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卢照雪不懂,卢照雪在这次忠勤伯府的事件中大受震撼。
在她六岁多的生长环境中,从来没有体会过什么“亲疏有别”。在她看来,亲人就是亲人,都是爹生娘养的,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说外孙不如孙子受宠,那肯定是因为他们的上一辈的原因,那不就推到是女儿不如儿子受宠么?凭什么?
还有没有天理了。暂且不论嫡庶,都是一母同胞的,只是出生时间早晚的问题,就因为你是哥哥我是妹妹,我就天生地比你低了一头。这合理么?
在卢照雪看来,没有什么是天生的“自古如此”,只有道理,而且是真理,才能得她信服。
她当然不信这个理!
这时她又懵懵懂懂地想起了阿娘从前说过的话,这世上从来都有一类迂腐人,见不得女子优秀,只容许男尊女卑,男强女弱……甚至女帝一朝之前都是如此风气,就容不得女子。
这样的世道,莫非是好世道不成?
她在心里思考,再说了,只是想求个平等的机会罢了,男子女子一样看待,就有这么难么?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出口的。
长孙令和长孙质对视了一眼,眼底的意味不言而喻。这么早让萤萤接触这些,真的好么?
可看她问得认真,灼灼和阿大两个也是若有所思,她到底还是回答了:“难。难如登天。”
卢照雪不免有些沮丧。在她看来,姨母就是她见过最厉害的人了,大将军杀敌无数,战功赫赫,对上这样的问题依然觉得难。那还有什么办法呢。
“但是世道,不就是要人一步步去改变的么?”长孙令缓缓道。
卢照雪眼眸倏地亮了起来。对啊!
秦晔已经先一步说:“我就是不服气!女儿凭什么比男儿差了?我看就没有,我看爹娘都是一样的好,一样的厉害!小姨母和小姨父也旗鼓相当!”
她越说越来劲,难得立了志:“我偏要做成这一桩事!”
虽然没有明确说是什么事,但在座众人都明白,是指“双方平等”一事。让女子与男子同等机会,同样可以走出家门,可以读书习字,可以经商,可以为官,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
卢照雪也说:“明章女帝开了个好头。我们要接着做下去!”女帝开端,她们接续。都怪中间插入了一个太上皇,倒行逆施。好在他只在位六七年。哼!
武安侯听了两个外甥女这么略有些出格的说法,心下其实是赞同的,但他不好多说什么,没见人家亲爹亲娘都在嘛。他只是用余光扫了一下两个妹夫。倒要看看这两个能说出什么话来!若是要责骂两个外甥女,他这个舅舅可是不干的!
卢行溪当然不会有意见了,之前妻子已经对女儿说过类似的话,他都没有意见,更何况如今。“灼灼有志气,又有眼光。萤萤也好。”没有眼光的话,怎么能说出“小姨母和小姨父也旗鼓相当”的话来。哎呀,他真是爱听这种话,不枉疼了灼灼一场。
武安侯心下就是一点头。小妹夫还是可以的,这一点很符合他们长孙家的驯夫之道。小妹将夫婿管的还是不错的。其实他也不该操心小妹夫的,谁不知道英国公最疼女儿呢!
最要操心的,还得是大妹夫。
他余光瞥向左侧的秦严。
秦严当然没有注意到大舅兄的眼神,不然他肯定又要跳脚了:好哇,合着你们才是一家人,就我一个外人是吧?大舅兄忒不公平,对着两个妹夫都不能一碗水端平呢!
他也很欣赏闺女的眼光,嘿嘿,她说爹娘一样好诶,没错!
他咳了咳,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去,才说:“我和你娘很配这件事,人所共知。”
众人:“……”
还当他要发表什么新闻呢!
秦严又难得多说了几句:“灼灼和阿大都是好孩子,起码朕这里,是不拘什么男孩女孩的。朕看灼灼就很能干,前阵子还当上了梅花堂的总指挥。”他又将旧事重提,丝毫不管这件事只发生了一次。
他又望向秦曜:“阿大,你亦要奋进。”
秦曜见这把火终于烧到了自己这里,忽然有了些落地为安的感觉。他点点头道:“好的阿爹。”又鼓起勇气说:“两个妹妹说的很是。”
其实秦曜一开始听了曾祖母的事迹,也心向往之,觉得她真的好厉害,再一听两个妹妹的发言,觉得她们都很有志气。他一向是个善心人,既然女子过得这么不易,她们只是想和男子一样获得机会,这又有什么错呢。
像阿娘,像小姨母,不也照样很能干么,若是不让她们去干,岂不是浪费人才?
他还很小,并没有接触过很多所谓男子为纲的世道,反正他亲爹亲娘的相处都没有什么尊卑。
长孙令方才听了丈夫的回应,都脸色淡淡,只有在听到儿子的回应后,才微微笑了起来:“阿大,这世上有很多酸儒腐儒,他们的道理你可以听,但不要信。”
长孙令可不想养出个李弘这样的反骨太子来。
秦严也道:“是啊阿大,别被那些酸儒说的话迷了心眼。这世上,惟有阿爹阿娘、你的兄弟姐妹、你的亲人,待你是真心。”
他是觉得这儿子太老实善良了点,不像灼灼心眼子那么多。在男女的这件事情上,灼灼肯定是站女子这边的,还是积极推动,阿大可不能中了旁人的套,倒来拖后腿。
秦曜点头如捣蒜:“阿爹,阿娘,我知道的。”
他的阿娘,他的妹妹,他不来护,谁来护着?他虽然性子忠厚,但是谁是他的敌人,谁是他的亲人,他还是分得清的。
武安侯没有孩子,将两个妹妹的所出都视若己出,因此才那么关注两个妹夫是如何看待两个外甥女意见的。如今见秦严说得挺走心,他也暗自在心里点头:可见大妹妹不仅驭马有术,御夫也是有几手的。
心下对这个大妹夫也满意了几分。只是仍对他保持一定的警惕,到底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秦家,从阴谋诡计、魑魅魍魉中生长出来的皇帝,谁真把他当傻白甜,那就要吃大亏了。武安侯原本并不想妹妹嫁入皇家,担心无法给妹妹撑腰,也担心妹妹陷在里面,可妹妹有自己的想法,他又当爹又当哥的,也实在不易。
鲜笋鸭和酸笋鸭在众人的说说笑笑中逐渐消失。卢照雪是众小孩子中最鲜活的,她开心地滚进长孙质的怀里:“阿娘,舅舅好会做鸭哦!”
长孙质:“……”
武安侯:???小外甥女,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其余人也是忍笑不住。
秦晔她们哪有大人那么多鬼心思,立刻声援萤萤妹妹:“我敢说,舅舅做鸭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武安侯:???
他满脸黑魆魆的,可是起不到什么作用。众人还是一起憋不住地笑了出来。
卢照雪和秦晔还奇怪得很,她们到底在笑什么呀。今日舅舅都带着他们去看了家里养的鸭子,那鸭子又肥又精神,一看就知道是精心饲养的。往后她想吃鸭子了,就往舅舅家跑!
武安侯不想对着天真的外甥女说什么,毕竟她言语可爱,也不愿意教训妹妹,于是就教训起了两个妹夫:“定然是你们平日里对女儿胡乱说话,哼!”
卢行溪已经笑够了,接住了这份责怪,唇角尤带着笑意,赔罪道:“是我的错,舅兄勿怪。”
秦严:?
他刚刚还想反驳舅兄的,长孙昭怎么这么会推锅呀!明明是灼灼说的,关他什么事呀!谁知道妹夫的阵营里出了卢行溪这么个大叛徒,浓眉大眼、一身正气,居然也背叛了朕!
可恶!
武安侯听了小妹夫的话,就满意地点点头:卢行溪还是个不错的长孙家女婿。或许是今日喝了点酒,壮了胆子,也或许是见大妹妹可以管制住大妹夫,他对着秦严这个官家也敢斜眼起来了。
秦严还能不知道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你看看人家卢行溪!”
他忍气吞声,憋了憋气,小声道:“是朕的不是。”
天爷!他秦严长到这么大,从皇长孙开始做起,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居然冤枉他,还要他承认不存在的错误!
长孙质看着,也颇有些好笑。
武安侯也是心满意足,能得到大妹夫这么一句,简直太爽啦!
哼,管你平日是官家还是国公,进了我们长孙家的门,那就是我们长孙家的女婿!
秦严回宫之后,就拉着长孙令进了景阳宫寝殿,还让人带走了两个儿女。
长孙令被他一把扔到了龙床上,原还当他这个时辰就要行周礼,却见他背对着她,委屈起来了:“呜呜呜大舅兄欺负我,你也不帮我,你和他站一边,不管我的死活……”
长孙令:“……”
噢,差点忘记了,我家这个是哭包人设呢。
她凑过去作势捧秦严的脸,但秦严不肯让她捧,一个劲躲着。他嘴里还持续地呜哇哇:“你们长孙家合起伙来孤立我!好嘛好嘛,我就是小可怜,没人疼没人爱的。”
天可怜见,明明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他却好像是个赘婿似的。最坏是阿令,也不帮着他!长孙昭和卢行溪两个王八蛋也就算了,他放在心尖尖上的阿令也不把他放心上,他真的好气啊。
长孙令亲他的眼睛:“有人疼有人爱。我就最爱你了。”
秦严嘟着嘴,扬起下巴:“真的?”还不等妻子回答,就自己问了起来:“要是我和你哥哥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长孙令直来直往道:“你俩都会游水啊。”
秦严:!!!“不管,总之就要救一个。”
长孙令见他着急起来,只好(昧着良心)安抚道:“当然救你。你是我夫君,不救你救谁?”
秦严这才得意起来,嘴也不嘟了。他就知道,只有他才是阿令心中最重要的人,什么长孙昭,什么长孙质,就算是他们的两个孩儿,也比不得他重要。
秦严的这点信心还是有的。盖因他自个就是这样,灼灼和阿大两个捆在一起都比不得阿令半分,他下完朝之后处理完朝政已经很累了,只想和妻子在一起,有时候连孩子都不想搭理。
阿令肯定也是如此作想的!
秦严牵着长孙令的手,带着她一起倒下,眼睛亮晶晶的,“你哥哥今日对我不好,你得替他赔罪。”
长孙令本身没什么想法的,见他颇有意致,而且成婚十年了这张脸还是看不腻,她也就点了头。明知道他是趁火打劫,也允了。
帝后在景阳宫足足呆了一个时辰才出门。
太极殿里,秦严终于要开始批阅折子了,长孙令也从旁为他分担。朱银早就见惯了这幅场景,他跟了秦严二十年了,知道主子是个什么人。他对外人狠,对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却永远是赤诚以待,比如长孙皇后,他信任她。
朱银的脑回路已经绕到了另一头:说句不大恭敬的话呢,官家在娘娘面前,就仿佛一张敞开了皮毛任由她揉的大狗狗。
哎,那些朝臣们是真不该轻瞧官家,当时都觉得官家年轻君主好欺负,殊不知人家只是在妻子面前是听话大狗狗,在众人面前却是好斗的狼和狡诈的狐。
长孙令平日里也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除却打理人数极少的后宫之外,还是情报司的最高头头,整日里处理事务,因此并不经常为秦严分担批折子的重任。
这次从边关回来,更是积压了不少事务。情报司是高级隐秘部门,整日里收集各种情报,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与军务相关的情报,长孙令自然要握在手里。
因此她没想到,居然有朝臣连着给官家上了几日差不多意思的折子:官家,您后宫只有几个妃嫔,皇子更是只得一个,这样不行啊,您得为江山社稷着想,不说广纳后宫,至少组织一次选秀吧!
前几次秦严都留中不发,这次居然正好落在了长孙令的手上。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秦严:“官家不如看看这本折子。”
秦严还不知道是什么在等着自己呢,饶有兴致地看过去,一看见上折子的署名就眼前一黑,再一看具体内容,更觉晦气:“怎么又是他!”
不是,这些臣子能不能体贴一下上意啊!他都留中不发了,还能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对你说的不感兴趣么!还要头铁上折子,真是不识时务!
“都是他自作主张,可不是我的意思。”秦严才不愿意为了这种事伤妻子的心呢。
他们之间自然是早有默契,虽然秦严从未说过为她空置后宫,但实际上他就是基本做到了。
长孙令心里有数,不会为了这事闹腾,不过是方才见他气盛,抓住长孙家一点痛处就在那哭唧唧,还索要赔偿。夫妻两个之间,总是一强一弱,强弱交换,攻守互易,那才有意思。
因此她才出言逗他几句。现在正色道:“官家来批阅吧。”
秦严就接过折子道:“这些人真是没完没了的。到底是朕的后宫,还是他们的后宫。操心这么多。”
他们刚刚大婚的时候,那时候还是景平帝在位,他还是太子,他们住在东宫。大概是因为景平帝更偏爱小儿子吴王,当时朝臣还以为景平帝要改立太子,吴王上位有望,因此当时对东宫的关注不够。东宫只有太子妃一个,也没有招人耳目。
可后来新皇登基,一群人为了自己或家族的利益,趋之若鹜,恨不得新皇后宫中多进几个妃子,自家女儿也有份,最好还能得宠,提携家里父兄。
这时候,只有长孙皇后一个可就不行了。朝臣们纷纷反对,顶着武安侯核善的目光,也敢说长孙皇后独霸后宫了。
皇后淑房独宠,哪怕她膝下有两个孩子了,哪怕她从来都行事稳妥,也还是被人非议。太上皇和康太后两个也闻着声来掺一脚。
那时候他们说的话多难听啊,似乎巴不得更多人来分长孙皇后的宠,如此帝后分离,小皇帝也失去了武安侯府这个强大的妻族支持。
“迫于无奈”,永徽元年宫里举办了一次选秀。一大半勋贵世家们如获至宝,纷纷将家中最出色的女儿送去参选,只盼能在宫中得个份位。
谁知道官家居然是个不贪花好色的,只点了四位女子入宫,分别出自康家、柳家、南家、杜家。南家与杜家只是小家族,他们都想不明白为何这两个女儿能得到皇帝青睐。康家则是康太后娘家。康家女儿和柳家女儿位份最高,给了贵人。
康贵人呢,是康太后的侄女。柳家虽然是世家,但柳贵人也与康太后有点关系,她母亲是康氏女,她是康太后的外甥女。当时大家都觉得太后娘娘只怕是疯了才下这种昏招,强逼着官家将自己母族的侄女和外甥女一并纳了。这是真明目张胆·安插钉子啊!
可康太后也冤枉,她哪有给官家他们施压啊!是,她是希望侄女和外甥女都能入选,可官家那个东西岂会听她的吩咐?所以她也没去自取其辱,又哪里知道官家是犯了什么病,居然将她们两个一起留下?
真是白白背了锅。
康贵人和柳贵人两个表姐妹同年入了宫,本是同盟,可没想到柳贵人步步高升,三年后就升到了贤妃的位置,可怜康贵人还是原地打转。她恨柳贤妃还来不及呢。之前康太后跟着太上皇在昆山养病,她也经常写了信去和姑母哭诉,说柳氏是个小贱人云云,时常霸占官家,丝毫不顾姐妹之情。
那康太后又是怎么想的呢。对她老人家来说,虽说两个都是她的子侄辈,可柳贤妃到底姓柳,她得势了于康家也没多少好处,不如捧康贵人来的划算。可康贵人不争气哪。真是没用的东西。
但是自打去年回了宫之后,这姑侄两个来往越发的近,康太后自然也为康贵人撑起了腰,也时常将柳贤妃叫了去,敲打提点。
这次屡屡给官家上折子请求选秀之人,正是礼部苏侍郎。他真个是服了,官家自打登基后,就只选过一次秀,为官家选秀自然是礼部的本职工作,既可以服务好官家,上头满意,又可以从中吃拿卡要,让有心中选的秀女家族出财出物,他们巴不得赶紧再来一届选秀。
盼啊盼,官家始终没有这个意图。急得他们在心里抱怨不已:哎呀,官家怎么不像他爹那么好色啊!
要知道,太上皇在位期间,可是选了不少宫妃啊,几百之数也是有的。即便是退位之后,常宁宫也始终莺歌燕舞不断,他倒是还想选好人家的女儿,可谁稀罕他一个过时的老头子。官家那边也是明里暗里推了几次,说“未闻儿子未曾选秀而给老父亲大开方便之门的。”
气得太上皇只骂儿子不孝:又不是我不叫你选秀的!你大可选啊!
除却苏侍郎之外,其他企图攀权富贵的人家也都期待已久:官家快选秀吧!谁不知道,在这场官家与亲爹太上皇的较量中,明显是官家占了上风,这时候还不站队什么时候站队?而站队最常见的手段就是交把柄、送女儿。
他们当然更愿意送女儿。成本低,回报高,若能像长孙皇后一般得官家宠爱,岂不是能和长孙家一样辉煌腾达?这时候他们倒忘记了武安侯府本就以军功起家的事实了。
秦严第二日在朝会上就直接给了苏侍郎难堪,直言不讳问道:“朕家事何须苏卿多虑?”
苏侍郎顶着一众人的期待(他这次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行动,绝非一人头铁),硬着头皮道:“官家,为皇室开枝散叶,关乎国之大计。官家与皇后伉俪情深,微臣等也只有欣喜的,只是如今官家膝下只有一位皇子,恐怕不妥。”
秦严冷笑道:“能有什么不妥?朕这个年龄,你们就要操心国本的事情了?”
“国本”二字实在太重,朝臣们纷纷下跪:“微臣不敢。”
礼部尚书现在人都麻了。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属下居然没有请示过自己就上了这么一道折子,官家说不准还以为是整个礼部一同的意思呢。他爹的,怎么会有这么不听话的属下!烦死了!
可苏侍郎暂时被撅回去了,又有一个驸马都尉跳出来道:“官家,为皇者开枝散叶,古来如此。苏大人忠心耿耿,皆为官家虑。望官家考虑一二,便是不大开选秀,也该择选良家女子充实后宫,延续血脉。”
他是明章女帝亲妹妹,也就是永平大长公主的夫婿,活到了如今,在宗室里也很有地位。他出来说话,显然是表示支持选秀,代表了宗室吭声。
大宗正,也就是明章女帝的侄女晋阳王快要气吐了。他爹的,怎么会有这么不听话的亲戚!烦死了!你老,不代表你能恃老行事啊!谁准许你代表整个宗室了?她还能不知道自己这个侄子是怎么想的么?他要是想充实后宫,早就充实了,用得着你们多嘴多舌?
驸马都尉前脚刚说完,晋阳王后脚就跳出来反对:“驸马所言,微臣不敢苟同。”她正气凌然地对着官家一拜,“官家,是天下之主,非好色之徒,是臣民之幸!”
她又转过身,指着苏侍郎骂道:“真不知道你们这些提议选秀之人究竟是何居心!莫非是要官家背上贪花好色之名?凡是有碍官家名声的,微臣誓死不能苟同!”
群臣:……
苏侍郎更是被晋阳王的一番指责骂得人都傻了。只能辩驳道:“微臣并无此意。岂敢有害官家名声……”
晋阳王再次超级大声:“提出选秀建议的,要么是有意破坏官家名声,陷官家于不仁不义,要么是心无沟壑,头脑蠢笨!”
苏侍郎的头都要冒汗了:晋阳王你怎么只冲着我来,明明驸马都尉也吱声了。
这时,御座上的秦严也微微一笑:“苏大人,你觉得晋阳王所说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