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纸鸢
两张纸鸢的图纸画好, 颜姝便立即派人送出去,高价钱找制纸鸢的老匠人来做。她们画图时只是天马行空,随意施展, 能不能做出来顺畅起飞,还要看匠工的意思。
幸好,虽说颜姝的想法多了点,却没超出纸鸢的范畴,匠工说大致都能做得和图纸一样。
有钱能使鬼推磨,寻常的纸鸢特制起码要等半月以上,颜姝给了二十两赏银,三天后, 两张大纸鸢就由人专程送到了谢府。
既然别致的图都画了,纸鸢不做大一些, 醒目一些怎么行?成品拿到手, 因为离得太近,一张纸鸢比人还要大得多。院子的丫鬟们全都围过来看稀奇, 感叹不停。
颜姝是提要求的人,她描述了大概,又说越大越好, 但纸鸢送到面前来, 连她这个主人都意外。
她那条形如孔雀, 托着大大如花瓣绽开一般鱼尾的大鱼,只鱼身都有饭桌桌面那样大。
幸而鱼尾被颜姝分为了三扇单独的构造, 以便纸鸢在迎风飘舞时,鱼尾能够交错摆动, 栩栩如生,所以纸鸢在放置不动的时候, 不会一整片僵直地摊开,可以摆成错位的模样,收束一二。
“这么漂亮的纸鸢,我还是头一次见呢。”郑氏被院里的热闹吸引来,站在檐下远远地看。纸鸢很大,远看比近看还要吸引人瞩目。
颜姝和郑云淑看到她,一齐走到檐下来。
郑氏看她们两个如今很要好,心里别提多满意。心情一好,郑氏忍不住提前叮嘱两人:“花朝节和桃花宴时,我向结识的不少官家夫人提到,要为你们相看人家的事,等再有聚会宴席之类的,你们就跟着我,去夫人们面前露露脸。”
颜姝和郑云淑对视一眼,姑娘家心里的小秘密不太好向郑氏直言,只能顺意先应承下来。这还只是开头,也没说要给两人定下什么人家,先无需紧张。
纸鸢做好后,颜姝派人给相识的好几位姑娘都递了帖子,相约晴日出行。翁荣、柳姑娘、夏姑娘等。众人回帖,一应欣然答应。
天清气朗、惠风和畅这日,几位姑娘相聚于城南夕照桥旁的两宜亭,待人都到齐了,再一同前往内城中最适宜放纸鸢的野花坡。
野花坡地如其名,山坡大而平缓,小小的野花漫山烂漫,是京中人士踏青放纸鸢的绝佳去处。山坡周围还有不少正开得热闹的桃树梨树,景色宜人。
颜姝她们到时,这里已有不少男女老少聚玩,但仍可供不少人肆意奔跑玩乐。
这其中,不乏还有许多熟面孔。
今日场地大,玩乐时人越多越有趣,是以郑云淑和翁荣也约了她们各自的友人。十多位姑娘,又加她们的贴身丫鬟,一群人浩浩荡荡出现。
她们在看别人,已在场的人也一眼就望见了她们。
“那不是那 谁,是叫颜姝么?”
有人发现了印象深刻的熟面孔,指着颜姝她们所在的方向,招呼和她有仇的人看。陆知燕不胜其烦:“怎么到哪儿都能看见她?真晦气。”
正在看丫鬟取纸鸢出来的秦相宜听闻,也回头望去。两群人相距约在百步以内,并不算近,但一打眼就能瞧出来。盖因双方纠葛太深了。
“阴魂不散。”秦相宜把玩着她纸鸢的边缘嘟囔一句。看见颜姝,也不知道她的心情怎么忽然变得奇怪,莫名地烦躁。
她见她们也带着东西来,用布包裹住,又大又扁,必是纸鸢无疑。因为是颜姝,秦相宜霎时心中一滞。颜姝给她最深的印象,就是她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好东西,让她喜欢又得不到,给秦相宜留下不小执念。
并且另有一件事,上回在花朝节,秦相宜被亲哥哥秦少珩说了一通不中听的话,她认为和颜姝有关,所以对她有怨气。
情绪有了波澜,秦相宜气得不再去看,唤丫鬟展开纸鸢。
颜姝她们走近之后,才发觉不远处欢声肆意的一群姑娘是秦相宜等人。因为顾及到双方有旧故,颜姝她们还换了地方,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拉开距离,免得又不慎惹出什么事来,被这群贵女纠缠。
放纸鸢时,纸鸢牵着线飞到空中,随风摇摆,极容易牵扯到一起。颜姝心想,为了避免麻烦,还是离这群人远一点的好。
其她人都没意见,大家都巴不得远离这些跋扈掐尖的娇蛮贵女,今日出门大好心情,不能被不妙的意外给破坏。
因此她们这些主动远离的,又与秦相宜她们拉开几十步远,直到确保井水不犯河水,才找了地势平坦花草茂盛处,放置条凳、地毯,搭起简易的休憩小宿。
颜姝和郑云淑今日带的纸鸢很大,柳姑娘她们都知道颜姝鬼点子多,早就好奇她的纸鸢。刚一占好位置,都迫不及待催促颜姝把好东西亮出来。
颜姝和桑荷把纸鸢放平在地上,去掉包裹保护的绸布,再把形态都摆正。大家围在周围看,纷纷惊叹纸鸢美丽。
“真是漂亮,比现在天上飞的,都漂亮。”
“以为你会做些什么很独特的纸鸢,这两样都不是没有的,但你做的怎么就这么好看?”
“快快,放飞起来。”
围成一圈的一群人主动散开,给颜姝和郑云淑腾开地方,想看这两张纸鸢在空中飘舞的模样。她们好奇极了。
过大的纸鸢并不是很好放飞的,需要人扶着,只要借对了势乘风而起,就会好很多。
颜姝也等不及要看她的大鱼在空中曼妙游动的模样了。她今天为了便宜放纸鸢,特地穿的下裤,和轻便的绣鞋。左手握好线轮,右手扶好丝线,颜姝先转头看背后,确认没人,而后回头盯着纸鸢的情况,由慢到快地跑动起来。
此时正好一阵由南往北的清风起,纸鸢摇摇晃晃越腾越高,如大王牡丹花瓣一般的鱼尾绽开,仿若活了过来,在空中曼妙游水。
纸鸢越腾越高,越高越是舒展美丽。在野花坡踏青玩乐的,越来越多人注意到这特别的纸鸢,纷纷停驻脚步,仰头遥望。
“快看!好美妙的仙子纸鸢,还有鱼形的!”
一声惊呼响起,秦相宜众人扭头看去,只见腾于高空的两只大型纸鸢靓丽鲜活,将天空中其它纸鸢的风采全都夺了去,包括秦相宜的长尾锦鸟。
仙子那只纸鸢,美丽窈窕,最动人的是娆娆飞舞的绸带,仿若真的仙子降世,从天上来到人间。
大鱼那一只,则让人为之惊艳,鱼游天空,这是一番怎样震撼人心的美景。更何况那鱼,比许多金鱼纸鸢要美丽生动得多。那曼妙的大尾,瑰丽无双。尤其颜色还是从浅到深的紫藤紫,美得令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秦相宜眼睛都热了:“喜鹊,去打听这是谁的纸鸢,不论多少钱,都给我买回来!”
有人在探讨这是什么鱼,怎么这么漂亮,秦相宜眼睛定定盯着那大鱼纸鸢,坚定道:“孔雀鱼,被改了更大的形态。”这类鱼并不常见,秦相宜是看到出使外域的游记才认得的。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想法,把孔雀鱼做成飞在天上的纸鸢。
蓦地,秦相宜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该不会,又是她吧?
与此同时,天空遨游的两只引人瞩目的纸鸢,因为已飞到足够高的位置,也引来途经野花坡周围人的关注。
打马路过的一群翩翩公子,扯了缰绳停在树荫下,透过树林间隙仰望纸鸢所露的一隅美妙。
“稍等,让我看看这是什么好玩意。”秦少珩策马走出树荫,抬手横在眉间,遮住日光仰头看去。
有他耽误时间,其他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也纷纷和他在一处抬头看稀奇。奚元钧亦一边仰头去看,一边驭马悠悠然向前走。坐在马背上随骏马前行起伏摇晃,让这片被纸鸢零星占据的天空更为旖旎了。
“主子!”喜鹊摇摇摆摆地跑回来,喘着气,话说不匀,“又是,又是她的……”
好了,这下不用说名讳,秦相宜都知道是谁。她表情不悦,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不要去找颜姝强买这纸鸢。怎么次次都是她呢!
她盯着天上如花瓣摇摆的紫藤色孔雀鱼,又实在喜欢得很。
在秦相宜一半心动一半纠结之时,异况突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之间,原本与大鱼平行腾飞的另外一只纸鸢突然改变方向,不一会儿,两根丝线在人眼看不到的位置紧紧缠在了一起。纸鸢受制,越飞越低,两只纸鸢又越缠越紧,没过多久,就双双跌了下来。
和大鱼纸鸢缠在一处的那一只,是一幅蓝色蝴蝶的图案。
喜鹊倒吸一口气:“蓝蝴蝶,是陆姑娘的纸鸢!”
秦相宜脸色一变,赶忙提着裙摆朝已有争端的远处跑过去。其她贵女也纷纷跟在秦相宜身后,前去探看情况。
待一群人跑到近处,你来我往的吵嚷声已经到了末端,就听“哧啦”一声,大鱼纸鸢被正在解缠线的陆知燕撕毁了竹架,也撕毁了漂亮的大鱼尾。
陆知燕双手一摊,惊讶说:“啊,不是故意的,它怎么这么脆弱?一碰就坏了。”
秦相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方才被漂亮事物激发的高涨心情,瞬间降如冰窟。
好好一只精美妙极的纸鸢,还未欣赏够,就成了一堆废纸。竹架已断,它再也飞不起来了。
颜姝她们那群人自然很愤怒,明知道陆知燕是故意的,可若要发火,又会是一场大动干戈的纷争。并且还不占理,因为纸鸢确实是个易坏的脆弱物品,只要陆知燕一口咬定不是故意的,对方若要闹,势必处于下风。
但被毁了东西的人,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呢?吵嚷几句在所难免。
陆知燕不管不顾高声道:“我就不是故意的,还想赖在我身上不成,莫非还想打我?你试试呢。”
“够了!”
一道毫不压抑愤怒的喊声,打断了这场闹剧。
颜姝正在气头上,若陆知燕再激将,她可能真会让她如愿了。可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回头,看到气愤的秦相宜。在这关头,她以为秦相宜是来帮陆知燕撑腰的。
然而秦相宜气红了的眼睛,看向的却是陆知燕。
她快步走向陆知燕,一把拽开她的手腕,本就破烂的纸鸢被秦相宜不管不顾的动作撕扯得更加狼狈。
方才,陆知燕余光看到秦相宜她们来了,原本惹了事有些发怵的她,顿生勇气,所以才敢继续挑衅颜姝。可没想到,秦相宜发泄的对象,竟然是她。
秦相宜重重攥着陆知燕的手腕,怒不可遏:“陆知燕!你的心怎么这么坏?是不是什么东西你看不惯都要毁掉,你怎么忍心撕毁纸鸢的?”
她此言一出,颜姝她们反倒冷静下来了,几位姑娘互相看了看,察觉到,事情似乎在朝着她们意料不到的方向发展。秦相宜指责陆知燕撕毁颜姝的纸鸢,她们要闹翻了吗?
一望即知,秦相宜被气得不轻,她重重丢开陆知燕的手,不理会怔愣的她,将已经破烂的纸鸢抢到手中,见它已彻底损毁,愤愤地丢到地上,随后低着头安安静静,不发一言。
良久,看上去似乎在郑重思考的秦相宜终于有了动静,她朝来时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去,语气愤愤而认真:“陆知燕,以后别跟我玩。”
陆知燕僵硬在原地,望向秦相宜的背影,一脸不可置信。她没想到,只不过是撕坏别人的一只纸鸢,秦相宜竟要跟她决裂?
原本应该是事件主人公的颜姝,竟莫名其妙成了不相干的人,已无人注意她。若让不知情的人来看,破破烂烂的纸鸢好像是属于秦相宜的才对。当然,颜姝讨厌陆知燕这样的人,秦相宜因为此时和她断绝关系,她有些意外,更多的是高兴。
秦相宜如此珍惜美好的东西,哪怕此物不是她的。颜姝察觉到,她们俩似乎是同一类人。
不再介意傻愣着不知所措的陆知燕,颜姝和桑荷收拾好已成废纸的纸鸢,静悄悄离开。对于颜姝来说,秦相宜的厌恶就是对陆知燕自作自受的上好惩罚,她不需要再节外生枝,免得逼急了陆知燕,惹来麻烦。
颜姝已经明了,陆知燕是个小心眼又记仇的,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她既然不生气了,便没必要生事。
和丫鬟一起拿走纸鸢包起来,颜姝正想着,坏就坏了,反正有图纸,想要几个做几个,背后再度传来秦家姑娘那高调的语气。
“喂——”
颜姝回过头,她现在看秦相宜越来越顺眼,便对她多了几分耐心和友好:“秦姑娘唤我何事?”
颜姝的朋友们没她这样心宽,不少都警惕相待,谨防秦相宜又做出什么捉弄人、为难人的言行。毕竟是有前科的人,谁能放心得下她。
而当事人颜姝,则一时有一时的心情。
方才,秦相宜和陆知燕决裂的场面实在大快人心,没想到这位跋扈的秦家姑娘也是个敢爱敢恨的性情中人,正对了颜姝的胃口。况且,她三番两次想要她的东西,就证明两人眼光相近。知己难求,尽管秦相宜脾气大了点,审美却是不错的。
颜姝对欣赏的人,可以适度地宽宏大量。
秦相宜唤了她过后,扭捏了一会儿,语气仍然霸道:“你那孔雀鱼纸鸢,给我也做一个,我给你银子。”
颜姝不答反问:“秦姑娘也知道孔雀鱼?”其实颜姝并非完全按照孔雀鱼模样做的纸鸢,她在鱼身和外形上都做了改变,让其形态更丰满,随风舞动的姿态会更美妙。却没想到,她这个“伯牙”的“子期”,竟然会是秦相宜。
“那是自然。”秦相宜略有得意,高昂脖颈。随即又变了语气,急促逼问,“你做是不做?”
还未等颜姝回答,有一群公子驭马靠近,打断她们的对话。
“相宜,又欺负别人?”
来人一副教育人的口吻,除了秦少珩这样说话,还能有谁?颜姝怀着期望朝来人看过去,希冀并未落空,奚元钧也赫然在列。
原本和颜姝说话时还好好的秦相宜,被冤枉后怒火中烧,厉声反驳:“秦少珩!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欺负别人?能不能别自以为是。”
这火烧得,不比刚才看到纸鸢被撕毁时小。颜姝是体贴别人的热心肠,哪怕和秦相宜并非好友,也不愿看到姑娘家被冤枉平白置气。她多嘴帮着解释:“秦姑娘只是在和我探讨纸鸢。”
方才还乐呵看这对兄妹窝里斗的众人,又齐齐看向颜姝。这位姑娘,如今在京中名声越传越广,不少人不认识她的脸,但都已经听说了她赫赫有名的事迹。听说了奚元钧和颜姑娘奇妙的“纠葛”。
这群跟着秦少珩玩的武将子弟,见过她的,没见过她的,均好奇不浅。
秦相宜也看向颜姝,因为她意外,她竟然会帮她作证。她还以为颜姝巴不得有人替她出出气。毕竟秦相宜以及陆知燕两人做了不少欺负她的事。
这完全是秦相宜在以己度人了,她不懂就事论事四个字。
误会解除,秦少珩干笑两声:“那行,没闹事就好。家妹跋扈,如有冒犯,颜姑娘还请多海涵。”
这句话一说,在场所有人都免不了暗暗讶异。奇怪,秦少珩为何对颜姝这么客气?
看客不同,揣测的原因也各不相同。男子以为,秦少珩看在奚元钧的面子上所以如此,就连颜姝也这样觉得。
站在颜姝身后的一群姑娘们以为,秦少珩与外界所说不同,本人其实彬彬有礼。
作为秦少珩的妹妹,最了解秦少珩德行的人,秦相宜揣摩到一番不同寻常的味道。
男人平白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秦少珩哪里算什么柔嘉维则的好东西,他才不会对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做到这样的态度。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她秦相宜不是什么好人,那都是因为有上面这个哥哥做榜样。
秦相宜环视一圈,发觉这群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似乎都对颜姝另眼相待。她回过味来,想起桃花宴上听到的情况,又看向奚元钧。尽管没看到奚元钧有异样的反应,他甚至没看颜姝一眼。
既然奚世子对人无意,她哥哥是何故?秦相宜生了疑,但并未外露。
颜姝没多余的心思察觉到秦少珩有什么不对,她现在满心想的,是如何利用好这巧遇的大好时机。
今日众姐妹相约,原是为了商讨怎么感谢上回得人解救困境的事,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商量的话,猝不及防见到了他本尊。
不说有没有商量好,就算万事俱备,都未必十成十能确保寻到奚元钧跟前去。柳姑娘她消息灵通,却也不是万能的。所以颜姝见到奚元钧的第一眼,最强烈的想法,是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想法子借口报恩赖上他。
奚元钧他们这群人,因为看纸鸢才被吸引停下来,见证纸鸢跌落、损毁,走近看热闹。又因为秦少珩发现他妹妹牵扯其中,认出颜姝,怕秦相宜闹事,这才走到近处。
所以这两拨人暂时没什么交流,都愣在原地,只听秦少珩和秦相宜吵吵闹闹。这俩兄妹吵够了,人群就能散开了。
颜姝瞅准时机,趁秦家兄妹熄火,缓缓走到奚元钧的马前。
除了秦少珩和一小部分人下马,其他人都还在马上。骏马静步,有些在低头安心吃草,有些望向远方,时不时踏蹄而动,坐在马背上的人,便略有起伏。
奚元钧的座驾便是这样,没吃草,始终警惕着。
颜姝走近,马儿曲腿磨蹄,有躁动的迹象。为了避免马受到惊动不慎伤到人,奚元钧无奈,不得不暗中捏紧缰绳,时时警惕。
不精骑马的颜姝并未发觉异样,她堪堪抬头仰视,见奚元钧嘴唇轻抿,神情似乎不悦,也没看她,向来洒脱的颜姝此时竟然有几分紧张。
她心道,摆脸色无所谓,他可千万要答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