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成亲
崔珌总算没真的动她, 只是搜遍了她全身,才找了一条不起眼的裙子给她穿上,又强行喂她吃下迷药, 才出去继续驾车。
他赶着离开京畿之地。
一直到他出去,马车重新动起来,崔妩才松了一口气。
危机暂解,她冷静下来,开始思索起对策。
崔珌是怎么把她从城中带出来的, 他在守城军中也有内应?
如今天还没亮,应是无人发现她失踪了, 就算发现, 皇城搜一圈,季梁城再搜一圈。足够崔珌逃之夭夭。
崔珌比别的劫匪要聪明,轻易糊弄不得。
她还得衡量一下,真陪崔珌逢场做戏一把还是坚守清白……不过这是她能选的吗?
想着想着,崔妩脑子又昏沉起来,睡了过去。
一整日崔妩都睡醒不过来, 等再睁眼的时候,又是黄昏了,黑夜即将到来。
“什么时候了?”
崔珌不想让她算清楚离京多远了,糊弄她:“两天了。”
骗子!
她肚子很饿, 但也没到两天没吃饭的程度, 自己就是睡过了一整个白天,可是长时间的昏迷还是让她脑袋沉甸甸, 难受得想杀人。
一日一夜, 马车的行程有七十里,后面还没有追兵找来, 看来得靠她自己了。
在崔珌靠近的时候,她又习惯性往后缩。
可崔珌只是喂她喝水。
明白过来,崔妩乖乖喝了,又喂她吃饭,崔妩也张嘴全吃了下去,一点都没浪费。
崔珌原以为自己非得威逼利诱,逼迫一番不可,他甚至有点兴致勃勃,可崔妩太过配合,实在扫兴。
“不怕我下毒?”他吓唬妹妹。
崔妩翻了一个白眼,爱毒不毒,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反抗,她都这样了,还怕他做什么吗。
“我倒忘了,你就是这个性子,从不斗气亏待自己。”
崔妩不想接他的话,吃完了眼珠子又开始滴溜溜地转。
“别想着跑,我不会中你计的。”
说话间,他脸在眼前放大,滚烫的舌面扫过崔妩唇角,卷走了残渍。
崔妩愕然一阵,怒瞪他:“你不觉得恶心吗?”
“我甚是喜欢这样,从前一直想,现在真做了,才知道果然滋味甚好——”
说完,崔珌扣住了她的脖子,逼迫她张开嘴,吻了上来。
这是她醒着的时候,崔珌第一次亲吻她。
彼此急促的心跳相映,让这个吻在崔珌眼中鲜活而热烈起来,才有了醉人的滋味。
崔妩先是一愣,而后骨寒毛竖,心底的尖叫声几能震破天际。
崔珌这个疯子!
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什么逢场做戏,崔妩确定了自己做不来!
可手再努力也只能抬起,虚虚搭在他身上,根本使不上力,崔妩把心一横,她狠狠咬了一口。
“唔——”
崔珌火烫一般将她推开。
失去支撑的崔妩后脑撞在车壁上,加之嘴里的感觉,更加想呕出来。
“呸——”
她恶狠狠吐了一口血沫。
崔珌擦着嘴唇上的血,眉间溢出狠劲,伸手掐过崔妩的下巴又把人提了过来,亲吻变成了凶猛的撕咬。
下颌被掐住,闭不上嘴,崔妩只尝得到血腥味,没办法再咬他。
淡红的唇瓣被血涂成朱红,又被吻到泛白,崔珌呼吸渐烫,转而吻向别的地方。
崔妩嘴巴得了自由,死死梗住脖子,咬牙道:“你再这样,我就咬舌自尽,你连个人质都没有!”
“你会那么容易死吗?”他抬起情动的脸,秀雅中多了几缕风情。
“被你碰到,还不如死了算了!”
真是一点都不怕他。崔妩眼底决然,冷冽的神情让崔珌恢复些冷静,将她发丝抚顺:“好了,咱们先不要吵,天要黑了,继续行路吧。”
崔妩被迫靠在他肩上,问道:“你到底想带我去哪里?”
“去哪儿无所谓,我们离开这儿,你想去哪儿?”
“我想回季梁。”
“恐怕不行。”
“你不管自己,难道也不管阿爹阿娘了吗?他们做了一辈子好人,余生不该在担惊受怕里度过!”
崔妩口中的阿爹阿娘自然是崔家父母。
他们一生与人为善,不该落得这个下场。
说起爹娘,崔珌才淡下笑影,“我已经将他们送出城了,不日他们就会瞧着咱们成亲,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成亲?
崔妩绝对不要!
“崔珌,你不是破罐子破摔的人,若是你觉得自己被逼得走投无路,我跟你保证,我会放过你,为了阿爹阿娘,我也会放过你。”她苦口婆心地劝告。
“不是你逼的吗?芳阶不能为我所用,你的人也在满城追杀我,朝中走不通,我唯一能抓住的只有你了,若还有别的指望,我不会走上这条路。”
“是你自作孽,一开始就选了要跟我作对这条路,我不得不杀你。”
崔珌摇头:“我没选,权势和你我都想要,可惜现在我只能抓住一个了。”
崔妩说道:“那你本该抓住的是权势,而不是我,我一辈子也不会是和你携手的人,可若我们还是兄妹,便能以亲人的身份相互扶持……”
崔珌抱紧她,笑道:“若一开始没有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们仍是兄妹,现在我们两个人是不是在携手并进了?”
“会,现在也不晚!”崔妩抓紧机会招安他。
崔珌却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现在也不晚,先在黄州成亲,等三五年生了孩子,我们就回江南,再慢慢图谋以后的事。”
崔妩气得浑身发抖。
真是做梦!
崔珌指望睡了她就能让她顺从,那她就大错特错,一旦找到机会,她一定拿刀把此人戳成筛子!
他又拿出了一丸药:“阿妩,你先睡吧,等到地方了,我喊醒你。”
“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崔妩面色煞白,抗拒道:“我不能再吃了,这药吃多了,人会废掉,阿兄,你可怜可怜我。”
“不会的,乖,就只吃这一次,之后再不会让你吃了。”
对上崔珌毋庸置疑的眼神,崔妩只能抬起手。
崔珌将药放在她掌心,当着他的面,崔妩乖乖吃下药。
脑袋重新变得昏沉,纤长的眼睫合拢住眼前一切之前,崔珌的大手抚摸她的眼眉,“等明天到地方,我们就成亲。”
什么!
崔妩想说什么,终究忌惮他,只能先装睡,再慢慢想计策。
她很擅长装睡。
闹腾的人重新安睡在怀里,四野已经黑了下来,崔珌朝大路后面看去,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大风刮过道旁的树,带出了淅沥的雨声,充斥耳膜。
这是一场急雨。
将崔妩安置好,他驾起马车继续前行,只可惜时运不济,没走多远,车轮陷进了一个泥坑里。
驾了一天一夜的马车,崔珌也累了。
他不想在这大雨间将马车从泥坑里推出来,索性解了绳套,带着崔珌骑马继续前行。
崔妩淋着雨,还得假装睡着,默默捏紧了自己的袖中的迷药。
骑马进了一个庄子,崔珌在富户人家的檐下避雨。
崔妩“悠悠转醒”,问道:“这是到哪儿了?”
崔珌只当她是被雨水淋到才醒的,并未多加怀疑,只道:“李家庄,避避雨。”
此刻的官道上,一匹快马踩起的水花飞溅,迎着所有的雨珠往前疾驰,乌黑的斗篷已经被雨淋透,琉璃灯的一点莹黄如同流萤飞在黑夜中。
卫阳公主失踪,季梁城已经搜疯了。
守卫将前一夜的蹊跷禀告赵琰,赵琰却说自己从未出宫,没要过什么雪绸,守卫显然被骗了,
彼时在宫里的谢宥也收到了消息。
宫中城中到处都搜过,不见踪影,谢宥亲自问刑,从小宫女口中问出了崔珌已经出城,但是往哪儿去了却不知道。
一时之间,皇城司和公主府的人都出了京城捉拿崔珌,谢宥亦无法安坐,也出了城。
可出了城门之后就没了方向,往哪里追的人都有。
谢宥还想过,先去查了崔家,崔家父母在半个月前就不见了。
谢宥另辟蹊径,找不到崔珌的线索,就顺着崔珌爹娘的下落找,一路往东南追来。
他等不得任何人,一人一骑独行在路上。
雨下起来,谢宥也没有停,可是没过多久,“吁——”
他拉住缰绳,看到了道中陷在泥坑中的马车,马已经不见了。
他拉停缰绳,提灯下马。
琉璃灯照亮马车里面,谢宥立刻看到了那身熟悉的衣料,他伸手抓过,是宫里的衣料,他记得阿妩穿过这身衣裳!
谢宥确信,自己找对了方向!
同时,谢宥也看到了那处淡淡的血痕,还有衣裙被撕裂的痕迹。
帘子被甩下,谢宥重新上了马,以更快的速度往上追去。
—
李家庄中,崔珌将崔妩抱在怀里,让她脑袋靠在自己肩上。
“从前行路遇上大雨,咱们也是这样站在檐下看雨,那时候,我就该这样做了,兄妹之间就算再亲近,也只能隔着一臂站着……”
“若没有等到谢宥出现,我就同你表明心意,你会不会选我?”
“我知道你一开始看上的只是他的身份,可给我一点时间,我不会输给他。”
崔妩由得他伤春悲秋,不想同他忆当年,吐出他不满意的话,这厮借机又要非礼她。
听着崔珌啰唆起从前,反倒真起了点困意。
突然,他不说了,而是“嘘——”了一声,问她:“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淅沥的雨声里,有隐隐的马蹄声在靠近。
难道是……
崔妩刚要张嘴,被崔珌死死捂住,强迫着将她带到了檐在的拐角处躲了起来。
没有多久,马蹄声在门前停下。
谢宥先是看到了一匹马,他擎剑下了马,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光带他照见了屋檐下湿漉漉的脚印,谢宥的视线前后搜索着,地上脚印没有靠近大门,方才有两人在这儿避雨。
这时候雨还未停,既不投宿,为何要走?
是他们!崔珌知道他来了!
意识到他们就在附近,谢宥心急跳起来。
“崔珌,出来!”
听到谢宥的声音,崔妩心念一动。
阿宥!
她从没想过会有人能追来,这次……还是他。
不用看也知道崔妩的动容,这两个人到底要怎么才能分散!
崔珌一言不发,捂着崔妩的嘴,将她挣扎的手脚也牢牢制住,带着人重新走进了大雨中。
他不是谢宥的对手,谢宥想诈他出去,崔并不上当。
一切的脚步在雨水和黑夜之中都不再显眼,线索又一次断掉。
—
到天亮之时,崔珌到达了目的地,抱着崔妩下了马,带她走进一条寂静的小巷。
尽头是青砖灰瓦的门脸,走进去是一方简单干净的院子,没什么住人的痕迹,想来是匆匆落脚的所在。
但是屋檐上已经挂了红绸,凄清的雨后勉强鼓起几分喜气。
崔家二房夫妻正在堂中愁眉不展。
半个月前,儿子突然不见踪影,福望又回来没头没尾地说要带他们走,说是儿子遇到了麻烦,他们在京中也危险。
于是他们就来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迟迟也不见儿子,只有福望一路护送着,二老担惊受怕,不知崔珌闯了什么大祸。
孟氏愁容满面:“出了什么事也不说,要是不大,咱们也可以去求一求公主啊。”
自女儿当上了卫阳公主,也曾念旧情,悄悄归家探望,还给了他们无数赏赐,但是二老刻意避嫌,坚不肯受,但心里也念着她的,得知女儿因误杀安琉公主入狱,还忧心忡忡地和儿子打听情况。
现在儿子又有事,他们也想去问问崔妩怎么回事。
福望什么也不说,更不让他们离开,二人甚至疑心自己被福望劫持了。
结果这日福望又忽然要挂红绸带,更将两人闹得云里雾里,“福望,挂个红绸子做什么?”
福望道:“郎君要娶妻了。”
哪有娶妻不跟爹娘说的,二老纳罕:“哪家姑娘,我们都不知道,再说现在也没个地方置备聘礼,没个三媒六聘,怎么能平白娶人家?”
“郎君说来不及了,先将就这样吧。”
又被敷衍一通,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无奈地叹口气。
第二日一早,二老正用早饭,福望就高兴地跑了进来:“家主,夫人,郎君回来了!”
二老激动地站起来,就看见一对淋湿的儿女迈入堂中。
女儿崔妩被儿子崔珌抱在怀里。
“女儿,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孟氏迎上去,以为她受了伤才让哥哥抱着。
崔珌干脆道:“爹,娘,你们不是总发愁我为何迟迟不娶妻?今日我把她带来了,请你们安坐,今夜受我和阿妩的跪拜。”
老夫妻如遭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