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家有河东狮
113章
冯妙嫦双手互抠着, 不这样她实在忍不得手上的痒意。
转头看到坐立难安的家人,冯妙嫦过去对阿眠伸出手,“阿眠跟外祖父外祖母去侧间逛逛好不好?”
七爷却给阿眠放下来, “阿眠又沉了不少, 你别压着手。”
随后按着阿眠的小脑袋,“去吧,自己去找外祖父外祖母。”
阿眠跟个小大人一样背着手,“不就吵架不想叫我瞧呗,也好,省得我还要为难帮谁不帮谁了。”
自己过去牵住了冯三老爷的手。
冯妙嫦退开一步,转头对父母道,“阿爹阿娘,你们带阿眠进去说话,我和晋王殿下有些事要说。”
刚父子俩的对话都听到了,和想的全不是一回事儿。
听意思, 好似冯妙嫦才是家里作威作福的那个,这太颠覆了。
晋王竟是压根就没想迎娶周家女,反而是当冯妙嫦当正室待的意思。
自家人眼里冯妙嫦当然是一等一的好, 可她和离这事抹不掉, 当初在洛安可说是人尽皆知。
再嫁到平常人家还好, 可她偏嫁到了天家,还是差不多锁定皇位的晋王,所以, 知道燕七爷是晋王时, 家里才忧心不已。
冯家三房虽不显, 却绝不想家里女儿做妾,就天家的也不想。
现见晋王是这个态度, 虽知道这事儿皇帝和朝臣那里有得扯,一家子心里也下去不少。
以为冯妙嫦会就坡下台阶,却见她摆出一副清场要和晋王算账的架势,一下又都提了心。
三夫人想过去劝下她,却被冯三老爷一个眼风阻止了。
没见晋王给孩子都放下了,显然是不想别人插手两人的事呢。
只也不敢远离了,若冯妙嫦吃亏了,一家子拼死也要顾着她。
冯三老爷抱起阿眠,三夫人抓着他的小手,一家子默契地去了东侧间,平日一家子常在这屋里闲坐,堂间里一般是三夫人待客才用。
一干人等都回避了,七爷往前靠过来些,“有气不好憋着,我就站这儿给你骂个痛快好不好?”
“我哪敢对晋王殿下不敬。”冯妙嫦恭敬回了。
她实在不愿和这人相对,只想快刀斩乱麻,遂道,“我想着西边儿那些生意也不好扔着,希望殿下许我带着阿眠回去,生意上我保证每年给殿下交上来百万两银子。
当然殿下要是愿意给河西一带交给阿眠更好,那样赋税上也可以商量。”
出发时得山胡应了会一直站在她身后,冯妙嫦就想好了要带着阿眠继续留在河西。
燕七爷的家底儿她握得住,能保着交到阿眠手里。
晋王是要做皇帝的,掌的可是天下,到时多少世家卿贵会盯着他的后院和子嗣,她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和那么些人相争。
没有根基的就做了皇后又如何,何皇后不就是现成的例子么,世家围剿下,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还是求助于玄空大师才让眼前这人保住命的。
就算有争的资本又如何,冯妙嫦不想自己和阿眠陷到无止境的争斗里变的面目可增,还不如开始就表明了不争,母子俩在河西那边逍遥度日。
却不想她这一番话,刚还挂着笑的人立时炸了。
七爷双手按在她肩上,质问道,“果然你还是想撇了我,只要稍有个风吹草动你就想着跑路……你想都不要想,你只能做我的婆娘守着我……”
对上冯妙嫦目无表情的脸,再重的话又说不出,他挫败地放下手,来回转了一圈后,
“你这是始乱终弃知道么,我不和你说了,我找岳父岳母给我做主,我管不了你,有人能管得了你。”
转身要往侧间里去找冯三老爷夫妻评理。
手上的痒意再控制不住,冯妙嫦上前一把薅住他的衣袖,由于用力过猛,刺啦一声衣袖被拽开了一个长口子垂下去,七爷的手臂从半截袖里出来了。
两人都愣了一下,七爷随手一扯,直接给垂落的半截扯掉了。
扬高了嗓门,“冯妙妙你没理还动粗……”显然是说给侧间的人听的。
这会儿了他还耍心眼子,想到之前在他那儿受的种种憋屈窝囊,冯妙嫦恶向胆边生。
她猛跳起来就往他头脸上招呼过去,揪头发,掐脸,拧脖子,怎么解气怎么来,不这样各处乱窜的火气实在没法平息。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七爷反应那叫一个迅速,只管蒙着脸,放低了身子方便她动手。
“打人不打脸,再脸打坏了你瞧也膈应不是,别的地方都由你打,还不解恨你咬两口也行……”
“还嘴贱。”冯妙嫦却更气了,扒开他的手专往他脸上招呼,很快他脸上掐印挠痕就交错起来。
冯妙嫦也累了,找个椅子坐下来。
七爷赶忙挨过来坐了。
“别坐过来,也别冲我
这儿喘气。”
“我喘气都碍你眼了?”
“是。”
“那我也不走。”七爷又蹭近了些,“手疼不疼,要不我给你揉揉再打?咱家去吧?家去了你就早午晚三遍打都行,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冯妙嫦讽道,“然后再接着被你忽悠?”
“我那不是有苦衷么?”
“这会儿了你还避重就轻,你有苦衷不说也行”
做什么还编话引着我往别的地方想,是觉着看我犯傻好玩是吧?”
七爷喊冤,“我哪有。”
“我想你是都不记得了,西岭的来历是一个,明大夫和那几个做女红的宫女是一个,最过份的是,我也没问你,你自己非要和我说家里事,还编出来你阿娘姓范……”冯妙嫦说不下去了。
借着她的怜意,他在她这里讨了多少甜头,冯妙嫦想想就觉着自己是天字一号蠢的。
这事儿确实是他理亏,本来是想给她多少透点家里事,等事揭出来时他也不算全瞒着,没想到后面就走了样。
七爷这会儿也不敢狡辩了,“编了一句话,后面就要无数话来圆,然后越编越多,就更不好和你说了,我本心是不想的。”
冯妙嫦也不想听他说了,“说到底咱俩就不是一路人,还是好聚好散吧,殿下后面就是泼天的富贵,我小门小户出来的上不来那样的大台面儿……”
“既这样,那就给这里一把火烧了,咱一家三口都回西边儿去。”七爷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冯妙嫦愕然看着他,知道他这不是吓唬,真到了那一步他绝对会干出来。
一把火烧了洛安城,他不要的也不会便宜别人。
冯妙嫦皱眉道,“你不能什么事不顺心就发疯。”
“你和阿眠守着我,我保准不会发疯。”
“你好了我不好,我也不想憋屈我自个儿。”
“往后我都听你的还不行么?”
“之前你还说遇事都和我商量呢,现在看不就是个笑话么?还不是你想做什么是什么,那边儿我还等你回家呢,你带兵就往洛安来了,只给我写了句话的不是你?
害得我以为你造反了,还想着和你共进退,何其可悲可叹。”
“那不是将在外军命有所不授……不是你别气,主要是这边被那几个搞的乌烟瘴气的,拖久了将来收拾起来也棘手,我不想见天忙那些破事耽误咱家过日子,就先往这儿来了。”
“嗯,你别说了,是我矫情了。”
“你要矫情,满天下就没有不矫情的了。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我都由着你撒气出气,只一条,咱家不能散,不然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冯妙嫦心累的,那她费那么大劲说这一通干嘛呢!
可叫她就和他去晋王府,她也做不到。
只能先冷着再说,谁离了谁都能过,兴许过几天他就转过劲儿了。
“这么久没见家里人了,我想先在家里住一阵子,别的容我想想行么?”
七爷哪有不应的,脸上也有了笑意,“应该的,只要不走,你想住多会儿都成。”
也知道她烦着他,“那我这会儿不碍你的眼了。”七爷站了起来。
想想他又朝侧间道,“岳父岳母,小婿先不打扰了。”
他都这样说了,冯三老爷夫妻和冯家三兄弟只能出来送他。
只一照面,全都变了脸色。
冯三老爷指着冯妙嫦“你……我……”着,眼角瞅见着七爷往外迈脚,大着胆子拦过去,“殿下你不好这么出门呐。”
七爷不解,“岳父有事?”
冯三老爷指着他掉缺了半截露出手肘的衣袖,又往他脸上瞅了,“殿下脸上……有伤,这身衣袍也该换换。”
七爷满不在乎地抹了把脸,“谁在家不被婆娘挠两下的,这有什么的。”
那哪是挠两下的样子,分明是家里有河东狮啊!
冯妙嫦这会儿也后悔刚不该往他脸上招呼,“叫人给你取衣裳换了再走吧,脸上也叫西岭拿粉给你盖一盖。”
七爷呲牙笑开,“不换,也不盖,也是你费心弄的呢。”
忍到不能忍了,三夫人终于说了,“粉也盖不住,反会更显眼。”
冯妙嫦吐了口浊气,她刚才咋就那么不管不顾了呢?
还是和疯人呆久了,她也被传上疯病了?
七爷见不得她不高兴,站定了回头和她说,“有什么的,谁还能管到你头上。
冯妙妙你记住了,我是沙匪,你就是匪婆子,我是晋王,你就是王妃,我做了太子,你就是太子妃,等我登了位,你就是我的皇后。
所以,洛安城里,我能做什么,你就能做什么,谁也不能朝你呲牙。”
等他走远了,一屋子的人还在愣怔中。
还是西岭找过来给冯三老爷说,“七爷请三老爷在前院儿给他收拾间屋子,他忙完朝务要回家里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