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长春宫上下都忙碌起来。
去岁那一年时间里,沈初宜从才人升为淑妃,份位攀升是整个宫中最快的。
相对的,她收到的赏赐也最多。
尤其是萧元宸,时不时就要给一些赏赐,让沈初宜平日里打赏走礼都可以随心所欲,不必为这些身外之物而烦忧。
原本沈初宜只有一个库房存放赏赐物品,现在再去看,足足有三间,堆得满当当。
除了赏赐的各种名贵药材、布匹、香料和金玉等物,还有萧元宸给她的各种家具。
宫中的家具好多都存放多年,工艺出众,几乎都是名贵木料,即便只是个边几,也都是不俗的古董摆件。
不过萧元宸赏赐得太多,长春宫实在摆不开,只能暂时存放在库房里。
盘账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沈初宜来到库房前,才发现东西是真的很多。
舒云便道:“娘娘,库房已经盘点过了,各种物品都已经包装妥当,需得尚宫局来人才能搬走。”
沈初宜颔首,道:“让人去一趟尚宫局,先把库房搬去景玉宫。”
“咱们先去看一眼,看看如何布置。”
于是,在尚宫局忙碌的时候,沈初宜领着几个宫人就去了景玉宫。
相比长春宫,景玉宫自然更精致华美。
因位于前宫巷,景玉宫的纵深比长春宫长了半丈,看似不多,但一踏入景玉宫,顿时便觉得前院格外宽阔。
多的半丈都加在了前院,不仅使得庭院宽敞,也让两侧的配殿显得越发高大厚重。
景玉宫的瓦片是新换的,略有些掉漆的朱墙也都刷了新颜色,打眼一看,干净崭新,庭院精致,让人心情十分舒畅。
与长春宫不同,景玉宫的前庭两旁种了高大的梧桐树,此刻正值春日时节,梧桐新叶茂盛,遮挡了晒人的暖阳。
有树荫遮阳,到了夏日时节,景玉宫一定比长春宫凉爽。
在梧桐两侧各有一个花坛,花坛下盘着花开正好的迎春,嫩黄颜色点亮了古朴的宫殿,带来一丝春意。
迎春之上,端是姹紫嫣红。
山茶、芍药、牡丹和杜鹃竞相绽放,热闹了整个景玉宫。
沈初宜只看过一眼,就喜欢上了景玉宫。
尚宫局伺候得非常到位,沈初宜还没搬过来,正殿两侧的游廊上都挂好了青纱帐,铜铃坠在纱帐下,随着风轻轻响动。
叮铃,叮铃。
清脆悦耳铃声抚平心中的烦闷,吹散了新春的微热。
沈初宜慢慢往正殿里去。
妃位的主位娘娘都是住在前面正殿中,正殿门窗高深,前后能开窗,自是冬暖夏凉,住起来十分舒适。
正殿中的明间已经摆设好了家具,桌椅条案甚至挂画都已备好,沈初宜抬眸看去,就知道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办的。
左侧是雅室、稍间和寝殿,右侧是书房、茶室和暖阁。
殿中的家具基本已经摆放整齐,一水的老木黄花梨,一看就知道是皇帝陛下的私库。
沈初宜轻轻抚摸着宽厚的黄花梨大案,抿嘴笑了:“家具倒是不用都搬过来,只挑几样趁手的便好。”
舒云就笑道:“之前孙姑姑就说过,景玉宫的家具都是陛下亲自选的,一看就知道是娘娘的喜好,如今瞧见了,果然不同凡响。”
除了沈初宜最喜欢的拔步床,景玉宫的家具都是齐全的,已经全部收拾妥当了。
沈初宜笑着说:“陛下倒是细心。”
几人看过前殿,就去看两侧的配殿,因景玉宫没有其他宫妃,配殿都空置,沈初宜可自行使用。
她看了一圈,选了西配殿的厢房作为书库,把自己喜欢的藏书都放在书库里,随取随看。
东配殿就全部锁起来,暂时不用,也免去宫人打扫。
看完了前殿,就去看后殿。
后殿的大小几乎同长春宫一致,考虑到三皇子还小,尚宫局一早就就把后殿布置好,方便三皇子居住。
两侧的偏殿都空置,厢房和倒座房都很宽敞,沈初宜身边没有那么多宫人,因此住得也不拥挤。
等这些都安排好,沈初宜才回了长春宫,开始着手收拾东西。
等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沈初宜选了一个吉日,就开始正式搬家。
收拾的时候颇费功夫,搬家只需要半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沈初宜已经抱着儿子坐在了景玉宫的正殿。
雪团正睡着,对此一无所知。
宫人们整齐站在殿中,随着舒云的口令,一起给沈初宜行大礼。
“恭喜娘娘搬宫,奴婢等定会尽忠职守,好好侍奉娘娘和小殿下。”
沈初宜含笑点头,大手一挥,如烟就开始发红封。
喜庆人人都有。
沈初宜升为淑妃之后,身边的宫人就有新的变动了。
淑妃的侍奉宫女名额有十人,黄门有四人。
舒云依旧是管事姑姑,如烟和若雨为司职宫女,鸿雁依旧为大宫女,春
鸢和晓芹升为二等宫女,因周芳草离宫,至此沈初宜身边的宫女缺了四名。
前几日尚宫局送来的宫女,沈初宜挑了两个留下,都是三等宫女。
景玉宫本来就有四名杂役宫女,两名杂役黄门,这都不算在沈初宜名下,但如今也供她差遣。
因此宫女人数不够,其实并不妨碍。
黄门那边,甄顺还是中监,苗小麦升为内行走,小川子升为一等黄门,沈初宜没有额外要黄门,甄顺说人手够了,不需要再加。
至此,景玉宫的人数就定了下来。
看着站了一堂的宫人,沈初宜笑容不变,声音依旧很温和。
“本宫的规矩,你们都是知道的,只要忠心,勤勉,便就足够了。”
“新来的宫人若有不懂,尽管问前辈们,他们会告诉你们如何做。”
“你们只要好好侍奉本宫和三殿下,本宫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这个大家自然心里都有数。
沈初宜在宫人们之中口碑极好,要不然这景玉宫为何人人都想来?
既然来了,自然不敢动歪心思。
宫人们再度行礼,异口同声:“娘娘放心,奴婢定尽忠职守,侍奉好娘娘和三殿下。”
沈初宜便笑了:“各自去忙吧,先回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再来伺候。”
刚安顿完沈,初宜起身就要把儿子送到后殿安睡。
就在这时,前面守门的黄门快步绕过影壁,对沈初宜见礼:“娘娘,程尚宫求见。”
沈初宜挑眉:“请。”
她说着,对端木嬷嬷招手,端木嬷嬷就过来抱过萧应淳,抱着他从另一侧离开了前殿。
很快,程尚宫就领着几名宫女出现在殿前。
“见过淑妃娘娘。”
程尚宫依旧板着脸,看起来严肃认真,雷厉风行。
沈初宜笑着说:“怎么劳烦程尚宫亲自前来?坐下说话吧。”
程尚宫躬身行礼,没有落座,只侧身站在了殿中,显得很是拘谨。
她的脾气,宫里人都知晓。
她不愿意落座,沈初宜也不强求。
“淑妃娘娘,娘娘这边的宫人都已经选好,不过三殿下处还缺两名宫女,娘娘可要再选出两名备用?”
沈初宜看了一眼她带来的宫女,瞧着都是乖顺恭谨的,便道:“淳儿还小,又有奶嬷嬷照料,倒是不需要那么多宫人。”
不过如今搬到景玉宫,宫殿更多,地方也更宽敞,人手的确有些不足。
沈初宜仔细看过,又让那几名宫女一一报了名字,最终挑了一个面容稚嫩的小宫女,点名要留下来。
“你叫秋雯?便先留在本宫这里,等你伺候好了,再去侍奉三殿下。”
秋雯简直要喜极而泣。
她忙给沈初宜跪下,道:“谢淑妃娘娘开恩。”
这宫里的宫女,人人都想来侍奉淑妃,淑妃娘娘不光脾气好,从来不会磋磨宫人,更重要的是娘娘很慷慨大方,手里头松,赏赐都比旁人要多。
沈初宜笑了一下,道:“下去吧。”
等宫人们都走了,沈初宜才看向程尚宫:“有劳尚宫了。”
程尚宫依旧站在那,板着脸道:“娘娘谬赞了,都是臣应该做的。”
说到这里,程尚宫顿了顿,道:“娘娘,如今您升为淑妃娘娘,以后宫事会比较繁忙。”
“尚宫局会选出两名姑姑专门侍奉娘娘,娘娘这边,也还请选出两位宫人,专门操办宫中大事小情。”
沈初宜原来是贵嫔,手里的差事不算多,也不算少,她倒是还算迎刃有余。
如今成为淑妃,她身上的差事肯定会更多,以后大抵会同德妃和贤妃一起共事,处理宫中的各项事宜。
宫事增多,尚宫局的确要派人专门接洽。
沈初宜思索片刻,道:“便选孙姑姑吧。”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道:“我也就同孙姑姑熟悉,劳烦程尚宫另外再选一名姑姑,配合本宫处理宫事。”
程尚宫便道:“是。”
她思索片刻,道:“尚宫局另有一名姓冯的姑姑,很是麻利聪慧,娘娘若是不嫌,以后就让她伺候娘娘。”
沈初宜便笑道:“你安排就是。”
说到这里,沈初宜就看了一眼舒云,舒云便上前,递给程尚宫一个大红封。
沈初宜笑容温和:“这几年里,全赖程尚宫关照,如今本宫升为淑妃,自当要谢过程尚宫。”
程尚宫是从来不同宫妃有这样私下往来的,但沈初宜拿出当宫女时的过往来说,倒是不好再推辞。
她没有多犹豫,还是收下了沈初宜的赏赐:“谢娘娘恩赏。”
沈初宜淡淡笑一笑,她抬眸看向程尚宫,道:“尚宫是八年前成为尚宫的吧?之前听太后娘娘说过,是太后娘娘推举尚宫上位的。”
程雪寒慢慢抬起眼眸,看向沈初宜。
“娘娘?”
沈初宜笑容不变,她认真看向程尚宫:“只是听懿太后娘娘说过这一段往事,心里很是感慨。”
她道:“原来本宫做宫女时候,就以程尚宫为榜样,没想到多年之后的现在,我们也能共事了。”
“程尚宫,以后本宫若有做得不对的,还请程尚宫多多提点。”
听起来,很像是在巩固关系。
程尚宫垂下眼眸,恭敬对沈初宜行礼:“娘娘哪里的话,是臣应该好好侍奉娘娘,供娘娘差遣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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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尚宫离开之后,舒云便上前,道:“娘娘,奴婢已经跟甄顺说过了,让他去打听那位冯姑姑的底细。”
沈初宜点头道:“辛苦了。”
说到这里,沈初宜就道:“这位程尚宫的确犹如传闻这般,滴水不漏。”
程尚宫名叫程雪寒,她是先帝登基那一年入宫的,当时已经十五岁了。
一般宫人多为十二三岁入宫,这样侍奉十二三年之后方能出宫,宫中也不必总是教导新宫人,耗费宫装人手。
十五岁确实有些晚了。
当年的事情不好查,甄顺拐弯抹角才打听出来,说程雪寒是新洲人士,原本是不想入宫的,不过后来新洲大旱,他家中一下就没了营生,加上母亲又得了重病,这才迫不得已送她入宫。
那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
当时沈初宜就说,这种情况,一般会选择二十五岁离宫回家。
甄顺就说:“这个小的也打听了,不过时间太过久远,已经二十几年过去了,即便程雪寒如今成了宫里官职最高的女官,当年的故事也无人能知。”
“小的还去问了问年姑姑,年姑姑倒是隐约记得过去的一些小事。”
“听闻程尚宫当年是要离宫回家的,不过离宫那一年,她收到家乡的一封信,似乎是说她家里遭了灾,父母都没了,妹妹们都嫁了人,只剩下一个弟弟,日子也很艰难。”
“大抵是因为这个,所以程尚宫没有回家,继续留在了宫中。”
“毕竟那时候程尚宫在尚宫局已经混出了名堂来,留在宫中,总比回到父母都不在的家中要强,到时候还要跟着弟弟一家过活,哪里有尚宫局的女官自在。”
沈初宜听到这里,就问:“那程尚宫同太后娘娘是什么关系?”
程雪寒是八年前成为尚宫的,当时宫中几乎是庄懿太后一人天下,那时候慧贵妃已经病逝,大皇子宁王和二皇子平王先后失去了成为皇储的机会,萧元宸一跃成为最炙手可热的人选,彼时先帝病重卧床,庄懿太后已经成了实际上的胜利者。
她选择的尚宫,自然是跟自己关系最好,自己最信任的那个。
若非之前太后随口说了一句,沈初宜也没想到两人身上来。
毕竟程尚宫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即便面对庄懿太后也没有笑脸。
说起这个,甄顺倒是打听出一二来。
“听年姑姑说,懿太后娘娘自从早年小产
之后,一直都有头风之症,这个病症很折磨人,厉害的时候,懿太后娘娘甚至都没办法正常生活,头晕目眩,恶心难受,就连饭食都难以下咽,生生把自己熬得骨瘦如柴。”
“那时候程尚宫还不是尚宫,只是尚宫局的司职宫女,那年她也不过二十几许的年纪,倒是心思活络,听闻了这件事情之后,就想起家中有一名专治头风的老大夫,据说是用家传的药丸治好了很多人,在乡中远近闻名。”
“她当真是很厉害,当时就给家乡的弟弟写了信,让弟弟去找了老中医,买到了几枚药丸,叫什么不知道,不过当年药丸是送入宫中了的。”
“药丸到手,却也不能立即就给皇后服用,她先呈给了太医院,太医院分析了方子,认为可行之后,才拿给太后娘娘服用。”
“在当年,这药丸药效是极好的。”
甄顺说:“当年还是皇后的太后娘娘服用之后立即好转,几乎不再日日疼痛,她非常高兴,就连先帝也是龙心大悦,特地请了那名老大夫千里迢迢入宫,跟太医院留下了药方,还给了重赏。”
“不过那药在当年有效,十几年过去,药效越来越弱,太后娘娘的头风症也因此重新开始病发。”
难怪程雪寒可以成为太后娘娘的心腹,头风这种病,疼起来非常要命,简直让人生不如死。
程雪寒能提供这样一味药方,让太后娘娘平静度过十几年光阴,已经殊为不易。
程尚宫能走到今天,运气和心智都至关重要,
这样说来,程尚宫跟太后之间的关系,已经维持了十几年,难怪如今宫中的大事小情,庄懿太后还是会放心交给程尚宫。
这是十几年的情分累积下来的。
回忆到这里便结束了。
沈初宜看向舒云,倏然开口:“你说,程尚宫同太后可还有其他的交情?”
舒云有些疑惑:“娘娘的意思是?”
“之前有人说过,太后娘娘的手早就不干净了,”沈初宜道,“作为皇后,她膝下无子,却屹立多年不倒,这本来就很耐人寻味。”
尤其先帝虽然尊重她,也看中定国公府,但那时候先帝真心爱护的是慧贵妃。
慧贵妃曾经膝下有两子,在朝中呼声很高。
何种情况下,庄懿太后的后位却十分稳固。
“处于劣势的时候,没有人能一直赢下去,”沈初宜声音很低,“她既然能赢,就肯定用了手段。”
“这皇宫里,不存在幸运,只有胜者为王。”
“她自己手里若真的干净,就肯定有人替她做了脏事。”
舒云心中一紧,也明白了沈初宜的意思。
“奴婢明白了,”舒云道,“但年姑姑和徐姑姑虽同程尚宫关系尚可,却并非程尚宫的心腹,对于程尚宫的事情并不太清楚。”
沈初宜颔首,道:“让甄顺去同姚多福说一声,让姚多福低调查一查,问一问皇庄的老宫人们,他们或许知道早年事。”
舒云道:“是。”
沈初宜舒了口气:“慢慢来吧。”
“不急。”
“对了,”沈初宜道,“另外,你亲自告诉徐姑姑,让她看着尚宫局,看尚宫局是否有异常。”
这几日,沈初宜一直在想之前萧元宸的话。
她自己思索出来一个疑点。
无论是中秋宫宴的纵火,还是红豆樱桃的事情,无论哪一样,动手的人,或者是一群人对宫里的关系和人情都很清楚。
要想做到这一点,他们这些刚入宫的宫妃是不太可能做到的。
需要这几十年都在宫中,经手人员调度,熟悉人情往来,才能如此得心应手。
当时沈初宜就把心思放到了尚宫局。
作为宫里掌管所有宫人女官的庞大司部,尚宫局中有所有宫女的档案,这其中侍奉的宫人们,对其他宫事的情况都更熟悉。
他们侍奉的并非一宫,而是整个长信宫。
要想动手,尚宫局的宫人是最合适的。
她们先天就有优势。
娘娘们身边宫女比黄门多,也更信赖宫女,所以即便尚宫局伺候不到陛下身边,在长信宫中也同样重要。
不过之前萧元宸已经仔细查过尚宫局和司礼监,没有查到端倪,所以此事也就搁置了。
但沈初宜总觉得还可以再查一查。
主要是庄懿太后的心思,实在难猜。
也多亏之前庄懿太后随意说了一句,沈初宜才把视线放到程雪寒身上。
不过如今看来,事情似乎并不复杂,也没有其他事情能查出。
想要找到最终的真相,还得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急不得。
舒云就笑了,道:“之前已经同徐姑姑说过了,娘娘竟是忘了。”
沈初宜无奈地笑笑:“也是关心则乱。”
这边景玉宫搬完家,沈初宜歇了一下午,等到晚膳之前,她去了一趟乾元宫。
她不太放心萧元宸,怕他刚痊愈就又废寝忘食,还是要亲自盯着才放心。
果然,她到乾元宫的时候,萧元宸还在召见朝臣。
沈初宜叹了口气,同刘三喜道:“你去同姚大伴说一声,就说晚膳已经备好了,本宫在这里等着陛下一起用膳。”
果然,略等了两刻,萧元宸就匆匆而来。
沈初宜起身,仰头看他面色,见他精神尚可,没有虚弱之色,这才放心。
沈初宜笑着对萧元宸行福礼,道:“陛下晋封臣妾份位,臣妾十分感激,今日好不容易得了空闲,特来谢主隆恩。”
萧元宸伸手扶起她,直接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来到桌边落座。
“淑妃娘娘真是兴师动众。”
沈初宜就眯着眼睛笑了。
“臣妾能升为淑妃,全赖陛下垂怜,心里自然最感谢陛下。”
“如何都不算兴师动众。”
“再说,臣妾也没能为陛下做什么。”
萧元宸忙了一整日,此刻见了她,只觉得疲累和倦意瞬间散去,只剩下满心欢喜。
沈初宜是很真诚的人,她说感谢,就是发自内心感谢,不是嘴上说说的虚伪。
他为沈初宜着想,沈初宜也都记在心里,时时刻刻为他打算。
若非为了他的身体,沈初宜是绝对不会让姚多福打搅他的政事。
知不足斋中还有朝臣,若是传出去,被人说成是祸国妖妃,那才得不偿失。
“朕这几日真的病愈了,”萧元宸捏了捏她的手,让她感受自己的体温,“晚上也没有熬夜,都是按照淑妃娘娘的叮嘱早早入睡。”
萧元宸笑着说道,神情很是放松。
沈初宜伸手触碰他的额头,片刻后才舒了口气:“陛下能好好保重身体,对于臣妾来说,就比任何事情都强。”
如此说着,沈初宜取来筷子,跟萧元宸一起开始用晚膳。
“陛下,”沈初宜轻声细语地道,“今日臣妾已经搬去了景玉宫,景玉宫中样样都很好,尤其是正殿里的家具,臣妾都很喜欢。”
她细碎地说着,让萧元宸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多谢陛下的用心,臣妾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萧元宸笑了一声:“你喜欢就好。”
沈初宜点点头,很认真说:“臣妾真的很喜欢,景玉宫一草一木,一景一物都是那么好。”
“臣妾觉得,住在景玉宫的自
己很幸福。”
萧元宸就说:“幸福就好。”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站得很远的姚多福,侧过头在沈初宜耳边低声道:“不过景玉宫再好,也不如朕的乾元宫。”
“淑妃娘娘。”萧元宸的声音都染着笑。
又如同带着诱饵的鱼竿,一直陷入沈初宜的心湖里。
“淑妃娘娘,今日可否留在乾元宫,”萧元宸声音低沉醇厚,“朕来好好告诉你,乾元宫的拔步床究竟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