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82
(已修文, 为确保剧情连贯,请回看80~81章)
顾长泽出宫, 不管萧相这么莽撞的举止是为了什么,宫内她都不容许萧楹薇有丝毫异动。
谢瑶带着青玉往乾清宫走,江臻在身后跟着,才走了没几步,谢瑶忽然回头压低声音吩咐。
“你去后宫请惠妃娘娘,说父皇醒了想见各位娘娘,请她们都去乾清宫。”
*
萧楹薇颤着手指将药倒进了药碗里, 刚一搅匀,门外就传来了叫和声。
“太子妃娘娘到——”
太子妃?
谢瑶?
她这会来做什么?
萧楹薇心中猛地慌张了一下,下意识拿手擦掉桌边的粉末, 压下脸上的慌乱,她看着谢瑶一步步走进来。
“贤妃娘娘。”
“已是深夜,太子妃突然来乾清宫做什么?”
萧楹薇的脸色比前两天更苍白了,她才站起身, 便又撑不住地踉跄地往后跌了两步坐下去。
脑中绷着的弦几乎要断开,她险些忍不住身上的疼喊叫出来。
萧楹薇死死攥着衣袖, 清了清嗓子。
“臣妾听说今日乾清宫传了许多回太医,忧虑父皇病体, 深夜前来探望。”
谢瑶目光转了一圈。
“几位皇子都回去了吗?”
萧楹薇此时身上疼得厉害,一句话也不愿意与谢瑶多言,只轻轻嗯了一声,搅弄着手中的汤匙。
“已是深夜, 太子妃看过了就早些回去吧。”
“倒是不急, 臣妾看娘娘脸色不大好,是不是这些天侍奉父皇累着了?不如娘娘先回去休息一二, 臣妾留下守着父皇?”
谢瑶目光落在床榻上的洐帝身上。
这么多天丝毫不见好,他今儿瞧着脸色比前几天还差。
可饶是如此,整个太医院的太医,竟然真的什么都探不到吗?
萧楹薇没理会她,目光时不时地瞥向桌边那碗汤药,攥紧了袖中的手。
“不必,太子妃回吧,本宫守着皇上。”
她不耐烦地再次打断了谢瑶的话,频频看向汤药的举动终于引起了谢瑶的注意。
“这是父皇的药?我看着都凉了,不如再着人下去热一热吧。”
她才到了跟前端起那碗药,就见萧楹薇猛地瞪大眼。
“你做什么?别乱动皇上的药!”
谢瑶面上一惊,药碗将要脱手而出,萧楹薇劈手夺了过去。
“毛手毛脚的,太子妃如此不中用,还是早些回去吧,这里用不着你。”
黑漆漆的汤汁洒了出来,泼在萧楹薇手背上她都不擦,只一心护着手中那碗汤药。
谢瑶眼中落了深思。
“当真不必我替娘娘侍奉父皇喝药吗?”
“不必了,太子妃早点回吧。”
谢瑶抿唇一笑。
“今晚殿下不在东宫,我正是闲着,回去了也无事,既然娘娘也不回去歇着,不如我留下来陪娘娘说会话吧?”
“本宫与太子妃没什么可说的。”
眼见她一直不走,萧楹薇脸上的焦急就明显了些。
她不能明着赶人,但心中也憋闷的不行,话如刀子一样落下,谢瑶脸色变也不变。
两人僵持了一会,萧楹薇几乎要将唇咬破了。
果真是个贱人,就会时时刻刻坏她的好事。
索性父亲说了也就这几个时辰,马上这皇宫就要变天了,她还管着谢瑶做什么?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萧楹薇神色变了又变,瞧见谢瑶无知无觉地坐在那,眼中闪过几分狠厉。
纤细的身形悄然靠近了谢瑶,萧楹薇攥着手中的银簪,看着她纤细的脖颈狠狠扬了起来——
“惠妃娘娘到,荣嫔娘娘到,各位贵人到——”
“惠母妃来了。”
谢瑶忽然站起身,萧楹薇躲避不及差点撞上她,手中的簪子猛地掉在了地上。
身上蚀骨的疼痛让萧楹薇眼前一黑,倒抽了一口冷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安静的乾清宫就涌进来了一波人。
宫妃们各个鬓影衣香,入了内就开始叽喳哭泣。
“皇上,皇上醒了?”
“臣妾来了,皇上您快起来看看臣妾!”
“皇上……”
最前面一个花枝招展的嫔妃猛地扑了上去,将萧楹薇往一旁一撞,便扑到了洐帝榻前。
“皇上,皇上您看看臣妾……您怎么又昏过去了?不是说已经醒了吗?”
“谁说皇上醒了?”
萧楹薇腰撞在桌子上,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宫妃被她一瞪顿时无辜道。
“姐妹们都是听了公公的话,说皇上已醒了想来见咱们,才从后宫来的,贤妃姐姐瞪臣妾做什么?”
“哪个公公,谁说的?”
萧楹薇一问,谢瑶眼中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
“原来父皇没醒吗?我晚间在东宫,听说贤妃娘娘遣了几个太医离开,又把乾清宫外的守卫都叫走了,还以为是父皇醒来想要静养,便高兴地把这件事告诉了惠母妃,让后宫的妃母们都来见见父皇。”
此言一出,几个嫔妃顿住叽叽喳喳。
“调走御林军?贤妃为何调走御林军?”
“是啊,皇上重病昏迷,怎么能把御林军调走?”
指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萧楹薇心中一慌。
“本宫是想着门外人多,皇上需要静养。”
“再静养也得有人守着,万一这乾清宫有人想对父皇不利,御林军也好及时护驾才是,贤妃娘娘此举未免也太莽撞了。”
谢瑶蹙眉轻声开口。
她一句话顿时得到了后宫嫔妃们的附和。
她们本就看不惯萧楹薇日日霸占着皇上,独自守在乾清宫侍奉,谁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贤妃,你自个儿在乾清宫照顾皇上,我们也不说什么了,这连皇上的安危也不顾及,就把乾清宫的侍卫都调走了,皇上多日还不见好,倒让姐妹们怀疑,你侍奉皇上是否用心了。”
萧楹薇勉强打起精神,尖利地瞥她一眼。
“本宫不尽心还有谁尽心?你吗?小家子出身,一点规矩都不懂,本宫是你能随意指责的吗?当心你家中父兄的安危!”
那宫妃脸色白了又红,萧家权势滔天,她自然得罪不起,但也看不惯这贱人如此嚣张。
“臣妾父兄是没本事,但臣妾坦坦荡荡,总好过娘娘日日待在乾清宫,也不知背地里……”
“不过都是担心父皇罢了,贤妃这么着急做什么?”
眼见殿内硝烟弥漫将要吵起来,谢瑶笑了一声缓和气氛。
她目光落在桌案上的药碗上。
“这药自打我进来的时候便在这了,是娘娘温好了给父皇的吗?瞧着都有些凉了,还请娘娘快些侍奉父皇喝下吧。”
萧楹薇顿时身子一僵。
她目光匆匆扫了一眼那药碗,嘴角挤出个笑。
“无妨,皇上才喝了药没一会,等会再喝也是一样。”
“药热好了怎么能耽搁,娘娘若不侍奉,便让臣妾来吧。”
“不行!”
谢瑶刚站起身,萧楹薇就尖声喊了一句,她大步往前站到了桌案前,将那碗药挡的严严实实。
“我都说了皇上才喝过药,谁也不准侍奉皇上喝!”
她言辞激动的模样落在众人眼中,谢瑶蹙眉。
“那我不去就是了,娘娘作何这么激动?难道这药不是给父皇的?还是这药有什么不对劲?”
“药当然是皇上的,太子妃,你蓄意揣度什么?”
萧楹薇怒喊了一句,声音里却带了几分不自然的颤意。
她目光落在药碗上,只看了一眼又匆匆别开。
袖中的手颤抖着,她眼中神色惊疑不定。
爹爹为什么还没传来消息?
此言一出,不必谢瑶开口,后宫其他嫔妃便指出了她的怪异。
“就算多喝或者少喝一碗药,贤妃也不必这么激动吧?难道这药真不是给皇上的?”
“是啊,贤妃调走乾清宫的侍卫,一个人在这屋子里,还捣鼓着不让侍奉皇上喝药,也太奇怪了……”
“不过我下午出来的时候,还看到太医才从乾清宫离开,那离皇上喝药的时候不是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吗?”
众人齐刷刷盯着萧楹薇。
“这药还有余温,必然是刚温好的,娘娘是不是记错了时辰,其实已经到了皇上吃药的时候了。”
“咱们还以为娘娘多尽心呢,怎么能把这么大事也忘了。”
众人的指责让萧楹薇心中更慌,她哆嗦着唇不知道怎么解释。
“可能的确是本宫记错了……”
“那就请娘娘侍奉父皇喝药吧。”
谢瑶端着那碗药递过去,一双眸子清透地看进她眼底。
萧楹薇接过药手便开始颤抖,那药碗里的汤汁几次泼洒了出来,宫妃们眼中已有了警惕。
萧楹薇端着药一步步走近。
若她不喂,只怕这碗药就得被太医查了。
若是喂……爹爹此时还没传来消息,她不知道宫外是否成事,若皇上毒发她还没离开……
她的下场也可见一斑。
萧楹薇死死咬着唇,眼一闭坐了下去。
从父亲送信让她准备着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兄长在京外带兵归来,算上毒发也还有几个时辰,大不了……大不了她喂完药再把这些贱人都支走。
她舀着汤匙递到洐帝嘴边,谢瑶步子微微一顿,正要上前端过那碗药的时候——
“娘娘,太子妃娘娘,惠妃娘娘,大事不好了!”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晚间萧相和辅国公在长街起了争执,萧相竟动用私兵射杀辅国公,太子殿下去的时候辅国公已经没了,萧相偷养私兵,射杀朝臣,此时太子殿下已将他关押天牢,等待处置了!”
“啪嗒——”
萧楹薇手中的药碗狠狠摔落在地上,她眼前一黑,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台阶。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啊!”
“奴才说……”
“啊——那银簪怎么黑了?药中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