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加更)
回去的路程要快得不少,短短五日便到了汴京地界。
看见汴京的热闹街市,唐袅衣面露欣喜,险些要欢喜得泣出声。
这五日,每日不落下,她被世人眼中风光霁月的人揽在怀里,快被吸干了。
再不到汴京,她的腰和腿都快打摆子了。
马车停在季府大门,外面迎着不少人。
远远看见后,唐袅衣当即关上马车的窗户。
她转头看见坐姿端庄的青年,墨发高束,衣袍似雪般不染尘埃。
谁能想到这样的青年,前不久还将她抱在怀中,抵在角落发疯地吻。
唐袅衣抿着还发麻的唇,对他露出唇边浅浅梨涡,似灌满了甜蜜的果子酒酿:“到了。”
季则尘放下手中的书,抬起温柔的清冷眉眼,浅浅颔首,而薄唇透着一丝糜烂的殷红。
装斯文。
唐袅衣在心中磨牙,暗骂了一句,随即率先拉开车门。
季府不少人都没有想到,从马车中下来的,竟是抱着赤貂的俏丽少女,赤貂火红的尾巴懒洋洋地晃着尾巴。
更令众人诧异的是,少女下了马车后脆生生地唤了声‘少师’。接着里面才露出,秋水为神玉为骨的温润的青年。
少师和女子同住一辆马车?
不少人错愕地看了几眼,但见两人疏离的模样,也没有再多想,只当唐袅衣只是去抱赤貂的。
唐袅衣顶着不少人的视线,将季则尘寻常对别人的冷静学得七分相似,动作斯文下了马车。
现在她心中装的全是季阿厝。
听说最近季府发生了不大不小的事,恰好有关于季阿厝。
回了季府,唐袅衣自然不需要如南江那样,整日跟在季则尘的身边。
她将后面的事交接给管事,转头便步伐飞快地赶去绰院。
季则尘正抱住刚接过来不久的赤貂,与人说着话,转眸却见少女绿鬓松松的发髻,在空中俏皮地荡出涟漪。
她头也不回,甚至一句话都没有与他说,丢下他跑走了。
去的方向是绰院。
正在讲话的陈崇礼,忽感青年看似在回应,实则在游离,还以为是自己的话太多了。
陈崇礼想来是也,舟车劳顿谁都累,但事宜没有交代清楚,他也不能离开。
他摸着鼻尖,厚着脸皮跟在季则尘身边,继续说。
另一边。
夏笑伸长了脖子,满脸翘首以盼地站在门口。
远远看见跑来的少女,夏笑眼眸骤然一亮,忙上前迎接。
“姑娘你可回来了。”夏笑接过她的东西。
唐袅衣的小脸跑得微红,见只有夏笑一人在等自己,不由得问道:“阿厝姐姐呢?”
提及季阿厝,夏笑叹气。
从这一记叹息中,唐袅衣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在净月山庄打算回汴京前她就听说了,季阿厝似乎身体不太好。
走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病倒了?
“姐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唐袅衣顾不得回房换洗,神色微急地朝着季阿厝的房间走去。
夏笑也跟在后面,道:“不是什么大事,都已经过去了,前段时间老夫人身子倒下,现在好转了,偏生明明好生生的阿厝小姐忽然也病了,整天喝药身子还迟迟不见好。”
季阿厝向来少病,只怕是病来如山倒。
推开闺房门瞬间,一股沉重的药气袭来,像是常年缠绵在病榻中的人。
“阿厝姐姐……”
屋内的美人躺在床上听见声音,柔柔地撑着身子,目光温柔地看向门口,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不少,双颊都深陷了。
“袅袅回来了。”季阿厝捂着唇,轻声地咳嗽,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见此,唐袅衣急忙上前扶起她,关切地问:“阿厝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就成了这样。
季阿厝靠在床架上缓和了些,目光落在她关切眼上,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只是前段时间老祖宗病了,我主动给老祖宗放血做药引,所以最近还没有养回来。”
唐袅衣不解:“老祖宗是生了什么病,为何要姐姐献血?”
离开季府才半月,似乎发生了不少事。
季阿厝垂眸,抿唇道:“她老人家身子本就不好,前段时日更是不慎跌倒了,所以出了点血,需要血做药引,我便央求太医用我的血。”
唐袅衣听着替她掖被子:“可阿厝姐姐婚期不是将至了吗?如今你病得连床都下不了……”
她不好说下面的话,只怕是尚书府上不会娶一位血气亏空,身体虚弱的姑娘过去。
季阿厝知道她没说完的话,头轻轻地靠在她的肩上,苍白的小脸露出怜人的楚楚姿态。
“袅袅,我想了很多,思来想去,我还是不打算嫁人了,无论是以后,还是现在。”
唐袅衣捻被角的手微顿,转眸看去。
女子柔软地陷在软枕中,失魂落魄的神情缥缈:“他前不久还俗了,我……”
她眼眶泛红,哽咽一下,有些说不出剩下的话。
此生,她或许都没办法再去爱别人,甚至是嫁给别人。
她将青年僧人装在心中太深了,无论嫁给谁,都对那人不公平。
唐袅衣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何事,见她如此难过,忍不住伸手抱住她:“阿厝姐姐。”
季阿厝多喜欢那个和尚,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唐袅衣最清楚,见她此时真的伤心到了极致,心中亦是一样难过。
这些日子藏在心中的话无人述说,季阿厝被她一抱,忽然就像是有了后盾,有了依靠。
“袅袅,我想,或许是我错了。”她抬起泛红的眼,伤情地看着唐袅衣:“他并不喜欢我,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唐袅衣眼眶微红,安慰一边她,一边犹豫的将心中话说出来:“阿厝姐姐,他都这样对你,你何必再将他放在心上了,世上男子那样多,比他好看,还要好的男子比比皆是,我们换个人喜欢罢……”
她曾经梦见过季阿厝的结局,并不好,从死人堆的乱葬岗爬出来,只为了找一个人。
至今她都不知道,季阿厝要找的人,是不是那个青年僧人,所以她并不想季阿厝与那个僧人碰面。
季阿厝靠在她的肩上,抽搭着鼻子,没有说话。
人这一生能有几次心动,给了一人,往后遇见再好的人,她也忘不了最初的心动。
季阿厝低落地呢喃:“或许你说得对,本就不值得我上心。”
唐袅衣知道劝不了她,她已经想通了,只是需要时间来忘怀,只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就在此时,杏儿从外面走进来禀告:“小姐,尚书公子还在外面。”
季阿厝抬头,对外面的杏儿道:“你让他回去吧,我……身子不适,近来便不与他见面了。”
“是。”
杏儿出去后,季阿厝脸上的神情越发无精神,多次往外看去。
唐袅衣察觉她此时的心不在焉,不经意地问道:“外面那位,可是与阿厝姐姐有婚约的尚书公子?”
季阿厝此前爱慕那僧人,但府上却为她订了婚,原本她以为那公子与季阿厝未曾见过面,这次去了一趟南江回来,隐约不一样了。
而且她回来时,还从夏笑口中听闻,这位尚书公子每日都会前来寻季阿厝,两人当时也是在佛寺相遇的。
若是有人能将季阿厝,从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中拉出来,自然是好的。
唐袅衣试探地问:“姐姐觉得尚书公子如何?”
季阿厝摇摇头:“他是个很好的人,是我对不起他,现在更是无颜面对他。”
唐袅衣不解看去。
许是太久没有向人诉说,季阿厝缓缓说给他:“那日我前去找阿箬,与阿箬表明心意时遇见的他,那一路回来也是他在安慰我,知我心有所属甚至还愿意帮我和阿箬,可阿箬并不爱我,他便说让我用旁人来忘记阿箬,说他愿意当那个人,当时被悲切冲昏了头,一口便答应了下来,但后来清醒了些,我深知自己或许不会再爱任何人了,心中对他很是愧疚,那婚事本想作罢,但是不知如何开口。”
这也是如今她的心病,心中越是挂念僧人,就越愧疚得不敢见他。
唐袅衣听后,道:“阿厝姐姐还没有与他相处过,如何知晓自己不会再爱别人了?万一那公子值得你爱呢?”
季阿厝轻叹,神情哀愁地望着外面发呆。
尚书公子时常借由探病来求见,可见了之后也又能如何,感情的事不能强求。
季阿厝是病人,唐袅衣没有过多打扰。
从季阿厝房中离开后,她回去将解蛊的药方按照记忆写出来。拿着药方去问府中大夫。
药方上不少草药大夫都认识,唯独上面有一味药,大夫不知道什么。
她转而又出去寻大夫,结果也得到一样的结果,‘心间泪’这味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
在外面奔波半天,唐袅衣拖着身子回来,无力地倒在榻上。
她抱住被子翻滚几圈,发出闷声闷气的哀嚎。
看来她还要避着众人,去书阁和季则尘私会!
休息了一夜,一连几日的舟车劳累,在第二日醒来缓解不少。
季阿厝生病她也顾不得休息,接替过来亲自照顾。
季阿厝情绪极其失意,只有唐袅衣在身边,才露出些许笑。
唐袅衣陪季阿厝说了会子话,见她喝完药后,端着药碗去后厨。
出门便看见立在门口,正一脸踌躇犹豫的男子。
一张及其陌生的脸,以前从未见过,应该不是府上的人。
“你……”唐袅衣疑惑地歪头看他。
那男子见出来的是她,视线落在她手中的药碗上,眼眸幽淡,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神情露出些许落寞。
见他如此失魂落魄,唐袅衣猜出了些,这人或许就是那位尚书公子。
她主动温声说道:“姐姐刚刚喝完药。”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她,轻声道:“那便好。”
说罢,他又往里窥了一眼,似只是在门外看一看,听她安好,转身正欲走。
尚书公子还没有走几步,身后的少女嗓音柔柔地出口,唤住他。
“公子。”
他脚步止住,眼含疑惑地转身。
少女曳垂湖绿裙上细雾垂珠,莲步款款地低垂螓首,上前欠身,提议道:“公子既已来了,不妨进去看看姐姐,方才姐姐还提及了公子。”
刚才在里面,季阿厝频频看向外面,以为他今日没来,因为自己受过,所以心中很是愧疚,说过今日若是他再来,便请进来见一见。
唐袅衣没想到,刚一出门就碰上他了。
她送来这话,无疑是送来仙乐。
这几日他每日来季府,都会在绰院站一站,为的就是嫩个打动她,哪怕见他一面,两人好生谈谈都好。
在听见唐袅衣说的话,尚书公子几乎想也没有想,不自觉点了头。
待到回神时,玉软花柔的少女已携香风渐渐行远,湖绿翠裾摇曳似池中荷叶,般般入画。
尚书公子望着少女离去的身影,想起以前季阿厝与他说过的那个妹妹,心中一阵感激。
幸而阿厝妹妹身边有诚心待她之人。
尚书公子收回视线,又在门口徘徊几步,最终还是踏进了绰院。
初夏的梧桐绿叶盛得漂亮,织碎的光透过梧桐树枝,树影婆娑地落在青石板上,好看得自成美态。
待到唐袅衣再回来,本是想去寻季阿厝,却被院中的侍女杏儿告知,季阿厝才与她错开出去了。
她总于答应与尚书公子出去走走,眼下还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
季阿厝都不在此处,唐袅衣也不多留,正欲转身回去。
杏儿忙拉着她往外的身子:“姑娘等等,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唐袅衣被拉住,转身,“什么?”
杏儿拉着她道:“姑娘现在要去什么地方?”
唐袅衣如实道:“去一趟书阁。”
杏儿问言,眼眸一亮:“我要去替班送小姐的绣品,给老祖宗过目,但现在小姐要还的书本恐怕来不及了,不知唐姑娘现在有空没有,能不能请你随便帮我个忙,帮小姐放一下注释书去书院。”
临走之前,季阿厝吩咐杏儿去书阁放刚才看的书,谁料她临了有事。
正在想着去寻个熟悉书阁楼的人帮忙放书,就恰好看见了唐袅衣。
杏儿说的此事自然可以。
唐袅衣左右无事,见她确实忙碌不开,恰好也要去书阁便应答了。
杏儿感激地道谢,然后快步离开了。
这个时辰书阁里的人仍旧不多,唐袅衣根据书的摆放,又去了四楼。
刚将书塞进书架中,身后忽然被一道影子覆盖。
她转身看见人藏在漆黑的角落,被吓得连连后退。
天寻对她开口:“唐姑娘,主子在楼上等你。”
季则尘也在这里?
唐袅衣望着眼前隐在暗处的影子人,美眸中闪过懊恼和后悔。
早知道季则尘也在这里,她刚才应该晚些时候再来的。
她望向前往楼上的台阶,想起两人身上的蛊,还是提起裙摆上了书阁五楼。
推开门,她被火红的赤貂扑了满脸。
费劲的从脸上把赤貂拉下来,抬眸便看见,青年双手环抱,懒散靠在书架上。
很少有看见他如此散漫的一面。
唐袅衣抱着挣扎的赤貂,对他露出唇边梨涡。
鬓轻云累,白净的双颊上泛着微雨海棠的艳。
季则尘看了一眼她,转身行至窗前的坐垫,屈身跪坐。
乌黑的长发仅用玄月簪、挽于身后,发尾柔顺地垂下,似云间玉骨横秋的柳色。
这是……
唐袅衣眨了眨眼,弯腰往下赤貂,转身将门关上,提着裙摆,跟过去坐在他的面前。
她悄悄地看他,也没在他脸上窥见什么不悦的情绪。
唐袅衣当做是自己看错了,见他拿着书看,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她也起身,在书阁中转了转,想要翻出些杂书来看。
这里的书都是珍藏,想要看的书在高处。
她踮起脚,扬起微红的杏脸去拿书,手指刚碰上,忽然被身后伸来的手抽走。
哎,这是她的书……
唐袅衣微急地转头,还没有看清他的脸,蓦然被压在书架上。
微凉的吻停在她的唇上,顶开唇齿,纠缠香舌。
她忍不住娇喘了一声,原本慢吻的人滞了瞬间,俄而修长的手捧起她发烫的脸,吻得更深了。
两人换息间唇舌都未曾分离,依稀能窥见一点猩红,从唇中牵出的晶莹银线,呼吸如喘。
季则尘眼睫低垂,淡漠的眉眼映出一道暗影,喉结不断吞咽,似要将她的唇吞下。
这真的不是在生气?
唐袅衣抬起水汽萦绕的眸,迷瞪地看着他,看似清冷得没有一丝色慾的脸,却有种慈悲的败坏感。
承受着他的吻,她在脑中努力回想,似乎并没有得罪他,他怎么在生气?
吻罢,他抱着身子发软的少女,呼吸凌乱地贴在她的头顶,手指勾散腰间的翠环白绸带,慢慢地揉着湖中盛开的花苞。
本就发软的唐袅衣浑身一抖,攥住他的手腕,颤着湿润的眼睫,想要将他的手拉开。
“松开。”他垂眸凝望握住手腕的漂亮手指,喑哑的声音带着毛骨悚然的温柔。
他揉得越发巧,总能用简单的触碰,让她舒服得泛潮,情不自禁想只有起一词,能形容此时的她。
涎玉沫珠。
唐袅衣眼眶微红,咬着下唇,坚持不送松手,鼻尖轻轻地抽搭,看着令人心生怜悯。
季则尘安静地凝看她半晌,总于抽出修长如玉琢的手。
那些黏黏的水光,沾在那双漂亮的手上,实在太过于霪秽了。
她看了一眼,匆忙便别过了头,轻咬贝齿,半边身子软在他的怀中,小口地喘息。
还没缓和多久,她又被揽腰抱起。
以为是抱去一旁让她缓和,谁知他转身将她放在,落地窗旁边的那张茶案上。
身边是冒着茶气的摆件假山,檀香烟雾缭绕地燃起,如瀑布飞溅倾泻。
唐袅衣刚被放下,便看见面前的青年顺手取下她头上的发带,慢条斯理地束上眼。
他遮住了眉眼中的怜悯的神性,轮廓分明的下半张脸微抬,殷红的唇显得极其妖异。
白天束眼。
一瞬间,唐袅衣想起了上次,无意扯下,他束眼白绸的记忆。
那次,他用那双眼看尽了,她脸上所呈现的所有情绪。
唐袅衣慌着神情,要从案上下去,“我、我想起还有事没有做完,我晚些时候再来……”
话还未说完,她的肩膀被按下,朱唇上抵了一截手指。
季则尘低垂下头,不慌不忙地温声道:“等下再去做,是我先来的,应该是我先做完。”
“做事讲究的便是先来后到。”他对她勾唇笑,却看不清神情:“不是吗?”
说完,抵在唇上的手移开。
他温柔将她的肩膀压下,让她躺在上面,语气依旧温柔:“况且你这样也应该很难受,黏黏的,若是下楼时沿着腿滑落下来了,怎么办?”
每一句话都好似为她着想,但没一句是正经的,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
刚才只是动情一点,倒也不至于……
!
唐袅衣双手反撑在案上,心中还没腹诽完,又看见面前的青年卷起她的裙裾,缓缓垂下了头。
看着他的动作,她的眼眸骤然瞪大,呼吸停下,心跳杂乱地跳着,震耳欲聋得她头昏脑涨。
他在……
沾着露的花被试探地舔了下,似在尝上面的露是不是甜的,半分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和露珠不同,不是冷凉的,温暖得似一旁茶具中温着的茶。
他并不厌恶这样的味道,更何况,她的反应真的很大。
“你在干嘛?”唐袅衣眼中的泪彻底不受控地砸落下来,似泣非泣的软言微喘,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险些将下唇咬出血珠。
听见她的好似要哭的声音,季则尘藏在发带中的眼潋滟地眯起,温慈的脸上带有狡猾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抬起被遮住眸的脸,有种纯白的茫然,“帮你。”
唐袅衣被他不要脸的话哽到了。
想说不用帮,但他又十分贴心,还分开了她的双膝。
季则尘侧脸吻了吻,微哑的腔调惺忪散漫:“别乱动,很快便好了。”
唇顺着话音落下,印在发烫的肌肤上,裙摆盖住什么都看不见了。
唐袅衣抖着腿,转过头不敢看。
看见巨大的落地琉璃窗前,神色一慌,忘记了这是单面能视窗,从五楼看去,外面偶尔有人来往。
谁也不知道五楼上,那些人眼中不可亵渎的少师会钻在荷叶下,莽撞地叼含着花,如贪吃地吞着从花蕊中蔓延的露珠。
唐袅衣还看见下面一人忽然抬起头,浑身一紧,忘记了呼吸。
那人本是去看书阁旁边的位置,不经意地掠过五楼的琉璃窗,很快就转过了眼。
而五楼上的少女面色涨红,忘记底下的人根本就看不见上面,动作慌张地起身牵着裙裾,想要掩饰裙下风流。
这样的动作反而让那张,清正端方的脸越发深陷,鼻尖抵在一点猩红上,刺开水珠,涎玉沫珠,洒湿了整张脸,顺着衣襟滴落在衣襟上。
“季则尘……”她哽声地踩着他的肩膀,另外一只玉足,抵在了他的脸上,失控地踢歪了他的脸。
唐袅衣顾不得足底会蹭上,在他脸上的黏腻,脑中一片空白,刚支起的身子瘫软地倒下。
她软伏下,碎发被汗打湿,凌乱地贴在清秀的脸上,娇喘吁吁地启唇呼吸。
青年抬起被打湿的脸,殷红的唇上晶莹地润着艳丽色泽,语气似含着遗憾:“抱歉,是我没有来得及。”
他若是知道,她会忽然反应这样强烈,绝对不会慢慢地吞咽。
都浪费了。
他将遗憾摒弃,对她温良的对她勾唇,像是透过发带,在温柔又狂热地注视她。
相比较此时的遗憾,他更想看她现在的风情和妩媚。
唐袅衣还在余感中没有回神,白皙的肌肤如海棠经雨,体态可欺地软在上面缓神。
直到季则尘端方地跪坐起身,湿润的眉眼凑近,殷红的薄唇都似透着蛊惑:“袅娘,发带打湿了,难受,能不能帮我接下来?”
很想看,想到骨子都在发疼。
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脸上扬着半张脸,一副温柔悲悯的神态,颧骨浮着不正常的潮红。
这样的他令人一时分不清,究竟谁被欺负的那个。
唐袅衣羞垂眼睫,忍着被他蛊惑的心悸,抽出他握住手腕的手。
没有替他解开蒙住眼的发带,从手腕抽出干净的帕子,擦着他的脸。
感受到她轻颤的指尖,季则尘微倾头,薄唇轻抿,维持姿势由她擦拭脸。
擦完脸上,他伸手揽住她的腰,下颌抵在她的肩上,“袅娘,我难受……”
他呼吸浅浅地喘着,腔调很是茫然,不说什么地方难受,只握住她的手往下。
隔着绸缎按住,两人的呼吸便乱了。
唐袅衣看不见那双眼,只能看见他不断滚动的喉结,也因他忽然的行为,吓得身躯一震,五指下意识收紧。
“呃哈。”他咬住了舌尖,血味在口中蔓延,助长了情绪上的亢奋,不自觉地抬起头。
唐袅衣眼睁睁看着蒙住双眼的,雪月白绸被洇出湿痕。
唐袅衣泫然欲泣的表情呆住,因为现在都他真的很风骚,看得她手指颤得更厉害了。
似乎察觉她在看自己,他垂下头,轻喘地透过白绸望着她,无言的慾气如同蛛网渗透出来,将她死死地裹住。
唐袅衣不敢看他,垂下头,匆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太重了。”
他让她松些。
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只听他颤着尾音,动情地喘了几声,唐袅衣却有种热气凝聚于眸的感觉,软里帮他揉了揉。
季则尘喜欢她的柔,她的留情,甚至只要想到眼前的是她,浑身便涌来难言的亢奋。
渐渐的,他藏在白绸下的眼光迷离,露在外面的下半张脸,霪乱得不堪入目。
终于等着他表现得不再那样诱人,唐袅衣松了手,发烫的脸无力地埋进他的怀中,垂下的手,不慎拽散了他遮眼的发带。
明亮的光乍然袭来,季则尘不明亮的光线,颤着浸湿的眼睫。
当涣散的目光聚集后,他视线落在她轻耸动的后肩,伸手抚着她柔顺的发。
语气温良,无奈地安抚:“别哭。”
唐袅衣终究是哽了声:“下次能不能,不要再……”
她说不出他的行为,只觉得他越来越变态了。
“嗯?”季则尘不解她落音一半的话,“不能再怎么?”
唐袅衣咬住下唇,耳尖发烫,还是说不出,让他以后不要钻裙裾乱舔的话。
季则尘的目光落在她通红得,似滴血的耳垂,忽而懂了她没说完的话。
她是心口不一的。
他弯起温软的眉眼,道:“我以为袅娘是喜欢的,就像是你其实很喜欢,在白日看我脸上神情,也还喜欢温柔地从后面温柔……”
“不是!”
埋在怀中的少女猛地抬起微圆的眸,桃腮聚羞,下唇都咬出了一层深红。
终于看见她清的脸了。
季则尘眼神定住。
她瞪他,眼睫上还坠着泪珠,似芙蓉泣露,如初醉的娇嫩软柔,艳不胜春,又似晚妆匀上杏脸。
他眼中潋滟出喜爱,忍不住再度吻上她微启的唇,压下她所有的话。
“是……是时奴喜欢。”
喜欢看她白日动情的脸,朦胧的眸,晕红胭脂的娇躯,甚至是想她看他是如何温柔地占有她。
紊乱的吻如落雨,密集地落在她的脸上。
他像是陷在了疯狂中,呢喃的腔调格外不正常。
“很喜欢。”
“真的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