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孟禾鸢这次说到做到,好些日子都是客气又疏离的状态,还拿了一把碍眼的团扇遮住了那张白嫩嫩的小脸。
幸而她这样的态度反倒是瞒过了孟家人,“叙兰时”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宋先生又恢复了以往的干劲儿,吆三喝四的,瑛娘时不时的诉几句苦。
以往的如意茶楼走的路子跟大多数的茶馆一样,但凭借对客人口味喜好的揣摩以及融入了各州各府的地域特色。
宋先生想的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按着原有路子继续走就罢,但孟禾鸢略思衬一番,觉着是否能打破常规,走些不寻常的道路。
宋先生嗤笑:“莫要异想天开,脚踏实地为好。”
提议被否定,孟掌柜却不气馁,想着要好好钻研一番才是。
春去秋来,将将入秋时,京城来信了,颜府岑氏生了,是个姑娘,是孙氏写给颜韶筠的信,信中说,郡主的身体每况愈下,不大好了,颜韶筠手紧紧攥着信纸边缘。
岑氏生产,也是颜韶筠告诉孟禾鸢才知道的,她心里头替岑氏欢喜,二人关系不错,算是朋友,孟禾鸢有些遗憾,不能参加岑氏孩子的满月酒。
“名字定了?”,她放下账本,嗓音柔柔。
“定了,叫清绾,绾姐儿。”
孟禾鸢有些艳羡,她神色一暗,若是她也能有个孩子……
颜韶筠似是瞧出她的心思,转移话头:“我瞧着廷哥儿的玩性被激出来了,便把他送到了学堂里,小孩子,与同龄人接触还是好的,廷哥儿近来也嚷嚷着想母亲了,你何时去瞧他?”,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声音似雾气袅袅的清茶,淡淡的温柔极为蛊人,低沉好听。
“嗯,我今日便去瞧他。”,孟禾鸢面色浮上了笑意。
颜韶筠瞧着她清绝的侧颜,摩挲着她的手指,二人的关系仍旧是不远不近,她似乎倒是乐见其成二人相敬如宾的相处方式,可颜韶筠不满足于此,他日渐焦躁,偶有怀疑,阿鸢是不是心里头又计划了别的心思。
孟禾鸢不知他心里所想,这几日被孟禾安缠得脱不开身,她总是想尽各种法子想与姜淮见面,还想托着她,孟禾鸢烦不胜烦,却偏生碍着言氏推脱不得。
这日孟禾安又拉着她出门,美曰其名赏枫叶,城外有一片山头红枫格外好看,艳如山火,远远望去,衔接天际,像是晕染开了一层胭脂。
姜淮新虽然瞧着心不在焉,却仍旧赴了约,一路上频频望着孟禾鸢,而孟禾鸢也颇感无趣,全靠孟禾安活跃气氛。
“长姐,今日寻你出来,还有一件事想请长姐允诺。”,孟禾安忽然开口,忐忑不安的看着她说,孟禾鸢蹙眉,没有立即应答。
她还记着孟禾安在京城时怒起对着她出言不逊,这些日子也一直在瞧,瞧她能忍到什么时候。
“什么事?”,她不动声色的问。
一旁的姜淮似是感知到了什么,低低的喝道:“孟禾安。”
孟禾鸢恍若未闻,她轻轻地咬着下唇,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得主动些把事情促成,旋即牵起笑意:“长姐,我与世子,互相爱慕,已经成事,还请长姐允诺,日后能在安儿请大伯母做主时为妹妹说一句话。”,她略略福了福身,语气娇柔,眉眼低顺。
一句已经成事臊得孟禾鸢满脸通红,她惊愕的看着孟禾安,有些无语凝噎,她第一反应想询问她为何这般轻易的……
转而一想,她自己当初又好到哪儿去,似乎以长姐的身份并没有什么立场来训诫她。
姜淮同样脸色通红,挫败懊恼的垂着头,心想阿鸢现在定认为他是个朝三暮四、满嘴没一句真话的男人。
孟禾鸢冷静下来,她抬头对姜淮说:“还请世子回避,容鸢娘同四妹说几句话。”
姜淮忙不迭的走远了些,孟禾鸢冷下脸色:“你既已经自己决定了,还过来叫我允诺是何意。”
不可否认,孟禾安是有些私心在的,她就是想当着孟禾鸢的面儿暴露自己与姜淮的关系,她垂下眼:“你是我长姐,我自是要知会的。”
“我母亲视你为一家人,你先前同我说的话我便也懒得同你计较了。”,迎着孟禾安煞白的脸色,她冷脸睨着:“既是视你为家人,便不会对你的婚事冷眼旁观不管不顾,如何需要你自己去寻夫家,还……做这般……”,恶言恶语她是在说不出口。
她叹了口气:“别的事我不管,若你有事敢牵扯到我父亲母亲,我不会放过你。”,孟禾鸢平静的撂下这一句,孟禾安几欲站不住脚,她身形轻颤,最后一句明显有了些惧意。
“我先走了,你同世子慢慢游玩。”,她呼出口气,有些疲惫的转身离开了。
山头枫叶随风卷起,枫叶的边角轻轻拂过孟禾安的颊侧,滑出一道淡淡的痕迹,孟禾安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她觉着自己有些事情好像想错了。
这事孟禾鸢没有避着言氏,回了府便把此事漏了出来,连言氏也不免愕然,欲言又止,穆凤兰倒是爽快:“那姜世子是个什么意思。”
孟禾鸢摇头:“不大明白,母亲若是要操心,便去问问那世子。”,而后便闭口不言了。
后头想来是言氏去同孟禾安说了,不肖几日便叹着气回了府,穆凤兰正扶着腰在府上走动,她这几日吃的有些多,大夫叮嘱要严苛控制食量,顺嘴一问才知,那世子并不想娶孟禾安,只是把她当作侧室纳进府。
言氏面上挂不住了,对上孟禾安期期艾艾的视线,她垮下了脸,匆匆回来了,头一回见着这般给人送上门当妾的。
做妾又不需要什么准备,也不需要什么聘礼、纳采、合八字,备些嫁妆随人家去就好,言氏劝过孟禾安一回,得知她已经跟人成事了,便闭嘴了,由了她去,没几日孟禾安便收拾东西,住到了姜淮府上。
姜淮实则并没有自己的府邸,本是知州大人给他安排的临时府邸,院儿小,但也足够了,孟禾安还是满意的。
只是新婚夜,姜淮便没有回来,她痴等了一夜,才知姜淮站在孟禾鸢的墙头枯坐了一夜,不免心梗。
*
秋日过渡的实在快,尤其是涿州,暑热同寒凉的交织格外短,不待如何天气阴风呼号,寒风压弯了枝丫,满地粉嫩的花瓣飘零,被雨水打湿,和着满地泥泞的雨水,凌乱且靡艳。
颜韶筠沉着脸看向了窗棂外,青石板路上人影稀稀拉拉,亦或是匆匆忙忙,京城的信来的愈发频繁,郡主的情况也愈发不好了。
孙氏的意思是想让他尽快回来一趟,郡主大约没多少时日了,嘴里念叨着还是颜韶筠。
这下,不想回去也不行了。
他叹了口气,清绝的侧颜萧索异常,无端叫孟禾鸢品出了一丝落寞。
也不知怎么回事,这几日他分外黏她,孟禾鸢忙得团团转,正花心思如何叫“叙兰时”更上一层楼,还得抽空查阅前朝关于茶叶方面的书卷,竟大多数时候没有心思搭理他。
“怎么了?”她走到他身边,轻轻问了句,他身上的沉重太过明显了,叫她难以忽略。
“阿鸢,我得离开些时日了。”,颜韶筠抿唇,低声的说,一些时日,不是几日,也未说明归期。
孟禾鸢一怔:“你……去哪儿。”
颜韶筠终于侧过了脸颊,深邃的眼眸像被雨水打湿的花瓣,愁绪自来,“回京。”,薄唇吐露着的话语,又短又轻,他语气笃定,已经是确认好了的行程。
“为何……要走了,是官家……”,孟禾鸢有些无措的问,她从来没想过颜韶筠会离开,或者她时常会浮现这个念头,但都会避开这个可能,他们二人就这么远离纷争也挺好的,她已经跟父亲说过,叫他公私分明,莫要再穿小鞋。
“不是。”,颜韶筠打断她:“是我祖母,她身子……不大好,我当初违逆她离开了京城,现下她卧病在床,我得回去尽孝。”,他语气平淡的诉说着这个叫人有些难受的话。
孟禾鸢诧异过后,便也冷静了下来,亲人的身体自然是要放在首位的,“那你且安心的去,郡主重要。”
颜韶筠虽得她善解人意的安抚,却仍旧愁绪不展,二人“保持距离”有段时日了,颜韶筠克制的很好,没有暴露一丝一毫她他浓重的心思。
“阿鸢,你……可恨我祖母?”,他纠结半响还是问了出来,手心有些汗湿,心尖的跳跃愈发的扩大,他恍惚觉得,他也并非总是那般胸有成竹。
孟禾鸢莫名其妙:“为何要恨?”
“她当初阻拦了我见你,还安排了未婚妻,她并不同意我们二人在一起。”,颜韶筠艰难的说。
“可你最后还是来了,未婚妻你早就便和我说过你从未想娶妻,至于同意不同意的,身为一个长辈,顾及孙儿的名声这很正常,但我并不会因为一件事狭隘的去恨她,当然,也不会去讨好她。”
郡主之前对她的好是真心的,但是两两选择,必然是比不过颜韶筠的,若是她身为一个长辈,做的不会比郡主好,也正因如此,她不会去溜须拍马,也不会凑上去博得好感,她不想叫人看低了她。
她或许是有怨气的,可已经随着往事随风如烟而去了,她要走出来,不要活在过去。
颜韶筠喉头滚动,微微动容的看着她。
“何时动身。”孟禾鸢迟疑的问。
“明日。”
这么快,她一愣,看了眼外面,“这样的情况,明日不会好多少,路上也不安全。”,她嗓音里像絮了一把棉花,又软又轻。
二人站在屋檐下,不时有雨丝飘进来,浮在外衫上,点点湿意透过衣衫贴在了身上。
“等不及了,耽搁一日恐生事端。”,他微微叹气。
果然,风雨愈发的大了,瓢泼一般从天而降,像是从云海中倾倒下来,孟禾鸢也被困在了茶楼里,索性上头有客房,能将就一晚,瑛娘和宋先生自然也回不得。
巳时左右,孟禾鸢被饿醒了,她晚上将就了些茶楼的果子点心,又喝了些茶水压压,现下正是饿的时候。
她便轻手轻脚的出了屋门,想去寻些吃食,厨房里黑黝黝一片,她提着烛灯在柜门里头搜罗了一番,奇怪,她晚上明明是放在这儿了,怎么没了,莫不是有人同她一样,早早的来过?
“在找这个?”,低且醇厚的嗓音在夜色中放大,像击鼓一般敲在了她的心尖儿上,她倏然回头,看见在夜色中愈发显得沉魅的人影,颜韶筠歪着头,依靠着柜子,端了端他手上的果子。
孟禾鸢垫脚去拿:“你怎么能不问自取。”,她嘟囔了一句,罩衣自藕臂滑落,姣好的曲线暴露无遗,但她丝毫没意识到一般,继续踮着脚,还在气恼他怎的不给她。
“嘘。”,他食指竖在她的唇边,深深觉得这一场风雨来的着实妙。
随即他指节捏了那蜜饯,送入自己的唇舌,揽了她的腿弯把人抱了起来。
骤然悬空叫她几乎不假思索长腿勾上了他的腰,手臂也绕着他的脖颈,柔弱的攀着。
颜韶筠倾身炙热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蜜饯被唇舌推送,甜蜜的滋味儿环绕在二人的气息间,蜜饯不只是甜味儿,还带着淡淡的酸味儿,更刺激的颜韶筠发了疯似的汲取她。
孟禾鸢是故意纵容的,看在他明日就要离开的份儿上,纵容了这个吻,刚开始她游刃有余的接受了,直到吻得愈发喘不过气儿,腰间一凉时,她才惊觉事情偏离了轨道。
“够了。”,她软软的说,听着像欲拒还迎,但偏偏手真的要阻止颜韶筠解开她小衣的行径。
“怎么了。”,他低哑的嗓音微微喘着,含情目氤氲了水雾,蓬勃的(谷欠)望几乎叫他失去理智,不够,太少了。
“就到这儿,我们说好的,保持距离。”,孟禾鸢偏头躲着他的吻,颜韶筠一滞,随即有些不可置信,他都已经剑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我明日都要走了,阿鸢就不能通融通融吗?”颜韶筠低低的喃着。
孟禾鸢咬着唇,决心几乎被动摇,若隐若现的纤腰隐没在颤颤的寝衣下,晓说峮八依思叭衣留就六三,正理此文发布上传就连小衣缠绕在颈间的系带已经耷拉下了一条,春色撩人。
颜韶筠瞧她没有说话,埋进她的脖颈处,吮吸勾缠,给她留下了一串串的印记,身下的僵硬太过明显,他微微喟叹,把撩起的亵衣放下,托着人的腿弯进了房内。
“不愿意?嗯?”,颜韶筠把人揽在怀中,侧坐在大腿处,像是诱导般问她。
孟禾鸢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低着头闷闷:“不是。”,她就是有些怕,瞻前顾后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反正此时此刻,她有些无法把自己交付出去。
颜韶筠抬起了她的下颌,让她的水眸看着自己,额头抵着额头,拉着她的手牵引着往下,孟禾鸢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后神情一僵,几欲收回,却被牢牢的箍着,不准后退。
颜韶筠从抵着她的额头,埋到了肩膀处,喘息沾染了莫名的(谷欠)色,撩的她也胸膛起伏不已。
后来,不知怎么的,孟禾鸢从侧坐变成了跨坐,颜韶筠以闲聊来转移她的注意,“明日要做什么?”
“要……回府。”
“还有呢?会想我吗?”,他沉沉的从胸腔中挤出了声音。
“会……”,软浓声像从鼻端发出。
他神情冷静,丝毫不慌不忙,他只是蹭着没给,如点滴的春水般浅浅漾开,孟禾鸢从最初的紧绷慢慢松懈了下来,“不能再继续了。”,她嘟囔了一句。
她自己觉着坚定的很,在颜韶筠听来却是欲语还休,娇嗔一样。
“嗯。”,颜韶筠只是浅浅应下,喘息声微微溢出。
她便心安理得的窝进了他的怀中,掩下面红耳赤,暗暗眯起了眼睛,左右还早,她先眯一会儿。
他托着她,放在了榻上,孟禾鸢后背嵌入他怀中,这样更叫她心安理得的阖了眼,微微的酥麻恰到好处,身后人始终淡然,不急不缓。
大约两刻钟后,还是这样,孟禾鸢撑不住了,睡意渐浓,颜韶筠却慢慢开始试探。
孟禾鸢在感受到异样后清醒了过来,睡意未散的眸子惊愕的看着他,但为时已晚,水浪裹挟着她沉入了水底,早已骨酥体软。
她还是溃不成军,轻易被他得手了,睡过去的时候,她最后残留的一丝意识是狠狠咬了他一口。
翌日的风雨几乎要穿透纱纸,那一条条枝丫全部难以避免被打弯,这样的天气莫说是出行了,就是行军都不能够。
孟禾鸢醒时已经天光大亮,身体并没有酸痛,反倒是有种说不出的惬意,她侧目去瞧,被窝已经凉透了,孟禾鸢一愣,起身觑头看,只瞧到桌案上放着一张纸,她下榻去,上面笔力劲道的写着:“等我回来。”
她攥紧了纸,心头余怒未消,谁要等他了,最好再也别回来。
窗外雨势渐小,她乘了车打着伞回了府去,一入门,言氏正同孟逸寒在桌上吃饭。
言氏瞧见了她:“快来,阿鸢,昨日被困在茶楼了吧。”
“嗯。”孟禾鸢淡淡点了点头瞧着心不在焉的模样,言氏的嘴唇一张一合的,慢慢的息了声音,她瞧出女儿的心不在焉,便对孟逸寒对视了一眼,没再说话。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府上人都没有提起颜韶筠的离开,仿佛默认了他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孟禾鸢却有些说不出的难受,这难受一阵儿一阵儿的,只要歇下来就会浮现出这道清矜挺拔的身影。
廷哥儿倒是毫无察觉,兴许颜韶筠离开前跟他说了些什么。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颜韶筠书信倒是来的勤,孟禾鸢的茶楼步入正轨,但是不可避免的遇到了难题。
“太过分了,他们这是打量着我们是新开的就这般欺负。”,瑛娘手上的镇纸摔得啪啪响,叉着腰大骂。
原是周遭的茶楼早就不满如意茶楼的垄断,眼看着如意茶楼没了,正欲兴高采烈,敲锣打鼓,结果又冒出个“叙兰时”
还要走什么新式样的路子,不免开始联手打压她的茶馆,孟禾鸢有些焦头烂额,这些人都是黑水城的地头蛇,就连孟逸寒也要卖给他们三分薄面,这明显就是暗中施压,想欺负她一个小姑娘。
接下来大约就是各种手段,什么偷配方,在门前撒泔水,濁州民风不如京城有秩序,跌破眼睛的事情太多了。
忙了许久,她才意识到颜韶筠的书信好些时日没来了,她便赶紧去算算时候,他差不多每各十日便会来一封,如今已经有十五日没来了,孟禾鸢疑窦顿生,但也没多想,说不定是被事情绊住了脚。
但某一晚,她睡觉时噩梦四起,颜韶筠血淋淋的模样吓得孟禾鸢冷汗涔涔,发丝濡湿了她煞白的小脸。
孟禾鸢顾不得别的了,趿拉着鞋去敲了爹爹的房门,孟逸寒正挑灯看折报,言氏去开了门,见是阿鸢,柔声问:“怎么了?这么晚来?”
孟禾鸢绕过言氏,踌躇着问孟逸寒:“爹,可有京城的折报?”
孟逸寒蹙眉:“怎么了?”
“颜韶筠……他……”,她只问了一句,言氏诧异不已,刚想询问,便被孟逸寒的眼神安抚住了,问出了心中所想:“你这些日子魂不守舍可是因为他?”
孟禾鸢一怔,旋即默默点了点头。
言氏眉眼俱是惊色,孟逸寒却叹了口气:“是,他出事儿了,太后逆党还隐匿在京城,颜韶筠意识不防,遭遇了刺杀,现在生死未卜。”
孟禾鸢腿一软,后背的冷汗密密麻麻的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