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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府吃瓜日常 第27章 日子

作者:云碑赋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517 KB · 上传时间:2024-06-16

第27章 日子

  喻悦兰咬牙道了句:“我信。”

  太史筝竟信以为真地放下手臂。

  可喻悦兰话音刚落便翻脸不认人, 指着筝地鼻子就骂道:“我信个鬼。太史筝,你也不瞧瞧我儿这都什么样了?你叫他,瞧瞧他可会答应?还说什么是他先这般对你?你也忍心?我瞧你是撒谎成性——”

  一语定生死。

  太史筝又将手乖乖举起。

  她望屋中的情景, 着实是百口莫辩。这事大抵越描越黑, 她也只能寄希望于崔植筠能早些醒来。

  那头傅其乐察言观色,瞅准时机后领着大夫参言道:“大娘子, 这会儿不是起急怄气的时候,咱们还是先给二郎君瞧瞧吧。别耽搁出个好歹。还有这天已发寒, 咱们二郎这么光着也不是个事……”

  众人这才将目光看去崔植筠那边,太史筝见情况不对, 赶忙上前就要为他遮掩。

  喻悦兰却呼喝了句:“都不许看。太史筝, 你快离我儿远点。”

  筝被吓得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喻悦兰也很快来到了崔植筠面前, 为其遮掩。接着几个杂役上前将人摆正, 大夫来到床边,筝被彻底挤去了一边。

  几番诊治后, 大夫的说辞与太史筝如出一辙。喻悦兰便再也说不出什么, 而后吩咐人退去熬药。

  屋内只剩她婆媳二人, 以及床上躺着的崔植筠。

  喻悦兰这才有功夫搭理太史筝,只瞧她拉着儿子的手, 将人驱逐道:“今天我要留在这儿照顾我儿, 你给我出去,别在这儿碍眼。我不想看见你。”

  “婆婆, 还是我留下照顾吧。毕竟二郎这样都是因为我。”筝将错处揽在了自己头上,她是有意弥补。

  可喻悦兰却不肯给她个机会, “你也知道是因为你?那你还有什么脸面留在这儿?出去——”

  喻悦兰正在气头上,太史筝也不好再去忤逆。

  她们都需要静一静。

  筝默默离去, 只瞧她在推门前似有留恋般,看了崔植筠最后一眼后说:“婆婆,我就在西屋。您有什么事叫我,我随时都在。”

  喻悦兰却作沉默。

  来到屋外,浮元子站在门口关切万分。

  她迎去太史筝身边相问:“娘子,怎么出来了?我瞧着喻淑人还在里头?郎君无事了吗?”

  “圆子…我被撵出来了。”筝摇摇头有些委屈。

  浮元子见她那样,心疼的要命,“啊?什么叫撵出来了?怎能这般待你!”

  “郎君的事,咱们也是无心之过,又不是真想害谁。咱是给看也看了,人也给好好送回来了。怎还揪着不放呢?那娘子接下来怎么办?不行咱们回家去——不受他们的气。”

  浮元子义愤填膺。

  这几日于伯府中的见闻,早叫她憋了很久的怨气。

  浮元子自觉若非这崔植筠是个不错的郎君,谁愿将闺女嫁来这家受气?

  可筝却叹了口气,她心里惦记着人,也再无力折腾了,“唉,算了。有心也好,无心也罢。总归是在咱们手里出的问题。就这么逃回家去,也太不仗义。婆婆说今日会在这儿照顾,我们就到西屋去候着吧。等什么时候婆婆气消了,郎君人醒了。我再去认错,到时候要杀要剐,悉听婆母尊便……”

  太史筝说罢垂头丧气朝西屋走去,浮元子也只得尊重她的选择,跟了上去。

  来到西屋,筝端了张凳子搁在门里边。她抚裙坐下后,便歪头靠着门柱,一直盯着东屋的门。

  浮元子有样学样,坐在了与之相对的另一边。

  但瞧西屋里面,主仆一左一右靠在门边,叹息是一声接着一声。

  “唉。”太史筝浅叹一声。

  “嗝。”浮元子在叹息之间,没忍住打了个嗝。

  筝以敌视的目光,转过了头。

  她开口质问道:“臭圆子,我这肚子都快饿扁了。你怎么还能打嗝?难不成你是自己偷吃了什么东西——”

  “也没吃什么,娘子和郎君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哪还有心情吃得下去呢?不过是方才回来正巧碰上厨房放饭,吴婶见我回来偷偷塞了两块芋头给我,我才吃了一块。”浮元子尴尬地笑了笑。

  她说着又从袖中掏出剩下的一颗准备剥起,“吴婶,人真好。不像这家有些使人,谄上欺下的。那眼皮子活得能翻上天去。娘子,其实咱们若只用和郎君,吴婶,一起在这银竹雅堂里过清净日子,不用接触其他那些人,是不是也挺好?”

  浮元子感慨万千,可她身旁的太史筝却未听进分毫。

  浮元子将头偏去,只见筝盯着她手中的芋头目光如炬。她察觉到隐隐的危机,赶忙将芋头背去身后,“干什么!娘子不许打这块芋头的注意,这是吴婶给我的,后厨过了点,可就不放下人的饭了。你要吃就吩咐人去。”

  “主母虽将你撵出来,这中午头还能不管你吃饭?”

  太史筝想起方才喻悦兰那副想要将她活剥的模样,便同浮元子卖起惨来,“自然是不会再管,婆婆现在巴不得把我饿死。好圆子,你都已经吃过一个了。这个就给我吧,你总不能见死不救……”

  浮元子捏着芋头有些犹豫,她不舍地向前伸伸手,又不甘心地收了回去。

  如此往复,筝怕她反悔,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谁知,浮元子竟又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二人经过好一番拉扯,只瞧那扒了皮的芋头,从浮元子手中呲溜一滑,噔噔噔地从门外的台阶,坠落向院中的空地。

  得,这下谁也别吃了。

  “圆子,你知道吧,浪费是大忌。去,趁掉的时间不长,快捡起来吃掉。”太史筝这会儿倒十分客气。

  浮元子噘嘴怄气。

  二人双双扭过头去置气不语。

  直到有人俯身捡起那块掉落的芋头,来到二人身边怯怯地说了句:“芋头脏了就不要吃了。植筠媳妇,这是我刚做好的红枣蒸糕,你若不嫌弃这些粗食,请吃这个吧。”

  太史筝才回头看去来人身影,欣喜地唤道:“大嫂嫂。”

  筝说:“您怎么来了?还好心给我带了红枣蒸糕。大嫂嫂人真好,蒸糕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会嫌弃呢?我爱吃蒸糕。谢谢大嫂嫂。”

  太史筝自是当仓夷为长辈看待,她连忙喊了声:“圆子,快给嫂嫂搬个凳子过来。”

  浮元子得了令,回身添了张凳子搁在两人中间,西屋门楣的正下边。

  仓夷不好意思地坐了下。

  如此场景从外边放眼看,西屋的门框里,

  大嫂端着敞开的食盒拘谨地坐在正中,两旁的一主一仆狼吞虎咽,一个劲地抬手往食盒里伸。

  狠狠咬了口松软的蒸糕,太史筝忍不住夸道:“大嫂嫂做得吃食真好,这手艺都能开家糕饼铺了。”

  “植筠媳妇,不嫌弃就好。我原先是在家糕饼铺做过工,可若说开家饼铺,还差得远。”

  仓夷含羞地垂了眸,可她回的不是喜欢就好,而是不嫌弃。

  言语中的卑微,像是低到了尘埃。纵使她身上有再多的闪光点,也再也难被人看见。

  好在筝有双能瞧见美好的眼。她笑着说:“那嫂嫂什么时候想开家饼铺糕店,一定要让我来给嫂嫂投钱。这样我每天就能有吃不完的蒸糕,油糕油饼,以躺着数钱——”

  一瞬间怔住不动,仓夷在未遇见崔植简之前,最大的梦想,就是靠自己的手艺开家面食店。

  可她那漂泊易碎的人生,却叫她离这样梦越来越遥远。

  好似遇见崔植简,嫁进伯爵府,从贫民孤女做上个贵子正妻,已花光了她所有好运。成了她最大的荣幸。

  可人该这样被定义吗?

  仓夷回眸看向太史筝,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她想说声谢谢。却在开口时,斗胆应了声:“好,若还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让筝你来投这第一笔。”

  再回过头,四方的院落囚困住屡屡天光,仓夷终究是被礼教裹挟的人。

  她知自己不过是说说而已。

  筝却笑了笑。

  可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人能被禁锢住的,只有自己,“那就一言为定。”

  话题结束在这里,银竹雅堂还是一片死寂。

  东屋那头依旧没有动静,太史筝咽下蒸糕,这才问起:“忘了问嫂嫂,您来是有什么事吗?还是说得了消息,来瞧二郎?现下婆婆在里面守着,您可要进去看看?”

  “二郎?二郎怎了?”

  仓夷疑惑着摇摇头,“我原就是早起给植简做了蒸糕,想着给你和二郎也分些送来。以谢昨日你替我说话,最后还叫你挨了骂。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可端着东西到了门口,我才想起今日你俩回门走了。只是一转身竟瞧听见你在这儿说话,我便又折了回来。”

  “原是这般。”筝掏出手绢擦了擦手,安慰起仓夷来,“昨日的事,嫂嫂不必过意不去。那话是我要说的,事是我要干的,皆与嫂嫂无关。”

  仓夷闻言觉得心里热乎。待她顺手扣起食盒,又随口问了声:“对了,你们今日怎回来的这么早?是出什么事了吗?”

  筝没遮掩,原原本本将今日的事说给仓夷听。

  仓夷听罢满目担忧,可这时候喻悦兰再气头上,连她也不敢进去探望,“竟出了这样的事。屋里我就不进去了,婆婆本就不待见我,瞧见我更是闹心。我还是等回去了炖些补品,明日给二郎送来补补。”

  “也好,那就多谢大嫂嫂好意。”筝想她自己都被喻悦兰赶了出来,仓夷也别再去自讨没趣。

  这次,换三人并肩而坐,盯着东屋沉默不语。

  接连进去送药侍奉的使人,瞧见她们都是躲闪着离去,生怕被她们散发出的幽怨殃及。

  “大嫂嫂,你说做人家的媳妇,怎么就这么难?比我从前在资善堂读的那些古书还要难……我本不指望婆婆能喜欢我,毕竟我俩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最起码也别这么讨厌我。若是能我敬着你,你爱着我,和谐相处。大家岂不都好?何必为难来为难去呢?”

  筝又靠上门框,絮絮叨叨。

  仓夷抱着食盒垂眸回道:“是啊,是挺难的。可其实婆婆这个样也不全怪她,她这辈子过得也挺难的……”

  “大嫂嫂此话何意?”

  仓夷话锋一转,筝好奇的神情呼之欲出,浮元子竖起了耳朵想要偷听。

  仓夷却没抬头,廊前的光影撞在通往外头的露道上,她问:“二郎没给你说过吗?”

  筝摇了头。

  仓夷想了想,这些事她早晚会知道,告诉她也没什么,“我听植筹讲,婆婆的爹娘,在婆婆小的时候因为下人烧炭走水,死在了一场大火里。那年婆婆才十一岁,当时家中便只剩下了婆婆和七岁的舅爷两个人相依为命。想想那么大的家业,一时间落在两个娃娃身上,谁能不眼红呢?”

  “婆婆爹娘头七都没过,各屋的宗亲便打起了他们的注意,想着法的要让婆婆和舅爷分离。”

  “婆婆当年为了保住舅爷,保住外祖留下来的东西。孤身一人拿着早前两家祖辈定下来的婚书,来伯府寻了祖父的帮助。祖父那时候什么也没说,也没提两家婚约的事。他只派了个老掌事,跟着婆婆回了喻家。”

  “老掌事就一点点教婆婆管家、理账,治下。祖父这是全然把命运交给了婆婆自己。没想到,面对着那些虎视眈眈,面目可憎的亲戚,婆婆最后竟真让他们自觉无机可乘,知难而退了。”

  “或许就是从那时起,婆婆才从一个柔弱的小娘子,变成了今天这副强悍的模样。可不强悍,又怎么对付更强悍的他们呢?虽说婆婆是刻薄刁蛮,不讲道理了些,但我却也挺敬佩婆婆身上那份豁出去一切的勇气。她总是那么无所顾忌的,去维护自己爱的人。”

  “所以筝,你也别怪她。婆婆啊,是太怕失去。总想着把什么东西都握在手里。”

  她啊,便没有那份勇气。

  仓夷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那与喻悦兰有着许多相似之处的过去。只是,她却为何一败涂地?

  话音落去,西屋下无人言语。

  仓夷瞧了瞧身旁的太史筝此刻竟面露难色,赶忙缓解气氛道:“不过现在好了。喻家保住了家产,婆婆嫁给了家翁,当起了喻淑人。舅爷也得了荫补做了殿中侍御史,虽是个七品的小官,但也总算是安稳下来了。现下呢,二郎又娶了你这么好的媳妇,婆婆的日子总算熬出头了。”

  熬,熬…出头了?

  但瞧这气氛越来越沉重,筝的面色也越来越难看……

  “大嫂嫂,婆婆原来这么惨啊……”筝闷着头,开始反复回想起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以及今天的“胡作非为”。她怕是午夜梦回都要大骂自己的程度。

  我真该死啊——

  而后,不知过了多久,大抵是一两个时辰,东屋内终于传来一句:“二郎,我的儿。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娘了,儿快瞧瞧那什么小人可还在?”惹得筝腾地起身朝东屋奔去。

  仓夷与浮元子还没反应过来,人便闯进了屋门。她二人相识一眼,却是谁也再未追去。仓夷这才同浮元子作别,只道:“我明日再来。”

  -

  东屋那边,崔植筠中毒不深,且加上年轻力壮。服下汤药后不一会儿便无事醒来。崔植筠睁眼瞧见喻悦兰,有些纳闷,可他还是开口唤了声:“母亲。”

  喻悦兰哎了一声,刚叫人将崔植筠扶坐起来。门便砰的一声被人破开,“是郎君醒了吗——”

  屋内人循声望去,太史筝满眼泪光,似急切关心着床上的人。

  喻悦兰暗骂不成体统。

  崔植筠却转眸而望,眼中恢复了如常的温柔。那个浪荡不羁的崔植筠,已然飘散如烟。他见无人应她,便唤了声:“夫人。”

  瞧着他是完全记不得之前发生的事。

  筝便闻言在众目睽睽之下,含泪张着双臂朝床边走来,似欲将崔植筠拥入怀中?这二人虽说才相处几日,崔植筠却仿若度日如年,便也早已习惯了太史筝的动手动脚。

  只见他竟条件反射地微微抬起手臂,准备坦然接受来人的拥抱。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现出疏离的样子也不太好。

  谁成想,筝到了跟,竟忽略掉崔植筠,一把抱住了坐在床铺边上的喻悦兰认错道:“婆婆,媳妇错了。媳妇真的错了,媳妇不该跟您顶嘴,更不该让二郎中毒,害您难过。”

  “婆婆,您就原谅我吧!”

  此话一出,崔植筠僵住了似抬非抬的手臂,傅其乐也愣在了原地。

  喻悦兰更是一场慌乱,这辈子别说崔植筠,就是崔寓也未曾将她这般抱过。

  只瞧她拘谨着想要将人推离,却怎么也推不开人去,“我说太史筝,你这使得又是什么阴谋诡计——”

  喻悦兰说着废了半天劲,总算是把揽在自己脖子上的太史筝给推了开。

  她着实被自家媳妇这动静吓了一跳,再抬眼瞧瞧眼前人那副可怜巴巴的样。

  喻悦兰是张张嘴,又皱皱眉,半晌竟自己从床边起身,一直退后几步才敢同太史筝道:“植筠媳妇你,你莫以为认错讨好,这事就能过去。”

  筝闻言却一脸真诚地回复说:“媳妇自然知道。毕竟是媳妇犯了错,要怎么处置,媳妇都听您的。”

  她这是以进为退?

  太史筝一反常态,这可把喻悦兰打得措手不及。

  崔植筠坐在床上迷惑着望向他的妻,她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这蕈子汤难不成她也喝了?

  此刻喻悦兰那头不再吭声,她再怎么不饶人,也该有个度。

  可沉默总得有人打破,崔植筠看看周遭,轻声开了口:“植筠叫母亲担忧了,儿子眼下已无大碍,母亲就请回去休息吧。待到儿子身体恢复了,再去给母亲请安。”

  喻悦兰望着儿子心疼不已,“我的好儿,你真的无事?不若母亲今日就留下照顾你。”

  “母亲不必担忧。”

  崔植筠还是那样毕恭毕敬,恭敬到有些疏离,“这儿有使人侍奉,有内子照应。儿子真的无事,请母亲放心。还有儿子中毒的事,请母亲千万不要惊动祖母,免得他老人家牵挂忧心。”

  崔植筠话已至此,喻悦兰哪里还能多言。如今儿子娶了新妇,她再多赖着不走,也实在是不合规矩。

  “那好,我儿好好休息。母亲有空再来看你。”

  喻悦兰转了身,她又看了筝一眼,语气已不似初时强烈,“好好侍奉你的夫君,不可再生事端。傅其乐,去太史家跟亲家公说一声,我儿醒了,叫他莫要挂怀。”

  喻悦兰最后抛下这么一句话抬脚离开。

  众人亦是追随而去。

  太史筝颔首送人,只道:“婆婆慢走。”

  待人都退出门,筝这才转头奔向崔植筠,瞧她不等人反应,便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随之顺着目光往前看,筝一脸疑惑道:“郎君,你的脸色好难看,是不是还有哪不舒服啊?”

  崔植筠盯着眼前人,眼神带有丝丝怒意,他沉声道了句:“你给我站起来。”

  筝不明所以,“为何?”

  “你压我手了。”崔植筠心下直呼这娶的哪是媳妇?分明是娶了个冤家。且那上辈子,自己定是欠了她百十两银子。怎么还也还不清。

  筝闻言赶忙挪了挪屁股,“对不起,对不起。我说怎么感觉硌得慌……”

  崔植筠移开手掌,言说没事,他看向太史筝终于问起了之前,“我何时昏倒的?”

  “郎君不记得了吗?”筝小心翼翼坐了回去。

  崔植筠摇了头,“除了最后岳丈冲我笑时的样子,其余什么印象也无。我是怎么回来的,什么时候回来的,期间发生了什么,全然都记不得了。”

  太史筝听他这么讲,反倒松了口气。

  不记得也算是他的福气,倘若知道方才发生的那一系列糗事。崔植筠这无双君子,岂还有脸面在这东京城中生活下去?

  筝望着崔植筠,心中不觉生出几分愧疚。

  她就这么看着看着,莫名伸手钻进崔植筠的怀里,将脸默默贴上他温暖的胸膛。

  再想起刚才崔植筠那霸道模样,筝竟面红耳赤闷闷地念了句:“郎君,对不起。是我冒失,害得你弄成这样。可我不是有意,爹他也不是成心。”

  崔植筠一时间罔知所措,筝的话在他耳中忽远忽近,他只觉眼前人在他胸口吐出阵阵热气。

  这热气熏的人发痒。

  他强装镇静道:“我知道…我没怪你。”

  通情达理。

  崔植筠的好脾气让人无可挑剔。

  筝却猛地从他怀中探出头,无心抱怨了句:“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脱了衣服,把我压在身下,还去咬我的掌心——”

  这些话一口气全部塞进崔植筠的脑子里,只叫他脸颊发烫,整个人快要熟了过去。

  太史筝这才意识到自己多说了话,尴尬着从崔植筠发烫的怀中离开,她看着崔植筠空洞的眼睛,试探着问了句:“郎君,你…还好吧?”

  崔植筠却麻木地拉扯起被子,转身背对着太史筝一点点向床内躺下。

  他无颜面对身后的人,便只说:“我觉得我还是有些不太舒服,需要再休息休息,麻烦你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太史筝读出气氛中隐隐的尴尬,她识趣地退出屋外,临关门前说了句:“有需要随时唤我,无论什么事,我一直都在。”

  崔植筠听见了,却再没开口。

  -

  崔植筠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早晨。

  他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了现在,期间太史筝唤他几次,他都未醒,不知是有意逃离,还是蕈子伤身让人难醒。

  总之崔植筠只觉这一觉虽长,却叫人睡得神清气爽。

  他缓缓睁开眼睛,竟被面前贴着的那张脸吓了一跳。他不知太史筝是何时来的这里。

  这时间,筝躬身歇在崔植筠的身边,安静又美好。

  她好似从跟他睡在同一张床开始,就不再像从前那样肆意地舒展身体,反而总是在靠近崔植筠的方向蜷作一团。试图寻得一丝安全感。

  崔植筠侧脸望向枕边人,没有说话,也不曾打扰她。恍惚一瞬,看见这样的太史筝,他想她嫁给自己,其实便像是背井离乡,离开了自己生活多年,熟悉的,那名字叫做“故乡”的家。

  而自己,只不过是在熟悉的地方,添了一位陌生的人罢了。其余的一切,都不曾更变。他依旧过着如常的日子,而她却要被迫适应这样的生活。

  所以,何必要过于苛刻呢?

  崔植筠说服了自己,也伸手为枕边人盖上被角,温暖了她。可他盖被的手还没收起,太史筝便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仰头看向崔植筠,筝用着喑哑的嗓音轻轻问了声:“郎君,早,睡得好吗?”

  分不清是天光晴朗,

  还是筝开口时身上散发出的光芒。

  崔植筠只觉微微一颤,眼中被光填满,这种真正明媚灿烂而又无比温暖的日子,是他能够拥有的吗?

  得不到认可,无视与冷漠堆积,吵吵闹闹的生活不才是常态吗?

  崔植筠有些迟疑。

  “嗯。”可他还是应了声。他似乎不再那么抗拒,以至于他竟回问太史筝,“你呢?”

  筝见有了回应,笑起惺忪的睡眼,纵使头发乱糟糟堆在面颊,也挡不住她那张高兴的脸,“我跟郎君一样。”

  相对无言,崔植筠闻之起了身。

  筝则翻身平躺,狠狠伸了个懒腰,才转过头好奇地向他问道:“郎君,你这些天都不用上值吗?太学那边不会耽搁吗?”

  崔植筠这时已经准备推门出去,他却在闻言后停下脚步,“我有九日的婚假,课亦有人带着。”

  “九日!”筝猛地抬腿坐起,“那郎君可还会兑现承诺,带我去那桑家瓦子?我其实还挺期待能跟你一起去逛逛的,没想到竟泡汤了……”

  缘何期待跟他?

  太史筝的失落落在耳畔,崔植筠握着门扇低垂着眉目,筝看不清他嘴角的弧度:“既然应了你的,我会兑现。过两日且一并去岳丈家赔昨日无礼之过,再与你去那桑家瓦子便好。”

  话落,崔植筠闭门远走。

  太史筝却转眸从轩窗望去他隐约身影,筝只觉这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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