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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命万岁 第130章 用力咬下【大修】

作者:舟不归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792 KB · 上传时间:2024-06-14

第130章 用力咬下【大修】

  夏五月, 国都开始炎热火流。

  宫室、室第与庶民屋舍旁所种的桑梓高树之上。

  夏虫蛰伏,蜩沸,而斯螽动股。

  然在黎明, 满室灯烛的照耀中, 谢宝因汗流浃背的从梦中惊醒,因病弱而异常白皙的肌肤也有水痕。

  榻边设席侍坐的玉藻见状,迅速跪直身体,伸手进帷幔将女子扶持而起,轻轻把人唤回:“女君。”

  谢宝因寡言望着与她相伴数载的随侍, 然后赤足下榻,平履过平滑无尘的杉木地板, 哑声命媵婢为自己沐浴更衣。

  随即鸡鸣,疱屋的奴僕送来汤药。

  发髻已插白玉钗与玉篦的谢宝因也在北壁而立,两婢侍在其左后,将棕红中单穿在女子中衣之外, 最后是一袭以五彩乘云纹为饰的蓝色直裾。

  其中一婢又取来两组杂佩系于腰间丝带,再覆以杂色装饰的大带。

  在更衣毕以后,玉藻从案上端起黑漆红纹的漆碗, 欲去给女子:“女君, 先尝汤药吧。”

  谢宝因望了一眼,而后不再正视, 缓步从居室出去:“请巫祝来。”

  见女子执意要再问鬼神,玉藻默默放下汤药, 起身去遣人。

  而堂上的青铜鑑内也已然放置有坚冰。

  奴僕在扫地设席。

  谢宝因直走到北面, 先后屈下左右足, 然后在席上跽坐, 双手自然垂落放在大股之上。

  黑色绕襟袍的妇人从中庭疾步而来, 面北敬重一拜:“谢夫人。”

  谢宝因看向堂上巫祝,目光始终都在注视着其白绢衣缘上所饰的华盖立鸟、羊角怪兽、赤蛇与两只交缠在一起的海底大鱼鲸鲵,那是鬼神之象征。

  她想起梦中翻滚的大水,巨大的交缠鲸倪就在其中。

  “我要你再为我孩子占卜。”

  巫祝无措抬头,自从林令公归来,这位夫人虽然依旧还会每日召见她,但已经很少再冀望于鬼神之说,不再兴占卜之事。

  但望着女子眼中的沉寂,比鬼神所居之所都还要幽静。

  最终妇人诺诺禀命:“喏。我去取龟甲。”

  昼漏浮出十五刻时,林业绥乘车归家。

  在下车以后,童官亦步亦趋的恭敬侍从左右,但逐渐难以随从。

  男子步行过快,其神色也阴晦难明。

  行至屋舍,将要到居室的时候。

  林业绥缓步停下,凛然命令:“不准多言。”

  童官迅速低头,惶恐唯唯。

  昨日天子李毓突然召见,随即设席宴请,最后又命家主夜宿宫中,其用意必然诡诈,他想到席上所发生之事,心中依然还在因此而憎恶。

  然林业绥进入居室,不见妻子。

  他转身出去,询问家中奴僕:“夫人在何处。”

  侍立在庭中的奴僕也即时躬身:“厅堂。”

  林业绥往北面望去,而后眉宇皱起,大步履过甬道,闻见锡铃之响,速度渐快,但徒步到堂前,声音消散,恍若所有皆是梦幻。

  随即,青色绕襟袍的媵婢手提双耳漆案从堂上退出,案上有漆碗,而碗中是盛有八分满的黑色汤药,分毫未减。

  察觉到男子所散的寒气,媵婢小心翼翼地往右侧退步,然后不敢移动,低头侍在旁边:“女君不愿尝汤药。”

  归家一月,林业绥也终于见到这位从荆地而来的巫祝。

  宽敞的堂上,在东西两面分别放置陶熏炉,堂中央还有一盆在熊熊燃烧的烈火,妇人跪在地板上,将龟甲扔于火中。

  顷刻又取水浇之。

  妇人擦净龟甲以后,敬献给北面的女子。

  谢宝因伸出手,掌心在上,但她已然毫无气力来承受一片龟甲的重量,而后就闻见其砸在地上的声音。

  巫祝迅速躬身去捡,低头看着龟甲裂纹,再笑着出声安抚:“小郎君无恙,谢夫人安心。”

  谢宝因沉默看她,终不再似往昔那样,在听到此言后会浅笑着颔首庆幸。

  巫祝也怔松不动,这位豪门[1]夫人就像是原野上被阳光所灼伤的凌霄花,即使自己分引黄河之水来援助也不能救活。

  玉藻则忽然觉得脊背发冷,下意识去看前方,待看见堂前所站之人,跪正身体,拱手行礼:“家主。”

  谢宝因闻声,有些缓滞的抬头,与他对视。

  男子一双黑眸淡淡望着跽在莞席上的女子,在占卜以问鬼神以后,一月以来郁勃的精神居然比往昔还要恍惚。

  他隐忍着心中怒气,淡淡说出两字:“出去。”

  巫祝唯唯,寒战着疾行退步离开。

  玉藻见男子神色依然凛冽,在原地岿然不动,当下就明白为何,她右掌撑地起身,也低头离去。

  林业绥端着漆碗走进厅堂,然后走至几案后的莞席旁,屈膝跽坐的同时,汤药也被顺手放在岸上。

  谢宝因昂着长颈,看着男子在对面跽坐。

  林业绥再次单手拿起漆碗递过去,出声劝导:“先尝汤药。”

  谢宝因接过,取走陶匕,放在身前的几案上。

  见她饮尽汤药,林业绥才声音淡薄的告知自己所决定之事:“黄昏以前,我会命人把巫祝遣送回荆地。”

  谢宝因愕然,为其辩论:“她无罪,也无过。”

  林业绥看着神采惨淡的妻子,语气坚决:“让你变成这样就是她之罪。”

  谢宝因闻言冁然而笑:“她一妇人,只是庶民而已,有什么能力可以使我如此,你为何要去责怨无辜,倘若你对我的举止不悦,此时就能说。”

  林业绥尽力减轻言语中的重音,而后缓声解释:“我对你并未有所不悦,但占卜以问鬼神不过是虚妄之举,你又为何要如此笃信和倚赖?”

  谢宝因望向堂上的陶熏炉:“因为那是我的孩子,而我连他是生还是死都不知道,我不问鬼神,你想要我如何?在黄泉的汤汤大水中,上有赤蛇,下有鲸鲵,阿瞻就被交缠在两只鲸霓的中央,而我只能亲眼看着他被溺死,我想闭眼,我想逃,我不想面对,但最后又无处可逃。”

  她安静质问:“我清晨惊醒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林真琰,是他为孩子所取的训名。

  瞻,即小字。

  林业绥黑眸微颤,有惊惶,有受伤,也有无措。

  他朝女子伸手,喃喃两字:“抱歉。”

  谢宝因见男子含泪举手,神色哀痛,她以为两人之间会有争辩,她也预备以此来宣泄数日隐忍之痛,但男子却停下,而自己的心中愤懑与痛苦就突然无处可泄,所以她直接用两手抓住他伸过来的宽厚手掌,再用力咬下。

  突然的刺痛,使得林业绥闷哼一声,然后他默默承受着妻子的泄愤,似乎希望她能够咬得再重一点,以此来减轻自己心中的内疚。

  及至舌尖被血腥味所萦绕,谢宝因松开嘴,而在发泄以后,内心只剩空虚,所有痛楚、愤怒、怨恨、恐惧都变成水从眼里流出。

  林业绥又举起右手,帮她擦泪,嗓音变得暗哑:“我不会再遣散巫祝,阿瞻也很快就会归来,倘若未归,我以性命来偿好不好。”

  谢宝因双手握着男子的大掌,低头拿自己的佩巾给他包覆着伤处,声音因在哭而闷闷的:“不好。我知道非你之过,而且我们还有阿兕、阿慧。”

  林业绥喉结轻滚,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柔嫩的肌肤。

  “阿娘怎么哭了。”

  “耶耶是不是欺负阿娘了。”

  先长姊进食完的林真悫站在堂上,皱着脸责问。

  谢宝因欲摇头,但最终还是嗯了声。

  林业绥惊愕地望向妻子,随即剑眉微挑。

  林真悫闻言,很快就跑到两人之间:“坏耶耶。”

  林业绥好整以暇地的看了眼女子,而后抚摸着长子发顶,低声笑了笑:“嗯我坏,那阿慧长大以后要好好保护你阿娘,不要让耶耶伤你阿娘的心。”

  林真悫转身用两只小手抱着阿娘,语气坚定:“有我在,耶耶都不准。”

  林业绥撑案起身,耷着眼皮,居高不下的望着作壁上观的妻子以及与他为敌的长子,这似乎就是自己所想要的父母子女。

  他哑然笑道:“既然阿慧要护阿娘,那我就先去教你长姊诵读《书》。”

  林真悫见耶耶真的迈步离开了,急切的想要出声。

  谢宝因伸手轻轻揉了揉阿慧毛茸茸的脑袋,给与激励:“不会责难阿慧的,放心去即是。”

  最后为受教育,林真悫迅速奔走而去,亦步亦趋的跟在耶耶身后。

  男子离开,玉藻重新回来侍坐左右。

  在盥洗进食后,忽有奴僕来到堂上:“女君,谢夫人请见。”

  谢宝因迟疑地颔了颔首,能称之为夫人的皆是渭城谢氏,但三姊远在外郡,大姊又不喜她。

  惟有..小妹。

  少顷,高髻直裾、穿戴花树金步摇的女子从西阶上堂。

  “阿姊。”

  谢珍果抬臂推手行礼以后,入席西面:“兄长要我来告知阿姊一事,阿翁其实在长逝以前曾给阿姊留有遗言,家中北面的馆舍只能是阿姊来居住。”

  热汤未饮,谢宝因已然被惊。

  庙堂之上,或士族、庶民宫室之堂,皆是主人坐北朝南,臣、客及奴僕俱面北朝拜。

  昔年,阿翁见孝和帝对李毓宠爱异常,已经在为以后而忧虑,在一次族中子弟参与的林间流觴曲水之中,忽笑问:“帝崩,太子与爱子争,臣要如何?”

  酒樽中放有五石散,她误饮后,兴奋的起身对答:“君臣谨守朝纲,国祚才能绵长,宫殿以北必然是太子所跽,而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其爱子,为杀子。”

  阿翁也未责怪,只是大笑。

  但此事,谢晋渠也知道,必然能明白其中含义,为何此时要让家中小妹来告知她。

  谢宝因放下盛有热汤的黑漆碗:“阿翁还有何异常。”

  谢珍果递出从谢氏带来的帛书:“阿翁命兄长诵读一张帛书,但原书已陪葬在阿翁棺椁之中,这是阿弟所默写的。”

  跪侍在左的媵婢站起去取,然后奉给女子。

  谢宝因低眉阅看。

  「觉」是孝和帝的字。

  帛上所书皆是推心置腹之言,孝和帝以燕雀自比,而阿翁谢贤是跟随其身后的鸿鹄,鸿鹄把燕雀视为知己,燕雀则自言从无至交。

  阿翁为权势,孝和帝护皇权。

  孝和帝还直言所有皆是对其利用,从无悔恨。

  大病崩前,他曾站在兰台宫,频频遥望长极巷,于是才裁书写信,以表此心。

  然那日既已经召见,帛书就是为蛇添足。

  幽思之下,谢宝因恍然明白,那日阿翁未曾见到孝和帝,那人召见阿翁只是要告知天下众人孝和帝还活着。

  其实孝和帝早已崩逝,或许在太子离开国都以前。

  此帛书大约也是孝和帝的舍人所给。

  为了渭城谢氏,阿翁才不曾说出,最后大限才留有一言。

  谢宝因望着帛书,轻轻一笑。

  昔日最憎恶权术的谢晋渠如今也明白为家族所谋。

  李毓的母族是昭国郑氏,他即位以后,郑氏就是最大得利者,其子弟已然打压其他士族,就从王谢开始。

  谢晋渠今日之举就是希望借她告知男子,即使以后时势再变,渭城谢氏依然能守,毕竟太子若已死,李毓必然会宣扬,然此时国都还未有流言,或许太子并未死。

  而怀忧忧之心的谢珍果在数次望向北面的阿姊以后,开口命随侍退去,然后:“我昨日在殿中听闻郑太后欲让衡阳公主下嫁於姊夫,阿姊你..倘若你不愿留在博陵林氏,长兄会驱车来接你归家的。”

  她已经难以去分明自己往后会如何,能为阿姊所做之事也日渐稀少。

  此就为一件。

  或也是最后一件。

  谢宝因沉寂数刻,而后浅笑着颔首,最终察觉到小妹言语中的异样:“丧期已经结束,你为何还入蓬莱殿?”

  谢珍果身体突然僵硬,不敢与阿姊对视。

  谢宝因看着她下意识所做出的动作,轻缓出声:“你有事不与我说。”

  谢珍果自知难以遮蔽,遂笑着直言:“天子之丧以后,三月而已,居然已经恍如隔世,而我也长大适人,不能永远都受家人的庇护,阿姊若真的宠爱我就不要再问。”

  谢宝因欲再说时。

  林圆韫雀跃而来:“从母[2]。”

  谢珍果张开双臂接住,十分宠爱,也借此时机躲避了阿姊的追问。

  黄昏时,居室青铜鑑内的冰第三次消融。

  奴僕又重新放入坚冰。

  跽在中央几案北面的林业绥舀起汤药,亲手喂至妻子唇边。

  谢宝因不肯张口,望着他手掌的咬伤:“为何不跟我说。”

  林业绥敛眉,面带厉色:“谁又与你妄下雌黄?”

  听他语气就知道是真的,谢宝因正视对面的男子,也避而不答:“衡阳公主要下嫁於你,天下居室已然如此,倘若尚公主能为博陵林氏取得最大利益,你不必顾及我,我会同意,毕竟博陵林氏起势,阿慧与阿兕以后才能不受他人侮辱。”

  昔年端阳宴,曾有一位愤而质问她的公主,她就是郑太后的小女,李毓在即位以后,其食邑衡阳郡。

  已然十而有五,可以适人。

  衡阳公主下嫁博陵林氏,那些还在与李毓对立的士族也会偃旗息鼓。

  林业绥神情变得淡薄,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同意。”

  而后,男子又温声诱劝:“先乖乖把药饮下。”

  谢宝因对其视而不见。

  林业绥放下漆碗,无可奈何地举手叹息,手背无意拂过她鬓发:“既然同意,那幼福又为何要哭。”

  谢宝因默然不説。

  见妻子安然寝寐,林业绥起身出去。

  被他遣去外郡的侍从也在夜色中归来。

  “家主。”

  林业绥闻言,往居室的方向淡淡一瞥,随即走远。

  童官随从在后,将近日所收尺牍内容悉数告之:“广陵郡、北地与楚地等各地,他们,但仅能月,倘若一月以后国都还未成功,他们会保全氏族而诛杀。”

  林业绥在堂上跽坐,若有所思。

  虽然以后皇权与士族必然割席,但是如今李毓即位不正,为安定天下,只有舅氏可驾驭,昭国郑氏亦能以此来迅速稳固权势,而几载之后,李毓也未必就能与昭国郑氏分席而坐。

  这对其他士族而言,非好事。

  当下就有时机能改变局势,以利为先的他们不会错过,即使溃败,亦不会对氏族有所损害。

  他微低头,半垂眼皮,拿起一卷竹简观览,不经心的开口:“给宣城郡去书,黎明从国都四周开始,王烹等人也要随时做好入城。”

  忆起今日之事,男子的嗓音里多了冷冽:“五月必须成事。”

  童官低头禀命。

  夜半,大风忽从西北而起。

  素縞丧服的男子双腿夹着马肚,手拽缰绳,疾驰奔往宣城郡。

  翻身下马以后,看见站在大道树旁的身影,他悄声卸下马鬃一侧的长刀,拇指摁在刀柄上,蓄势待发。

  但黑影也并非废物,耳尖听见身后刀剑离鞘之声,防心四起,视线稍斜,对方有随身携带的刀,而自己空手赤拳,唯有在对手出手前,率先攻击,方有一线生机。

  默数一二三后,他果断转身。

  而身后之人却突然诧异的大笑:“王兄。”

  “卫罹。”王烹也卸下战场军营中的冷肃之气,见他一身丧服才想起林卫隺的孝期未过,“你不是应该在南海郡,怎会来此?”

  林卫罹松开手,将刀配在左侧:“我博陵林氏的部曲奉长兄之命,让我隐匿行踪,快马来此地待命,王兄不是驻守在广陵郡,又为何在这里。”

  王烹从行道树荫下走出,行数百里后,人与马都疲倦不休:“我也是不日才接到从安兄的密令,要我听命于一人,我在此迎候。”

  顷刻,大道旁的灌木中异变俱起。

  出身军营的两人迅速警戒,望向行道树。

  【📢作者有话说】

  [1]豪门:指有钱有势的人家。南北朝.范晔《后汉书·皇甫规传》:“吏託报将之怨,子思復父之耻,载贄驰车,怀粮步走,交搆豪门。”

  [2]从母:母亲的姐妹。《尔雅·释亲》:“母之姊妹为从母。”

  衡阳公主出场在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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