深沉的声音传来。
“见善,自己去领二十军棍。”
江团圆一脸惊恐倒吸一口凉气,结果刚转身就看到了一脸铁青脸色非常难看的见善正一脸阴沉地看着这边。
江团圆:……
姑娘啊,现在是我需要你救命了哇!
*
这么一闹腾,江瑶镜彻底清醒了。
她也没松开手,就窝在岑扶光怀里,继续抱着他的脖子,也不说话,就这么抬头看着他。
她不吭声,岑扶光也不催,也只低头看着她。
两人凑得极近,偏偏氛围过于安静,半点旖旎缱绻的苗头都没有,一室皆是静谧。
江瑶镜仔细看这张几日未见的脸。
并无任何变化,依旧一如往昔。
耀眼灼目恣意。
就是瘦了些许,眉宇沾染风霜,身上似乎也遗留了浅浅檀香。
他这几日都在寺庙?
到底还是岑扶光率先按捺不住性子,脖颈传来灼热,是他的大掌覆了上来,微微用力就迫使她头抬得更高。
这是一个绝对掌控过于强势的姿势。
看似彼此依偎情谊深重,实则她的生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你没话跟我说?”
“有。”
江瑶镜回得很快,看起来乖巧无比。
岑扶光的修长有力的手指缓缓摩挲着她的后颈,似乎很是满意她此刻的听话,唇角上扬几分,眸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那就说。”
“我饿了。”
这三字一出,岑扶光差点连脸上的阴沉都没控制住,微微瞪大眼看着一脸无辜的江瑶镜,江瑶镜眨了眨眼。
“咕咕——”
她的肚子直接唱起了空城计。
“真的饿了,睡了一下午。”她摸着肚子,说得可怜巴巴。
似乎在回应她的话一般,肚子的空城计唱得更响了。
咕得岑扶光额见青筋直跳。
侧头骂了一句脏话,站起身来大步向外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两个字。
“等着!”
小厨房一直都给她备着吃食呢,岑扶光很快就端了一个食盘回来。
而江瑶镜已经坐在桌边等着了。
她是真的饿了,饿得挠心挠肺的那种,又记得不能暴饮暴食,要细嚼慢咽,一边抵挡馋意一边放慢进食速度,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膳食上,都不带看岑扶光一眼的。
岑扶光:……
孕妇最大孕妇最大。
他在心里不停默念。
好容易等她用完饭,也懒得装深沉阴暗了,只看着她的眼睛,直接问,“你对我就一点儿心虚都没有?”
“我为什么要心虚?”
江瑶镜一边净手一边理所当然的反问。
莫说心虚,她还理直气壮。
岑扶光:?
江瑶镜索性侧着身子坐正对他,“那会儿是你突然闯进我的生活,还强势告知一定要和我如何如何。”
“那会我对你没有任何情谊,甚至直白的说,只有厌烦。”
“我当然不会什么都不做只乖乖听你的话。”
“反抗是一定的。”
“你也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江瑶镜直接把话点名,“破绽那么多,就算前面你不清楚,那后来呢?”
“真当定川侯府那么好闯啊?”
“我,侯府独苗。”
“除非人死绝了,不然你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闯入我的内院。”
“祖父就算是大闹宫廷也不会吃这个哑巴亏。”
“你别说你不知道,你可能没有去查证,但你一定察觉到了,只是没有细究而已。”
“现在又来装什么受伤?”
岑扶光:……
好吧,他确实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异常,在非常早的时候,在她因为程星回崩溃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据他了解,她非常坚韧,程星回若想驯服她,她只会百倍还回去,根本就不会自我崩溃。
后面的破绽就更多了。
没有去查证就是想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结果一怀上孩子就跟自己闹。
那么她的目的也很明确了。
只想要个孩子,还是不要父亲的那种。
“好,当初的事我也有责任,就算你诓骗我也是我罪有应得,我确实不无辜。”
岑扶光微微俯身,凑近,“那现在呢?我对你不够好吗?”
“孩子一来你就迫不及待想甩开我。”
“你对我,一点点喜欢留恋都没有吗?”
他并没有声嘶力竭,甚至是很平静的在询问,只是微红的眼尾还是泄露了他心里的不甘,袖中手早已紧握,掌心满是殷红月牙。
“有啊。”
谁料江瑶镜今天坦诚到底,非常诚实点头。
“我现在是喜欢你的。”
紧握的拳头忽地松开,岑扶光紧绷的心海忽然绽放了绚烂的烟花,炸得他耳廓一阵轰鸣,整个人好似飘浮在了云端,兴奋又唯恐这是假相。
“那、那你还……”
他的话没说完,江瑶镜明白他想问什么。
既然喜欢了,为何要作妖吵架。
“因为不想嫁给你。”
他一脸茫然,好似听到了什么完全不可置信的荒诞话语。
江瑶镜只好重复了一遍,“喜欢你是真的,不想嫁给你也是真的。”
岑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