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这是我大婚前收到的最大惊喜
三人还在码头寒暄说话的时候, 江鏖就已经先行一步回了定川侯府,他这才回京,要上折子, 要等皇上召见, 还不知道见了皇上之后又会闹什么幺蛾子呢, 万一他脑袋一拍又把自己弄哪去了呢?
没得时间摆龙门阵了!
所以江鏖完全没有说话的心思,直接打马回了侯府,一进家门就开始询问各种船上送信回来的事情,一点都没耽搁就开始处理正事。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小月亮的嫁妆问题。
什么旧友, 什么守家人该得的赏银,通通都忘后靠, 只要姑娘嫁出去了,只要这桩婚事没有任何问题的顺利举行下去,多少赏银都有!
于是江瑶镜慢悠悠带着江团圆和程星月回来的时候, 侯府中已是一派忙碌之景, 所见之人皆是行色匆匆, 她想要正院看一眼祖父,半道就被同样行色匆匆的老管家一句话给打发了。
您自己玩去吧, 别添乱了。
江瑶镜:……
你们忙,你们有理, 走就走。
江瑶镜瘪嘴,带着后面的两小只愤愤回了自己的长庚院。
院落早就洒扫干净, 就连门帘都是晒足了太阳的好闻皂香, 回到熟悉的屋子, 江瑶镜站在门前, 认真打量自己曾经熟悉的闺阁。
明明满是熟悉,摆件陈设都是自己的喜欢的, 竟也有了恍若经年之感。
她抿了抿唇,回身,看着程星月,笑道:“你的屋子也准备好了,就在隔壁,船上到底休息的不好,你先去洗漱一番,好好歇息,晚上咱们再一起用膳。”
“好。”
程星月点头应是。
江瑶镜又看向江团圆,“你带她去吧,等她的事吩咐妥当了,你再带奶嬷嬷们去两个孩子的院子安置下。”
虽然人在外面,但两位小主子的院子和伺候的下人,家里也是早早就安排妥当了。
“办完这两件事后也不用回来伺候,直接家去见你老子娘吧,明儿再回来。”
江团圆的家就在侯府后面的胡同里,那几条胡同住的都是侯府的家生子。
江团圆:“姑娘不用我伺候?”
“不用。”
江瑶镜:“家里有人使,你只管回家去,也不用推辞,明儿回来又要接着忙了,虽然在这府里你和你老子娘也是能见面的,只是到底匆忙,回家好好说一场话吧。”
确实,后面非常忙。
江团圆想了想也没推辞,笑着应了是,就带着程星月下去了。
目送她们两人离开,又摇头示意院子里的婆子和丫鬟们不用近身伺候,*7.7.z.l江瑶镜顿了顿才缓缓回身,抬脚慢行,走进这间满是熟悉却又有一丝陌生之感的屋子。
而在江瑶镜熟悉自己曾经闺阁的时候,江团圆已经带着程星月去了隔壁的客房。
距离非常近,而且这间屋子是程星月以前住过的,伺候她的丫鬟婆子还是当初的那几位。
江团圆没和程星月说什么,只背着手在屋子里里里外外打量了一圈,确定备上的东西是齐全且上好的,她才回身看向程星月,“你也不是客人了,也不用我嘱咐什么,只记得一句话,缺什么直接说,不要怕麻烦别人,更不要委屈了自己。”
“姑娘是拿你当妹妹看待的,有话记得直说。”
“知道了。”
程星月确实没拿自己当客人,她对这里可太熟悉了,直接摆手催着江团圆走,“你别叨叨了,快回去见你爹娘吧。”
“行,那我走了。”
江团圆摆摆手,直接走了。
在外数年,程星月早就习惯了自力更生,即使有丫鬟来帮忙,她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很快就整理好了贴身之物。
有婆子在门帘外问,“程姑娘,这会子要洗漱么?热水早就备好了。”
“过一会吧。”
程星月侧头看向门帘外,“我先休息一会儿,要用热水的时候再叫你。”
“好,姑娘只管吩咐。”
丫鬟们眼里有活,手脚勤快,程星月整理完自己的贴身之物之后,她们已经把其他活计都包完了。
她顿了顿,起身坐到窗边坐下,旁边的高圆几上已经倒好了热茶,茶烟清浅渺渺升空,她却无心饮茶,只沉默坐在椅子上,眸色微沉,此刻在脑海里想着的,是回京之时花浓拉着自己说得那些话。
但愿她的猜测只是多心。
哥哥要是再作死,自己也是不会再保他了的。
*
江瑶镜不知道程星回可能又在闹妖,不过她就算知道后也不会放在心上,如今的程星回,除了恶心人,也没其他本事了。
但恶心也分人。
在意才会被他恶心,不在意的话,只当笑话看就是了。
她在屋里来回绕了几圈,熟悉的陈设和趁手的摆放让她很快就回到了曾经的放松舒适之感,难得粘人的某人不在,吵闹的孩子们也不在,也不需要自己处理任何事情,江瑶镜的心情非常放松。
她迅速沐浴换过新衣后,没带任何人,背着手就去自己的小花园里巡查了。
五月初的京城,寒雪已消融,春天的尾巴也已逐渐消失,盛夏正式入场,这个时节的京城是最舒适的,既有凉风又有暖阳,不冷也不热。
小花园一直是江瑶镜的心头好,即使她两年不曾归家,花匠依旧矜矜业业侍弄,她在小花园里来回踱步了两圈,非常满意。
依旧姹紫嫣红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给花匠们记一功,赏银翻倍。
心情甚美的江瑶镜,素白的裙摆一扬就做到了爬满紫藤的秋千上,双脚一蹬秋千就流畅地晃悠了起来,把她送至半空,也让暖阳见证了她的自在和放松。
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只随心玩乐就好。
家里确实是不一样的。
这是住得再久的别处都给不了的安宁。
江瑶镜彻底放飞自己,想花园就看,想玩秋千就玩,荡累了就直接卧倒在千秋上,手帕往脸上一放,遮住并不刺眼的暖阳,风是温柔的,花香是熟悉的。
她本来只想阖眼小憩一翻,谁知闭着闭着,就真的睡过去了。
婆子上前,把准备好的薄毯轻柔地盖在她的身上。
——
江瑶镜这边是回家后的岁月静好,而此刻的乾清宫,气氛已经算的上是冰凝,刚才父子两那点微末的温情,早就被狂风席卷,只剩风暴中心的无声对峙。
不,只有元丰帝一个人的天崩地裂。
岑扶光丝毫不觉自己丢出了什么大雷,他淡定地看着逐渐回过神脸上都开始狰狞的元丰帝,好像刚才说孩子们姓江的话,不是他说出来似的。
“是她的主意对不对?”
元丰帝终于回过神来。
原本就算江鏖是自己的心腹重臣,元丰帝也不会在意江瑶镜如何,最多就清楚她的孩子会继承江鏖的爵位。
但后来岑扶光和她在一起了之后,元丰帝自然查过她的种种事迹的,不说江瑶镜的所有人生轨迹都一清二楚,但也对她非常了解,虽然两人至今还没见过面。
“肯定是她!”
不用岑扶光回答,元丰帝就自顾自给出了答案。
“她心心念念的就是侯府的爵位,她不会给江家宗族可乘之机,也不会让江鏖的辛苦奋斗给别人做嫁衣。”
本来元丰帝是很欣赏她这个态度的。
就算是女儿身,也一心为江鏖着想,没有辜负江鏖疼她一场。
但这份欣赏,落到自家头上,皇孙姓了江,就不行了!
岑可是皇姓。
你江家的爵位再重要,能重要过皇家吗?
“不可以,朕绝不答应。”
“你也别说什么已经上了江家族谱之类的话,朕不听,这两个孩子必须姓岑,也必须上皇室宗牒。”
元丰帝眼神一冷,再道:“江家丫头若有怨怼之意,朕就亲自跟她讲!”
他压根就没有和岑扶光商量的意思,一意孤行自己做了决定。
在他看来,这个老二已经废了,彻底栽进了江家丫头的温柔乡里,不然为何他会私自同意这件事?
孩子居然姓江。
他要做什么?他要入赘江家吗!
这事要是传出去,丢死人,不仅他丢人,整个皇室都跟着丢人。
饶是如此,他还是做了。
没救了,也不必和他商量了,跟他说都是白费。
“不是哦。”
元丰帝气得整个人都在喘粗气,岑扶光淡淡丢出三个字,等皇上略显赤红的双眼看过来时,他弯眼一笑,面上依旧云淡风轻,接着笑道:“不是她的决定,是我的决定。”
“是我决定这两个孩子姓江的。”
“呵。”
对此,元丰帝的反应是一声冷笑,明摆着不信。
岑扶光:“我得给自己留后路。”
留后路?
这句话让元丰帝十分不解,“留什么后路?”
岑扶光依旧笑望着他,眼中笑意流转,看着十分和熙的样子,就是笑意好似有些过剩了,灿烂到半诡的地步,嘴角大幅度上扬,声音甜腻。
“万一我哪天被圈禁了,或者更惨,上演岑家的第一次杀子。”
“他们不姓岑,就算依旧受我牵连,好歹也能留住一条命。”
“留的是这样的后路呢。”
元丰帝:……
他瞬间瞪大眼,还后悔了两步,张大嘴看着笑意依旧灿烂的岑扶光,他是真的没想过老二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没想到他会戳破说明到这种地步!
心中既有寒意又有酸涩,不想把话说穿,更想稀里糊涂当一对虽然时常吵闹但依旧还算和-谐的父子的元丰帝下意识道:“你这说的是什么浑话,什么圈禁,什么杀-子,朕怎么可能这么对你?”
“你可是我的亲儿子!”
岑扶光再次打破他的装傻。
“大哥也是你的亲儿子。”
“老三也是。”
“他们两,还都曾经获得过你独一无二的宠爱。”
“如今又如何呢?”
岑扶羲是元丰帝的嫡长子,是他第一个孩子,承载着他所有期盼出生,又亲自细心教导多年,是浇灌心血最多的一个孩子。
而岑扶晞,不够聪明,有些憨傻却足够孝顺,几乎皇帝说什么他就听什么,是继岑扶羲岑扶光之后,最和元丰帝心意的儿子。
这两个儿子,他都一度非常疼爱。
可如今,这两都是什么下场?
太子不废而废,最期盼的长子,下场也是最惨烈的,依旧拥有一切,却没了健康的身体。
岑扶晞也没好到哪去,他倒活得好好的,性命无虞,但他的生活已经一眼看到顶,余生也就这样了。
元丰帝怔怔地看着岑扶光,有些干燥的嘴唇几次开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他不说话,岑扶光也没有穷追猛打的意思,只是话都说到这了,他心中到底有几分愤愤之意,到底又说了句,“我这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自然就更要留下后路了。”
这话也不假。
他所获得的父爱,确实比不过岑扶羲,连后来者岑扶晞也比不了。
“老二……”
元丰帝的声音低沉沙哑,眼中忽而涌现的泪意几乎快要落下,“你也恨我了,是不是?”
虽然从前老二也是混不吝,经常把自己气得跳脚,但也几乎都是就事论事,不会翻旧账,不会说真正的诛心之语。
而分开的这两年,也让这段父子关系进入到了一个真正尴尬的节点,生疏是必然的,父亲二字在他心中减轻了不少份量也是真的。
不然他不会说这些话。
也?
这个字让岑扶光瞳孔一颤,随即恍然,肯定也问过大哥。
大哥的答案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父皇心虚,即使不承认,他自己也清楚有些行为确实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对,不然他也不会连着两个儿子都问这个问题。
岑扶光心内划过嘲讽,面上却不动声色,摇头,“不恨。”
他回答得太快太淡定,显然说服不了元丰帝,他上前两步,抬手想要碰碰他的头,却发现这个儿子早就不需要父亲的抚摸了,他也够不到他的头顶了。
手臂在空中停顿半刻,又颓然放下。
“真的不恨。”
岑扶光没有躲避他的动作,也没有主动迎合他的动作,一直站在原地,“都说子肖父,虽然如今的我不认为日后我会长成你现在的样子。”
“但血缘关系在这摆着,真的说不准,万一我老了以后就抽风了呢?就脑子进水了呢?”
“未免以后打脸,话还是别说太满。”
“真的不恨。”
元丰帝:……
这个不孝子是在说朕抽风,说朕脑子进水了,是吧?
还是当面明晃晃的说出来的,是吧?
他牙一咬,心中千言万语跌宕起伏的情绪就这么给面前这个不孝子给破坏了,结实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胳膊上。
“啪。”
“反正朕不同意,两孩子必须姓岑,随你怎么说朕都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就大哥会拿捏你是吧?
我也会。
岑扶光歪了歪头,好整以暇问他,“大哥在闽越发现了一年三熟的地方,你猜我收获了什么?”
你还能收获什么?
你除了追着媳妇跑,有了两个孩子,你还能有什么收获?
元丰帝直接回了他一个白眼,难得粗俗,“有屁就放。”
他是知道岑扶光在海边折腾了一通的,可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太子海外的势力上,他察觉到了,但始终没有找到具体的位置。
至于老二折腾的海贸一事,他并未放在心上。
他知道海贸挣钱,也知道这是了解世界的机会,但海上的风险实在太大了,如今大齐正是万事待兴的时候,哪哪都需要人,哪哪都需要钱,没有试错和承担远航船队消失于风暴的能力。
而且海上的贼寇还没去剿呢。
海贸是一定会开的,但不是现在。
岑扶光干脆利落道:“这次远航,我得了三十倍的回报。”
他没说具体投入了多少钱,只说巨大的回答。
元丰帝:“多少?!”
“三十倍?”
“你没诓我?”
岑扶光:“我诓你做什么,银子就在库房摆着呢,你一查就知道。”
“而且我们已经清楚别国最想要的是什么,第二次出海全是针对性的东西,只要没在海上出现意外,顺利返航,五十倍是必须的。”
元丰帝:!
五十倍!!!
他的双眼顿时亮得惊人,手还在哆嗦呢,就已经紧紧抓住了岑扶光的手,抓得那叫一个紧,力气大到岑扶光都觉得有些疼了。
“朕要入股!”
“第三次出海前,务必要告诉朕!”
岑扶光:“想入股?”
元丰帝:“嗯嗯!”
岑扶光:“来,孩子们姓什么?”
“你的回答决定了你能不能入股,以及,分成能拿多少。”
元丰帝:……
可恶。
才被老大拿捏,老二又来了。
这哪是儿子,这分明是两个白眼狼不孝子,成天想着怎么拿捏老父亲!
——
白日里的阳光太好,一不留神就睡过了头,这会子早就过了江瑶镜平时入睡的点,她还在床上翻来覆去。
“睡不着?”
江瑶镜翻身的动作一顿,然后迅速回身,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屋子里的岑扶光,话还没出口,惊喜的笑容已经浮现在了脸上。
“你怎么会过来?”
说着话的同时人已经翻身下了床来,几步蹦到岑扶光的面前,仰头看着他,再问,“你怎么会来的?”
在船上的时候就说好了,刚回来的时候会很忙,大约会在宫里或者王府住几日。
这会子他的突然出现,对江瑶镜来说确实是一个惊喜。
“想你就来了。”
她眼中雀跃的星光让原本疲惫的岑扶光也上扬了唇角,俯身低头和她的视线平时,定定看着她的眼睛,声音缱绻低沉,“而且我猜,你也一样在想我?”
虽是询问,语气确实笃定。
他的话语落,江瑶镜双颊都覆粉晕,虽羞赧,还是点了头。
“恩,我也在想你。”
她上前一把抱住他的劲腰,仰头看着他,披散在背后的青丝从他伸手搂住纤腰的手背上划过,如云似羽,轻柔又酥麻。
岑扶光喉结一紧,视线刚停在她不点而红的朱唇上,却见朱唇一启,吐出一句话。
“我们现在就接着要二胎吧。”
岑扶光:“……啊?”
他一脸茫然,不知道话题为何会跳到此处。
可江瑶镜是认真的。
白天走了困夜里睡不着,她也不是只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还是在动的。
这动着动着就想起了一件要紧事。
孩子们的姓氏。
皇上至今还不知道两个孩子姓江,上的也是江家的族谱。
江瑶镜:“团团圆圆马上就两岁了,太医也说了,我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可以再生下一胎了,我们接着生吧?”
“不是。”岑扶光一脸莫名,“你怎么突然想到现在就接着要孩子了?”
“孩子们的姓氏啊!”
江瑶镜瞪大眼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的岑扶光,“只要怀上孩子,就算看到我肚子的份上,皇上也不会如何生气的。”
就算有气,也得等自己生了再撒。
怀胎十月,足够他心情平静了。
岑扶光眨了眨眼,终于回过神来,唇边的笑意更甚,“不是说这件事我来扛,你如今这般说辞,是要帮我分担的意思?”
“昂。”
江瑶镜干脆点头。
最开始确实是想让他一个人扛,自己隐在背后来着。
但现在不同了。
“我喜欢你,自然不会让你一人独面风雨,而且还是因我之过。”
曾经岑扶光讨厌死了她的坦率,说不喜欢就真的不喜欢。
但现在岑扶光却爱死了她的坦率。
双手捧着她的脸,低头,狠狠亲了一口此刻他爱死了的小嘴,亲完后才美滋滋道:“不用,我已经和父皇说过了。”
“他已经知道并且,差不多算默认了吧。”
江瑶镜:“……啊?”
这下子换江瑶镜傻眼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才回京的第一天,岑扶光就直接上了,而且他在船上根本就没和自己商量过这件事!
而且皇上怎么会这么轻易就默认呢?
皇孙姓江诶!
“什么情况,你到底怎么说得?”
她一边急切询问一边退出他的怀抱,上下打量他,还上手到处摸,生怕他完好衣衫之下,会有自己不知道的伤痕出现。
“皇上没打你吧?”
“没有。”
岑扶光由着她在自己身上摸,“本来也没想今天就说的,话赶话,就直接说出去了。”
亲手摸过一回,确定眼前人完好无损,江瑶镜心下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又满心好奇,“那你怎么说服皇上的?”
“没有说服。”
“利诱。”
岑扶光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我告诉他海贸挣了多少钱了。”
江瑶镜:……
她先是不可思议瞪大眼看着岑扶光,得到他肯定的点头之后,她的表情也开始一言难尽起来,艰难低声,“皇上他,这么贪财的?”
岑扶光再度肯定点头。
“只进不出的貔貅,说得就是他。”
江瑶镜:……
她咽了咽了口水,一副很多话想说,但又觉得不该说出口的样子,整张脸都拧巴成了一团。
岑扶光好笑地伸手捏了捏她脸上的软肉,温声道:“别想了,反正事情解决了就行。”
当然不止这么简单。
他低垂的眼帘盖住了眸中所有的神思。
父皇大约察觉到了大哥的意图,也抓到了大哥海外屯兵的苗头,但他没找到具体的地方,或许也有不想认真找之意。
今日见到父皇,本来以为会是彻底的‘争锋相对’,毕竟大哥突然让自己上位,对自己来说是猝不及防,对父皇而言依旧是如此,甚至,还是一种‘逼迫’。
以为他会生气的。
但今日相见,他的生气是有的,但同时也有种诡异的轻松之感,是这两年里,本以为大权在握其实被人耍得团团转,所以丧失了为君的信心?
这种丧失,是一时的,还是长久的?
或许大哥才是最了解父皇的,他总能做出父皇绝对能接受的选择,哪怕是‘逼迫’,他比父皇自己,还要了解他。
不愿她被这些事情为难,这些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被岑扶光丢到了一边,他弯身把她拦腰抱起,还未梳洗,就不上-她的香榻了,脚步一转,大步走向了贵妃榻,紧紧搂着她在榻上坐下。
“我后面几日真的会很忙。”
“要去抄家追债,要去收拾他留下的烂摊子。”
“是真的过不来了。”
江瑶镜搂住他的脖子,“那我的惊喜怎么办?你不是说你单忙聘礼之事就忙不过来了吗?”
“大部分都交给父皇了。”
除了自己特地寻找定制的那几样,余下的常规聘礼,都交给元丰帝了。
“他是我爹,光靠内务司出聘礼怎么够?”
“我必须要从他私库里薅些好东西出来!”
江瑶镜:……
刚才还说皇上是貔貅,是只进不出的主,现在又恶狠狠表示一定要从皇上的私库里掏东西。
几乎可以想见这父子两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是怎样的‘相爱相杀’了。
江瑶镜实在无法评价这对有些奇葩的父子两,也不想参与他两之间的斗争,只问他,“孩子们呢,在母后那边可好?”
半下午的时候宫里的太监就出来传了话,皇后娘娘留两位小殿下在宫里住几日,江瑶镜虽有些担心,但也只有一点。
那是孩子们的亲祖母,又盼了那么久,肯定会好好待他们的。
只怕两个孩子骤然换了地方,会哭闹。
“好着呢。”
岑扶光木着一张脸,“母后可劲纵着,要什么给什么,我劝了一句,不止父皇母后大哥给我冷脸,就连两个小东西有人撑腰都给我甩脸子了。”
“回来一定揍他们!”
“啵。”
江瑶镜忍笑在他脸上印了一个亲亲,“他们还小,得罪了秦王殿下,我给他们赔礼了。”
岑扶光不吭声,只是默默侧了脸。
江瑶镜了然,在他另外半边脸上又印了一个亲亲。
见他故作的不忿从脸上消失,她笑着窝进了他的怀里,“孩子们在母后那里,你有正事,祖父也有事还不让我插手。”
“怎么办呢,我接下来的日子会不会很无聊?”
其实江瑶镜只是随口的抱怨,没话找话,她这才回家,曾经的爱好都可以捡起来,光从花园子,她就能栽花,剪花,做花签,花染,甚至花酒等等,她可以寻无数乐子打发时间。
她最擅长的就是自娱自乐了。
谁料岑扶光突然来了句,“不,你不会无聊,你也会很忙。”
江瑶镜:“恩?”
“我早就寻了一堆擅长保养颜色的深宫嬷嬷,明日就会登门。”
岑扶光低头,笑望着她,“累这几个月,然后在大婚那天,成为最漂亮的新娘子,你可愿意?”
“当然愿意!”
江瑶镜从不吝啬对自身保养和对脸上的呵护,如今能得深宫嬷嬷的亲自保养,她自然扫榻相迎,这那里是累,这分明是享受!
她欢呼一声,直接啃上了岑扶光的嘴巴。
“你最好了,这是我大婚前收到的最大惊喜!”
岑扶光得意挑眉,一副我很了解你吧的嘚瑟表情,手臂用力,几乎温香软玉揉进了怀里,头也狠狠低下,高兴的开始享受此刻自己应得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