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回礼宴请
“郡主。”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江瑶镜和江团圆齐齐回头, 两人的神情都有些懵。
“噗嗤。”作怪的刘妈妈乐出了声,看着江瑶镜,“可见还是得叫姑娘, 这声郡主, 姑娘都还恍神, 不知在喊谁呢。”
江瑶镜听她这般说,也是跟着笑。
确实,她刚才完全没反应过来是在喊自己。
谈不上习惯不习惯的,主要家中一直富贵, 郡主是尊贵的,定川侯府也不要差, 刘妈妈也只打趣两句,下一刻称呼又换了回去。
“姑娘,那边林二舅老爷已经安顿好了, 王爷说了, 那边自有他照应, 且林二舅老爷只呆两日就要走,让您不用费心。”
这次来送贺礼的人多, 但多是管事婆子,只有一家是主人亲至, 这人就是岑扶光的外家,承恩公林家, 来的是他的二舅舅。
她和岑扶光到底还没大婚, 也不知道该以如何身份见林家人, 那边大约也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理, 见面礼并贺礼送了一大堆,人是直接去了岑扶光那边。
江瑶镜听罢刘妈妈的话, 神色一顿,再问,“他亲口说得,不必我费心?”
刘妈妈点头,“王爷亲口说的。”
江瑶镜了然。
那就是掩人耳目悄悄来的。
想来是皇后娘娘那边已经有所行动了,林二舅舅此次南下杭州,大约还要商量其他事情,不想被外人所知。
“那我们就只当不知吧。”江瑶镜看向刘妈妈,“你也给下面的人嘱咐一声,只当不知林家来人,也不要在外面议论。”
刘妈妈点头领命。
江团圆坐在位置上绕着圈转僵了一夜的脖子,“事情已经忙完,姑娘还是早些安寝吧,明儿还要筹备回礼呢,且有的忙呢。”
若只是一般亲友送的孩童满月礼自然不需要回礼的,只需把礼单记好,等旁人办喜事时一并还回去就是了。
但自家情况不同。
大老远还派人送来了杭州,这是情义,照着礼单一对一还回去反而是生疏了,但也不能让人空手回,总要备些当地特产,而根据每家的情况不同,回去的东西也不一样,这些都需要江瑶镜亲自过问的。
而照着今天声势浩大的收礼情况来看,哪怕只是根据各家情况吩咐下去让人准备,江瑶镜至少也要忙两日才算完。
明儿确实要忙一整天,今天是得早点歇息。
江瑶镜也不再多言,不用江团圆伺候,她自去梳洗,也让她早些睡。
主仆两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各自散了。
正房的灯很快熄灭。
翌日,天未明时江瑶镜就已经起身,用泛着凉意的冷水净面后困顿消失,她看着听到声音过来但仍旧睡眼惺忪的江团圆,“你让侍卫回去一趟,或让见善过来,或让他把那些人家的基本情况写给我。”
这次来送礼的人家,跟侯府相关的只占三分之一,余下的,都跟秦王府有关。
江瑶镜对他们家中的情况并不十分了解。
这不管是送礼还是回礼都得了解人府中的基本情况,不然若是家中女眷多,偏送了一堆男子才能用的东西。
那就不叫回礼,叫添堵。
“哦,好。”
江团圆揉了揉眼睛又抹了一把脸,精神振作了几分,转身往外去了。
江瑶镜本来以为至少要小半个时辰才能得到消息,谁知她还在镜前梳妆呢,江团圆就已经拿着一沓纸进来了。
“这么快?”江瑶镜有些诧异。
“两边在半路撞上了。”
江瑶镜派人去拿资料,那边也记着要送过来,两边派出的人在半路撞上了,自然就快了。
“唔。”
含糊应了一声,江瑶镜伸手接过那些资料低头翻阅,江团圆则是接手了梳妆的动作,今儿不用见客,且要忙碌整日,她就给江瑶镜梳了一个家常轻松发髻,只略戴了几根簪子便罢了。
而用过早膳后,江瑶镜心里已经有了大概估计。
西湖的藕粉和莼菜,临安的核桃,杭绸,杭瓷,这边时兴的布料图样,男人们爱的茶叶和寿山石做的印章砚台扇坠。
江瑶镜心中已经预估好了每样东西的大概采买数量,直接分派了下去,这边管事的男人不够,侍卫来凑,一群人带着银子出了家门。
吩咐下去的江瑶镜也没闲着,开始照着各府具体情况分派。
这家闺阁女儿多些,那就布料花样多些,这家老太爷为主,喜好风雅,尤爱品茶,那就茶叶多些等等,总之各家重点不同。
这只是回礼尤不是贿赂,不必送到人心坎上,不出错就行。
一阵忙碌,好容易初次分配完,竟也快到了午膳的时候。
江瑶镜正站在屋子中活动坐了一上午僵硬的筋骨呢,江团圆从外面进来,“姑娘,见善来了。”
“让他进来。”
低头整理了一下有些皱褶的衣摆,又端坐回椅子上,看着见善快步跨过门槛走了进来,“你来做什么?”
见善行礼问安后才笑道:“给您送银子来呢。”
说着把手中的银票递给了江团圆。
江瑶镜看了一眼江团圆手中的银票,“好端端的,给我送银子做什么?”
见善上前两步,一副和江瑶镜推心置腹的模样,“夫人呐,这不花男人的银子可不是个好习惯,您不花,日后指不定谁花呢。”
“既如此,您就该自己先花了才是,这侯府的银子,拿在自己手中攒着岂不是更好?”
见善也是没法子了。
这夫人有王府库房的钥匙后,除了最初时看过胆子,后面竟完全没有取用过。
平日里的小打小闹也就罢了,这次这么多人回礼,几千两银子总是要花费的,谁知夫人还是走的侯府的账,压根没让自己取银子。
这事王爷还不知道呢。
见善觉着,王爷知道后自己肯定讨不了好,这才上赶着送钱来了。
江瑶镜忍笑,“难为你为我打算了。”
见善正要摆手,江瑶镜马上就接了下一句,“所以,日后是谁花岑扶光的银子呢?你现在有人选了吗?”
见善:……
“不然,我现在去问问他?”
“夫人!”
“我错了!”
见善当即咣当一声跪了下去,就差五体投地了。
“行了,别作怪了。”
江瑶镜没好气道:“分得这么清楚做什么,我拿了这银票,是不是还得把收上的东西也丁是丁卯是卯的分到你们那边的库房去?”
“左手倒右手,都是一家人,白费劲。”
“这次银票我就收了,下次你若在自作主张,我一定会如实告诉他。”
见善这次不敢再打马虎眼卖乖讨巧,恭敬领命。
等他走后,江团圆疑惑出声,“姑娘,你怎么从来不用那边的银子呢?”
“咱家又不缺银子。”
江瑶镜倒没那么清高不花男人银子,只是她从来不缺钱,且又没有真正的大婚。
是,岑扶光的态度摆在那,王府的管家见善也一副心悦诚服的样,他们也尊称自己一声夫人,只是面上恭顺不代表心里也恭顺了。
如今自己不管理王府内事,所以事事和-谐。
但一旦接过了见善手里的钥匙,把王府那一摊子事都抓在自己手里。
呵。
等着吧,糟心事多着呢。
他们未必是不服自己,但人都是为利先,换了一个管理者,规矩习惯都要换,不适应的地方多了,捞油水的地方少了,肯定会给自己找事。
“我好容易清闲这段时间,才不要给自己加担子。”
“一旦从那边取了大笔银子,见善肯定会渐渐把手中事往我这边过渡让我管家,一个侯府就够累了,再来一个王府,怕是要累死我。”
“又没真正大婚,何必名不正言不顺的给自己加担子还出力不讨好。”
反正只要一日不大婚,江瑶镜就绝对不会接王府的管家事,能消停一日是一日。
江团圆听完也觉得有理。
反正家里有钱,也没想过从王府捞钱,偷懒的日子可不常有,能多几日是几日。
——
江瑶镜足足忙了两日半才算把事情忙完,这边送礼的人刚带着回礼离了杭州,江鏖也从城郊回来了,面色算不上太好。
江瑶镜知道他为何面色不好。
无非就是人心易变。
曾经的战场同袍,生死之交,如今也被钱财腐蚀了心智。
她没劝他,因为她清楚,祖父只是一时有些感伤,没到伤心的地步,等过几日,他自己慢慢就想通了。
不过祖父年岁大了,最好还是不要心藏郁气,她想了想,直接给江鏖找了件正事去忙碌,“钱公公已经被他送走了,您也闲不下来了。”
“这次杭州城许多人家也送了礼来呢。”
“如今只是暂居,这个别院的下人也不够,我也不想开宴,您去外面招待一番?”
人好歹送了礼,总要宴请一番的。
虽然江瑶镜知道他们的目标大多是太子和岑扶光那边。
但自家不会做他们的‘登天梯’,真有本事,自己找上门去就是了。
这次故友重逢却没有半分喜意,江鏖心中惆怅甚浓,算是真切体会了何为物是人非,不过他心志坚定,只在心中感叹几分就忍住了。
“行,交给我吧,我去外面会会他们。”
知道孙女不爱这些觥筹交错,正好办点正事转移注意力,江鏖直接大包大揽应下了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