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墙角
谢胧左思右想,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那便是,齐师兄对朝华公主是真心的!
不过朝华公主刚刚的意思,似乎也对齐师兄颇为看重。
她还问她,若她喜欢齐师兄呢
如此一来,真是再好不过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谢胧却觉得心头有些郁郁的,说不太明白是什么感受,可总之不是特别的高兴。
可能是方才被吓到了,一时缓不过来神。
“殿下对师兄也颇为看重。”谢胧轻轻弯起唇角,对着齐郁笑了一下,“恭喜师兄。”
齐郁:“……”
谢胧头一次在齐郁脸上,看到有些茫然的表情。
她以为是自己说得不够明白,于是说:“我虽然不敢说有十分成算,但瞧着,殿下是喜欢师兄的。”
齐郁忽然看向她,眸色深深。
他蹙起眉头,“那你呢!”
谢胧被他问得猝不及防,脚底被石头一绊,整个人就朝着蔷薇花架子里摔了进去。她眼前发白,心口砰砰跳,慌乱地伸手想要拽住些什么。
眼前齐郁的脸倏然放大。
少年生得极其清隽俊秀,五官带着少年人才有的青涩。
她尚未回过神来,便觉得腰间一紧。
对方攥住她的腰侧,让她稳住身形,才不至于摔个后脑着地。
落花纷纷砸到她的面上,有些痒。
谢胧眼睫毛扑簌如蝴蝶,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我……我和朝华殿下不一样。”
少年的视线令人无可遁逃,谢胧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想要躲避。她微微移开目光,却又抿唇,小心攥紧了自己的袖口,好半天也没办法从这种近乎溺水的窒息感中逃出来。
她不知道齐郁为什么忽然这样问。
问得她这样心虚、不知所措。
“哪种不一样”他步步紧逼。
谢胧下意识要说,却又说不出来。
她脑子有些乱,乱糟糟地塞满了许多莫名的念头,却无法整理为一个可靠的想法。
“齐师兄。”
“我……我……”
少女细白的手指紧攥着他的衣袖,纤细如花枝的腰肢轻颤,白皙的面颊浮上一丝赧红,水光潋滟的眸子却像是被吹皱的春水。
如此可怜可爱,令人不胜怜惜。
齐郁眸色深深。
看着少女的情态,渐渐明白了一点什么。
他的手倏地放轻了一些。
“我是为你而来。”
少年的目光锁紧她的面容,不放过她眼中每一抹情绪。
谢胧面上闪过一丝茫然。
随即,她才像是听懂了这句话似的,骤然看向他。
她清澈的眼底倒映出他的影子。
谢胧张了张口,却又沉默。
她不明白,齐郁为什么要为她而来。
今日的宴会,有人是为了长公主来的,有人是为了朝华公主来的……
她只是一个捎带的客人而已。
但谢胧又不是一个擅长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她很快便想到了一些猜测。或许齐郁早就知道,孟鸣徵身份不简单,而他和她都恰好出现在长公主府上。
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齐郁既然会收走她的簪子,当然也有可能会来这一趟。
可这两者的差别,很大。
齐郁为什么要对她好到这种程度
如果之前他对谢家伸出援手,是因为顾念师徒之情,这次也可以将这件事交给她的爹爹。
这才是师徒情谊的正确处置方式。
谢胧觉得不明白。
但她本能觉得,这个话题再往下一步,可能有些控制不住。
“我知道了。”谢胧垂下眼睫避开齐郁的视线,轻轻推了他一下,小声说,“我们快些去找朝华殿下……”
话未曾说完,一只手忽然捂住了她的唇。
微凉的触感令她打了个冷噤,下意识挣扎了一下,被对方掌心的薄茧蹭得有些疼,抬手便要推他。
然而才伸手,手腕也被紧紧攥住。
对方稍稍用力,谢胧便撞向少年清瘦坚实的胸膛,蜷缩在他怀中,被他扣住后脑勺挡住了视线。
她惊疑不定地抬眼去瞪他,耳边却听到奇怪的声响……
似是痛苦的呜咽,又似是欢娱的呻|吟。
一层喘息夹着一层更激烈的喘息,像是潮水拍向礁石海岸,带起更激烈的回响。
谢胧的视线被齐郁挡住了,眼前什么也看不见。
然而越是看不见,她的听觉便越是敏锐。
裂帛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不绝于耳,皮肉相贴带出沉闷的声响,甚至还有……
谢胧纵然是再蠢,也晓得这两个人在做什么。
她原本还想挣脱齐郁的钳制,现下整个人僵硬地缩在齐郁怀中,一动也不敢动。
如果可以,她想往蔷薇花架子里再躲躲。
但这么大的花架子,等塞下两个人已经很不容易了,实在没有再往里一步的余地。谢胧只能艰难地靠在齐郁怀里,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尽量不弄出一点动静。
可外头的两个人却毫不知道收敛。
谢胧听着越来越激烈的撞击声,越来越下流露骨的调情声,越来越婉转潮湿的吟哦声,只觉得从脖子到脸烫得快要冒烟了,脑子更是一片空白。
可能是她脸太烫,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变热了。
连齐郁微凉的手掌,也仿佛变得灼热而滚烫,隔着衣料沁出热气。
因为这种错觉,谢胧不敢看向齐郁。
可她的脸长时间贴在齐郁怀里,有些喘不过来气。尤其是灼热的呼吸吹在他心口,她怕被他查出端倪,小心翼翼侧过脸去,看向繁茂妖娆的蔷薇花丛。
谢胧的呼吸吹在蔷薇花上,丝绸般的花瓣颤颤巍巍跌落枝头。
被风一吹,便落在她白皙纤长的脖颈处。
春水绿的衣领微微折起一道弧度,衬得玉竹般的颈子柔韧单薄,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延申入领口,却越发衬出玉色肌肤内渗出的酡红。
齐郁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少女却忽然攥住了他的腰,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
过了一会儿,她才颤颤巍巍踮起脚,凑到他耳边,蚊子哼哼般轻声说道:“齐师兄,我脚麻了。”
齐郁眸色沉沉看她,薄唇微抿。
谢胧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觉得他的神色与平时不太一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正在谢胧以为他是生气了,不想理她的时候。
腰臀都被人扶住,轻轻往上一抬,她整个人被他如抱小孩一样抱了起来。
谢胧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抱住他的脖颈。
只是这样一抱,她几乎整个人都像是挂在他身上,全然连羞涩的余地都没有了。谢胧既松了口气,又有些生无可恋,蔫蔫地趴在齐郁肩膀上。
只希望外头的两人赶紧完事,放她一马。
否则她会尴尬死在这。
这么挂了一会,谢胧又开始觉得浑身不舒服。
无他,齐郁的身上太硌人了一些。
也许是他太过清瘦,浑身都绷得很紧,硬得硌人。
尤其是……
他常年戴的玉佩不都雕成梳子给她了吗为什么又挂上了一块新的,真的很硌她的腿。
谢胧的腿被硌得很难受,又不敢出声,只好磨蹭着想要往旁边挪一挪。然而她被齐郁抱了起来,双腿无法借力,挪来挪去,也只在玉佩旁边来回磨蹭。
可能是正午的日头太热。
也可能是她浑身发烫得厉害。
玉佩也越发滚烫。
齐郁闷哼一声,攥住了小腿,低声道:“别动。”
他用的力气有些失控,谢胧疼得低低抽泣一声,险些呜咽出声。
齐郁喉间微动,缓缓松开手。
然而少女呜咽的气声,与外间柔媚的欢愉声交织在一起,竟有些说不出的相似。
他下意识攥紧了竹篾架子,越来越用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云消雨歇,齐郁都迟迟没有察觉到。
是怀中的少女凑到他耳边,连声道:“师兄,松手!”
“……”
齐郁涣散的瞳仁重新聚焦,视线落在秾艳的蔷薇花上,下意识想要避开少女温热柔软的呼吸,却又硬生生克制住,不露出半分失态。
“你的手出血了,快松开。”谢胧提高了音调。
齐郁的视线往下移动。
他握住竹篾花架的手心渗出浓稠的鲜血,顺着白皙修长的骨节,一点一点滴落在地上。
红斑点点,比落花还要触目惊心。
少女从他身上跳下来,伸手小心握住他的手腕,想要拉回他的手。
然而犹豫了一刻之后,她轻轻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等到移开最后一根手指,才将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
掌心皮肉翻卷,血肉模糊。
鲜血横流到整张手上,狰狞猩红,隐约可见白骨。
齐郁下意识屈起手指,收拢成拳,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从前,谢胧摔了一跤,手掌心被划破了一道血痕。她看着流血的手一会儿,吓得脸色煞白,哇哇大哭,等见了崔眉妩,便扑入母亲怀里,不敢看手心的血迹。
谢胧怕血。
自己的都怕,更别说是别人的。
然而少女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紧紧扣在面前。
她面上还带着羞涩的酡红,可看向他掌心的目光却很痛惜,小心地一点一点给他挑出伤口里扎入的竹篾丝,弯腰吹了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
“师兄,别过脸去。”
“不要看了,我给你包扎好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