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历史架空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历史架空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权座之外不值一提 第157章 見天光(十)

作者:十鎏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619 KB · 上传时间:2024-09-22

第157章 見天光(十)

  一盏茶功夫过去,西华门前已然是一番其乐融融、化干戈为玉帛的温馨景象。

  解绑的解绑,道歉的道歉。

  架刀的连州兵把蔺知方从地上搀起,横眉竖眼的一张凶煞脸,开口先憨厚地笑:“哈哈、哈哈,这位大人,都是误会一场。还望大人不记小人过,今后大家都是兄弟!”

  对方虎掌拍肩不留余力,差点又把蔺知方拍吐血。

  付书玉过来拦住。

  蔺知方略整衣冠,看也不看燕故一,只向付书玉作揖道谢。

  就是在这时迎面撞见领兵出宫门的虞兰时。

  从怎么也拍不平整的袖子里掏出把乌木扇,燕故一哗地扬开扇面与付书玉低声窃窃:“瞧,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过的,苦追王爷的可怜人。”

  以前靳州连州遇到人几回,付书玉不听燕故一胡言乱语,向走过来的虞兰时颔首见礼。

  燕故一转而向虞兰时微笑道:“虞贤弟,要到哪儿去?”

  场上还有血迹,虞兰时一眼瞧出未散的硝烟,直奔燕故一,几近质问:“这个时候,连你都不在她身边?”

  摇扇的幅度缓了缓,燕故一神色微凛:“我与王爷政见不同。”又加一句,“在今夜以前。”

  虞兰时不与他多说废话:“告诉我怎么出城。”

  “哦。”燕故一了然道,“你要去送死。”

  见虞兰时毫无动容,燕故一又问:“王爷智勇无双,若是当真陷入险境,区区一个你,去了又能如何?”

  虞兰时轻声回:“我就陪她死。”

  一句话,引得旁近的蔺知方与付书玉侧目。

  反观说话人脸上却无一丝一毫死生契阔的悲壮之色,十分淡然,好似这件事对他而言,就和吃饭睡觉一样简单。

  手上扇子停住,一句儿女情长的讽刺话语咬在嘴边,燕故一低眼抚弄自己皱巴巴的袖口,到底没说出来。

  “行了。”燕故一出声打破僵持,抬手一指,难得慷慨,“骑我的马出城去,送你死得快些。”

  付书玉阻止不及,虞兰时当即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他身后步行的一百禁军集体向燕故一怒视。

  燕故一尴尬默然片刻,转头高声招呼身后的三千连州兵:“各位,让些马匹给出城的弟兄们。宫里头路窄骑马太挤,地方也快到了,咱们跑着去就行。”

  目送虞兰时一行骑马飞驰往后城门方向,付书玉被燕故一屡番拦下,再忍不住道:“定栾王既以身设计,定是危险非常,他不过是去送死,大人你明知——”

  “怎么说呢,”燕故一扇柄敲额头,很是无奈,“扑火是飞蛾的宿命?”

  火光滴落进杯中酒。

  与对坐人隔杯而望,凤应歌正在接受一场迟来的审判,他道:“将军从三年前就知道,为何却要和我虚以委蛇这么久?一点不肖将军的作风。”

  今安语气平常:“皇室里的人说话虚伪,真真假假,都是陷阱。”

  凤应歌深以为然点头:“的确不能轻信。那么将军是什么时候认定,就是我截下十三封急报的呢?”

  话音落,一阵风过旷野。

  灯罩里的火芯子被吹得摇动,火焰腾高轻雾拂过眼前的一霎,酒杯失力跌下,凤应歌立即伸手去抢桌上长剑——

  来不及,对坐人比他动作更快更果决。

  须臾之间,长剑连鞘横上凤应歌颈间,鞘顶拨出的一截剑锋将他压得坐回原位。

  上一刻拉锯在二人手中的酒杯摔在桌上,酒液倾洒,空酒杯骨碌碌来回转。

  “今夜。”油灯火焰燃在今安眼底,烧得杀意汹涌,她回答着他方才提出的问题,“现在。”

  颈间剑锋切上寒毛,再进一厘即可切断命脉。

  如此处境下,凤应歌一脸风轻云淡,道:“果然应该收缴了这把剑,将军教我的一向有用。”

  今安举剑的手在微不可察地颤抖,她声音很轻地问:“为什么?”

  北境战亡兵将的尸骨可垒高山,数不清从尸山血海里收捡过多少残缺的熟悉面孔,谁人无死,今安早已悟了。

  可千不该,万不该——

  要死,要么温床老死,要么在沙场拼杀力竭之后死于敌手,即便尸骨无回,也是属于一个将士的归宿与荣耀。

  唯独不该、不该死于最信任、可以托付脊背的人的背叛!

  如此荒谬,如此可笑——

  今安厉声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

  凤应歌重复着,似是觉得这问题好生稀奇。

  他举起右手放在眼前打量。无论后来这只手上沾过多少鲜血,他仍清晰记得严绍的血淌下手腕的温度,大约是因为寒山上雪太大太冷,血液太烫。

  “当时我在背后刺了他一剑,严绍也问我,为什么。第一剑,我手抖了,只刺穿他的肩膀,他还要回头劝我。第二剑,我才真正刺进他的心脏。”

  再见到金光灿烂的宫殿屋顶,连绵在刺眼的日光下,凤应歌只能记起黑又冷的屋子。外族人的面貌随长大越发鲜明,加之夷狄为质的囚笼生涯,他顶着皇嗣的空壳名头,在华台宫中举步维艰。

  有个没见过的生面孔多管闲事,把他从狗奴才的拳脚下拽出来。

  凤应歌看见了生面孔腰间挂的金令牌。

  金色,出入自由,一令统万军。

  为了得到,无所不用其极。

  自以为是的救世主以为他能救天下人,包括在暗无天日里黑透心肝的畜生。

  “为什么?”凤应歌继续说,“因为严绍不死,北境不破,我如何迎夷狄铁骑进城?严绍不死,将军,你怎么会放弃对大朔的愚忠?”

  句句挖心,今安眼眶都红了,咬牙道:“你从五年前步步为营,就在计划着今天。”

  “不,不是五年前,是从去北境的那一年。”凤应歌摇头哂笑,“太久太久了,我日日跟在你们身边陪着你们笑,久到我都快要陷入你们所谓情深意重的圈套里。”

  “情深意重。”今安说,“这个词从你口中说出来,真是脏。”

  “可不就是脏。”凤应歌敛笑,纵深的眉骨压下冷漠的阴影,沉在眼底,“大朔早该亡了,只你们这些愚忠的人信着、守着。说起来不算是我杀了严绍,是他以为能劝我回头,给了我机会,是你们所谓情深意重的自负,杀了他。寒山上三千人,也不是我杀的。”

  “明明满山的夷狄人在放箭,射倒一个,另一个还要去救,然后又倒一个,就这么一个拖着一个。”凤应歌齿间嚼弄残忍的字眼,向今安细细描述着画面,“最后竟然全部都死了。我也很惊喜,竟然不需要我一个个去灭口,这个秘密就守到了现在。”

  寒山上冻着尸山,十来人挖了一天一夜,才从尸山里挖出个伤痕累累的少年。

  少年奄奄一息伏在今安膝头,脸白得像死人,冰霜混着血泪,哭都哭不出声:“将军,我不应该求援,这么多人、严叔冯叔他们都死了……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啊……”

  这一声嚎啕刻在今安心底,哪怕后来少年决绝回朝投入夺嫡纷争,期间种种可疑迹象,今安都不想去信。

  当初少年眼中的泪水有多痛苦,如今看见同一双眼睛就有多讽刺。

  周身遍布寒意,像是又埋进寒山的深雪里一回,止不住持剑的微颤。

  今安闭眼又睁开,便只剩下决然,问:“你的三万兵现在在哪里?”

  凤应歌站起来,不顾脖间力压的长剑,向着今安走近一步,以着匪夷所思的语气道:“将军,你明明最是无情不过,为何又有这么多的负累?”

  “这三年间你怀疑我,却因为少年情谊不敢确信。现在你可以直接杀了我,还要因为满王都所有人的性命,不能对我下手。”

  “杀了我啊。管他大军压境,会死多少人,这些到底与你何干?”凤应歌的肩背阴影压上今安头顶,“你难道不想杀了我,不想为严绍,为寒山上枉死的三千人报仇吗?”

  今安却收回了剑,道:“你让我恶心。”

  凤应歌一怔,继而笑一声:“哈,恶心。”

  他蓦地仰头大笑,不能遏制:“哈哈哈你说我恶心,哈哈哈哈哈——”

  旷野回声,响彻几近癫狂的大笑。

  凤应歌笑到前俯后仰,眼冒泪花,他抬手狠狠抹去,笑够了,低声重复:“恶心。”

  “我苦苦哀求所有人救我母亲,求不得。我又求父皇不要把我送到夷狄为质,求不得。我杀了严绍,下一个就是你。在应该杀你却杀不了的时候,我意识到我的弱点,我重返皇庭谋其他,我将所有献上,求你看我一眼,到今时今日,仍然是求不得。”

  镰月匿去乌云后,桌上油灯烧到油尽灯枯,薄薄火光照着桌前三尺,凤应歌满身乌金垮塌,脊背佝偻细语不停。

  而三尺外,没有一点光源照去的无尽荒野黑暗里,不计其数的箭簇从头到尾满弦指向聚光处。

  长剑出鞘,锵一声恍然要划破混沌天地,剑身雪亮嗡鸣不止,今安说:“不要再把自己伪装成羔羊了,凤应歌,你是屠夫。”

  “对,我是屠夫,我要做屠夫。”凤应歌直起身,仰头见山巅,“所以我不再求。”

  长剑瞬息而至,避不开。

  凤应歌抬手,剑尖顷刻洞穿他的掌骨,毫无滞涩刺进胸膛——

  滴答、滴答。

  鲜血成溪成河从他掌心淌下,剑尖已经破开他胸膛血肉。凤应歌瞳孔倒映今安身影,她身后无数箭簇逼近,铺天盖地。

  “今安,我们做永世的敌人罢。”

  就是这刹那的呼吸间,千百乌箭疾射而来,撕开了今安长剑即将刺进凤应歌心脏的毫厘间隙。

本文共168页,当前第161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61/168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权座之外不值一提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