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来,你说说,你当初是打算怎么抛夫弃子的
“等等……”
江瑶镜艰难攥住他探进裙摆的手, 不必去看他的脸,耳畔急促的喘息已经足够说明一切,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下巴搁在他的肩胛之上, 同上的满脸红晕, 眼神迷蒙。
“……怎么了?”
岑扶光的动作顺着她的话语停下。
她缓了片刻,气息终于平顺下来了一些。
“得去看一眼祖父。”
“他肯定在找人拼酒呢。”
江鏖许久不曾回军营了,今夜难得闲暇又兴头不错,肯定会去找人拼酒的, 还是不醉不归的那种。
他从来好酒,以前也没怎么拦, 但如今年纪是真的大了,小酌可以,宿醉不行。
岑扶光没说话, 只是紧紧抱住了她的细腰。
江瑶镜再次紧贴他在隆冬里依旧比火炉还暖的胸膛。
她也有点不好意思。
这种中途叫停的事, 确实有点尴尬。
“……传话没用, 我派谁去叮嘱祖父他都不会听的,我得亲自去把他抓回来。”
“我、我很快回来。”
迅速低声丢下一句让脸部再度升温的话, 江瑶镜推开岑扶光,站起身来站在榻边整理凌乱的衣裙。
一直刻意忽略后面的动静, 衣裙勉强能见人了,抬脚就往外走, 小碎步刚跨一步, 手腕就传来阻力, 低头看去, 骨节分明的大手之上,月桂依旧。
“我陪你一起。”
岑扶光长腿一伸也跟着下榻。
江瑶镜站在旁边看着他整理衣衫, 忽然就想到了下午出营帐的那一刻。
“我本来以为,团圆拉开帘子的那一刻,我就会看到你。”
岑扶光:“我确实想这么做。”
即使在打赌,也会永远把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那怎么没来?”
岑扶光整理发冠的动作一顿,侧头,倪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现在要去逮的人,把我给逮住了。”
未免自己作弊,江鏖死活不让自己出去。
还一副有本事就从老夫尸体上踏过去的气势。
那可是小月亮的亲、亲!祖父。
自己除了忍着还能如何?
江瑶镜抿唇忍笑,有心想问他们几人傍晚时是如何的相爱相杀,又怕眼前这个小心眼记仇,待会儿被折腾的只是自己。
“我去外面点灯。”
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这也只是个借口,虽然大帐里伺候的人早就被遣散出去了,但外间灯火明亮,甚至还能看清最外处的门帘下方,外面值守之人的长靴。
本来是借口躲出来,眼不见心就不好奇的江瑶镜,看见门帘下方的长靴之时,神情一顿。
外面值守的是谁?
是见善么?
简单的衣食住行四问都答不上来,虽然他不在意,自己也不过分愧疚,但心底总有一点不好意思,因为确实忽略他太久了。
那些问题,只要平日留心一二绝对能答上来。
若说对岑扶光的内事最了解的,自然是见善这个总管了。
江瑶镜抬脚就向外走,谁知又是只跨出一步就被人攥住了手腕。
她疑惑回头,不解地看着拉着自己的岑扶光。
“不必刻意去问见善。”
“也不必改变你如今的习惯。”
岑扶光从她刚才凝望门帘下方的视线就猜出了她如今的想法。
但真的没有必要。
“你现在问了,后面还要改。”
身为一国实权亲王,岑扶光从来不缺伺候自己的人更不缺所谓奖赏,他在外面这两年,一应待遇都是简化再简化的。
见江瑶镜还是侧头去看门帘下方,他的手下移,握住她的葱白玉手,灵活一动,就和她十指紧扣。
晃了晃她的手吸引她的注意力,垂眸看着她莹白红润的小脸,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你也就能消停这两年了,后面可有得忙,确定不好好歇歇?”
后面有得忙,忙什么?
江瑶镜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和他对视片刻后,恍然。
是了。
又不是一直在外面游荡。
早晚都是要回京的。
而一旦回京,首当其冲的就是大婚,其次就是和皇上的矛盾。
是了。
根据这一年来皇后娘娘一如既往的送信送东西之后,江瑶镜大概判定,这次成婚,应该不会有婆媳问题。
但皇上那边就未必了,虽然有团团圆圆在,他应该不会拿自己如何。
但别忘了,皇上至今还不知道两个崽姓江呢。
就这么随便一想,回京后的诸多问题马上就冒了出来,更别提大婚后还要管理秦王府,还要和岑家那群难以言说的宗亲来往。
简直了。
“不问了不问了,先过消停日子吧。”
江瑶镜甩了甩脑壳,把那些许惭愧都甩了出去。
现在的快-活日子都是提前预支后面的。
不必愧疚!
见她一脸后知后觉的后怕,岑扶光浅笑着摇摇头,看着精明,但实际上生活里的小迷糊非常多。
松开她的手,又得了一个疑惑的小眼神。
“夜风重。”
岑扶光伸手为她拢了拢白狐披风,确定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才退开一步站在她的身边。
“等回来再牵手。”
江瑶镜:“……谁要你牵了,自作多情。”
她嗔了一句,又红着脸嘟囔着往前走,岑扶光笑着跟上,先她一步拉开门帘的同时也在低声问,“要不要秦王府正院的尺寸?”
聘礼已经开始准备,嫁妆也可以着手了。
“……要。”
虽然声音低不可闻,但也回答得非常肯定且迅速。
岑扶光展颜一笑,即便在夜里,这个笑容也是格外灿烂,盈满了勃勃的喜悦。
本来还害羞的江瑶镜,看到他的笑颜,神情一顿,也跟着缓缓上扬嘴角。
——
江鏖大约也是有预感的,为了躲江瑶镜,他拼酒的地方不仅远,还藏得深,问江风他们都问不出人在哪,一个错眼,老太爷就窜没影了,他们也到处找呢。
定川侯府这边的人问不出来,岑扶光又叫囚恶去查。
既然已经出了营帐,正好今夜还没有散步,风虽冷,但天穹月色正好,营地满满的火把都还盖不过僻静之处的莹莹月华,漫步正好。
两人躲开了热闹处,就在安静的小道上慢慢踱步前行。
“所以,你当初是如何打算的?”
“什么打算?”
江瑶镜耳朵朝他那边移了移,但视线依旧看着夜色中的山林。
她以为自己是不惧怕黑暗的,但没想到夜色中的山林,这么的骇人,枝丫乱舞,树影重重的背后是沉默伫立的连绵青山,白日里看着只觉心神舒朗,夜里再看,竟是满满的压迫感,甚至都不敢直视。
脚步一跨,直接挨着岑扶光。
岑扶光顺着她的视线也跟着看了过去,自然也看见了夜色中的恐怖山林,这条道两侧都风景几乎一模一样。
他直接伸手把她后面的毛领兜帽给她戴上了。
兜帽很大,连两侧脸颊都挡住了些许,只能目视前方,两边的景色被遮掩得严严实实。
江瑶镜有些不习惯兜帽的毛领,虽然是最上等的皮毛不可能扎人,但她还是不太习惯毛毛在自己脸上若有似无的感觉,即使很柔顺。
正要伸手去捋,岑扶光再道:“你当初既然存了抛、夫、弃、子的心思……”
抛夫弃子这四个字一出,江瑶镜瞬间老实,不怕山林了,路不走了,毛毛也不捋了,站在原地,抬头朝着他格外乖巧的笑。
“你原本打算如何做?又为何笃定我会顺着你的意思放手?”
这,这个旧账现在来翻是不是不太好?
江瑶镜视线飘浮,紧紧抿着嘴。
一看就知道不愿意说。
岑扶光定定看着她,凤眸危险一咪,违心的话就这么说出了口,“放心,不是翻旧账,就是好奇。”
江瑶镜瞅了他一眼。
“真的只是好奇?”
“真的。”
“不翻旧账?”
“不翻。”
岑扶光觉得现在的自己笑得跟佛像有得一拼,慈祥得都可以普度众生了。
江瑶镜不信他的话。
他笑得好假,后槽牙都咬紧了。
不过想知道也行,反正那会子的自己,又没瞧上-他,自然是顺着自己的想法来。
“顺从。”
岑扶光:“顺从?”
江瑶镜昂了一声点头,又抬眼看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眼依旧理直气壮。
“我那会想的是,若真的丢不开你,那就完全的顺从你。”
又上下打量他,瘪嘴嫌弃,“男人都是一个样,既要又要还要,盼她温柔贤淑,又盼她风情万种,既盼她独守一人,又盼她大度能容人。”
“而更多的,却是得到了就不会珍惜。”
“成婚前是心上人心上月,成婚后就是水中月雾里花,还怪她为什么变了。”
岑扶光听懂了,眉头一挑,“所以在你的预测里,你会无条件一切都顺从我,几月后我就会食之无味了?”
江瑶镜昂了一声,再度诚实点头。
岑扶光:……
这小细脖子一直点啊点,真想弄个木架子把她脖子一直支棱住,看你还怎么点头。
怎么那么烦人呢!
等等,不对啊。
岑扶光回想往日的种种,“你何时顺从过我?”
“你天天都在折磨我,时时都在尥蹶子。”
“你这姑娘生得眉清目秀的,怎么还心口不一骗人呢?”
“哪里是我骗人?”
江瑶镜也不高兴了,“计划是一回事,实际行动又是一回事,而且还都怪你,是你坏了我的计划。”
“你这人,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个梯子你就敢上房。”
“我要是再顺着你,我怕是连床都下不了!”
这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自己以为的顺从是平淡生活,柴米油盐的安稳日子,这厮的顺从大约也是平淡生活,但他的平淡生活,大多是在床榻之间,春宫图试了个遍。
这样怎么顺!
岑扶光张口就想否认,自己哪有这么贪欢?
但往日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那会子刚和她在一起,确实有些不知餍足,怎么亲昵都嫌不够,总想着时时刻刻和她黏在一起。
噘嘴哼了一声,算是认了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