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番外·顾笙×华焉
“为何不走正门?”
见顾笙回不真楼还偷偷摸摸东绕西绕, 华焉索性抱剑站定,睨她。
“嘘,嘘嘘。”顾笙松了提着裙摆的手, 示意他安静。
她将华焉往花藤后面一拉,堪堪躲过了说笑着走来的两个师妹。
“你不是一向聪明的紧吗?”
“怎么这会儿糊涂了。”
顾笙见花藤处又重新空旷起来,直起了猫着的腰皱眉。
她捏捏腰道,“不真楼是女派, 不欢迎男人。”
言下之意,还不是因为你才偷偷摸摸如此辛苦的。
“……”华焉越听脸色越差。
“不欢迎男人, 你还叫我来切磋作甚?”
若不是她一路相激,请他来不真楼交流切磋,看看到底少涯派和不真楼孰强孰弱, 他才懒得来这地方呢。
居然连正门都走不了。
华焉气结,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来都来了,急什么。”
顾笙连忙旋个身, 张开手臂拦在他面前。
“虽不能走正门,但偏门还是可以的。”
顾笙郑重点点头,为他俩之间走偏门的关系竖起大拇指。
“你看, 这不就到了。”
说话间,她已经扯着华焉的手臂拐个弯,到了她的小院。
“何时论道, 何时切磋?”
华焉坐下, 沉声问道。
这样偷偷摸摸进女派,他浑身不自在。因此只关心这个。早结束早走人。
“这个嘛, 容我向师父先禀告一下。”
顾笙琢磨了琢磨, 含糊道。
见华焉投来怀疑的眼神, 她笑嘻嘻坐下给他倒了杯茶,曼声道:“你也知道的,师父讨厌男人嘛。”
这个倒是。顾楼主毕竟是被男人害了小半生。
想到这里,华焉脸色缓和了些,点下头。
顾笙嘿嘿一笑,托腮琢磨起自己的小九九。
阿梦被宁远那小子带去了琉璃岛,说要搞什么金屋藏娇。
金屋藏娇,听起来很是不错。
顾笙眯眯眼。这种新体验,她怎么着也得试一把。
怎么能屈居于宁远那小子之下?
而且正好还能找个机会,把上次在龙牙山时就想研究的事研究实践一番。
顾笙的纤指来回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睛盯着华焉白皙的脖颈,半眯中又勾着笑。
忽然,眼前桃核似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你干嘛?”
华焉一抬下巴,绷紧了面皮。
啧,还是那副骄傲的首徒模样。
顾笙撇嘴感慨。
不过,她偏要让这个“骄”折在她手下当一回金屋藏娇的“娇”。
想到这里,顾笙不由得好心情的窃笑起来。
“我能干嘛,当然是招待你这个贵客啊。”
顾笙说着,抬手指了指房门道:“你就歇息在这儿,我先去禀告师父。”
说罢起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俯身对坐着的华焉威胁道:“在我回来前,不可以乱跑哦。”
她拾起华焉肩头的一缕黑发,在手指绕了绕,将发丝顺到了他的背后。
威胁话语好像也随着她这漫不经心的缠绕动作变得多了些缠绵意味。
不知怎的,华焉脑海中突然蹦出“绕指柔”三个字。
他抿抿唇,抽回发丝撤身。
撇过头从鼻孔哼了一声。
顾笙满意的点点头,直起身蹦跳着离了小院。
纱罗飘飘,铃声清脆,人走了,好像余香还在。
华焉皱下眉,起身。
他推开顾笙指给他歇息的房门,登时愣住了。
房门甫一推开,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华焉立马后退一步。
这很明显就是女儿家的闺房。
布置的香喷喷,软乎乎,甜美美的。
华焉从香味上辨别出,这就是顾笙的房间。
他快速扫视了一下房内,倒吸口气又退一步。
隔床的屏风上,大剌剌挂着一件斜襟肚兜,还是顾笙最喜欢的大红色的。
该死,大红色就大红色,怎么脑子还要给它加上「顾笙最喜欢的」?
华焉懊恼的咬牙,砰的关上房门背过身去。
从刚才的扫视来看,这就是普普通通一间闺中卧房,哪是什么招待来客之所?
还是说,顾笙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
她难道还在自己闺房里招待过其他来客?
不知怎的,脑子里的想法忽一下就拐到了这里。
拐到这里之后,华焉握紧鹤翎剑,沉脸在小院中审视起来。
审判完之后发现,这院子虽不小,但房间确乎只有这么一间。
华焉抬腿就要出去找她。
但想到顾笙临走之前的交代,迈出去的腿又抽了一下停在半空。
正在天人纠结之际,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了。
“师姐,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啊?”
“我们都想你想的紧呢。”
“师父说的事情你啥时候能考虑好啊?”
“不真楼已经好久没有热闹过了,嘿嘿。”
叽叽喳喳的话语中,透着难耐的好奇和兴奋。
“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小不点。”
顾笙点点她们的脑袋,“才多大啊,整天打听大人的事。”
“嘿嘿,师姐我们好奇嘛。”
旁边的声音撒娇道。
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小院。
顾笙停了脚,拦住身边叽叽喳喳的师妹道:“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你们也回去吧,好好练功,不许贪玩。”
“啊?又要练功啊……”
方才还兴奋不已的声音瞬间蔫了下去。
顾笙见她们悻悻离去,才理理罗裳摸回了小院。
“你杵在这儿干嘛?”
刚进去,她就被直直站在门口的华焉吓到了。
仔细瞧瞧,华焉的脸色好像比这黑下来的天色也白不了多少。
“怎么不去房间休息?”
顾笙拉着他往房间走。
华焉挥袖甩开,瞅了眼她说的“房间”。
“……”
顾笙眼睛滴溜一转,明白过来。
“这有什么。”
顾笙环起纱罗大义凛然的瞧他。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这一路风尘,咱们同住的时候还少吗?”
“怎么这会儿扭捏起来了?”
顾笙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故意道:“还是说,你这会儿心里有鬼了?”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凑上去,凑近一点,再近一点。
顾笙当然知道江湖赶路时的权宜同住和此刻是大不相同的,可她就是要故意将两者含糊成一回事。
华焉条件反射的想后退。
而后想到什么,稳住了身姿。
“胡说。”
“少涯弟子行端坐正,有什么鬼,一派胡言。”
“我就说嘛,堂堂少涯派首徒,怎么会对一间闺房有别的心思。”
顾笙难得的没有反驳,反而鼓鼓掌顺着势说。
她得逞的睨他。只见他果然被架在了这个高台上。
这下不进房间也不行了吧。
顾笙偷笑。
华焉哼一声,向前一步面无表情的推门。然而下巴颏紧绷成了一条线。
“进来吧。”
顾笙趁势拉他一把。
华焉侧身,站在了书窗下,避开那条大剌剌的红色肚兜。
顾笙乐呵呵进房,看到肚兜后也是一愣。
她心道不妙,连忙偷偷摸摸伸手扯下藏了起来。
顾笙偷偷瞧华焉一眼,还好自己动作快,没让他瞧见。
“何时论道,何时切磋?”
房间只静了那么一瞬,华焉便立刻心里别扭起来。
于是出口打破这诡秘的沉静。
“别急嘛。”
顾笙移了移屏风,铺好丝绒床铺。
“今日天色已晚,哪有二半夜不睡觉跑出去比试的。”
顾笙坐到床上,拍拍床沿道:“所以今日先歇息,论道切磋明日再说。”
“……”
华焉盯着她拍床沿的动作,脑子过滤掉其他话语开始胡思:她这是要让自己去那儿歇息吗?
华焉额角跳了跳,沉下脸。
顾笙瞧着他的脸色纳闷。
这人怎么一会儿面色赧然一会儿面带愤怒的?
纳闷间,只听华焉闷声问:“……你一向都是如此待客的?”
“是啊。”
顾笙点头。
阿梦来,舒缈来,薛幽静来,都是歇在她这儿,方便说些体己话。
如果是冬日的话,在这小屋里燃起红泥小火炉,映衬着外面的皑皑白雪,那才叫自在呢。
不过,顾笙心思转了转,明白过来。
她嘴角的笑容加大,继续无辜道:“有客人来,都是住我这儿的。”
只不过她的客人都是女客而已。
臭男人哪能进得了她的闺房。
华焉这可是头一个。
顾笙瞅华焉的表情。
果然,他脸色更沉了。
仿佛被一口气闷住了似的。
“顾女侠当真是不拘小节,不……”
不成体统!
不过这句“不成体统”在他嘴边绕了又绕,还是咽回去了。
换了句:“不拘形迹。”
顾笙心里偷乐。
骄傲古板的首徒在自己闺房里吃瘪。
原来这就是金屋藏娇的感觉啊。
把美人藏在自己房里,肆意逗弄。
竟这般有趣,啧啧,宁远果然又苟又贼。
“你这房里太闷了,我出去歇息。”
被打量的不自在,华焉欲出门。
“哎——”
顾笙一下起身,叫住他。
这才刚感觉到金屋藏娇的乐趣呢。
“不是说心里没鬼么,出去作甚?”
“莫非——你对我有别的想法?”
顾笙仿佛想到什么般,故意拢紧胸口衣襟,怀疑又探究的瞧他。
华焉还在沉思她的待客之道,闻此停了脚步沉声道:“绝无。”
哼。答的这样快。
顾笙松了手撇撇嘴。
“你还是在这儿歇着吧。”
“楼里都是女弟,你出去歇息我反而不放心。”
“反正你也是对我绝无想法,留在这里我还省心些。”
顾笙这话说的夹枪带棒的。
两人一时都有点不愉快。
“那就歇着吧。”
华焉见扯下去也没意义,她歪理多得是。
于是直接停了脚步,倚窗闭眼,虽留在了房中,但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顾笙瞧他铁板一块的模样,嘴角撇的更大了点。
不过,反正最后还是她赢了。
想到这里,顾笙心情缓和了点,悄悄抬手又移了移屏风。
夜色落在华焉脸上,投下一圈阴影。
长长的睫毛映在脸颊,卷出一个弧。
还真是一张精雕玉琢的害人脸。
把人藏在房里了,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
顾笙将双手合十,枕在脸侧。一面目光在华焉身上流连,一面懊恼,早知道多学点了。
今日留住了,明天再找个什么由头呢?
顾笙这么胡思乱想着,最后眼皮打架,沉沉睡去了。
华焉这才轻呼口气,睁了眼。
他定定瞧了顾笙一会儿,准备转身出去。
不过,转身前,他还是走到床边,把她露出的一节藕白胳膊放进了被子里。
少涯派从不语鬼神。
华焉坐在院中瞧着月色摸摸胸口。
可是自己这儿怎么好像真的有鬼了?
-----
“你起的好早啊。”
第二天一早,顾笙唰一下打开了房门。
华焉被她突然的动作惊的眼皮一跳,掀开缝瞧她。
顾笙见华焉还在,松口气。
她伸个懒腰,张口问早。
白白的肚皮本来隐约在纱罗里,随着她抬手的动作,悉数露了出来,一直蔓延到胸际。
华焉扯下她高高抬起的手掌。
软乎乎肚皮这才乖乖被纱罗遮住。
“干嘛?”
顾笙懒腰伸了一半,瞅他。
“你没休息好吗?”
这一瞅,霎时就被他眼底的黑印子吸引了注意。
哼。华焉抱臂。
“嘿嘿。”
见他没休息好,顾笙反倒心情很好。
定是跟自己独处一房,不自在了。
昨日还不承认。
死鸭子的嘴都没他硬。
“何时论道,何时切磋?”
华焉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暗爽。
“啊?”
“哦哦,我这就去问问师父。”
顾笙显然一愣,继而含糊道。
她拧起手中纱罗,心里想的是:今日想个什么由头骗他留下呢?
她敲敲脑袋,都怪自己昨晚想着想着睡着了。
“师姐,师父叫你。”
思索间,院外突然传来声音。
耳听着小师妹越走越近,顾笙慌了一慌。
她连忙拉起华焉,连扯带拽的将他往自己房间一推,砰的关紧房门。
华焉:“?”
继而,“!”
她这是,把自己藏起来了吗?
“来了来了。”
顾笙一面应着,一面对华焉匆匆交代,“我去去就来,你不许乱跑。”
小师妹探了个脑袋进来,被顾笙一把带出院去了。
“师姐,今日院中怎的没设结界?”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
顾笙说着,一挥手,给院子罩上一层肉眼难以看到的红色微光。
行为古怪。
华焉出来,抬手探了探这层结界。
愈发像是她把自己藏起来了。
华焉一挥剑鞘,破了结界。
门派之间论道切磋,本是最自然无比的事情了。
怎么被顾笙搞的像偷情的小媳妇儿一样。
「偷情的小媳妇儿」。
这个词一从脑海中冒出来,就烫的华焉心头发慌。
心口涌上的一团火也不知是躁火还是怒火。
总之,由他自己去拜见顾楼主,禀明切磋来意才是现下最稳当的做法。
这样想着,人就已经走到了昨日的花藤旁。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传来。
华焉心下一惊,居然如昨日那般,侧身躲到了花藤后。
随即他懊恼的抿唇。
怎么越来越像偷情的登徒子行为了。
华焉直直腰,刚要凛然踏步出来,忽听得两个女声叽叽喳喳的议论。
“师父真疼师姐,这波求贴她筛选了好久呢,最后才剩这几家。”
“师父也疼咱们呀。不知道师姐会选哪家,昨个儿我瞧着她拿着求贴愣神了好一会儿呢。”
“嘿嘿嘿肯定是春心思嫁了嘛。”
“咱们楼里都好久没有这么大的喜事了。”
“上次摆庆宴还是楼主找回少楼主那次呢。”
“是呀是呀。这次为了师姐的婚事,师父一早就下令封楼,谢绝了一切门派切磋呢。”
“眼下楼内就这一件大事,咱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万万不可给师姐的婚事拖后腿。”
两人说着,脚步飘飘折身出了华焉的视线范围。
华焉握剑的手骤然绷紧,半晌才松懈下来。
骗子。
华焉眸光冷了下来,唇角横生出和他清正气质不符的几分戾气。
什么论道,什么切磋。
原来不过是骗他的。
华焉转身就要离开不真楼。
走了两步,还是停下了。
心中挣扎一番,折身回了小院内。
“你可是乖乖的没有乱跑?”
顾笙应付完师父的差事,一路小跑回来。
见华焉四四方方端坐在石桌前喝茶,她放下心,嘴角翘了翘凑过身来。
“嗯。”
华焉难得的正经应了她带着不正经的问话。
顾笙唇角笑意更深了。
“何时论道,何时切磋?”
华焉不露声色的打量着她的笑靥,盯紧了她的回答。
顾笙沉浸在自己的好心情里,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一手托腮,一手在石桌上敲点了两下。
随后眼珠滴溜一转,开口道:“快了,师父说,你一路赶来不真楼也是辛苦,这两日先好生歇着,她老人家到时定拿出不真楼的宝贝,任你切磋。”
是了。
这就是她骗人时的模样了。
华焉不由得手指用力。
“嘭”的一声,茶杯碎裂。
“……你发的什么疯?”
顾笙被溅了一脸茶水,愣怔过后自是不满。
见茶杯碎片,又担心伤着他手,于是抬手去抓他的手腕。
华焉一把挥开。
“不用你假惺惺。”
语气凉飕飕的,像夹着冰刃似的刺人。
“你干嘛?”
顾笙诧异,拧起柳眉。
好吃好喝还软语供着,这又是怎么了?
“干嘛?”
华焉冷哼一声。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华焉握剑逼近,寒气飕骝。
“顾楼主一早就下令封楼,谢绝了一切门派的切磋。”
华焉一字一字咬牙。
还有……
顾笙瞬间瞪大了眼睛。
而后心虚的挠挠头。
“你,你都知道啦?”
她心虚的笑笑,想抬手拉下华焉握剑的手臂。
这便是承认了?
华焉心一沉,躲开了她伸来的纤手。
好像……更生气了。
也是。顾笙皱眉,他这般古板正气的人,定是痛恨被人欺骗。
怎么办呢。顾笙咬咬唇,瞅了他硬邦邦的下巴一眼,心道还是说实话吧。
“咳咳。”
顾笙清清嗓,“我这不是,这不是想试试金屋藏娇是什么滋味儿嘛……”
做的时候还不觉得,说的时候才发觉,这话说出来还真是让人臊得慌。
于是顾笙声音越来越小。
华焉瞧着她这副越过了道德边境的心虚模样,愈发证实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一边筹备婚事,一边偷偷将他藏在房里。
这是想利用自己来寻找偷情的刺激感觉吗?
想到婚事、偷情等字眼,华焉心里又梗了两梗。
好像胸口被谁挖了个洞,然后胡乱塞进去了一团冰棉花。
顾笙扯住华焉的衣袖,摇晃了两下。
不让抓手手了,抓下衣摆总行吧?
顾笙这么想着,抬头瞅瞅华焉脸色。
「含羞带怯」,这四个字突的蹦到了华焉脑子里。
华焉头一次痛恨自己的脑袋这么好使,啥词都会。
冰棉花扎心的感觉再度袭来,华焉剑鞘一挥,隔断了她拉着自己的袖袍。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声音也像被冰棉花冻住了。
顾笙一愣,瞧着那片衣袖从手中滑落,飘飘摇摇落了地。
这是,要与自己割袍断义?
登一下她心里也不好受起来了。
就是骗了他一下,哄也哄了,作低也作低了,伏小也伏小了,至于这么严重吗?
哦,原来在他心里,自己就值这么点情义?
柳眉拧起,顾笙也沉脸不做声了。
本想把衣袖扯回来,没想到心绪烦乱力道没控制好,一下割断了。
华焉瞧她一眼,迟疑了一下,开口:“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
顾笙气呼呼说着,转身回了房。
“砰”一声,房门震荡起一层尘气。
没有?
华焉眼中云墨翻涌,瞧着冷冰冰的房门,也转过身,唰一下御剑离去了。
顾笙侧耳听了一会儿,房门打开一条缝。
院中半个人影儿也无。
好嘛,还当真桥归桥路归路了。
皱眉,皱鼻子,最后顾笙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她挫败的往床上一倒,蒙头盖住自己。
半晌,又一下坐起来咬起粉腮:
她还就不信了,自己折不下这朵骄花!
----
“师姐,这婚事师父给你选了好久呢,你怎么说不要就不要。”
顾箫顾瑟一面替顾笙收拾东西,一面不解的叹息。
“师父挑的可精心了,你这样定让她老人家烦心。”
“男人有什么好?”
顾笙扔了颗花生米张嘴接住。
“师父才不会烦心呢。”
顾八音才是最知道不靠谱的男人能给人带来多少不幸的人。
接那些求贴,不过是做做样子,为了堵住其他门派的嘴罢了。
“你们帮我收拾好了没?”
顾笙吃完花生,抖抖裙裾上沾的碎屑,伸手去拿包袱。
“好了,燕居服也按照师姐交代的带上了。”
“嗯,不错。”
顾笙瞅瞅,满意的拎起包袱就要走人。
“师姐,你去哪儿?”
顾箫有些吃惊。
“过些日子就是少涯派的掌门继任大典了,师父可是点名要师姐你跟着一起去的。”
顾箫提醒她道。
这个时候溜出楼去瞎逛,被师父知道了肯定要误事的。
“放心吧,我有分寸。”
顾笙闻此,眼睛眯了眯,扯扯唇角。
“师姐,我们都可羡慕你了。”
顾瑟叹口气。
“羡慕我啥?”
顾笙回眸。
是了,肯定是羡慕她这个大师姐武艺高强,引仙铃和罗纱断都使的出神入化。
除此之外呢,还是个貌美如花的大美人儿。
顾笙得意的扬起柳眉,等待夸赞如潮潮流水般涌来。
“羡慕你可以去少涯派看继任大典。”
顾瑟搓搓手,眼睛亮起,“大家都说,新任掌门华焉是个翩翩公子呢。”
“什么翩翩,是谦谦,谦谦公子。”
“都说他为人清冷端庄,矜重自持,是江湖难得的一股清流。”
顾箫显然也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激动的纠正顾瑟。
“大家私底下都叫他正气小道君呢。”
“说是痴迷剑术,除了精进武艺,其他什么事情都入不了这道君的心。”
“师姐,你前番去江湖历练,还跟他联过手,你跟我们说说,他是不是如传闻所说这般啊?”
顾箫顾瑟一齐回头,巴巴的眼神望了过来。
小道君吗……倒也确实如此。
顾笙勾起唇角。
见师姐跑神未答,顾箫顾瑟又叽叽喳喳开了。
“这次得知他要继任少涯派掌门,不少门派都送去了婚事求贴。”
“说不定此次前去,师父和师姐还能赶上少涯派双喜临门。”
俩人越说眼睛越亮。
“这小道君也不知最后会选定哪家。”
顾瑟私底下画本子看的最多,瞎琢磨道。
“像他这种一心只在剑术上的人,选谁估计都没差吧。”
顾箫不懂这些,随口瞎猜着。
俩人说的兴起,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师姐渐渐捏起了拳头,脸色不对劲起来。
好你个华焉。
从这儿割袍断义走了便罢了,明明是她一手调教好的小古板,如今居然还公然娶上别人了?
“师姐,你还没跟我们说呢,到底是不是如传言这般啊?”
俩人叽喳一会儿,又将话题绕了回来,再次齐齐望向顾笙。
清冷端庄,矜重自持吗……
哼。
“是,也不是。”
顾笙柳眉一挑,慢声回道。
“什么意思?”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能一边是,一边又不是?
顾箫和顾笙疑惑,巴巴的瞅向顾笙的脸。
然后两人同时打个激灵噤了声。
师姐怎么好像在冷笑?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师姐好像还咬了牙?
这个确实,我也看到了。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溜了再说吧。
在顾笙兀自咬牙之际,顾箫顾瑟两人对视一眼,提起裙麻利开溜了。
全然忘了要阻止顾笙出楼的事。
是,也不是。
顾笙拿起包袱点脚御风。
现在是,等她去了以后,看他还是不是。
-----
少涯派掌门继任大典前一天。
“客房都布置好了吗?”
华焉一边往园中走,一边问向弟子。
“回师兄,都按照你要求的布置好了,只等人来了就可以直接住进去了。”
华矣说着,瞧瞧华焉脸色。
自前段时间江湖历练回来后,他觉得师兄好像就一直不高兴。
看起来心思沉沉的。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为了继任之事焦心,后来看看好像又不是。
继任大典的事有条不紊的推进着,和师兄往常审慎从容的气度并无二致。
正想着,忽见华焉停了脚。
“你先回去吧。”
华焉侧眸嘱咐。
华矣抬头,这才发现不知不觉竟跟到了师兄房门前。
他连忙退后两步告辞。
他这师兄一向爱清净爱干净,房内所有的陈设布置都一尘不染,老老实实的各在其位。
平素最讨厌被别人打扰。因而房间也甚少允许其他人进。
华焉瞧着华矣毛毛躁躁的样子,叹口气推门。
华焉刚抬脚进去,便发现不对。
“什么……”
他厉声的“人”字还没说出口,大脑已经先一步辨别出了来人是谁。
这香味,是顾笙身上的。
华焉抿唇收回话语。
他回头瞧瞧门外,见没有惊动其他弟子,而后双手向后一推,倒将房门紧紧关上了。
“私闯少涯,你胆子倒是不小。”
华焉在桌前坐定,朝床后睨了一眼。
顾笙现身出来,将肩上包袱往床上一扔,纱罗一摆沉气坐了过来。
她眯眼瞧向华焉,嘴巴闭的紧紧的,不说话。
见她不说话,华焉也不做声。
抬手倒了杯茶,端起来像模像样的喝着。
反正是在他的房间,不说话他也自在的很。
两盏茶后,顾笙夺过了他的茶杯。
华焉擦擦眉心溅上的茶水,瞧她。
顾笙柳眉竖起,茶杯被掷在桌上打了个旋儿。
“你看不出来,我在生气吗?”
她一字一句敲打他道。
“顾女侠生气,干我何事?”
华焉将掷倒的杯子扶起,温雅的续上茶。
“当然干你的事了。”
顾笙瞪了他一会儿,又一屁股坐下。
这人一看就是还在生上次的气。
当真是小心眼的紧。
“哦?我倒不知,是哪里又得罪了顾女侠?”
华焉一副公事公办的疏离口吻。
“你哪里都得罪了我。”
顾笙一拍桌子,俯身凑过去。
“上次割袍断义。”
“这次背着我娶妻。”
“这都是得罪我的地方。”
顾笙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盯紧了他。
只见华焉端茶的手指果然一抖,眸光闪了过来。
“不知,我娶妻,怎么会得罪你了?”
“再者说,什么又叫背着你?”
娶妻?他娶的哪门子妻?
虽然摸不着头脑,但华焉还是先按兵不动,眼皮掀了两掀问了过去。
顾笙仔细瞧着华焉的反应,将一切尽收眼底。
哼,慌了吧。
叫你装。
“你娶妻不娶我,当然是背着我,得罪我。”
顾笙继续下狠药。理所当然的慢声说着,抬眼继续望过去。
纱罗下的手指握起。她也属实紧张得慌。
但表面上仍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咣当”,华焉手里的青瓷茶杯掉在了地上。
那是他最珍爱的一套茶具中的。
不过他此刻可顾不上心疼生气,而是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茫然道:“什么?”
一向聪慧机敏的少涯首徒,新任的少涯掌门,居然也有这等呆怔茫然的时刻。
顾笙紧张的心头松了松,涌上些许愉悦。
“我说,你娶妻不娶我,当然是背着我,得罪我。”
顾笙翘起唇角,又重复一遍。
“你,你……”
华焉“你”了两句,面庞渐渐涨红。
“你师父不是为你定下婚事了吗?”
难道她还不肯放过自己,要自己与她做那苟且背德之人?
但是不对,她说的是「娶妻不娶我」……
不对不对。
华焉在大惊中混乱,在混乱中大惊。
“我狗屁的婚事。”
“明明是你,快要有婚事了。”
顾笙睨他。
“我?我没有。”
没了沉静,华焉张口就是老实话。
“当真没有?”
“当真没有!”
顾笙收回探到他眼前的身子,看来都是些江湖传言了。
“你,你有没有?”
理智回来了一点,华焉抓着重点,抿唇反问道。
“我当然也没有。”
顾笙此刻心情已然大好。
“不然我来找你作甚?”
顾笙掀起眼波瞧他。
「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华焉立时身子一僵,一股热流升腾上来。
“你来找我作甚?”
他愣愣重复了一遍。
“当然是找你谈情……谈清楚啦。”
顾笙拉住他的手,故意来了个大喘气。
华焉心脏一窒,然后又砰砰砰的猛跳起来。
局势反转,掌握权又到了顾笙手里。
华焉蹙眉,不满。“……搅的人心里乱七八糟的。”
锐气模样也被挫的差不多了。
顾笙想想,反身坐到了他的床上。
然后将鞋子一踢,侧躺到床里面道:“行了行了,跟你赔罪还不行么。”
“既然搅乱了你的心,那么我就特许你来搅乱我的床吧。”
说罢,拍了拍让出来的那侧床,挑眉。
随着她侧身的动作,纱罗滑落,雪白的肩颈全部露了出来。
“……那明明是我的床。”
华焉张张口,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他转过身后,吞咽着润润喉腔。
“你都是我的,你的床自然也是我的。”
顾笙可不给他说什么于礼不合非礼勿视的机会,欠欠身一把把他拉进了床内。
手腕一挥,下了帐幔。
“你……”瞧着顾笙就在自己身下,华焉立时便想起身。
“想干嘛。”
顾笙双臂收紧,环住他的腰身道:“你要这时出去了,我看你还算个男人不算。”
华焉抿唇,努力绷着最后一根自持的弦。闭着眼心经念的颠七倒八。
顾笙又将双臂移到他脖颈,轻笑道:“什么嘛,原来你们少涯男子不过是中看不中用。”
“你说什么?”
华焉蓦地睁了眼。
“我们少涯派自然都是铁骨铮铮的真男子,你……”
“你……”
不知何时,顾笙已经退去了纱罗衣衫。
并蒂莲的斜襟大红肚兜映入眼帘,仿佛老熟人般勾着华焉的眼。
“砰”,那根弦断了。
“你”了两下,华焉心一横,咬牙变了腔调,“你惹的祸,你别想逃。”
铺天盖地的热吻呼啸而下,粗鲁中透出生涩而又火热的激情。
第二日。
“什么时辰了?”
随着懒懒的问话,一直纤细白嫩的胳膊从帐幔里伸了出来。
紧接着帏帘被掀起一条缝,一个朦胧的玉琢人影儿探出个脑袋来。
雪白肩颈下的绵延隐约可见,随着起身的动作滉漾。
华焉腹部猛然一紧,将衣衫纱罗递了过去。
“卯时了。”
华焉别开眼,努力不去想昨日的呜咽燎原。
但视线一下又落到了满屋狼藉上。
自己的房间何曾这样荒唐过?
此时身上的变化实在太明显,春情又开始摇曳,他赶忙背过身去,默念心经。
顾笙已穿好衣衫,撩起了帐幔。
自然将他这些难耐尽收眼底。
她嘴角偷笑,伸腿去寻自己的鞋。
然后,“嘶——”
痛吸口凉气。
“怎么了?’
华焉听到动静,连忙转过身来。
“你说怎么了?”
顾笙拿眼瞪他。
腿侧定是青紫了。
毛头浑人,开了荤不知轻重。
“……我晚上拿些药膏,帮你敷上。”
华焉在她白白的脚踝上向上扫了扫,有些懊悔道。
“晚上?”
也是。
今日继任大典,他这个新任掌门,怕是有得忙。
“我会尽量早些的。”
华焉望进她的眼睛里。
“好。”
顾笙穿好鞋子起身。
“那,这次就换你来金屋藏娇。”
她抬手理理他的衣领,故意在他耳边吹气如兰。
华焉胸口起伏明显震动起来,热气在体内横冲直撞。
顾笙冲他眨眨眼,“虽然少涯派总差不真楼那么一点,但这次姑且就算扯平了。”
“什么?”
华焉翻腾的血液冷静了一点。
接着骄傲的脖颈就要挺起来。
“我们少涯派……”
“行行行,你们少涯派总是比我们不真楼强上那么一点点,行了吧?”
顾笙先一步堵住了他后面要发的作。
今日是他的继任大典,就不招他了。
不过嘛,敢说不真楼不如少涯派,那这小小惩戒还是要有的。
“你把手伸过来。”
顾笙道。
“干嘛?”
华焉伸出手,见顾笙低头,覆唇而上。
“你,这是……”
华焉手腕一烫,心也跟着一漾。
“这是盖章。”
瞧着他腕骨处渐渐显出紫红一块,顾笙满意的勾勾唇。
“这是我的印章。”
顾笙料他这种古板道君也不懂这些,于是正经忽悠道。
骗人。
才不是。
华焉拉着衣袖遮了遮,心头热烘烘的垂眸。
他被薛灵夙拉着一起看过一些放浪形骸的画折子。
他知道,这是吻痕。
是极亲密的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
-----
继任大典。
“嘿嘿,师父,我来了。”
顾笙赶在大典开始的前一刻姗姗来迟。
华焉走后,她吃了个精致的早膳,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过来。
这等繁文缛节的典礼,她一向最讨厌了。
若不是今日是华焉的继任大典,她才不会来呢。
仪式终于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授剑式。
少涯山真气云涌,照的山头湛蓝一片。
华焉立在真气正中,清冷持重,端庄肃穆。
然而当他抬手郑重接剑的时候,腕骨上的紫红吻痕忽的露出半个。
顾笙眯眯眼,很是愉快。
妙哉妙哉。
江湖众人眼中的正经道君,谦谦公子,高岭之花,昨晚在她床上可是另一副模样。
清冷自持?
哼。明明是失控难禁。
端庄肃穆?
哼。明明是任人蹂躏。
不苟言笑?
哼,最后还不是疯了一般的抱着她哼唧低吟。
最关键的授剑式结束,顾笙顿觉无聊。
待华焉接了掌印后,顾笙便一抹脚底开溜了。
华焉举起掌印示众,发现人群中已然没有了那个红裳纱罗的身影。
他慌了一瞬,忙稳住心神,继续将掌印端端正正盖在少涯山上。
仪式结束,华焉推脱自己要去静心练剑,匆匆离了最后的大宴。
推开房门,一片沉静,半个人影儿也无。
华焉捏紧了推门的指节。
“今日……可有人来我园中?”
华焉唤来弟子,抿唇问道。
“掌门放心,绝无半个人影儿!”
弟子瞅着他脸色不对,只道是他担心有人私闯他的松园,因此挺直腰板斩钉截铁的答道。
好像,脸色更不对了。
弟子挠挠脑袋,见他没别的问话,便悄悄退下了。
她这是……睡完就跑了吗?!
华焉开始胸闷。
“师兄,哦不,掌门,你怎的提前离席了?”
看到松园烛光亮起,华矣吃着个糖人晃悠悠进来了。
“这就要歇息了?”
华矣喝了点桃花酒,此刻心情正愉悦。
“来观典的人,都回去了?”
华焉旁敲侧击的问。
“嗨,哪能这么快。”
华矣乐呵,“这可是百年难遇的江湖盛事,怎么也得闹到二半夜啊。”
说着,他一拍脑袋。
“哦对,不真楼的顾女侠托我跟你捎了口信。”
华矣这才想起来传话。
“什么口信?”
华焉上前一步。
“她说她代不真楼谢谢少涯派的款待,客房布置的甚为舒适。”
华矣吃了口糖人,继续道:“能不舒适吗,那可是师兄你亲眼盯着布置的。”
得意忘形间,一时又忘了叫掌门。
不过华焉根本没有心思听他后面的碎碎念了。
原来是去了客房。
他大步一迈,转瞬没了人影儿。
顾笙环顾客房四周,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嘛,只在她那儿待了一晚,就记住了她房中的陈设。
眼前这客房看起来,明明就是顾笙闺房的复刻版。
“怎的住到客房来了?”
华焉悄无声息的进来,冷不丁开口道。
住客房,还算什么金屋藏娇。
顾笙吓了一跳,回头,“大宴这么快就结束了?”
华焉未答,而是从怀中摸索出一瓶药膏。
“坐好,给你上药。”
顾笙眨眨眼,笑了。
原来是记挂这事呢。
她将鞋子一踢,坐到床上,不动了。
青紫在大腿,她看他怎么办。
果然,华焉拿药的手一顿。
踌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去解顾笙的腰间束带。
“是在脱我的裙衫吗?”
瞧着他僵硬的动作,顾笙故意环上他的脖颈问道。
手一抖,药膏偏到其他地方去了。
“嘶——”顾笙倒吸口凉气。
“手不要乱摸呀。”
身子酥麻了一瞬,顾笙也连忙稳住身子不敢乱动了。
“闭着眼哪能涂的对。”
这样慢悠悠的涂药,不仅折磨他,也折磨自己。
顾笙难耐的蹙眉,令他睁眼。
华焉也早已紧绷的难受。
愈是看不见,愈是浮想联翩。
他索性睁了眼,快速涂好了药膏。
然后哑着嗓子开口道:“我会尽快备好成亲事宜的,三书六礼,三媒六聘,定……”
“打住打住。”
顾笙惊奇的瞪大眼睛,方才那些绮思一下都给惊没了。
“谁说要嫁你啦?”
这人怎么说风就是雨,怪吓人的。
华焉顿住,猛的抬眼瞧她。
“昨晚……都那样了,不嫁吗?”
想到昨晚,他假意咳嗽一声,面庞浮上红色。
顾笙哂笑,托起粉腮道:“谁说那样了就得嫁你呀。”
她好笑的睨他。
华焉震动,探究的眸子里涌上漆黑墨色。
下颌又开始绷紧,十分不满的绷紧。
“不嫁我,你还想嫁谁?”
昨日明明还埋怨「娶妻不娶我」,今日便换了副面孔,变了番说辞。
华焉沉沉凝着她。
难道说,她还有别的郎君?
这个想法甫一冒出来,他心中便涌上杀意。
恨不得杀了那郎君。
而后华焉猛的一惊。
自己怎么可以有这种龌龊危险的心思?
这不是正派所为!
他脸色几番变幻,苦苦挣扎。
顾笙抚上他握紧的拳,松了道:“瞎想什么,又没一口回绝你。”
“等等再说吧。”顾笙道。
“眼下我发现了一件比成亲更有意思的事情。”她眨眨眼,凑上来神秘兮兮小声道。
娇柔熟悉的感觉袭来,华焉松了神经,顺着问道:“什么事情?”
顾笙展唇一笑,抬手将他勾到床上。
抬了头,顾笙瞧着印上紫红斑点,甜蜜的眯眯眼道:“这种事情。”
纤指在上面轻轻一点,华焉身子果然不受控的抖了一下。
顾笙笑的更开心了,驼红的脸蛋粉扑扑的,带着点靡。
难怪楚梦身上总是有。
这滋味儿果然不错。
这样想着,又低头在留下几个痕。
一路蜿蜒向上,华焉忍不住哼出声。
顾笙愈加兴奋。
将古板骄花折下,看他在自己身下丧失理智,这世间没有比这更好的药了。
纤指一挥,帐幔闭合。
不一会儿。
“你干嘛?”
华焉略显慌张的声音传来,抬手挡住顾笙的胡来。
“刚才还说要娶我,现下这点事都不能依着我吗?”
委委屈屈的娇柔曼音传来。
华焉迟疑,憋了半天,松了手道:“这儿,不行。”
脖颈处留印子会被看到。
这等荒唐春色怎能为外人瞧?
“无碍。”
顾笙没有停下胡闹的手,含含糊糊道:“我帮你将衣领改高一些不就行了。”
“……”
对话声渐弱,化成快乐碎星音符。
美乐奏罢。
“你为什么不同意成亲?”
华焉望着怀中瘫软成一团的玉琢人影,不死心的问道。
顾笙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窝好,困乎乎道:“因为成了亲就等于进了坟墓。”
“怎么会,这……”
华焉还想张口问什么,被顾笙堵住嘴巴道:“不许问了,睡觉。”
这人正经起来,有一堆讲不完的大道理,她可不想听。
-----
三月春光好,适合闺中胡闹。
这样想着,顾笙又偷偷离了不真楼。
潜进少涯根本不费工夫。
倒不是因为顾笙功夫有了多么大的精进,而是所有的少涯弟子都对她的到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到了也仿若无人。
顾笙一路轻轻松松到了华焉的松园前。
刚要抬脚进去,忽然察觉到什么不对,又退出来重新瞧了瞧园上刻字。
原来的“松园”二字,现在竟改为了“松茔”。
顾笙落身窗前,一把抢了华焉写字的毛笔道:“你疯啦,将园子改成这名字。”
顾笙皱眉瞧他,“多不吉利呀。”
这么改,他一人住也就算了,她可是要常来的。
谁要住在寓意为坟墓的园子里。
华焉从从容容将写好的婚书晾起,伸手接了她落进来的身子道:“我只是想着,若是能将坟墓经营建造的像现下这般一样,或许你便不会觉得成亲不好了。”
顾笙害怕成了亲便是进了坟墓,但若是这坟墓能够被维护的宛若仙境般美好呢?
这样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怕了。
华焉这般想着,便这般行动了。
顾笙听完,难得的未反驳。
她默了一会儿,瞧着他道:“没想到你这古板脑袋还能想出这些。”
说不感动是假的。
不过没感动一会儿,只见华焉少涯派的骄傲劲儿又上来了。
“我们少涯派弟子个个聪慧,自然是学什么都快,想什么都周到。”
骄傲的脖颈又挺了起来。
顾笙眯眯眼,“哦,是吗?”
顾笙有意逗他道:“既是学什么都快,那我问你,那本画折子上的第十八势,你学会了没?”
本以为他会像以往一样,抿唇不言,然后面庞慢慢爬满红色。
没想到这番他突然伸手,将顾笙往怀里一带,抬起她的下巴道:“学没学会,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诶?”
这人竟反客为主?
顾笙愣怔间,人已经被放倒在床上。
本想逗逗他的,没想到把自己搭进去了。
迷糊间,顾笙心砰砰跳着胡乱想:少涯弟子,好像还真是有那么点子聪慧在身上。
三月春光好,果然适合胡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