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
江瑶镜一夜好眠, 刚醒来就觉着哪里不对劲,手里是什么东西硬邦邦的?她眼都还没睁,脑子也不甚清醒, 一阵乱摸。
摸得早就醒了一直在闭眼假睡的岑扶光差点跳起来。
咬牙强忍, 心内暗暗唾弃自己, 这是什么馊主意,到底在折腾谁?!
好在江瑶镜摸了一阵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猛地睁眼,紧接着一张安静的睡颜就闯进了她的视线中。
此时天色未明, 朦胧晨光还被床帐遮挡了一层,只勉强能看清近在咫尺的脸, 阖眼安睡的岑扶光,比睁眼时的他少了许多的不近人情冷漠凶悍,竟也让人觉得他是个温润公子的错觉。
先是被触手可及的神颜惊住几息, 江瑶镜视线下移, 终于知道自己一阵乱摸到底摸得是什么, 现在手还在上面放着呢。
她下意识就要缩回手,却在指尖即将彻底离去之际停住了。
脑海深思彻底清明。
看了一眼床帐又瞥了一眼薄被软枕, 熟悉的花纹样式确定了这是自己的厢房。
恩,所以这厮是未经允许偷跑上来的。
再看他如今的样子, 里衣大敞,脖子以下裤子已上几乎一览无余, 还香肩半露?谁家好人睡觉能睡成他这副荡漾模样?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故意的。
摆弄这一出, 又是为何?
视线回落在自己依旧放在他腹部之上的手。
作弄自己?嚷嚷着失了清白要让自己负责?虽然一个大老爷闹着失清白很是荒唐, 但眼前这厮思路异于常人又没皮没脸, 他还真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呼吸绵长,闭目安睡, 看着好一副美男卧睡图,
江瑶镜无声冷笑。
绝对醒了。
就算先前没醒,可刚才自己那一阵乱摸,便是个寻常男子也该醒了,更别提武艺高强警惕心甚浓的秦王了。
男人啊。
自己是个成过婚的,如何不知他们早起时是个什么德行?
肯定是装的,说不得自己指尖一离开他就要醒了,然后就是撒泼打滚要负责,不依他就要来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了。
对付这等没皮没脸的无赖,不能顺着他的节奏走,必须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原本要离去的指尖又缓缓覆了下去。
她掌心又落回去的瞬间,岑扶光差点没控制住打了一个机灵,好在优秀的自控力让他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
她要做什么?
不是应该尖叫一声弄醒自己然后再算账么?
怎么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闭上了眼睛,触感就格外明显,她的手又软又嫩,若有似无地划过某些地方,又好似特地照顾了某些地方。
若即若离,似假还真。
你根本就猜不透她下一刻会落在什么地方,只能全副心神都跟着她的指尖走,这种把一切都交给对方的主导,对岑扶光来说太过陌生。
也,过于新奇刺激。
自控力再有优秀的男人,也控制不了身为男性的本能反应,而是还是晨起这个极为微妙的时间点。
眼睁睁看着某处愈发明显,江瑶镜极为愉悦的轻笑一声。
“呵。”
岑扶光蓦地睁开眼,入目就是一张巧笑盼兮的美人面,而她那一直扰乱自己心神肃手还稳稳当当得停在原地呢,甚至在自己看过去后,捏了一下。
面上纯柔无辜,无声的挑衅却是说来就来。
岑扶光舌尖抵了抵上颚,竟还带了一丝笑意出来,喑哑着低沉嗓音问她,“好玩么?”
“好玩。”
江瑶镜十分坦然点头,眸光满是无辜。
“……好玩就行。”
话落,优秀的腰力一转,整个人就撑在了江瑶镜的上方,凤眸牢牢锁定下方的江瑶镜,“姐姐高兴了,也赏我几分高兴,如何?”
江瑶镜丝毫不慌,“是你自己送上门来还企图倒打一耙,我才如此对待你的。”
“恩,是我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岑扶光也坦然承认错误,手臂下弯,又近了两分,“所以姐姐你的回答呢?”
他,这次好像是来真的?
江瑶镜终于对两人如今的姿势产生了一点不安,她刚要摇头不允,岑扶光就自问自答,“算了,姐姐的答案我是一点都不想听,没一个字是我爱听的。”
说完清冷厚沉的松木香彻底覆了下去,唇上软软的触感传来,江瑶镜微微瞪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而他的双眸也始终睁开,冷静到有些漠然的黝黑凤眸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
有惊讶,有不知所措,但确实,没有厌恶。
岑扶光从来都是擅长抓住机会的,确定没有厌恶,而那些许的抗拒直接被他无视,左手撑着后脑勺,右手挡住她清澈的双眸。
根本就不满足简单的相贴,舌尖一顶,直接攻城略地,发出猛烈进攻。
毫无防备的江瑶镜勉强发出一声惊呼,挣扎根本无用,只能被动承受狂风暴雨。
*
江团圆昨儿看热闹看得贼高兴,今天早起后还是非常兴奋,穿戴好后就要去敲江瑶镜的房门,想跟她分享昨儿看到的一切。
好在理智尚存,在即将敲响门扉的时候收回了爪子。
拧巴着一张小圆脸为难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所以,秦王还在里面吗?
这门,我是敲还是不敲?
她在门口来回踱步了好几圈,最后腿一弯,直接靠墙蹲在地上,假装自己是颗蘑菇,数着地上的蚂蚁玩。
等了好久,腿都麻了,终于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江团圆警惕地没有出声,只盯着房门瞧。
出来的是岑扶光。
他只着一身雪白里衣,眉眼带笑,直接推开了对面的房门。
恩,不仅跟来了自己的船,对面的厢房也被他占据了。
江团圆一个起身窜进了江瑶镜的厢房,她正在屏风后面净面,江团圆认真观察她,除了嘴巴有些肿外,没有其他任何痕迹。
不信邪地又跑去看床榻,是有些凌乱,但依旧是姑娘香闺的味道,似乎还夹杂着其他的香味,但确实没有奇怪的味道出现。
虽然她自己还没成婚,但伺候了成婚的姑娘两年,成没成事,江团圆一闻就闻出来了。
她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回到屏风后面,幽幽问:“秦王是不是中看不中用啊?”
一晚上,居然什么事都没发生?
秦王这么纯情的么?
可他再继续这样纯情下去,小主子什么时候才会来?!
“噗——”
江瑶镜正在漱口呢,就被她的虎狼之词给彻底惊到了,喷出去不说,还咽下去不少,呛得一阵咳。
好容易缓下来,红着一双眼只瞪江团圆,偏江团圆丝毫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谁家好男人能忍心爱的姑娘在怀里一宿不乱动的?
除非他不是男人!
凑近,非常严肃的低声再问,“姑娘,他到底能行不,你确定没?”
他当然行,还行得很。
想到刚才的事,江瑶镜又面红耳赤起来,恼羞成怒地捏住她的小耳朵,“你个还没成亲的小丫头关心这些作甚?!”
“不许再问了。”
江团圆还是有些眼色的,见江瑶镜似乎羞得都快不能见人了,猜到应该还是行的,到底还是嘱咐了句,“别纯情太久,老太爷指不定啥时候杀过来了。”
“我们这些下人当然可以放水,理由还是现成的,不敌秦王威势。”
“可老太爷一过来,必须严防死守,不然就露馅了。”
可老太爷顺应人设严防死守了,小主子又从哪来呢?
江瑶镜:……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操心这些事了。”
江瑶镜一时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家里人跟自己一条心,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他们也都配合,可你这太过配合也叫人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江瑶镜早膳是在房里用的,中途有人来敲门三响,但她没动。
她不吭声,江团圆自然也不动的。
门外的人也没有坚持,见敲不开门,似乎就放弃了,外面也没有其他动静。
用过早膳后就不能继续待在厢房了,此刻还早,日头还不是那么毒,江瑶镜决定去甲板上走一圈消消食,江团圆自然没意见的,主仆二人收拾好后,江瑶镜打开了房门。
门前走廊一片空荡,对面的门扉也紧闭。
她抿抿唇,抬脚走了出去。
结果出门转头就看见了正抱胸靠在门边墙上的岑扶光,他对着自己挑眉一笑,嘚瑟异常,显然他将先前的那一抹失落全然的收进了眼底。
江瑶镜瞪了他一眼,大步往前走。
岑扶光慢条斯理跟上,大长腿几步就跟上了和她同行。
落后几步的江团圆:……
我到底要不要跟上去?
然而今天的甲板之行注定要出波折。
这刚下楼,还没出转角呢,前面传来了年轻男女的争执声。
“你这生了孩子后一直郁郁不乐,我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孩子也不顾了,就带着你去外面游玩,你怎么还是一脸苦闷?”
“你到底哪里有不满,你直说行不行,我真的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虽然克制了音量,但依旧有些崩溃的男声传来,江瑶镜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竖着耳朵细听,后面最终决定跟上的江团圆,都已经趴在墙上了。
凑热闹是人的天性,岑扶光也不能免俗,侧身竖起了耳朵。
但始终只有一个人的声音,那男的问了又问,都快咆哮出来了,终于有了女子的回应。
“你猜不透我在想什么?”
“那我们成亲之前,你怎么什么都能猜*7.7.z.l透呢?成婚了反而什么都猜不透了。”
“成亲之前,你会带我四处游玩,每月至少一次礼物讨我欢心。”
“可现在呢?”
女子的声音也跟着崩溃了起来。
“是,成亲之后我马上就怀孕,有孕之人是要注意,不能到处游玩。”
“可礼物呢,一月一次的礼物没有也就算了,就连我生辰,你竟然都没有任何表示,就连寿面都是我自己准备的。”
“你也别说这次是带我游玩,明明就是有公差在身顺便带着我罢了。”
“顺带和特意,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心意。”
“我们成亲才两年,你变得太快了,你说你不懂我,我又何尝明白你呢?”
两人似乎也察觉到在外面争执不太理智,很快就回了厢房,但江瑶镜也听明白了,就是婚前的所有殷勤讨好,婚后没有任何预兆的全部消失了呗?
身为女子,她当然是共情女子的。
哪怕那男的有再多的难言,妻子的生辰都没有表示,确实过分。
她扭头瞪了一眼岑扶光,“男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骂完就继续往外走。
岑扶光:?
是他变了本王又不会变,骂本王做什么!
两步追上去,还不等他狡辩呢,前面又是一对年轻男女,两人看着像是夫妻,但彼此都冷着脸,显然又是一对吵架的。
岑扶光:……
这船有毒吧,上来的都是感情出问题的呗?算上昨晚打生打死那一对,这都第三对了。
这次是迎面撞上,那对冷脸夫妻没说什么,擦肩而过后又是那个拐角,江团圆又趴在了外面的墙上,听了一会儿后兴奋挥手招呼江瑶镜。
姑娘快来!
江瑶镜提着裙摆无声凑过去,也跟着贴墙。
岑扶光:……
里面已经开始吵了起来。
“母亲她真的不是有意的,那是她的侄女我的表妹,已然定过亲了!”
“呵。”
“定过亲?你都已经知道她定过亲了,你还和她那么亲密?别说表兄妹,就连亲兄妹都是七岁不同席,你两倒好,要不是我突然出现,你两嘴巴都要贴在一块去了?”
“你们肯定是早就好上了,母亲也知道,不然她为什么只留你两在正院,不让我过去请安?”
“我是表嫂,我还见不得表妹了?”
“你们既然早就好上了,直接成亲便是,又何必遣媒婆来我家提亲?”
“真的没有,是她被石子拌了一跤,我扶她而已,母亲也不是不让你去请安,是怜惜你管家忙,让你休息,你是嫂子,不去见表妹也不失礼,你真的误解了!”
“好,你扶她,这是意外,母亲也确实只是怜惜我。”
“那我问你,你的书房隐蔽出的小箱子里,为何有她绣的手帕?而且一看就是多年前的旧物,保存得那般精心,你还说你对她无意?”
“你,你翻我书房?”
“就翻,别给我转移话题,你回答我,你一个普通的表哥,细心妥帖收藏普通表妹的普通手帕,是什么意思?”
“我……”
听到这,江瑶镜翻了一个白眼,又一个贱男人。
她看了一眼满脸无辜的岑扶光,这次是骂都懒得骂了,甲板也没心思逛了,直接站直身子往里走。
她忽然出现,吵架的两人纷纷闭嘴,目送她往楼上走,谁知马上又跟进来一个极为俊美的男子,冷着一张脸,白了那男的一眼,也跟着上楼。
最后的江团圆有些泄气,姑娘走那么快做什么,结局都听不到了,她自然也是共情女子的,也给了那男的一个白眼。
一直被人甩白眼的男子:?
你们有病吧,偷听还有理了?
那女子的心情倒是好上了几分,这世上到底还是大多数人都明白事理的。
*
下个楼都没走上甲板就遇到了一个疑似渣男和一个确认的渣男,再算上昨晚那个可能已经被锤死的渣男,这条船的乘客构造过于相同了。
江瑶镜决定在房里好好看书,不出去乱晃了。
江团圆倒是兴致勃勃,跟她请示后,迫不及待地跑出去乱晃了。
过了大约一刻钟的功夫,这次岑扶光没再敲门,而是直接推门入内,手里拿着的一个锦绸黑盒。
江瑶镜不理他,只专注翻着手里的书。
岑扶光也不喊她,只打开盖子,将盒中物放在她的眼底。
突然闯入眼帘的东西,江瑶镜自然而然就被吸引了,看着像是一盒干枯的叶子,但隐有樟木香和兰花的高香传来。
不是枯叶,是茶。
但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叶长而宽,通体枯黄,很是肥硕,只见叶,不见梗。
“这是我在川蜀那边发现的野茶。”
岑扶光为她解惑,“当地人也说不出这是什么品种,只知树龄已过千年,简单的晒干没有任何揉捻,我喝过一回,滋味非常不错,要不要试试?”
千年的野茶?
这个江瑶镜还真的没喝过,略显兴奋的颔首,“试试。”
岑扶光自在地找出她的茶具,燃火放壶,温杯烫盏,第一泡倒进了茶缸,第二泡也没有坐杯,盖上盖子就直接将茶汤倒进了公道杯,再分给江瑶镜。
江瑶镜握着茶杯细看,这茶出汤好快,没有任何坐杯茶汤颜色也是微微青绿,十分澄澈,再细闻其香,樟木味更浓了,花香也是更为出彩。
轻轻品上一口。
“好甜。”
这茶汤一入口就是甜,而且非常丝滑的直接入喉,除了甜没有品出其他任何味道,又再慢饮一口,还是甜,但这个甜并不腻,入喉后唇齿都是花香,出乎意外的好喝。
“野茶也能这么好喝?”
对面的岑扶光仔细想过之后才回,“当地人采得多的口感基本都还不错,深山老林那些没人尝试过的,就不一定了。”
江瑶镜受教点头。
品一个新茶,自然要品它三泡四泡乃至后面数泡的口感,看它的味道在第几泡开始变淡,再看它最终第几泡开始无味。
谁知这野茶,看着温和,喝着也只有甜味,后劲却非常大。
第三泡刚喝完没多久,江瑶镜就开始头晕四肢无力,心跳也有些快。
这就茶醉了?
手撑在桌边,努力凝神看对面的岑扶光,“这茶这么凶,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对面只喝了一口茶汤的岑扶光并不回答她的问题,直接起身走了过来,把人强行拉了起来,半抱半扶的径直往外走。
“这船有毒,全是感情出问题的,还都是男人的错。”
“我是好男人,我不能让他们坏了我的名声。”
“不在这呆了,走,去我的船!”
江瑶镜:……
喝醉被带走的见多了,第一次见茶醉被人带走的,还是自己的亲身体验,四肢绵软无力的她,垫脚,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岑扶光嘶了一声,扣着她的后脑勺把人摁在了怀里。
“现在不兴咬阿,都是生人怪不好意思的。”
“去了那边随便你咬,想怎么咬就怎么咬。”
气得江瑶镜对着梆硬的胸膛又啃了一口!
江团圆正满船乱窜试图听到新的八卦呢,忽然就见自家姑娘被秦王那个不中用的给带到隔壁船去了。
江团圆:?
我呢?我就这么被人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