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江瑶镜:早知道不来了
真, 真就不管啦?
见善听自家王爷神色难辨甚至隐隐带着看好戏心态说完一句话后就自顾自低头继续整理行礼,他懵了片刻,又迅速扭头去看太子。
谁料太子爷顿了顿, 竟也是默认的态度, 低头翻阅手中资料。
见善:……
两位爷, 心都这么大的吗?
就不怕皇上大悲接大喜,心神激荡,来个雷霆之怒啊?
等等。
皇上纵然有雷霆之怒,也是冲着外面那些驻军和他自己的暗卫去, 这气也撒不到自己这些小虾米身上。
天榻下来是皇上自己的人去顶上,和我无关。
见善也安静了, 就半蹲在一旁给岑扶光打下手。
“殿下。”
门外的江骁看到岑扶光又补了一句,“王爷回来了。”
“恩。”
岑扶光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襒了一眼他手中拿着的一沓纸。
“这是什么?”
江骁:“是这次进墓之人的所有名单。”
先前岑扶光带队出去的那一波是去补刀的, 江骁他们也没闲着, 虽然人都死了, 但有异心的人,自然要清楚他们背后是哪个家族的。
岑扶光站起身来, 接过他手里的资料快速翻阅,几乎过目不忘的他, 看完一次就记住了所有名单。
不出意外的,这里面都是‘熟人’啊。
将资料递还给江骁, 又问, “这就是全部了?”
“还有几位分辨不出来。”江骁摇头, “不排除那几人无关家族, 是江湖人士。”
见岑扶光没有别话,江骁点了点头, 上前几步去给岑扶羲禀告了。
岑扶光站在原地,想着那名单上的各个家族,熟悉的有,不熟悉的也有。
说不熟悉,但心里也有那些家族的资料。
他们只是从前朝末尾就察觉到了乱世将来,就这么蛰伏了下来,这几十年下来,除了在当地还有底蕴,中央确实把他们忽略了。
他们会借此机会‘出山’吗?
又会给现在的朝堂带来怎样的震荡?
“扶光。”
岑扶光从沉思中回神,几步走上前去。
岑扶羲将纸张都分开铺在案上,用朱笔圈了几家出来,下颚一点,示意岑扶光看。
岑扶光垂眸看了一眼,脑海中飞速略过这几家的资料,马上就找到了共同处,“这几家祖上都是从海上发家的?”
岑扶羲点头。
“他们大概会联系你。”
毕竟自从周家靠过来,秦王府这边找海船和工匠的动静并未掩饰。
“可以。”
在岑扶光眼里,出海和仙人墓是两码事,不会混为一谈,但如果那几家因此忐忑而主动送上好处,那也肯定不会放过。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出海这件事岑扶羲没有插手,海贸一旦恢复,庞大的利益又不是弟弟一人独得,大头最后也一定会归于国库。
等扶光试航后可行的话,父皇自己就会接过去,没必须插手。
“你真的不参一股?”
分钱啊。
送上门的钱,还有不要的?
我要钱做什么?带去墓里?
岑扶羲并未把这句话说出口,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还有其他事。”
“你一人足矣。”
你能有什么事?
岑扶光其实知道大哥未尽的话语是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寿命不久,对钱财甚至权势的心都淡了下来。
是,大齐境内的大夫几乎都束手无策了,可这不是很快就要出海了么?海外仙山或许是假的,但海外那么多国家,就不信没一个好大夫。
多撞几回说不得就把大哥的生路撞出来了。
没事,还有小十年呢,不着急。
岑扶光忽然抬眼看向江骁:“她有抄佛经的习惯么?”
察觉到两兄弟气氛有点诡异连呼吸都放缓了的江骁:?
她?
很快反应过来秦王是在问谁,江骁偏头认真想了想,“没有。”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以前祖父率兵出征时,妹妹都会去庙里许愿还愿。”
岑扶光了然垂眸,心道果然如此。
是,自己和她的初见是在寺庙下的山脚,主动挑破自己的心思也是‘相约’在寺庙的后山里。
但真正跟她相处了两年,发现她其实并不信佛,家里没有供奉佛像,就连平日里练字都是随意从书架抽出一本抄写,还多为史料,佛经几乎没出现过。
但今天,自己趁她睡着后去书房办事时,发现她的书桌之上满是佛经,页页都是她的字迹,一撇一捺也从最初时的规章有序到后面的些许潦草,一页一页在书案上铺开,从头到尾,几乎可以完整的‘看见’她这些时日的心路历程。
开心么?自然是开心的。
被人念念不忘从来都是开心的。
但是——
明明不信佛的人抄了那么多佛经,因为那时的她已经没法办法,除了祈求神佛,什么都做不了。
迁怒江鏖是真的,但江鏖没错。
那日后的自己呢?
从前的自己在军营恣意撒欢的时候她还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可以后绝对避免不了。
现在迁怒江鏖,以后就会责怪自己。
怎么办呢。
不过,这可真是一个甜蜜的负担呀~
江骁一脸无语地看着兀自低头笑得有些荡漾的岑扶光,刚还一脸凝重,正忧心他和妹妹出了问题呢,都还没想怎么劝,他又开始幸福上了。
别过头。
算了,没眼看。
——
江瑶镜:“祖父目前做的事,可有危险?”
江鏖现在算是在平叛吧。
其实也不算平叛,只能说是小范围的闹事。
毕竟墓地里死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家的老祖宗都折在了里面,不管他们带来的心腹心里如何想,至少面上都要表现出为老祖拼命的架势,不然回去后可不好交代。
再有煽风点火浑水摸鱼的,但别看人多势众,但真正想拼命的没几个,所以只能算是小骚乱。
“不会有危险。”
“最多麻烦了些,毕竟牵连涉及的人数太广。”
囚恶回答得很肯定。
江瑶镜也相信祖父不会在这件小事上翻车。
“那现在孩子们是外祖父在照看,在总督府吗?”
囚恶点头。
闻言,江瑶镜抬眼看了一眼天际,这会子正是半下午的时候,若此时出发,还来得及陪孩子们用晚膳。
一想到孩子,江瑶镜就有些坐不住了。
这几日都被岑扶光那边的动静牵走了所有心神,如今知他无恙,松下一口气的同时,又念着好几天没见到孩子了。
想做就做。
江瑶镜当即让收拾东西,下山去陪孩子两日。
江团圆当即响应她的决定,马上就去收拾东西,江瑶镜也没闲着,让小丫头去通知依旧在制茶房耗着的程星月,问她要不要下山一趟。
同时把张妈妈留在了山上,她年纪大了,没必要和自己上山下山的跑,反正没过几日自己就回来了。
又带着她往后院的小花园走。
张妈妈一看已经整理好分格出数个小格子的小花园,再看旁边已经在育种的一小块地,不用江瑶镜吩咐,直接拍着胸脯道:“姑娘放心,我心里有数。”
江瑶镜爱侍弄花草,下面的人自然有样学样,就算不是专业的花匠,长年累月下来也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出来。
育种移栽等事张妈妈早已胸有成竹,交给她,江瑶镜自然是放心的。
家里什么都有,江团圆只收拾了两个小包裹出来就说可以下山了,那边的程星月也过来了,手里同样提着包裹,她也下山去玩几日。
在山里劳作,穿着打扮都十分朴素,程星月几乎就是一身布衣,发间也只有一枝扁刀型篆刻牡丹花纹的银簪子。
“你这个年岁,用牡丹倒是有些不衬?”
江瑶镜斟酌着开口。
程星月抬手摸了一下发间的牡丹扁刀簪,“不是我爱牡丹,是从去岁年末开始,京城流行的风就刮到了这边来。”
“听闻好似是皇后娘娘培育出了一株世间罕见的珍贵牡丹,又专门调制和它几乎同色的口脂,一抹朱红,涂在唇上贵不可言,一看就知是正室夫人,很受人推崇。”
“在京城时兴得很,这风也吹到了边城。”
“现在想买不带牡丹图样的首饰都要特地去挑了。”
江瑶镜淡淡一笑,“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再如何备受推崇都是当得的。”
京城的风都吹到了这边。
看来皇后娘娘已经开始财源广进了,就是不知道皇上后悔放过女人家的‘小钱’没?
可皇后娘娘不止是一国之母,还是你的婆母呀。
程星月有心想八卦几句,又想到当初自己娘和嫂子那些暗地里的龌龊,想了想,还是没提这个有点敏感的话题。
只笑得一脸揶揄,“这既然都下山了,看完孩子后,姐姐不若顺带去看看王爷?”
“这么多天的相思,半日不够解吧?”
程星月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岑扶光回来,但她知道这人回来了,更知道他呆了大半日又下山了。
如今内院的侍卫已撤,姐姐也不再阻止自己去山上乱跑,那就是危险过去了。
也不知是下山累的,还是被程星月说中了心思,江瑶镜脸颊之上飞速晕了一层粉晕,嗔了她一眼,又哼了一声,“我忙得很,没空去寻他!”
这是被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了?
程星月和江团圆笑着对视一眼。
明儿姑娘/姐姐肯定会去王爷那边的。
——
墓地突然坍塌,出口被巨石碎石堵得死死的,便是能用火药来炸开,又恐里面的结构本就不稳,万一这边一炸又把里面摇摇欲坠的情况来个再度坍塌。
别到时候人没救出来,又给人添了新危机。
能被人力挪开的碎石都已经挪开了,剩下的巨石,要么炸开它,要么从旁边重新挖。
在场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皇上的暗卫已经全部出现,三个在闽越驻守的将领也都在这,都是皇上的心腹,但愣是没一人开口做出炸石的决定。
是,他们也清楚,这仙人墓是太子爷一手策划的,应该可能也许大概率不会出问题。
但墓地坍塌这件事他们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是太子秦王故意的,还是偶然发生的意外。
若是两位祖宗故意的还好,哪怕现在已经把两位祖宗被困墓地的事传回去了,但只要他们平安出来,后面皇上也不会如何震怒。
就是怕是太子爷也没料到的意外。
他那个身子骨……
要是本来就苟延残喘了,这边再一炸波及到里面再起坍塌,万一就砸到了太子爷呢?
谁能担这个责任?
谁都不敢。
“江鏖呢,他真的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吗?”
“估计是真不知。”
有暗卫回道:“他便是一人独处时都一脸忧色,这几日水米都没进多少。”
“那让他来做这个决定?”
“那里面困着的可是他的孙女婿,他来做这个决定最好。”
“他精着呢。”
有人冷笑,“直接去平叛了,压根就不往这边凑。”
三位驻军将领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不约而同地把视线对准了一旁的暗卫首领。
“你才是皇上心腹,你时刻都能见着皇上。”
“你也最清楚,再拖下去,咱们都得死。”
暗卫首领:……
干你爹。
平日里一个个仗着官职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这会子想起我才是最能接近皇上的人了?
直接翻了一个惊天白眼。
但确实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他抹了一把脸,刚要开口,忽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随即地面也开始震动,巨石也从里面碎裂开来。
幸好用火药的人是个高手,量控制得极准,巨石只是裂开而非迸射出去。
不然站在门口的这群人,一个都躲不过。
“呸呸——”
灰头土脸的一众人正在擦脸上的灰尘碎泥,里面又是邦邦几下的动静,巨石彻底碎裂朝外滚落,他们连忙后退了好多步避开。
“哟,你们看起来,这几日过得不太好?”
“有点狼狈呢。”
率先领头的岑扶光放下踹石的长腿,一身华裳,满目骄矜,便是身处山野洞穴也丝毫不掩饰他天潢贵胄的气质。
此时笑容正灿,黝黑的凤眸中满是戏谑。
显然,他在看笑话。
他还不是偷偷看,而是光明正大讥讽出口。
驻军将领和暗卫们:……
不用问了,是故意的局,不是意外坍塌。
是。
这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但秦王脸上的笑,怎么越看越让人手痒呢?
拳头捏紧了!
岑扶光目光一垂,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他们拳头紧握青筋直冒的手背,挑眉,慢条斯理道:“怎么?”
“我们平安出来,你们很不高兴?”
“高!兴!”
高兴得后槽牙都咬碎了。
岑扶光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这才施施然往外走。
紧随其后的自然是岑扶羲。
岑扶羲知晓这些人在闽越就是为了做父皇的唇舌,而且是旗帜鲜明的站在父皇那边,江鏖虽为总督,但调遣他们总是推三阻四,尤其是城内的驻军,竟连他们该做的巡逻都很懈怠,还堂而皇之的说什么总督的人手已经足够,不敢妄自插手。
他日因,今日果。
被收拾也是活该。
岑扶羲目不斜视地略过了这群灰头土脸的人。
后面的人自然都是跟主子学的,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连嘲讽都懒得说。
驻军和暗卫们:……
戏耍又如何?被光明正大讥讽又如何?
不服也只能憋着!
好容易等这行人全部出了墓,牙龈都被咬出血的暗卫首领咬牙吩咐。
“快,再给皇上传信,告知太子和秦王都平安无恙的消息!”
岑扶光心情还算不错,尤其是自己一行人出现在驻地大营后,那些人惊恐和慌不择路去报信的行为,更是大大地取悦了他。
不过他看似灿烂实则冷嗤的笑意在看到囚恶时顿住了,随即双眼大亮,真实又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笑意在脸上浮现。
也不去问囚恶了,拔腿就往自己的营帐跑。
帘子一掀开,里面的佳人正好转身回望过来。
不是江瑶镜又是谁?
岑扶光带着狂跳的心声几步就来到了她的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柔夷,说得很是郑重。
“首先,媳妇儿你的出现,我很惊喜。”
“我现在心跳得都快蹦出来了。”
怕她不信,还一把把她的手摁在了自己的左心房之上。
确实心跳擂鼓。
“但是呢——”
“人要言而有信的。”
“惊喜归惊喜,说出的话也是要做到的。”
“飞天我是一定要看的。”
就算这次是大大的惊喜,但该有的福利我绝对不会忘记的!
这个色胚一本正经在说些什么狂词?
江瑶镜:……
早知道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