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启程回京
得了沈郗的安慰,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许知窈的心态果然平和了许多。
五月中旬的时候,沈郗收到了朝廷的邸报。太后已至古稀之年, 皇帝仁孝,要在宫中为太后举办寿宴。大周上下,凡是三品以上的官员, 都要入宫为太后庆贺生辰之喜。
这一日傍晚, 用晚膳的时候, 沈郗忽然提起了想让许知窈跟他一起回京的事。
“皇上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能携带家眷一同入宫,你是我的夫人,若是缺了席,我也不好交差。窈窈,你就委屈一下, 陪我回趟京城吧?”
许知窈面上一怔, 有些为难地看着他。“可我们已经和离了……”
她离开京城都快一年了, 和离的事虽说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与沈府相熟的人家怕是也都传了个遍。
看出了她眼中的忧虑, 沈郗轻笑着安抚道:“和离的文书还未送到户部, 所以名义上你我仍是夫妻。只要我们一起回京,流言即可不攻自破, 你不必为此忧心。”
“可是……”许知窈眉心一紧,眼底仍满是疑虑和不安。
流言她尚且可以无视,可一旦回京就不可避免的要面对刘氏和江绮罗。这才是真正让她焦灼不安的原因。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不管发生什么事, 都有我陪着你。”说着, 他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眼神坚毅又恳切, 带着些蛊惑人心的力量,莫名让她觉得安定。
回京的前夜, 她将采薇和阿庆叫到了跟前。
“我和大人要回一趟京城,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铺子就交给你们打理。有什么事你们看着办就是。”
采薇面露忧色地看着她道:“姐姐,你一个人回去能行吗?”
许知窈拍了拍她的手,温柔地笑道:“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何况,还有他在呢。”
采薇定定的看着她,见她笑意轻柔,眼神坚定,心底的忧虑才减轻了几分。
出发的那一日,采薇和阿庆一直送到了城门口。
临别时,她眼眶湿润地跑到了沈郗面前,鼓足了勇气,才艰难地唤出了一句“姐夫”。
“你一定要好好护着姐姐,别再让她受委屈了……”
看着采薇眼里的泪花,沈郗心弦一动,郑重地许下了承诺。“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许知窈将头探出了马车,同样依依不舍地与她挥别。
马车缓缓驶出了城门,只留下了漫天的尘土。
车内,许知窈眼眶微红,满眼都是不舍。沈郗轻叹道:“别难过了,过不了多久我们还会回来的。”
“这还是我第一次和采薇分开……”许知窈红着眼睛伤感地伏进了沈郗的怀里。
听着她的话,沈郗却有些醋意。他嫉妒地挑眉问道:“在你心里,她难不成比我还重要?”
“那不一样。”许知窈沉闷地说道。
“怎么不一样?”沈郗抬起了她的下巴,眼底生出了淡淡的嫉妒。
“采薇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又陪着我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在我的心里,她就像我的亲人一样。”
无论是在许府的暗无天日,还是在沈府的腹背受敌,陪在她身边的一直都只有采薇。
离开沈府孤苦飘零的时候,也是采薇和她相依为命。对她而言,采薇早已成了她密不可分的家人。
“那我呢?”沈郗的眼中闪着浓郁的妒色。
他知道许知窈把采薇看的很重,可比起采薇,他才是和她最亲密无间的人。
看见他眼底的郁色,许知窈温柔地捧起他的脸,神色认真地答道:“你是我的夫君,是这个世界上和我最亲密的人。可一个人活在世上,不止有爱人,也需要亲人相伴。”
沈郗轻叹一声,低头在她脸颊上印上一吻。“可我想做你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许知窈仰头吻住了他的薄唇。
“你一直都很重要。”
她轻柔地舔着他的唇,带着蜜桃般香甜可口的气息,撩拨着他本就不甚坚定的意志。
沈郗的呼吸开始凌乱,一只手已经攀上了她的衣襟。
许知窈羞涩地握住他的手,为难地摇了摇头,眼尾的风情却满是蛊惑。
沈郗将她压在身下,气息不稳地含住了她的耳垂。一股颤栗从隐秘处升起,带着难以抗拒的欢·愉,折磨着许知窈薄弱的定力。
推拒的手慢慢环住了他的脖子,拒绝的话梗在喉间,化作了阵阵叹息。
车内活色生香,车外的吉祥却面色羞恼、如坐针毡。
虽是一路快马加鞭,可山高路远,他们仍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风尘仆仆地回到了京城。
马车停在沈府门前时,望着气派威严的府门,许知窈的心中又一次生出了强烈的抵触。
看出了她眼底的抗拒,沈郗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语气温柔地说道:“别怕,有我在。”
看着他温柔的眼神,许知窈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并肩走着,无视旁人的诧异,一路朝朝晖院走去。
早有丫鬟报到了刘氏跟前,因此看到并肩而来的二人,刘氏的面上除了愤怒之外再无别的情绪。
不同于刘氏的怒气冲冲,江绮罗的面容显得格外复杂,偏偏她还要装出一副笑脸来,看着分外违和。
“母亲,我们回来了。”即便是进了屋子,沈郗仍牢牢地牵着许知窈的手,纵然刘氏面露不忿,他也不曾有半分动摇。
刘氏冷笑一声,目光不善的看向了站在沈郗身侧的许知窈,轻蔑地说道:“不是和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感受到许知窈的手瑟缩了一下,沈郗抬眸看向刘氏,冷淡地回道:“母亲说错了,我和窈窈并未和离,她仍是我的妻子。”
被儿子当面回怼,刘氏的面上有些挂不住。一双眼眸涨满了怒焰,忿忿低吼道:“和离还能闹着玩不成?外头可都知道你与她和离的事了,你如今堂而皇之的将她带回来,是要将我们沈府的脸面踩在地上吗?”
“我和窈窈的婚书仍在户部存着,按照大周的律例,我们仍是夫妻。至于和离的事,那些都是我的过错,和窈窈无关。”
沈郗面不改色地将一切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见刘氏仍愤愤不平,他眸光一沉,冷厉地说道:“夫妻本是一体,母亲若是不肯接纳我们,一会儿我就带着窈窈搬到别院去住。”
“你……你为了她,连自己的家都不要了?”听着沈郗决绝的话语,刘氏大惊失色地问道。
“我是她的夫君,我在哪里,哪里就是她的家。母亲若是一意孤行,那就只能恕儿子不孝了。”
沈郗眸色淡淡地直视着她,眼底是毋庸置疑的坚毅。
“好,你如今长大了,娶了媳妇就不认我这个母亲了,你就不怕我去皇上面前告你的状吗?”刘氏痛心疾首地捶着自己的胸口,满眼都是失望。
“母亲若是觉得家里的日子过的太安逸了,那就尽管去闹吧,大不了我不做这个官就是。”面对刘氏的威胁,沈郗讥讽地回怼道。
“你……你……”一口气堵在了胸口,刘氏气得说不出话来。
场面僵持不下之时,观望了许久的江绮罗突然站起身来,一脸焦急地劝说道:“好了,二弟,这个时候就别再说这些赌气的话了,母亲也是关心则乱。”
“这是我和母亲之间的事,大嫂还是不要多管的好。”
此话一出,江绮罗立刻变了脸色,震惊地看着他,既愤怒又心痛。
她有心为自己辩解,可一对上沈郗洞悉一切的眼神,心头一颤,立刻就闭上了嘴。
从始至终,许知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直到沈鹤闻讯而来时,屋里的气氛才有所缓和。
“二弟,弟妹,你们回来了。”沈鹤热情地走上前来,面上带着难言的欣喜。
“一路奔波,你们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察觉了屋里尴尬的气氛,沈鹤眼含深意地拍了拍沈郗的肩膀。
“晚些我再与大哥叙旧。”知道他用心良苦,沈郗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牵着许知窈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廊下时,耳边传来了刘氏的怒吼。“你瞧瞧,他这是什么态度,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沈郗面色一凝,眼中充斥着愤怒和失望。连一刻的停顿都没有,他牵着许知窈大步地往外头走去。
屋内,看着刘氏满脸的怒色,沈鹤无奈地劝道:“二弟对弟妹一往情深,母亲就不能有成人之美吗?你怎么就这么容不下弟妹?”
连一贯孝顺的大儿子都顶撞了自己,刘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许氏根本就配不上郗儿!”
“除了没有孩子,我倒是看不出弟妹哪一点配不上二弟,母亲何苦为难她呢?二弟既然喜欢,你就由着他去吧,难道非要闹到母子离心的地步吗?”
沈鹤不明白刘氏为什么如此苛刻固执。
“好啊,一个两个都要和我作对,我老了,你们嫌我碍事了,是不是?好,明日我就搬到佛堂去住,与其相看两厌,倒不如不见面的好!”
刘氏一边说着,一边悲愤地抹着眼泪。
见状,江绮罗拉着她的胳膊温言软语地安慰着,刘氏却哭得越发悲戚。
看着这一幕,沈鹤心烦意乱地背着手,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