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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命万岁 第102章 去母留子②

作者:舟不归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792 KB · 上传时间:2024-06-14

第102章 去母留子②

  媵婢执扇生的冷风拂过青铜鑑内的坚冰, 至于莞席所卧的白皙面容之上,但始终未感到丝毫清凉。

  及至室外廊廡的声音入耳,谢宝因才有宛若坠落千里深潭之感, 身体战栗不息。

  她细细抽着气, 紧握的五指也缓缓松开,掌心的两枚贝壳终于得以见日,而白贝边缘已沾染上鲜红的血迹,白嫩的肌肤也被损伤。

  活于俗世二十二载,最想要自己丧命的终究还是生她的亲母, 原来这就是《道德经》所言的“慎终如始,则无败事”[1]。

  那人从徠都未曾有所改变。

  谢宝因像只重伤至濒死的幼兽, 出息微微,鼻怠倦的耸动着,却不见眼泪滚落,而被盐汗弄失的长睫再也不能颤动, 犹如千钧之重所压。

  昔日脖颈被扼,口鼻皆不能呼吸的窒感也在渐渐将她蚕食而尽,她指尖无力的往里勾了勾, 想要再握贝壳, 但仍是不能遂愿,最终无奈放弃。

  须臾之间, 双目合上,思绪也至此由狭长的甬道追述回少时。

  小小的女郎戴着花树金步摇冠, 跽坐在高柳之下的蒲席上, 手捧着沉重的竹简, 艰难诵读阴阳家经典。

  以严厉为名的美妇就立在书案前, 眼睛望向他处, 静静聆听其音,如遇深湛之处,女郎不能即刻诵出,她便会蹙额朝几案看过去,疾言遽色的憎恶而言:“愚蠢之人,果然仅有药石之用。”

  未满三岁的女郎畏恐的轻放书简,不敢弄出声响,而后熟练低垂下圆润的头颅,年幼的她已经明白,只有家中阿郎来时,阿娘才会欣喜,但阿父几乎不来。

  于是承受日复一日的恶言,成为平常之事。

  在这些苦痛的岁月里,她将所有冀望都寄予于百家经典、史书旧章以及山水之文,如此才能快乐无已,而后众人皆称赞她弱龄早慧,幼学夙成,再是“诸生”。

  及至五岁,寒冬某日的清晨。

  美妇突然伸手扼住她的头颈,不论她如何求饶皆无用,力道之大,更令左右随侍都不能使其松手,眼泪因恐惧而落,呼吸微弱,咽喉窒塞又疼,口亦难合,最后于深处发出不成音的求生之声。

  只是徒劳。

  在意识快消弭之际,随侍终于成功制止。

  她双手撑在地板上,努力喘息,同时畏惧的以手爬行着退后,眼中皆被恐惧与伤悲占据,而后是对妇人的陌生。

  从此以后,扼喉时时发生,有时以寝寐,有时以诵典,有时以进食,饭蔬被美妇的双手阻滞在喉中,不能下咽,随即她由嫡母范夫人抚育,家中奴僕皆言美妇有病发狂,但她知道,阿娘从未痴狂。

  因为在那个仲夏深夜,美妇曾双目清明的告诫于她:“书中即天下,我教导你诵读《诗》《书》,各家经典,所为就是今日,她先诞下郎君,我已难以与其争雄,乡野之人终究不如世家女郎,而你不同,你是渭城谢氏的女郎,但我能教识尽你天下文字,却难以教授世家所学,所以我将你送至她膝下,日后好予我利益。”

  言罢,美妇伸手欲摸其发顶。

  小女郎目露震恐,连退数步,自后下意识躲避妇人的触碰也几乎成为一生的习惯。

  其实,即使今日能得以活下去又如何。

  她生长于在这天地之间,只是治疾的药石而已,何必再留念于斯。

  如今不过是人命危浅。

  谢宝因的眉宇间渐渐变得平静,气息奄奄,如一潭深渊,风吹无痕,鬓边的黑发被眼泪弄得黏糊,胸臆的上下起伏亦极其缓慢,柔弱的指尖没有任何动作,不再去图谋能握手中之物,恍若已经是最后行走于人间。

  有如庭中枯叶,烈风扫来,便将要乘风而去。

  烈日之中,螇螰[2]卧于乔松之上,其音声入耳,至使季夏以清闲,然秋风至而声无。

  郗雀枝一人伫立于甬道的硕大木柱间,即使阳光焦热,仍傲挺于此,望着植于阶庭的细草,被炎阳晒至焦躁。

  在四面静谧时,远方忽然有声,然奴僕已让她以人多喧哗易惊扰病体为由,皆被驱散,退到楼宇之外。

  郗雀枝看过去,瞋目含火光,发觉是于朝晨奉命而去的随侍,怒气才得以消释。

  随侍低头行至女子左侧,依尊卑揖礼,四周虽无人,但仍谨慎出声报之:“我已在佛前烧香三柱,祈福女郎身体无虞。”

  郗雀枝闻而不言,抬头见有鸟自东南方飞来,后徠黑点渐渐化为燕雀之形,然而在将要飞至长乐巷,飞越贵戚室第,飞越重重楼宇时,竟徒然转向,选择落足于寻常百姓家。

  她摇头嗤笑,草间求活的无能乌鹊,果然燕雀岂能知鸿鹄的陵云之志。

  菡萏察觉到女郎唇边的笑意非往日和煦,瞬息如临于谷,惊悸再言:“女郎可明鉴,我跪于佛前所想皆是女郎。”

  郗雀枝听出其中的弦外之音,此言深处是在表明忠心不二,并未泄漏祈福以外的事,亦从未背叛于自己。

  她转身朝东面慢走,行过甬道的数根木柱后,从北面下石阶,步过庭院,途中随手摘下一片菖蒲叶,而后跽坐于高树下乘凉:“事情如何。”

  菡萏步亦步的随从其后,听女子坦率发问,随即明白此处是能安然谈话之地:“女郎今日所命令之事,我不敢懈怠,从佛寺离开以后,我随即前往西市寻找,最后于数支商队中选择三人,全是中原貌相,少时便随商队时常来往外邦,乃是于途中做尽恶事之辈,有恃无恐到不惧士族贵戚,且这支商队明日将会离开建邺往阳关去,途径西域各国,最终抵达大秦[3],将有四五载的年岁在途中,待林家主从西南回来,即便有心追究也是手足无措。”

  郗雀枝轻抚菖蒲,愜心笑言:“你比我想得还要聪敏。”

  建邺乃一国之都,相比其余城邑,医师不可谓不多,就算她心中计策无数,也难有一计能悄无声息的使长乐巷无医能来,从源头解决则一劳而久逸,以最少资源获胜才是上者,而她这随侍仅凭自己一言,便能将一切布置妥帖,知寻凶恶之辈,且要尽早离开建邺,不留任何证据。

  即使谢氏今日得以存活,身体必然亏损,倘若再得见帛书,心生忧思,然则寿命日薄于西山,遂自杀亦有所可能。

  被称赞后,菡萏内心得意,屈膝跪侍,尽显忠诚:“恐郗夫人会察觉,亲自命人前去,从而窥探到女郎所谋,坏女郎大事。”

  郗雀枝缓缓摇头,一笑置之,她这位三姑自私自利,非一日之寒,从那日得只问孩子安否就可知一二,何况妇人往昔便怨恨于那位谢夫人,有此时机可使其丧命..为何不顺势而为?

  “她不会。”

  日之夕矣,暑气渐消。

  有僕从仓卒往北边屋舍而去。

  奔至堂上之际,妇人正坐北面席位,侍婢双手拿着承载饭蔬的漆盘,谨遵进食之礼有序将饭食置于人之左,羹汤则置于人之右,蒸葱佐料放于食案末端,酒浆放于羹汤之右。

  僕从上前一拜:“夫人。”

  郗氏从清晨得知谢宝因生期已至就一直在等待,一日将尽,久等不来消息,性情渐渐躁动,此刻亦隐隐从其言中感到怨愤之情:“孩子可生了?”

  僕从摇头:“还未曾诞下。”

  郗氏斜目望向左右,冷声斥退进食的侍婢。

  妇人发怒,僕从也不寒而栗的低下头,为自己,也为尚躺在莞席上生死不知的女子辩论:“因横产一事,女君此次生的艰难,恐有性命忧患,大约只能活一个。”

  郗氏神色突变,情绪转变为忧虑:“医师可在?”

  僕从诺诺应答:“医师未曾侍在左右,禀命前去请医的奴僕无一归来,女君从渭城谢氏带来的媵婢已亲自前往。”

  妇人从侍坐右侧的婢子手中接过一双犀箸,夹起身前漆盘中的葵菜[4],望着其被掐下烹食的嫩叶,塞入口中,细嚼慢咽过后,沉声令道:“速遣人去那守候,看清孩子为男为女,若是为郎君,先救子。”

  僕从刚要禀令离去,然又垂首再拜:“夫人,女君所派奴僕多是懈怠,我们可要再另命人去寻医师。”

  如此,母子或皆能救。

  郗氏宽仁的看向堂上,目含讥笑:“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5],我亦不敢越樽俎治疱,尔等卑贱之人,焉敢?”

  她只是家中君姑,非博陵林氏的女君,亦非宗妇,没有治理家务之权,为何要多事。

  生死皆有命。

  僕从自知多言,触怒了夫人,惶恐一拜,躬身后退着脚步离开。

  熙熙攘攘的建邺坊道上,有一郎君骑马驰道而来,随即速度突减,看着远处疾步的女郎愁思无已,叹息垂泪,他眉头微皱,十分疑惑,在马蹄由奔驰变为徐步,渐缓下来,将到那人身边时,率先出声询问:“家中可是有危急之事?”

  外出寻医的玉藻看清来人,原地停下,拭泪而答:“女君横产,情势告急,医师迟迟未来,所以我欲亲自去请。”

  童官禀家主之命率先回到建邺向女君传达消息,闻言以后,内心深感不安,不过几息,便勒紧手中牵制马嘴的缰绳,使其调转方向,仓惶乘马离去。

  奔驰至三十里外的陵水驿后,他焦灼下马,疾行数步,去到供高级官员休息的房室,刚好得见医工躬身,面朝踞坐熊席的男子揖拜。

  他等在门外,室内之人离开后,方抬脚入内,恭敬行礼:“家主。”

  前日深夜,王烹将军已经领兵成功收复蜀郡,男子将其余部署命令下去后,便在鸡初鸣的时候前往驿站,骑乘日行五百里的驿马于今日黎明到建邺城外,但夜奔疲倦,使胸肺的病情加重,迫使于中途休止,在此医治。

  面容泛白的林业绥抬眼望去,慢条斯理的整好宽袖,将青筋突显的手腕遮住:“家中情况如何。”

  想起那个随侍女君的媵婢,童官心情深重的低下头:“女君形势好像已变得危急。”

  听到侍从的话,林业绥的手指在空中阻滞,长眸缓缓垂下,语气浅淡的命令道:“准备快马,速回建邺。”

  童官不敢凌越,拱手行礼,当即去布置。

  在侍从离开以后,林业绥从坐席起身,徐步走去摆置衣架的南壁,换下沾染有血污的外衣。

  刚更完衣,他便剑眉微拢,似在隐忍着什么,最后身体终是难以承受的呕出一大口鲜血,杉木被染红。

  谢宝因呼吸渐缓,一切痛苦似乎都随庭院所生的大风而消散,她也终将如书中仙人那般,乘彼白云,至於帝乡[6]。

  真好。

  随即,有人急切行走而来。

  媵婢从疱屋返回,双手捧着无足木案,案上有漆盘,盛着已切好的野参片,她低头行至卧席处,忽然髌骨[7]触地,将木案随意放在一旁地上,惊恐出声:“女君!”

  卧于莞席的女子安静闭眼,唇肉又白又皱,神色舒缓平静,容貌如此安详,已经显示出垂死之兆。

  室内传出声音,其声哀痛。

  稳婆心绪杂乱的看向眼前妇人,行了一礼后,转身入内:“先把参片给谢夫人含食。”

  李夫人则转身站于中庭,望向庭中高树,微微一笑,她绝不认命,二十二载前是,如今亦是,胜利者只会是她,而小小一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媵婢用手将女子唇瓣分开,然后把参片塞入其中。

  医师不在,稳婆径自去到席末,伏地探入小衾之下,继续尝试推位:“再探谢夫人的气息脉象。”

  媵婢闻言,屈指伸至女子鼻下,气息微弱;又俯身下去,心跳缓慢,细腕的搏动也开始衰弱。

  她对着妇人摇头,然后命一婢去请来女郎林圆韫。

  顷刻,一日不见阿母的小女郎雀跃跑进来,步履繁乱的奔至南面,跪坐在旁边,用小手摇着,口中不停唤人,还把鸠车递了过去,但从来都会微笑回应她的人却不笑了。

  她以为是阿母不喜自己,所以才不愿理自己,伤心的低头,先是无声抽泣,少焉便忍不住的号咷。

  乳媪见状要哄,媵婢伸手制止。

  谢宝因伫立云端,高髻金冠,华带飞髾,足着远行的文履,垂髫在风中飞扬,随白云飘至高山之上后,见有白鹅独立山崖前,长唳一声,收足朝天际飞去。

  她好奇看去,而后从云端飞去,落在白鹤身旁的那朵白云,抬臂揖问:“仙人可是要去赴西王母的期会。”

  白鹤亦在云间落足,揖了一礼,开口即是小郎君的声音:“谢夫人为何在此,难道是已厌恶活在世上,所以才成仙。”

  谢宝因闻而不言,望着舒卷的云海。

  无人应答,白鹤再次出声询问:“谢夫人真的厌世吗?”

  随即,女童的哭声从天际传来。

  谢宝因动容眨眼。

  那是...阿兕。

  白鹤察觉,会心一笑:“谢夫人虽被母亲抛弃,但还有一小女郎,她爱夫人,不舍夫人。”

  后仙乐从云间传出。

  白鹤展翅高飞,双足离云,而后直入云间,不见踪迹。

  谢宝因始终看着声音的来处,身前手指微动,意识开始模糊,最后闭眼不知诸事,待再猛然睁眼时,四周出现五六人。

  她在室内。

  青铜鑑、媵婢、长柄竹扇、莞席、衣架、几案、竹简、陶灯与熏香。

  还有一小女郎,哭到抽噎。

  谢宝因抬手去摸,轻轻笑着:“阿..兕..别哭。”

  自诞下孩子后,世上便永远都有一人不会摈弃她。

  林圆韫见阿母回应自己,瞬息破涕为笑,蹭了蹭脑袋。

  媵婢也乘势命乳媪先将女郎带离。

  林圆韫对今日所发生的事情都懵懵懂懂的,但看着阿母的容貌,还是乖巧跟着乳媪走了。

  长女的离去,使谢宝因的气息也减弱大半,感知到下身不痛不痒的推弄,她果敢做出决断:“用手伸入。”

  稳婆惊鄂失色,伏地劝谏:“若行此法,谢夫人你将九死一生。”

  谢宝因的声音却异常坚定:“室内众人悉听到我前面所言,无论何事皆我一人承担,与你无关。”

  产户以手深入,若情况危急,将血流而不止。

  稳婆无奈禀命,撑地直起上半身,把手伸入,而后径直往内,渐渐逼近孩子,再用扶其肩,向上轻推,徐徐正之。

  异物进入的疼痛犹如急雨,忽然到临,但谢宝因已经无力出声唤痛。

  等孩子被推回原位。

  谢宝因命媵婢取来佩巾,然后放入口中。

  痛一次,便咬牙用力一次。

  如此反复过后,只觉产户被一点点撑开。

  在到达难以承受的程度时,突然又变轻松。

  啼哭声随之而出。

  “贺喜谢夫人,生下小郎君。”稳婆小心翼翼的捧起孩子,然后看向屋内摆着的漏刻,“晡夕之时而生。”

  谢宝因缓慢喘息,枕着香枕的脑袋往右侧偏去,透过窗牗看向金黄的中庭,嫣然一笑,随即沉沉睡去。

  白日半西山,桑梓有餘暉。[8]

  日入之时。

  户庭支起帷帐,设席。

  乳媪用匜盛热汤为孩子濯洗污浊,而后用襁褓裹附赤子。

  谢宝因也已清洗更衣,沐过的黑发柔顺有幽香,挽椎髻垂在身后,她倚赖隐囊,坐于卧榻之上,进食汤药。

  媵婢则怀抱着孩子,跪在榻边的竹席上,供她观看。

  在几案旁,自己都能玩得不亦乐乎的林圆韫也从坐席爬起来,咚咚跑到卧榻旁边,手撑在榻上,借力钻到阿母怀里,一起看阿弟。

  见李夫人来,谢宝因收回触碰长子的手:“我与李夫人要议事。”

  媵婢低头唯唯,随即便引退室内众人,只留二人。

  李夫人怔住,然后明白前面室外所言皆被听去,她缓步走过去:“不知谢夫人有何事要议。”

  谢宝因看她一眼:“我死了,李夫人能从中获得什么利益?”

  李夫人屈膝在中央几案西面跽坐,与卧榻相隔不近不远,母女对面而望:“那需等你死了才知道,但如今已无从得知。”

  谢宝因笑了笑:“李夫人的野心真大,但天下争雄,无谋臣无将才无同盟,非一木所能支,而夫人图谋二十余载,言行无一不是在背道而驰,你将我当作实现野心的棋子,你授我诗书,让我看百家经典,令我拥有谋略之力,可却不知,只要再给予我一点求之不得的母爱,向我倾诉你的不易与所求,便能轻易使我为你臣,供你驱使。”

  “你却没有这么做。”

  “因为你心中看不到天下,妄图以你我之间的血缘来牵制我。”

  “你的内心与你头颅一般大,又如何争雄。”

  李夫人突然意识恍然,追忆起往事。

  她生于乡野,长于乡野,唯有世家贵族才能接受教育,读《诗》《书》,但众人皆不解,为何一庶民之家亦能同贵戚那般知天下之文。

  某日,阿父醉酒才说出自己乃出身于数百年前的华宗贵族。

  她应比世家女郎更为尊贵,天下王土应是她家的,可就是被这些掌控皇室的士族摧毁。

  然后她愤懑,她不甘。

  野心就这么随着长大而无限膨胀,在得知渭城谢氏家主久不得男,欲再纳夫人后,她想若率先生下郎君,谢氏家主将是她所出,挟天子或换天子将轻而易举。

  于是她改了自己的生时,成功来到建邺。

  离开的那日,阿父心中却只有忧虑:“青女,你..你..欸。”

  叹息一声,便摇头不语。

  她至今也不知阿父想与自己说什么,但所幸很快有孕,可却是女郎,而连生四女的范夫人诞下郎君。

  从此时起,她就败了。

  谢贤极少会来,范夫人也再诞郎君。

  两载以后,阿父从故乡送来家书,欲接她归家。

  她恍若无闻。

  从七岁始,那颗不甘的种子便在心中发芽生根,让她如何轻易放弃。

  她想自己虽出身乡野,但此女却出身士族,为何不能拿来一争,而后她亲授谢宝因天下学识,最后再亲自人把送往范夫人身边。

  但今日这枚棋子却告诉她,二十二载前她的计谋就是错的。

  妇人的思绪忽然而止,悔恨充斥心间:“你..你真是可恨。”

  让她就如此错到如今。

  谢宝因浅笑:“自我诞下,夫人就将我当成敌人,实在愚蠢。”

  李夫人很快冷静,低头嗤笑,慢悠悠拿出那张帛书,亲自送去:“你已自顾不暇,还有心力与我争辩。”

  二人就像是在博弈,而输的一方只能开始尝试诛心。

  谢宝因看着缣帛上的字迹。

  ——林业绥谨立休放妻书。

  她收起,随手放于身旁,轻轻一笑,礼数周到:“多谢李夫人为我送来。”

  意想中的忧伤、悲泣皆没有,只是平静如水。

  李夫人不免失望。

  与此同时,媵婢来报:“女君,家主已归。”

  【📢作者有话说】

  [1]春秋时期.老子《道德经》:“慎终如始,则无败事。”→【译文:当事情快要完成的时候,也要像开始时那样慎重,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2]螇螰(xī lù):蝉的一种。即蟪蛄。常于六、七月时于树上鸣叫。→《尔雅·释虫》:“蜓蚞,螇螰。”两晋.郭璞注:“即蝭蟧也,一名蟪蛄,齐人呼螇螰。”

  [3]汉朝称罗马帝国为大秦。而古希腊、古罗马则称当时的中国(汉)为“赛里斯”,即丝国。

  [4]蔬菜名。我国古代重要蔬菜之一。可腌制,称葵菹。→《仪礼·士虞礼记》:“夏用葵。”汉.东方朔《七谏》:“寥虫不知徙乎葵菜”

  [5]先秦·庄周《庄子·逍遥游》:“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译文:厨师即使不烹煮食物,主持祭祀的人也不能超越自己的职能而去代替他。】

  [6]《庄子·天地》:“乘彼白云,至于帝乡 。”→译文:驾驭那朵朵白云,去到天与地交接的地方。

  [7]髌(bin4)骨:膝盖部的一块骨,略呈三角形,尖端向下。

  [8]两汉.王粲《从军诗五首·其三》:“白日半西山,桑梓有餘暉。” →译文:眼前太阳半落西山,林梢上尽是夕阳的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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