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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禁廷 第25章

作者:芋孚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359 KB · 上传时间:2024-08-07

第25章

  崔厉眼瞳浓黑, 手臂紧紧揽着怀中人的腰。

  而他的目光仍旧在看齐檑,冷怒而睥睨,沉沉绷了嘴角。

  忽然, 长腿猛地朝之前抓着连梨的一人狠踹,眼神盯于这个所谓的齐二爷,“若她有什么事,呵……”

  一声凉音,未尽只意闻之胆寒。

  齐檑后背发冷, 脚步僵冻在那,他的脸色已经绷得差点维持不住。

  若是其他人如此威胁他, 他肯定在对方的话刚刚说出口的时候, 便已经叫底下人把他大卸八块了。

  但偏偏眼前这人……齐檑脸色又僵了一分。

  崔厉不再与他纠缠,把连梨一抱,大步带着她往外。

  应恂几人于身侧紧紧护卫。

  齐檑直到人走远了, 也没敢拦。

  他握了握手心,看向手掌中的东西, 陛下真来定邑了?

  心中已有八分准。

  剩余两分,仍有不确定,他到底没见过那位天子。

  他闭了闭眼,忽地看向那疼晕在地的两人,压着怒气问清, “那女子,是你们伤的?”

  之前来禀他的人只告诉他说发现酒楼中有几人武艺很高, 与他底下的人起了冲突。

  他有所怀疑才出来看, 倒没想到最后事情竟然演变成这样。

  齐檑心中烦躁。

  既有对此时情形的烦躁, 也有对东西丢了的不安。

  两重烦躁叠加,又见手底下这群人忽然跟哑巴了一样, 口气不善,“说啊!”

  众人头低的更低。

  他们也不太知道当时的情形,只清楚好像确实是他俩先动了那女子,这才招惹出后面那一群煞神。

  而他们以多敌寡,最后还被对方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见他们还是不开口,齐檑怒吼,“快说!”

  “是……是!”从支支吾吾变成坚定。

  齐檑脸色更难看,他狠狠瞪一眼众人,命人把那两个躺着的人押上,先行回府。

  陛下身边那位娘娘伤的极重,今上迁怒,他得赶紧回去和家里商量商量,这事该怎么办。

  还有,东西丢了的事也要说。

  齐檑带着一批人快步走了,另一批人留着继续搜查。

  ……

  马车上,崔厉一上马车就催应恂抓紧回民舍,同时,皱眉一把压住才上了马车就在他怀中动了动,似乎想往一边去的连梨。

  “乱动什么。”

  连梨被他一压,忍不住唔了一声,捂着肩眉眼发皱。

  崔厉脸色冷着,看一眼她的肩,“还乱不乱动?”

  连梨白着脸轻轻揉了肩,闻言,抬眸看他。

  崔厉睨着她的眼睛。

  连梨:“怕我压着您重,刚刚才想下去。”

  崔厉不语,只另一只手圈着她,皱眉又看一眼她的肩。忽然,往她右臂上一碰。

  果然,才碰就见她脸色一个难看,似乎疼的厉害。

  崔厉眉心皱着,“伤口裂开了?”

  连梨不知道,就是疼,手臂带着肩整个疼。

  那时她听到小虎仔的声音回头看时,那两人手臂一伸就扯着她的臂往后拉,同时还摁了把她的脑袋。

  她只觉手臂一阵剧痛,之后便察觉他们拖着她往后走。

  小虎仔早已掉到了地上,她听到了他的狂啸,还看到它跑过来似呼要撕咬抓着她的人。但它还小,哪里敌的过两个大汉,两人腿一踹就要踢它肚子,但好在,她看到崔厉听到不对劲出来了,从他出现到身边冒出血腥味,不过片刻。

  其实从她被剪住双手到被拖着往后走也没多长时间,但恐惧之下只是几息也让人觉得漫长不堪,她下意识以为过了很久很久。

  到了他怀中后,下意识松一口气。

  她的心神仍怕,不过缓了一会儿后也慢慢好些了,她轻轻扯一扯他的腰身,表示自己没什么事,但他的臂搂的更紧了,再之后,就是更浓重的血味,还有赶来的齐檑。

  那一刻,脑中电光石闪,忽然觉得事情不简单。

  在应恂把东西扔过去时,她从他怀中抬眼,看了眼他的眼睛。他的眼神中有冷厉,手臂在她腰上很紧。

  连梨心中砰砰跳,几番揣测下,也就在之后做了那个大胆的动作。

  他特意来了这酒楼……而对方姓齐……

  连梨不能十分肯定她到底做的对不对,但她想,这位齐二爷一声怒吼后敢搜查酒楼,她装成伤重晕倒,正好给崔厉怒而发作,以带她治伤为由离开。

  现在看来,她应该是做得没错的,至少他们顺利出来了。就是手臂太疼了,跟拧着筋了一样。

  他问她是否伤口裂了,她也不确定,那两人捉她时力气挺大,她下意识挣扎了,也不知有没有裂。

  崔厉脸色微沉,手掌抬起,忽地撩了她袖子,盯着她手臂上那圈白布看。

  连梨也看,但没瞧见有红色。

  “好像没裂。”

  崔厉不满瞟她,什么叫好像?疼不疼的,她感受不出来?

  “当时伤口有没有撕裂感?”

  连梨想了想,摇头。

  同时手指动了动,想着小心摸摸伤口仔细感受感受。

  这时,腕上却突然抓上他的手,他打住她的动作,“疼成这样,还敢去动?”

  连梨:“……”可他刚刚也动了她手臂啊……

  崔厉:“……”脸色一僵。

  忘了,确实刚刚是直接圈上了她臂上伤口处。

  闭闭眼,眸中沉凝。

  再睁眼,他声音平淡,“别动,等会儿让辛貔看看。”

  “好。”连梨把袖子松下去。

  才松到一半,忽听他声音又来,“刚刚晕时,是疼的还是装的。”

  连梨抬眸。

  他不是清楚?刚刚她忽然醒了,他也没有惊讶。

  “是装的。”

  崔厉面无表情。

  不过眸中,是明显能看出变了几分的捉摸不定。

  他的手摩挲了下,忽地在她颚上捏了把,不轻不重的力道。

  这一捏,更是意味不明。

  看着似乎是不满在罚她,可他脸上,又没什么不满的表情。只眼神在又触上她臂上伤口时,突然又变沉了,神色倒是比刚才还不好。

  连梨心想,所以他应该是没有不快的,她那一举措也真的恰恰好。

  她松一口气,这一松,便觉肩膀又酸又疼,那两个人真的太用力了。崔厉看她脸上又一白,嘴角绷了,目光移上她肩头。

  她几次疼时的反应,都是下意识动肩,或许伤口真的没有裂。

  “扭着了?”

  连梨皱眉扭动肩膀,嘶一声,“好像是?”

  崔厉沉着眸。

  视线中看她又想动肩,忽地把她往怀中一搂,另一只手掌盖上她的肩头。

  连梨心跳一漏,跟前都是他的气息。

  这时,又听他声音突然过来,“放松。”

  连梨放松不了,他的手太紧了,他的声音又近在咫尺,一时怎么放松?

  崔厉叹一声,在她背上拍了拍,连梨的注意力便全到了背上他的手掌上。

  他掌心宽大,温暖烫人。

  也是这一刻,忽觉肩上手掌一个用力,一拧一挪,吓得她差点惊声叫起来。

  她吓得要死,他却还笑,笑意就在她耳畔,“已经复位了,之后再让辛貔看看。”

  连梨:“……您刚刚是在给我复位?”

  “嗯。”他的手仍然环在她腰上,这是头一回,她在他怀中待的这般久。

  连梨松一口气,是这样啊……身体倒是比刚才还要放松。

  崔厉自然也能感觉到她的放松,他偏眸看了眼她的侧脸,盯了一会儿,再次问她,“怎么想到那时要装晕。”

  连梨放松下来后,大胆的靠上了他的肩。

  才靠上去,忽然觉得他掌心好像在她腰上抚了一下,连梨腰上更松,枕着他肩道:“他们人多,我想着我晕了,您便有借口带着我出来看病了。”

  “他看我伤重如此,应该不会拦着。”

  崔厉:“嗯。”

  一声才完,他的声音自耳边又来,“之后几天,你把伤装的再重些。”

  连梨眨眨眼睛,“……好。”

  崔厉轻笑,似乎心情不错。

  连梨以为这个伤重,只要在人前装装就好了,在应恂这些人跟前,她应该是不用装的。但当马车停下,直接被崔厉抱着往外走时,她觉得她可能是想错了?他是要她在应恂等人跟前也装着?

  如此,在被他抱出几步的迟疑后,悄悄闭了眼,脑袋无力的挨上他的肩,连呼吸声,也故意轻了轻。

  崔厉垂眸看她一下,嘴角浅浅勾了勾,但很快又收了,成了面无表情。

  他手上抱紧,脸上看不出神色的带她下马车。

  应恂等人见连梨是被陛下抱下来的,而且她还仍旧无力的没有任何醒转的意思,脸上都是一变。

  那两人对她下了那么重的手?

  “应恂,去叫辛貔来。”

  “是!”

  “写一封信,送去齐府。”他要齐弈亲自带人来致歉。

  “遵命!”

  在应恂的这一声里,崔厉背影已经快速远去。

  周媱站在霍谡旁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连梨伤了,他便如此迁怒?

  甚而,从之前起脸色就没好过。

  他对人的关心还是淡漠,区别还真是分明。

  ……

  齐宅。

  齐檑一回到家就快速下马车,急匆匆跨进大门。一路穿过几重门,最后与正要出门的父亲齐勇撞上。

  齐勇浓眉一皱,“行色匆匆,干什么?”

  齐檑走得背上出汗,见到父亲,他赶紧问,“父亲,祖父可在?”

  “你祖父正与友人下棋,别去扰他。”

  可不扰不行啊!齐檑一想到那位疑似是陛下的人走前的冷怒,和他怀中伤重不知情况的女子,心里就不安。

  “儿子有要事想请问祖父。”

  齐勇还是皱眉,但见他声音这样郑重,没再一出口就让他别去扰他祖父了。

  “什么事?”

  “生意上的事如果不是大事,不要去麻烦你祖父。”

  齐檑绷了绷唇,凑近到父亲跟前僵着说了之前的情形。

  齐勇先是听他说东西丢了,拳头一拧,脸色已经骤变,但没想到这小子之后说得事还要更让他脸色不好。

  目光嗖的一下看他,“可是真?”

  “儿子未见过陛下,只认出那人扔过来的东西是宫中护卫统领所配。”后来那人又把东西要回去了,不然此时倒是让父亲亲自看看。

  齐勇沉着脸,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浓眉皱成一团,紧接着再次看向他,“那名女子呢?伤到何种情形。”

  齐檑摇头,“不知,但情形估计不太好……”

  越说,嘴角越绷。

  齐勇听此,脸上更皱了。

  他说不知……而且东西还丢了!

  拳头捏了捏,劈头盖脸就是一个耳刮子砸去,还骂,“回头把你那酒楼好好清一清,都是一群什么酒囊饭袋!”

  齐檑脸色一僵,脸上五指清晰。

  齐勇却懒得看他脸色,已经转身往主院去,“跟上,这事必须和父亲说。”

  齐檑舔了舔口腔里的痛意,深吸一口气,“是,父亲。”

  ……

  主院,齐弈正悠悠闲闲和友人下棋,身边老奴到他跟前来,小声耳语了句。

  齐弈皱眉,旋即,手上棋子放下,冲对面友人道:“余兄且先品品茶,家中小子有事,我去看看。”

  对面的人摸须笑,“齐兄尽管去。”

  齐弈起身。

  到了书房,脸色已经变沉,看向下方站着的二儿子和孙子。

  “怎么回事?”

  齐勇脸色难看的把事情说来。

  齐弈安静听着,听到齐勇说到陛下时,手心一顿,眼睛顿时沉了。

  他说陛下……在他才察觉韦弦那边可能出了异常,又紧接着就收到陛下让他上自辩折子的关节,这个二儿子说齐檑可能在定邑碰上了陛下,而齐檑手下的人还伤了陛下身边的女人。

  齐弈猛地一拍桌子。

  齐檑心头一跳,脑袋垂的极低。

  “何时的事?”

  齐檑:“就一个时辰前。”

  齐弈:“那护卫统领真叫应恂?”

  “我听那男子是这么喊他的。”齐檑道。

  齐弈皱浓了眼,崔厉真的来定邑了,什么意思?

  “当时他身边有多少人?”

  “不足十数。”

  这么点人?齐弈眉头紧锁。

  突然,他眼神一凛瞪向齐檑,“你丢的是什么东西?”

  他怀疑……没错,他怀疑这个孙子丢的东西或许真的和陛下有关,是陛下派人拿走的。齐弈有种不妙的预感,这种预感从收到那封信起,就格外强烈。

  齐檑头埋得更低,“是,是孙儿从商的一些东西。”

  齐弈皱眉。

  仅仅是那东西,丢了他至于搜查酒楼?

  “给我实话实说!”

  齐檑被吼的心神一震,僵着脸,“祖父,确实只是生意上的一些东西,不过数额大些,所以才大动干戈。”

  齐弈一本书砸过去,“你当我蠢?还不实说。”

  这关头,竟然还支支吾吾。

  齐檑硬生生捱着,抿了唇。

  齐弈一怒,齐勇见父亲好像动真格,上前道:“父亲,檑儿没经过世面才小题大做闹成这样,确实只是生意上的事。”

  齐弈要气笑了,他看看这个憨武的儿子,他当真以为他们在老家做了什么,他会不知道?还妄图掩饰过去。

  他只是年纪大了,不是老糊涂了。

  冷冷看着他的好儿子好孙子,“行,不说,那就打断了手脚以死谢罪,以平陛下怒火。”

  齐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祖父……”

  齐勇也是同样,“父亲!”

  他虽然有点嫌弃这个孩子没有文才进不了官府,不能与大房一样在官场做事,可这好歹也是他血脉。

  齐弈声音平静,“说不说。”

  齐檑难堪。

  原来,他的命在祖父心里如此轻描淡写。他以为此行最多杀了那两个护卫,再道歉一番便是,只要祖父肯为他说项。

  可祖父轻飘飘说让他以死谢罪,齐檑脸色呈现出一种难看的白。

  “行,还不说。”齐弈失望。

  “老于,把家法拿来。”

  齐勇着急,“父亲,您何必如此狠心!”

  齐弈笑了,气笑的,猛地掀了几本书砸过去,“我狠心?我要是狠心,在开始发现你们有走私的苗头的时候,就该把你们杀了!”

  “你们还真以为我不知道?我来信几回了?说让你们收敛手脚,也几番叮嘱新帝不会是个善茬,走私的事不能干。怕你们不听,我还特地杀了方呼断了后路,结果你们竟然还在干!”

  齐勇神色一僵,他瞪大眼睛,“方呼是您派人杀的?”

  可,可从前父亲不是也与方呼暗地合作。

  他还以为,方呼真的只是出了不测……结果父亲现在说,是他暗中派人杀的。

  齐弈:“呵。”

  压着怒火,“所以,你们到底被偷了什么东西?”

  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以此衡量到底会不会是陛下派人拿的。

  齐勇低头:“……是两本账本。”

  上面记录了近些年来他们干的每一批生意。

  齐弈闭眼,血气上涌,账本……所以,真的可能是陛下派人暗中拿的。

  “蠢才!”怒极,骂了一句。

  齐勇嘴角僵住,父亲又骂他蠢才,他从来没如此骂过大哥。

  齐弈勉强理智,“上面都记了什么?”

  齐勇:“……这些年走私的东西,都有记载。”

  齐弈捏紧拳头,脸色铁青。

  而这时,门外忽然敲了一声,老于的声音传过来,“老爷,应护卫来信。”

  齐弈:“!!”来信?!

  “拿进来。”神情皱的厉害。

  “是。”

  齐弈一目十行,迅速扫过信中内容,看完,久久沉吟,脸色前所未有的绷。

  齐勇见父亲看了信后就一直盯着信沉默,忍不住开口,“父亲……”

  齐弈没回他,目光仍然是盯在信上,这个字迹他认得,确实是陛下亲笔手书。

  陛下来信斥责,明说,若是连梨出事,今日的事会追究到底。

  齐弈深吸一口气,偏头问老于,“可问了送信人,陛下住哪?”

  老于点头,说出一个地址。

  齐弈沉吟。

  他知道,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陛下甚至来信斥责了,他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事后一句家中小辈隐瞒蒙混过去。

  他得对这事拿出个态度。

  但值此关头,齐弈只怕这一去会是个鸿门宴。

  他抿住唇,想了许久,打算把这事闹大。

  逮着家中小子去致歉,他要闹出最大的声势来,要人人都知陛下已经来了定邑。

  他好歹也是三朝老臣,众目睽睽之下陛下总不该因为小辈的事过于责难他,不然岂不是让同侪胆寒。

  当然,之后最好再把他请到府中来住,区区一民宅,实在是委屈了真龙之身。

  看一眼齐檑,他朝老于下令,“找荆条来,我带着齐檑去请罪。”

  “还有那两个护卫,直接杀了,带着他们的头颅一起去。”

  老于:“是。”

  齐檑心往下沉,脸上苍白,祖父是要放弃他了?

  “还有你。”齐弈指一下齐勇,骂道:“教子无方,你也给我滚去请罪!”

  齐勇脸色不好,不情不愿道:“……是,父亲。”

  齐弈又召了其他亲信来,交代此次随行之人务必要全是好手。韦弦的事令他不安,崔冶的倒台更让他心神不宁,所以他要以押送为由多带点人。

  一切安排妥当,他沉沉吐了一口浊气。

  两刻钟后,已经入夜。

  他带着声势浩大的齐家人,往崔厉所在的民宅去。

  一路上,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人不少。

  “微臣,领不孝儿孙前来请罪,请陛下降罪。”到得门前,齐弈领着齐家子弟跪伏于地。

  看热闹的人哗然,旋即低声议论纷纷,人头攒动,那民宅中人,竟是陛下?!

  应恂开门出来时,看到外面的情形眼睛一瞬沉了。还真如陛下所说,齐弈来赔罪,一定会闹出大动静。

  心里呵呵了两声,他面无表情,“齐大人,进罢。”

  齐弈颤巍巍起来,腿脚似乎不便,他走的很慢很慢。

  应恂任由他拖沓,他不怕他不进去。

  他带着他和齐家人穿过几道门,一路往里。

  齐弈悄悄看院子里的情形,这座宅子虽说是民宅,但空间却不算小。打量了眼布局,他又去注意宅子里的人,他看到一些仆婢,还有一些护卫,除此之外,别的什么倒是看不出来了。

  他警惕着,不敢有所松懈。

  进入正院,眼睛稍抬,就看到一个丫鬟正捧着一盅药,快步往一间房去。

  应恂带着他们一路走到正厅,“齐大人稍等,我去请陛下。”

  齐弈:“麻烦应护卫了。”

  应恂摆摆手。

  他快步到陛下那,低声,“陛下,人已经来了。”

  “出去说一声连梨伤重不醒,我怒火中烧,让齐弈把他那孙子带来,我要他跪在床前请罪。”

  应恂:“是。”

  在应恂出去后,崔厉冷冷背着手,暗中看一眼护卫,让他们警戒,他要先擒了齐弈。

  齐弈听到应恂让他只带着齐檑单独去时,脸色僵了僵。皱眉,还真是一场鸿门宴?崔厉无缘无故动他,便不怕满朝文武和外面那些百姓的攻讦?他要是久久不出去,他是下了令让那些人煽风点火引人闹事的。

  到时这区区一民宅,能抵挡的了什么。

  “齐大人。”应恂见他不动,沉了脸。

  齐弈不得不迈脚。不过走前,他朝齐勇使了个眼色,来时他叮嘱过,只要听到打斗声,不管三七二十一都先吹响信号,让外面的人乱起来,届时倒逼崔厉不得不放他。

  这里到底是他的地盘,崔厉只带着些护卫巡游,有心想动他,他也能让他动不了他。

  当然,要是事后表明是他多想了,陛下并没有想动他,仅仅是因为齐檑伤了他的女人生气,那到时让齐勇请罪就是了。

  齐弈一步步往前走,最终在一道房门前站定,他听到应恂向里请示,“大人,齐老来了。”

  “嗯,进来。”

  应恂推门,完后示意齐弈进去。

  齐弈精神高度紧绷,一步一个脚印。

  他故意让孙儿走在他后面,如此他能有安全感些。

  但他没想到,他已经如此警惕,还没见到崔厉人影呢,便突然觉得后颈一痛,晕过去。

  晕前心里只有一念头,齐檑呢!他后面是他,怎会有人能悄无声息从后面袭击他!

  应恂迅速上前蒙住他的嘴,把他绑死,而另一边,齐檑早在齐弈晕前便已悄无声息被捂晕过去,此时也被绑起。

  应恂绑好后,和仲嵊使了个眼色,无声咧牙笑了笑。说实在的,初听陛下计划时,他们都愣了愣,他们还以为陛下要如何智擒齐弈老贼,但没想到陛下竟然是要使如此简单粗暴的法子。

  让他受于帝令不得不过来,再之后,瓮中捉鳖,直截了当把人绑了。

  不过这个笑容也仅仅是一闪即逝,应恂很快又凝了脸。

  他知道,今晚抓齐弈反而是最轻松的,难办的,是府外现在的情况。

  应恂轻手轻脚把两人堆在角落,和仲嵊悄无声息回到前厅,一声令下,在齐勇发觉不好之前,应恂已经先吹了一声指哨,同时,城中一处一声大响,旋即就在不远处,大批绚丽的孔明灯飞舞夜空。

  围在民宅周围的人难得见此盛景,又因人群中忽然三三两两的都往孔明灯的方向去,从众之下,陆陆续续都往后退。

  老于见状觉得不太妙。

  怎么就突然起了这么大批的孔明灯,而余光中在看人群越散越少时,这种预感更加不妙。

  他板了脸,凝重望向眼前的民宅,里面还没有吹响信号。

  所以此时即使察觉不对,他也不敢妄动,到底里面是天子,要是他错估了形式突然闹起来,反而对老爷不利。

  老于只能按下不安继续凝神等。

  而此时民宅之中,齐勇是最先被制服的,在他刚有抬手吹哨的动作,仲嵊一个弹射已经把他手臂卸了,同时把他的下巴也卸了,让他想出声而不得。

  其余齐家人也是同样,俱是在刚要惊喊之时就被暗卫们桎梏住,一个抬手,下巴错位,也纷纷成了想呼喊而不得的哑巴。

  应恂和仲嵊制服了他们,接着便静静的等,等外面传来信号。

  陛下早派了人乔装成百姓混在人群之中,他们现在便是要等消息,等外面人少了才好去制服齐家其他人。

  不然外面人太多,就怕过于混乱生出什么事。足足两刻钟后,终于,应恂看到信号。

  他和仲嵊相视一眼,低声,“你留在宅中,我去。”

  仲嵊点头。

  应恂领着一批藏在屋中,俱着盔甲的士兵快步奔向房门。一出去,他冷着脸高举令牌,在老于惊魂不定的眼神中冷冰冰道:“齐弈谋反,拿下!”

  老于大惊。

  他脸色难看,心想老爷只怕情形不好。

  他扭头就跑,老爷说过,若是他真出了事,他第一时间就是跑。

  而在他迅速往后退时,他身后那些齐家人霎那间与士兵们拼杀起来。

  人群中这时也有人搅混水,都是齐弈提前安排的人。不过他们才闹起来就被暗卫们制服,他们燃孔明灯疏散人群,就是等着这时捉人群中的不轨之徒。

  百姓见形势一下乱起来,纷纷尖叫逃窜,卯足了劲跑。

  应恂这时在追老于。

  不过短短两丈距离,他便已经靠近了他。

  老于捏紧拳头,左手一抬,一根袖箭直朝应恂方向。应恂闪身一躲,哼声扬刀一斩,便挥向他后背。

  一身闷哼,老于疼的身体朝前踉跄,但他咬咬牙忍住了,袖箭连发,密如雨线般射向应恂刚刚的方向。

  应恂直接逼近,贴近他后背,刀峰已经逼向他喉咙。老于颈上一凉,僵硬的没敢再动。应恂冷哼一声,拧着他左手一掰,咔嚓一声,他的左臂骨折。

  老于顿时脸上惨白。

  此时,周遭的局势也基本平定,民宅前一片鲜血铺洒,齐家护卫死伤近八成,余者,皆已生擒。

  应恂把这些人全抓住后也没放松警惕,他命人里三层外三层把民宅围住,警戒周围,之后,便拎着已被他打晕的老于回了宅里。

  噗通一声,五花大绑和齐勇等人扔在一起,他朝立于跟前的陛下复命,“陛下,明处的人都已拿下。”

  崔厉瞄一眼齐勇等人,“嗯。”

  “叫人在门外等着,看看那些地方官员可来了。”

  在齐弈刚到时,他就命人从后门出去,给定邑的地方官去了封盖着玺印的信,让他们过来。

  不来者,斩。

  这是为了防止在他另外派人跟着宗昱一起去围了齐家老宅时,有人与齐家勾结,暗中放人。

  “是。”

  这时,四名看过信后确定真是陛下的官员紧赶慢赶也终于赶到。但才下马车,便惊的他们眼皮一跳。

  眼前里三层外三层的驾势,还有被夜风迎面扑来的血腥味,太浓了。

  心中暗惊,是出了什么事?

  柳同知不由得看向郡守大人,柴县令和于通判也是一样的动作,纷纷瞄向郡守大人。

  李翌被他们一看,镇定着脸。

  但心中却是凝的很紧,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之前突然接到陛下手书,听传信之人说陛下暗中到达定邑,命他前去觐见。他查探过后确认手书和玺印都是真,便不作犹豫赶来了。

  来时他还以为陛下就秘密宣了他一个人呢,可……李翌看了看旁边这三人,没想到他们也都收到了书信。

  定邑中有些地位的官员,现在都在这。

  不对,李翌忽然想起宗昱宗佥事,他竟然没来!定邑城军务之事,由他所辖。连他都来了,竟然宗昱没来?

  李翌越发觉得事情扑朔不清了。

  不过现在没时间继续让他琢磨,他看了眼那层层包围的民宅,快走十几步,拱手,“臣李翌请见陛下,还请各位通禀。”

  守门将士已经看见了他,还有他身边其他三人。他快步回到宅里,到应恂跟前耳语了声。

  应恂到崔厉跟前,“陛下,李郡守他们都来了。”

  “嗯,请进来。”

  “是。”

  ……

  李翌等人听说能进了,正色跨近门槛。

  进了内院,才看见立于厅堂正中的崔厉,他们已经跪下去,“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崔厉:“起。”

  “谢陛下。”几人拂袖起来。

  “知道为何把你们叫来?”

  李翌等人俱是压低脑袋,“臣等不知。”

  “应恂。”崔厉睨一眼应恂,示意他说。

  应恂:“齐弈纠结私奴,意图刺杀。”

  李翌:“!!”脸色一青,齐弈如此斗胆?

  柳同知脸色悄悄一变,震裂了心神。齐大人他……又想到门外刚刚那些血,脸色变得更快。

  柴县令也不遑多让,脸色暗暗变了又变。他是受齐家提携,才能一直当这个县令的。

  崔厉看着他们二人的表情变化,脸上神色不变,凉声,“自登基以来,我眷念老臣,可齐弈先是结党,又不束家小,屡屡纵亲犯科聚敛钱财,今日,甚至敢动篡权之念。”

  “如此以下犯上,按律当诛。”

  四人听得都是心头一震,至于柳同知和柴县令,二人心中不只有震惊,还有害怕,陛下刚刚的话中说了结党,而他二人,便是或直接或间接受齐弈提拔起来的。

  这些……陛下可也要查?

  心里急得都顾不得去想齐大人刺杀之事是否是真,只暗中焦急要如何脱身。

  李郡守倒是只有震惊,他不是齐党的人,除了震惊齐弈竟然胆大包天敢行刺杀之事,倒是没什么其他感觉。

  他能坐上这个位置,更多是受陛下提携。

  崔厉把他们的脸色变化全看在眼里,他面无表情朝应恂使个眼色,让他着重记下柳同知和柴县令。

  应恂几不可察点头。

  之后崔厉没再说什么,他坐下,静静等着宗昱那边的结果。

  屋里变得极为安静,柳同知和柴县令在这样安静的氛围里站得倍受折磨。心中已经不受控制胡思乱想了一大通,背上冷汗直冒。

  半个时辰后,外面守卫来传,宗佥事请见。

  崔厉:“传。”

  宗昱很快进来,他正色见礼,之后把齐家那边的情况一一说来。

  “陛下,齐宅已经控制住,主要人员全部压至营地牢中。”

  “这些,是从齐大人府上搜查出来的。”宗昱指了指身后一个大箱子,又道,“另外,从齐府中搜查出八十万余白银,十余万黄金。”

  柳同知和柴县令脑袋垂的更低,李郡守则是咋舌,凭齐家的俸银和前朝的赏赐,齐家可凑不出这么多钱来,齐弈贪的不少啊。

  崔厉讽了下嘴角。

  他觉得,齐家的钱财应该不止这么些,仅仅他看到的账簿,齐家私底下走私的数额便已经巨大,岂会只有这区区几十万两。

  “继续搜,齐家所有别院宅子都要搜。”他冷冷道。

  “是!”宗昱掷地有声。

  这一声才落,忽听吱嘎一声,一道房门开了。

  应恂皱眉,往声音来处看,何人敢未听陛下宣召此时过来。但这一看,他愣住了。

  和他眼神撞上的连梨也有些愣,她不是怔愣于他,而是惊诧于门外竟然有这么多的人!

  不过她只愣了一息,旋即悄悄狠狠捏了把大腿,脸色瞬间煞白。

  她没忘记崔厉和她说过的要她继续装病的事。

  应恂见她脸上这样难看,不由得出声,“连姑娘……”

  崔厉听到,脸色一沉,看过去。

  其余人听到声音,忍不住也悄悄抬眼偷偷的瞧。

  连梨倚在门边的手便暗暗又使劲,狠心在后腿肉上掐了一把。脸色更白,她痛吟了声,身子晃了晃。

  忽然,觉得跟前光线一挡,她眼前来了个人。

  连梨抬头,一眼撞进他皱眉看过来的眼神里。

  “大人……”她只是睡得昏昏沉沉,打算出来找东西吃,没料到二更天里正厅中竟然有这么多的人。

  这一声干哑,倒是极像病弱,装都不用她特地装了。

  不过还没等她悄声把话说完,腕上已经被人一掐,旋即身形一偏,背后只余一阵巨响,她被人带着匆匆往屋里走。

  厅中,一群人看着砰的合上的门面面相觑,而后,纷纷看应恂。

  应恂:“……连姑娘受齐檑所伤,病体虚弱,各位且等等。”

  陛下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

  没准还会叫辛太医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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