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前院里,孟逸寒不得已命人把埋在树下的好酒挖了出来,酒坛被掀开时同时有两只手伸了出来要给他斟酒,一边儿一只握在酒壶两旁。
贺兰珣笑意吟吟,颜韶筠冷厉淡漠,两双眼眸对在一起谁也不肯让谁,贺兰珣微微使力:“颜大人,还是在下来罢,在下久仰孟侯功绩,早就想同孟侯对饮。”
颜韶筠不松手又神色坦然的把酒壶拽了回去:“还是我来罢,贺兰公子远道而来,怎好劳烦贺兰公子。”
孟逸寒一时头大,一个斟酒有什么好争的,“都别争了,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从二人手里头拿过了酒壶,颜韶筠一袭白裳,清冷矜贵,容色秾丽白皙,孟逸寒暗自赞叹,真是连姑娘都比不上的容貌,美却丝毫不显女气,贺兰珣一袭月白衣袍,温润拓雅,虽说没颜韶筠那么夺目,但也是一副好样貌,这二人,都想做他的女婿,可惜一个都不成。
贺兰珣放下酒盏:“不知孟姑娘的脚可好些了?”
无视颜韶筠凌厉的视线孟逸寒颔首:“好些了,至少能下地走动了,还要多谢贺兰公子及时给她诊治。”
贺兰珣笑笑:“在下应该做的。”
颜韶筠听得桌子上的手掌越攥越紧,贺兰珣接着说:“不知等会儿可否能去探望一下孟姑娘?”
孟逸寒随口道:“自然可以。”
颜韶筠似笑非笑:“带人出去却没保护好孟姑娘,贺兰公子真是大意的很啊。”
贺兰珣面带愧色:“这确实是在下的失误,不过此行孟姑娘甚是开心,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颜韶筠眼神阴沉的盯着他,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
这顿饭二人一直在若有似无的拼酒,男人幼稚起来可是同小孩子有的一拼,孟逸寒反倒是一直在劝酒,只是二人仍旧你一杯我一杯的,最后喝的面色泛红,贺兰珣还好,一瞧就是商人海量,孟逸寒出身武将,自然也差不得,只是颜韶筠喝着喝着,脸色绯红,眼眸也迷离了,却还在撑着不倒下。
最后孟逸寒一把夺过酒杯,牵起和气的笑意:“都别喝了。”,他再喝,夫人该不叫他进屋子了。
贺兰珣神色如常拱手:“今日同孟侯畅言实在爽快,可容晚辈歇息一会儿,晚辈怕去见孟姑娘叫瞧了晚辈的囧态。”
孟逸寒摆摆手:“来人,为二位爷安排厢房。”
……
颜韶筠被扶进厢房后摊在床榻上歇了会儿,酒意上头在他胸腔里翻滚,他难受的要命,却还是挣扎起身,他满脑子都是贺兰珣要去见阿鸢了,他得去阻止。
房门打开,恰好贺兰珣在院子里喘气,他回身见颜韶筠,不复方才的温和,淡了眼神颔首,抬脚就想走。
颜韶筠厉喝:“站住。”
贺兰珣回身似笑非笑:“颜大人是在叫在下?”
他看着贺兰珣那张假面皮子就想一脚踹出去,“你去何处?”,他冷声问。
“去哪儿应该没必要跟颜大人报备吧?不过颜大人应该清楚,自然是去见孟姑娘。”贺兰珣坦白道。
颜韶筠咬牙:“你最好离她远些,收起你那些心思。”
“颜大人思想未免太龌龊了,在下都不知在下什么心思,颜大人便妄下定夺,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再者我同孟姑娘不过是知己,颜大人这般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的,是不是也是对自己分外没信心了。”
不得不说,贺兰珣当真是一针见血的戳到了他的心扉,他就是见不得她身边出现别的男子。
“孟姑娘已经对颜大人没有任何情谊,劝颜大人还是体面些,莫要死缠烂打了。”贺兰珣笑着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颜韶筠一阵头晕,晕得他站不住脚,只得扶着石桌坐了下来,和缓一阵,心血几欲呕出,要压抑他的本性实在非一件容易之事,若非他现在脱身不得,还有重要的事要做,还能有贺兰珣接近的机会?
这厢,孟禾鸢还在抱着廷哥儿识字,大半日的相处,叫廷哥儿越发的黏人,滚在她的膝盖滚来滚去,脸埋在她腹前,孟禾鸢心越发的柔软。
贺兰珣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孩子,若是知道,合该把福哥儿带上,叫作个伴儿。”
福哥儿是他的儿子,乳名璟福,贺兰璟福,孟禾鸢见是他,小脸扬起笑意,“廷哥儿也不过偶尔才在,再说福哥儿那么小,怎好千里迢迢带出门。”
“脚好些了吗?”贺兰珣不见外的在她身侧坐下,垂眸看了一眼,又伸手摸了一把廷哥儿毛茸茸的脑袋。
孟禾鸢同他的相处很舒服自然,没什么不自在,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蹙眉:“我方才听女使说你们……”
“是,颜大人酒量倒是挺浅,现如今还在厢房醒酒。”
孟禾鸢闻言轻笑了一声,垂下了头。
“这个东西送你赔罪。”贺兰珣突然张开手,一个巴掌大的香囊赫然出现,孟禾鸢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好端端的送香囊是何意。
“你闻闻。”,贺兰珣把香囊递到了她鼻间,淡淡的茶香熏润了她的眉眼,孟禾鸢不自觉接了过来,贺兰珣解释:“我最近想着以茶入香,同花香混合,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意见吗?”
孟禾鸢触及他认真倾听的模样,习惯性的垂眼低头,却被贺兰珣用手背支起了下颌,在她躲开之前迅疾的收回了手,“怎么又低头了?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说。”
又到了诉说她想法的时候,她开始浑身都用力起来,渴望自然而顺畅的同他说自己的想法,憋的脸都红了,只是最终还是:“都可以,很好。”
贺兰珣无奈的笑了笑:“好吧,很中肯的想法。”
孟禾鸢垂头羞赧,感觉被嘲笑了一般:“抱歉,我……嘴笨,但确实很不错。”
“啊,看来还是阿鸢不够信任我,不认我这个朋友,连对朋友畅所欲言都做不得。”贺兰珣遗憾道,孟禾鸢被他逗笑了。
二人气氛融洽,孟禾鸢觉得贺兰珣此人真的很神奇,他虽是外男,同他相处却无任何被冒犯、凝视的感觉,更叫孟禾鸢欣喜的是他把她当朋友,有认真的在问她的意见,这叫孟禾鸢欢喜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自来便没什么朋友,小时候家中管的严,课业、官家、女工如流水一般,后来家人不在身边,便也成日只想着卯足劲儿给家人争光,嫁人后操持庶物,婆母使唤她、夫君呵斥她,然后颜韶筠又趁人之危强占了她。
这二十多年来尊重她的人很少,贺兰珣不过是萍水相逢之人,竟有这般见识,孟禾鸢决定也要好好同他做朋友。
贺兰珣离开时孟禾鸢同他说自己的脚好的差不多了,明日就可以去了,贺兰珣闻言也没叫她再休息几天,只是点点头:“好,若你有什么不适记得同瑛娘或者我说。”说完便背过身挥挥手走了。
廷哥儿拽了拽她的裙角,想要那个香囊,孟禾鸢便给了他玩,她想着既然都到了前院儿便想着把廷哥儿给颜韶筠送去。
永定侯府静悄悄的,穆凤兰到了濁州便成日不着家,孟景洲头大如斗,不是在寻夫人的路上就是即将去寻夫人的路上,言氏同旧友成日出门去醉香楼看舞曲追忆昔年,家中人聚在一处的时辰竟也就晚上。
厢房门开着,孟禾鸢犹豫了一下还是唤来一个小厮进去问问,免得二人独处不自在。
半响,颜韶筠的身影出现在屋门后,孟禾鸢没有同他对视,轻轻推了一把廷哥儿,“去罢。”,廷哥儿不舍得看了她一眼,迈着小短腿跑到了颜韶笙身侧,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袍裾,睁着大眼恋恋不舍的看着她。
孟禾鸢心都化了,下一瞬对上颜韶筠醉意熏腾的眼眸,开始思索现在给他送回孩子是不是个正确的行径,但还是同他说:“廷哥儿还小,你不如给他请个嬷嬷,这样也好时常陪着。”
她本意也是试探他是不是还有些清醒的意识,再者廷哥儿确实需要,今日她见时孩子里头的亵裤都穿反了,罗袜也是,发髻看似完整,实则是杂草似的缠绕在了一起,就算有怀安,那样一个大男人,如何会有女子细心。
落在颜韶筠耳朵里却是拒绝再见廷哥儿,他眼前出现了重影,不由自主脱口而出:“你是不是要跟贺兰珣走了?”
孟禾鸢不知道他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问,且话语也有些奇怪,“你在说什么?”
“贺兰珣也有个孩子,比廷哥儿还小,你是不是要跟他走了。”,他固执的问。
这都什么跟什么,孟禾鸢反应过来了,看他绯红漫在耳边颊侧,显然是醉酒还没清醒的模样,有些无言,却也不想同醉鬼太较真。
她转身就要离开了,颜韶筠思维迟缓,还没待他反应过来,人就走远了,他呆在原地半响,廷哥儿站的有些冷,抬头说:“奶奶……走了。”
颜韶筠被这细细的一声喊的酒醒了些,低声一愣:“谁?”,怎的好端端的提起他母亲了。
“奶奶……走了。”廷哥儿又重复了一次,这回颜韶筠脑子转的快了些,无言气笑了,他压下眉毛,捏着廷哥儿的小脸蛋:“她就是这么教你的?”
廷哥儿乖巧点头。
这时,春缇小跑着进来,小声的、怂哒哒的说:“姑娘叫奴婢来把廷哥儿抱走,免得颜大人熏着孩子。”,随后一把抄起廷哥儿,做贼似的溜走了。
廷哥儿懵然的被带离了爹爹身边,颜韶筠被这一主一仆彻底给气得没脾气了。
*
三五日后,京城,甜水巷,孟禾安百无聊赖的在屋中绣鸳鸯,她气闷不已,被姜淮安置在甜水巷好些日子了,私下里同曹氏也见过一回,曹氏叮嘱她切不可放弃姜世子,这是唯一能救她爹爹的法子了。
孟老太爷心高气傲,要不是看着再除名就没人的份儿上,早就也把他们二房除名了,更别说低下头走通走通关系。
她在家中替孟禾安遮掩着,赶紧叫孟禾安拿下姜世子,可自那日安置后,她再未见过人了,再长她母亲也不好遮掩了,今日姜淮必须得来。
她叫丹枫以自己摔了一跤的理由去请姜世子过来。
姜淮正被拘在家中烦扰,承阳侯见他整日颓靡便拿柳枝抽了他一顿,眼下正烦心,猛一听小厮通传说孟姑娘摔了一跤,问世子要不要去看看时脱口而出:“备马。”
姜淮来时孟禾安正在做菜,不小心被烫了一下手,红唇轻咬,娇态尽显,见着姜淮时慌不择路的把伤手掩藏在身后,姜淮果然蹙眉:“怎么了这是?”
孟禾安委屈:“就是听说世子要来,想下厨做些菜罢了,结果不小心烫了一下。”
“这些自有下人做,你不必动手。”姜淮不由分说的扯出她的手细细瞧,是有些泛红,不自觉的吹了吹,热风飘在她指尖,直烫的孟禾安心间一颤。
“世子,在这儿吃了晚饭罢。”孟禾安轻声道。
姜淮对上了她楚楚可怜的眸子,不自觉一怔,点了点头。
晚饭因着她烫了手,便交给了旁人,姜淮心中愁闷,被孟禾安一劝便一杯酒一杯酒的下肚,不免大了舌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长姐我就喜欢她,我就发誓我一定要娶她,我都决定好了,过些日子我就叫我爹请兵调往濁州,我要娶阿鸢。”
他面色潮热的说,孟禾安给他夹菜的手一顿,心凉了半截儿,她眸子俱是怨恨,孟禾鸢又是孟禾鸢,她不过就是个水性杨花的狐媚子,一个个的都被勾的失了魂儿,她孟禾安好歹也是孟氏嫡女,到底哪儿不如她了。
她思及此,柔荑攀上了他的胳膊,轻咬唇瓣:“世子如此才貌出众,定能心想事成,只是我家长姐身边素来围绕着不少男子……”,姜淮闻言眼神一暗,仰头又灌下一杯侧头,瞧着这张同孟禾鸢相似的侧颜,不自觉心神恍惚,大掌摸上了她的侧脸,喃喃:“阿鸢。”
孟禾安怯怯抬头:“淮郎。”,嗓音娇糯,眼眸像是湿润了一般,泛着点点水光。
姜淮再也忍不住倾身咬上了她的唇,厮磨轻吮,女子的幽香勾的他浑身如火灼烧一般。
帘帐放下,室内一室春光。
*
濁州,黑水城
这日孟禾鸢敏感的察觉府内有些不对劲,平常庭院内总会缭绕着嫂嫂的欢声笑语,这些日子穆凤兰都回的早了些,三人总是聚在书房关起门来议事。
她瞧着天色不早了,便叫厨房做了些羹汤,敲了敲门,屋内孟逸寒沉声:“进。”
孟禾鸢探进脑袋:“父亲、哥哥、嫂嫂,我叫厨房做了些羹汤,用些罢?”
穆凤兰笑道:“可巧,我饿得快,晚饭虽说没用多少,但现下已然是饿了。”
孟禾鸢叫春缇端着食案进了书房,三人围着一张堪舆图,她心里头忐忑不安:“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孟逸寒倒也没避着她:“北戎蠢蠢欲动,时不时的便集一队骑兵来周边骚扰,搅得百姓不堪其扰。”
“近些日子黑水城不大太平,阿鸢你莫要在街上走动,出门记得叫蒙竹和雾青跟着。”孟景洲叮嘱她,孟禾鸢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孟景洲又侧头:“你也呆在家中,莫要出去了。”
穆凤兰虽心有不愿,但仍旧点了点头,她不是那般不知分寸的人。
而后,茶楼外便时时的守着蒙竹和雾青,贺兰珣瞧见了,哂笑:“看来你家中人不放心啊,那么大两个侍卫好歹叫他们藏的隐蔽些。”
孟禾鸢脸色一红,蒙竹和雾青光顾着守着她,却忘了隐身藏匿,那么大两个男子杵在街头,免不得叫路人驻足。
“我去同他们说一声。”她低低道,心下不自觉忐忑,生怕贺兰珣觉着蒙竹和雾青碍了茶楼的生意。
贺兰珣失笑:“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这些日子城里不太平,想来孟侯未雨绸缪,对了,过些日子,有一茶商会来,我打算去谈一笔生意,你可愿跟着去?”
孟禾鸢想也没想便说:“自然愿意。”,她这些日子上手的意见差不多了,连一向挑三拣四的宋先生也哼着不说什么,如今有多学些的机会自然要抓紧了。
蓦地她鬓边落了片残叶,贺兰珣瞧见了,几乎条件反射的要伸手去拿,但又想到了什么,神色一瞬阴霾浮现,最终收回了手。
孟禾鸢没有察觉依旧问题连绵不绝,贺兰珣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继续同她说话。
北戎的扰乱越发的频繁了,最初只是简单的抢掠财务,后来便开始抢夺女子,就跟夜间的耗子一般,且似是对大齐的兵防分外了解,孟逸寒这才意识到黑水城内出了奸细。
当晚,颜韶筠便夜访永定侯府,同他说明了来意,并把官家的密旨给他看。
“原生晚辈以为此事越少人知道免得打草惊蛇,如今看来这是条藏的不浅的毒蛇,希望侯爷与晚辈联手揪出。”
孟逸寒合上了密旨:“自然,本侯在所不辞。”
日子不自觉到了盛夏,燥热的天气叫人昏昏欲睡,茶楼内多的是闲散游客,孟禾鸢同贺兰珣去了坊市内胡人聚集地,蒙竹雾青随身她便也没有多想。
玉溪坊是胡人聚集地,多的是高鼻深目的胡人,这里的胡商进城审查严格,发通关文牒,登记在册,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大多是一些同大齐友好相交的国家。
临进厢房,贺兰珣温和道:“能否叫你的两个侍卫在外头等着?”
孟禾鸢小脸轻轻点了点头,乖声同蒙竹雾青二人说,随即便同贺兰珣进了屋内,雾青一扫眼,瞧见了里头胡人的模样。
茶色眼眸,眉眼深邃,是很普通的胡人长相,便不再警惕,门关上了,孟禾鸢思量着该如何开口打招呼,却忽略了旁边贺兰珣淡下来的眼眸,胡商深邃的眼眸打量着她,视线流连于她的腰身,叫孟禾鸢有些微微的不适,但转而一想,大约是胡人外放,是她自己太敏感了。
那胡人忽的侧目同贺兰珣吐露了一句拗口的胡语,语气颇为玩味,贺兰珣一瞬便蹙起了眉头,意味不明。
“她可真诱人,贺兰,你从何处得来的宝贝?”(胡语)
贺兰珣张口竟也是流畅的胡语:“别打她的主意,她是我的。”
胡商遗憾的耸了耸肩:“好吧,但是你要记得我们的任务,莫要被女儿情长所绊。”
“是儿女情长,我跟她并非你所想那样。”贺兰珣警告的看他一眼。
胡商起身装作无意靠近他们:“你是孟姑娘?”,开口又是别扭生涩的中原话。
孟禾鸢不疑有她,缓缓点头,胡商趁机在她鼻端撒一把迷药,烟雾飘渺间孟禾鸢只觉浑身无力,随后慢慢失去了神志,晕了过去。
贺兰珣胳膊一伸,人便落入了他怀中,他垂眸看着她,扎合贪婪的看着这中原女子,瞧瞧这腰身,真是尤物,胡女大多热情奔放,他倒是不知含蓄娇柔的中原人是何等滋味儿。
贺兰珣似是察觉到他的心思,抬眸冷冷看他,温润的模样不复存在,“收起你的心思,我说过,她是我的。”
扎合嗤笑:“贺兰,别妄想了,据我所知这个中原女子有过很多个男人,她不是你的。”
倏然间,一道寒芒闪过,贺兰珣手持短刃横在他脖间:“满嘴胡言乱语,你的舌头是不想要了?”他压低声音道。
扎合高举双手:“放轻松,太后娘娘不会想看到你这样对我的,想想你的妻儿,贺兰。”
贺兰珣眼眸闪烁,最终抱紧了孟禾鸢,扎合摁了摁墙边,二人进了密道离开了此地。
颜韶筠检查登记在册胡商的身份时发觉了异样,是一位叫扎合的楼兰人,上面年岁、出生都写得分外详细,按理来说是一份不会让人起疑心的身份,只是他发觉其余胡商都是中原家乡来往多年,只有这位是头一次来,若有很多头一次来的他便也不会说什么。
偏偏矮子地里拔高个,这个引起了他的注意。
待他正要派人去查时,怀安急匆匆的进了无赖:“孟姑娘被带走了。”
像是巨石击在湖中泛起了滔天巨浪,颜韶筠目呲欲裂,却隐隐觉得不安,“谁带走的。”
怀安嗓音艰涩:“贺兰公子与一位叫扎合的胡商,永定侯府已经派人在城门口、关口拦截,大量官吏搜查,言夫人已经哭成泪人了,还是没有找到。”
颜韶筠泄了力般靠坐在椅子上,只觉头痛如绞:“必定是不行,那人并非胡商,而是北戎人,想来这些日子的骑兵骚扰也有了缘由,叫人不必查了,贺兰珣就是那奸细,越明目张胆的身份越是易忽略,我原先以为不过是拔出这里的暗桩或者是浑水摸鱼的胡商,熟料是这么个活生生的身边人。”
半响他默了默说:“备马,我要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