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长孙质脸上的疑惑更多了,她信手翻了几页,显然卢行溪已经创作了好一小会儿了,一开始乱七八糟的,左一条右一条,后面已经理顺了思路,开始正式书写了。
只是……
“你为什么要自己写啊?”长孙质搞不明白了。请人回来写故事,不就是因为卢行溪挑不过来,决定专门找人写童话哄女儿么?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干啊!
卢行溪一听,立刻开始诉苦:“还不是那寒山居士,不肯按照我的意思改。”
他噘嘴:“加钱都不肯,我假意要赶走他,也不肯!”
长孙质:???
“不是,好端端的,人家寒山居士创作的好好的,你改人家思路干嘛?都花了钱了,何苦又劳心劳力啊?”
长孙质完全无法理解卢行溪到底图啥。
“不劳心劳力不行啊。”卢行溪委屈道:“我只是让他删掉小公子那个人,让他及时退出,变成小女侠和小桂花的闯荡江湖就好了,谁知道他不肯。”
长孙质和卢行溪是多年夫妻了,基本上卢行溪想干嘛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次也不例外。他肯定又是吃人家阿翡的醋了,很怕萤萤和阿翡之间有点什么,于是就迁怒了人家《三崽走天涯》里的小女侠和小公子。
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人家寒山居士不肯给你写他们分道扬镳,你就干脆自己操刀?”
卢行溪看着自己的作品,得意洋洋道:“对呀!我写的不错吧!看看,这多么的合情合理,又是多么的情真意切。”
没想到,他卢行溪居然也有成为一个小说家的天赋,怨不得萤萤他们那个《偏心爹爹恶毒哥》写得那么好,原来萤萤也有继承他的天分啊。果然是女儿肖父啊!
长孙质快要笑喷了,最后捂着嘴道:“我的评价不重要,我们闺女的评价最重要。”
卢行溪愿意进行二创,也算是赶时髦,只是二创一般很难和原作者写的严丝密合,萤萤听惯了寒山居士的正品,这时候来听卢行溪的仿品,她就不信萤萤听不出来不对劲。
到时候有的是卢行溪好受的。
卢行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自信满满道:“阿质放心。我虽然删掉了小公子,但是小桂花和小女侠都更出彩了哟!”
长孙质轻声道:“郎君,你是不是忘了,一开始你一掷千金请人写,是为了什么?”
对哦!卢行溪陡然想起了最初的目的。他明明是为了给自己减轻负担,才选择花钱的,可现在花了钱,他还要自己创作,到底是图啥?
“没事!为了萤萤,一切值得!”卢行溪继续投入他的二创中,“阿质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待会就吃这碗面。”
长孙质失笑,哪里是为了萤萤,分明是幼稚的郎君为了自己。行吧,她等着看他笑话。
果不其然,一到了晚上睡觉的点,卢照雪本来老老实实躺在被窝里听故事的,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直接惊坐起来:“?小公子回家了?”
卢行溪点点头,还继续说呢:“小公子是家中有事先行一步,剩下的江湖,就靠小桂花和小女侠去闯荡啦!”
卢照雪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啊?!”她坚持不肯认这个结局,“他们不是好伙伴么?怎么可以这么快就走了?那还算什么《三崽走天涯》,还不如改名叫《二崽走天涯》算了!”
卢行溪有些心虚,继续道:“今日这章就是这么写的。”
卢照雪还是不信,凑到他跟前看,“我看看寒山居士怎么写的。”一看这纸张就皱了眉头,“阿爹,这是你的字吧,不是寒山居士的。”她还是认得寒山居士什么字的,前几次她都看过。至于她阿爹的字,身为阿爹的爱女,她当然也知晓他的字体。
卢行溪本来就是见机行事,如果闺女很喜欢他这个改编版的话,他就告诉闺女,这是阿爹写的哟!如果闺女的态度不像喜欢,他就坚决不承认这是自己写的。
现在这种情况,卢行溪果断甩锅:“今日寒山居士给阿爹的那份送进宫里了,这是阿爹备份的。”
卢照雪这才没有纠结,但她还是很不满这个故事走向嘛:“阿爹!我们去找寒山居士说说嘛,不要把小公子赶走,原来那样三个人玩,不是很好么?”
卢行溪经不住她撒娇,忙答应下来:“好好好,阿爹去找他说。”
事实上,寒山居士不知道他这个国公爷也在进行创作,已经把今日写的那一章给他了,只是此时此刻却不好拿出来,不好和萤萤交代。
为了怕灼灼和阿大看到不一样的故事,到时候和萤萤一说就穿帮,他今日甚至都没有送入宫里,还给姐夫带了话:寒山居士今日创作遇到了问题,明日会一次更新两章呢。
卢照雪听了阿爹那么说,才点头:这还差不多!三个人的友谊,谁也不能拆开!
卢行溪擦了冷汗,才回到房间。长孙质一见他模样就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不怀好意的笑道:“哟,萤萤喜欢你的故事么?”
卢行溪扁着嘴,不说话。
“某人不是还说自己改编的合情合理么?啧啧。”
卢行溪直接用被子捂着自己的头,承认道:“还是原作者写得好啊。”虽然我写的也不赖,他在心里补充着。
长孙质把被子掀开,好不容易拉锯成功,就凑到卢行溪脸上亲了一口:“好啦,我的郎君,别气闷了。放心吧,萤萤不会因为看了个故事就对朋友产生男女之情的,更不会因为你改了故事就顺着故事来走。”
卢行溪被亲了一下,心里甜甜的,这才有心情重新想一想,是呀,我的女儿明明很明理,才不会因为被一个故事的走向左右呢。
“知道了。我们睡吧。”
英国公府一家三口都入睡了,可皇宫中,官家还很是发愁。
今日没有新章节,他拿什么故事和灼灼、阿大说呢?
长孙令恰好听说了这事,就忍不住说他:“你看看,平日里依赖旁人太过,这时候要靠自己了,就来不及了。”
若非他仰仗人家行溪送来的话本子,怎么会如此呢。要是他本来就找好了话本子,也就没有这事了。
秦严气闷不已,脑袋瓜仍在想法子。等等,有了!他眼珠儿一转,带着狡黠的光:“我有故事可说!阿令你放心吧,孩子们保准喜欢!”
长孙令莫名其妙的,但见他有了主意,也不说什么了。
不过,到了孩子睡觉的点时,长孙令还是偷偷跟在了秦严身后,在窗外偷听他到底要给孩子们讲什么故事。
秦严仍然是先去了女儿那。他是这么想的,儿子差不多是个闷葫芦,反倒是闺女是个鬼灵精,如果这故事连闺女都没意见的话,儿子基本上是不可能有意见的。
简而言之,灼灼是个试金石。
“今日你小姨父让人送消息来,说是今日寒山居士遇到了点问题,今日没有最新章了。”先是交代前情,见灼灼目露失望,秦严赶紧道,“不过阿爹这里有个新故事。”
秦晔就来了精神:“阿爹,是什么故事啊?”
秦严笑得和大尾巴狼一样:“灼灼,你想不想知道我和你阿娘是怎么在一起的?”
秦晔的精神更加旺盛:“阿爹,你要说给我听么!”
人都有好奇之心,更别提对于父母的感情了。秦晔一向知道父母恩爱,她既感到十分满足,又觉得有点八卦,爹娘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秦严点头:“今日我就来告诉你,我和你阿娘是怎么初遇的。那是一个春暖花开的时节,我跟着你曾祖母去参加林相的寿宴。你知道的,林相一向很得你曾祖母信重,林相过寿,她自然捧场。我当时年少,对于觥筹交错颇感无聊,一个人躲在了树林里享清闲。”
秦晔睁大眼睛:阿爹倒是快进入正题啊,废话一箩筐,阿娘都还没登场!
窗外的长孙令也睁大眼睛:好家伙,真是好家伙,没有故事可讲,就把爹娘的情史拿来说给孩子听。她倒要看看这家伙眼中的初遇是什么样的。
“前一晚我熬夜看账本,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结果一睁眼,就看到你阿娘出现了。你知道你阿娘年轻时长什么样子么?比现在还要活泼一些,你的眼睛长得就很像你阿娘。”
秦晔不由痴笑起来。她阿爹的语气听起来,是真的很喜欢阿娘啊。
“你以为你阿娘怎么来这了?原来是她追着一个贼人进来了,原来是有贼人见林相生辰,客人太多,想到是个偷鸡摸狗的好机会,就溜进府内,正往后院去偷点什么呢,就被目光如炬的你阿娘发现了。”
“好!阿娘不愧是女中豪杰!”秦晔连声叫好,不愧是亲闺女。
秦严道:“她追着那贼人入了树林,一时半会就不见了,反而是惊醒了我。我一抬头看见她,简直惊为天人。世上竟有这般美貌的小娘子,还甩着鞭子呢!”
长孙令实在太过威风,看得秦严是目眩神移的。
“这个我知道!阿娘和我说过,她虽然用惯了剑,但很多武器都会使。”秦晔补充道,“阿娘说过,她年轻的时候出入闺秀之间,并不提剑,都是以鞭子伪装成腰带,藏在身上,以此防身的。”
“没错。”秦严也知道这事,“那小娘子就问我,可见着贼人了?我都睡着了,自然无从得见。谁知就在这时候,忽然一个身影蹿了出来,劫持了我,并对你阿娘说:‘放下武器!退开一百步远,不许出声,否则我就撕票!’”
听到这里,秦晔的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兴味:好家伙,这可真是好家伙,阿爹也太糗了吧。居然就这样被擒住当人质了。
“阿爹啊,你该不会——”
“你阿爹是什么人?虽然功夫比不得你阿娘,但到底也是太、祖子孙,不堕秦家风骨!”秦严得意地回忆着,“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我歘欻欻几下,那贼人就应声倒地。我不动声色地看向你阿娘,只见她眼中带着一丝欣赏。”
“阿娘莫非对阿爹一见钟情了?”秦晔兴奋不已。肯定是这样!阿娘武艺高强,看到一个不需要自己去救、自己就能摆脱危机的男子,一定是一见钟情了!
秦严淡淡道,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总之这就是你阿爹阿娘的初遇,充满了各种色彩,我们的第一面都对对方很有好感。此前我也听说过你阿娘的名声,只是没有见过,后面又来了人,才知道原来她就是名闻长安的武安侯府大小姐。你不知道,你娘的名声可好了,简直是四角俱全的小娘子!”
秦晔也激动了:“我当然知道!阿娘就是最厉害的!”
爹娘这对的感情可真是太有趣了!她开始感谢今日小姨父没有送新一章进来了,才让她听到了那么精彩的过往,否则没这个契机,阿爹肯定不会主动和她说的。
“好,故事说完了,你快睡吧。”秦严给女儿掖好被子,带着愉快的笑容走出了宫殿。
“呀!”志得意满的他刚踏出宫殿,耳朵就被揪住。
长孙令又羞又气:“秦严,你要死了!”
天杀的,这人怎么什么都和女儿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