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钦哥儿!”
萧太太预想过魏钦可能会不悦, 但没有想到他会不留情面直接戳穿她的心思。
她应当清楚的。
他连这个家都不要,怎么又会顾忌她的颜面。
不管如何,萧太太不愿意她们本就淡薄的母子情谊更加恶劣, 她掩饰住面上的尴尬, 轻声道:“我很喜欢明姐儿, 待她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心意。”
从萧太太口中听到似乎解释的话真不容易。
魏钦薄唇勾出讽刺的笑意。
他声音凉薄:“太太现在清楚了。”
萧太太忽略他的语气, 镇定自若地问:“要不要我帮你提亲?”
魏钦沉默了片刻。
“不必。”
萧太太看了他一眼。
“我心里有数。”魏钦淡淡地说。
看不出脸上的情绪,但他主意一向大,而从小到大,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从未有过失手,就连他自己都能算计进去,萧太太点了点头。
母子二人再没有别的话可聊。
魏钦望着楼下明黛突然把位置让给了萧逊, 恰好他也喝完一杯茶, 跟着起身告辞。
临走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萧太太。
萧太太说:“你放心,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回明姐儿来只让她玩得开心。”
魏钦这才阔步离开。
候在一旁的芳娘朝着他福了福, 等他离开了, 才走到萧太太身旁:“太太这下您能放心了。”
萧太太看着魏钦用过的茶盏, 心里有了牵挂的人, 做事便会有留余地, 魏钦应该不会再一走了之了, 她微微叹息:“这样, 已经很好了。”
明黛从净房里出来的, 掌心揉着脂膏,转个弯, 撞上一堵胸墙,腰被那人扶了一下,等明黛站稳他就收了手。
明黛抬头看,看到意外的身影。
魏钦挡着她的去路:“走路怎么不看着?百宜呢?”
“我看呢!只不过这是转弯,我才没有注意,更何况也没有哪个男子会突然出现在这儿。”明黛理直气壮地说。
魏府里像戏台花厅这些常有客人的地方的净房都是男女分开的,一般又有侍女们守着,也不会有男子过来啊。
偏偏明黛方才把百宜留在牌桌旁,让她帮自己看着别让萧逊胡乱出牌。
魏钦就是看她单独出来才不放心。
他严肃谨慎的神情让明黛有些摸不着头脑:“府里难道有吃人的怪物吗?”
魏钦“嗯”了一声,顿了顿又开口说:“是。”
“在哪儿呢!”明黛表情也变得神神秘秘,眼眸精怪,故意说。
魏钦扯了唇:“都是。”
明黛一愣,心里有些奇怪,据她了解,自魏钦回扬州后,只回过小梅花巷一次,这是第二次。
巧的是,每次她都在场,而且都是在她之后回来。
他是……
明黛意识到这个可能后,不说话了,准备绕过他回戏楼继续赚钱,她往右边走,魏钦也往右边走,她往左,魏钦跟着挡过去。
屋檐下雨水成柱,明黛图方便没有撑伞,只能沿着抄手游廊走回戏楼。
没法走,明黛提心吊胆的,怕他说出什么话来。
却只听他道:“我等你一起回去。”
他就像是专门为了她而来的,明黛默默地想了想说:裙裙四耳儿咡勿九一寺弃搜集本文上传“等会儿萧太太会派人送我,或者我也可以坐萧大夫的车架回去。”
一口气说完,明黛才抬眸看他。
魏钦神色不变:“你我不是朋友了?”
这可是明黛自己说过的愿望。
明黛没有想到他会拿这句话堵她,有些憋屈,不情不愿地说:“好吧!”
魏钦看她这模样,轻笑了一声:“去玩吧。”
给她让路。
明黛心里琢磨,总觉得自己掉进了自己亲手挖的陷阱里,她回头看还待在原地的魏钦:“那你去哪儿?”
“随意逛逛。”他淡声道。
明黛回到牌桌上,脑子里全是他又冷有孤独的身影,微微失神。
怎么搞得她是负心汉一样!
“想什么呢?”方三奶奶笑着喊她。
明黛回过神,匆匆撂下一张牌,谁知就这一下出了错,送给方三奶奶一张牌。
方三奶奶哈哈大笑:“吃的就是你这张!”
明黛懊恼,她今日坐下来还没有输过呢!
她这会儿心思完全不在牌上面,先乖乖给方三奶奶数了铜板,然后讨好地拉着她的手说有急事,现在要回家。
方三奶奶好不容易才赢一把,怎么都不肯让她离开。
明黛只好许诺她,等什么时候雨停了,就请她出去逛街,方三奶奶这才满意了,挥挥手,放她离开。
“我等着你叫我。”
*
“输了?”魏钦打量着她。
明黛哼哼两声,都怪他,要不是他突然出现,她也不会走神。
她其实很好懂,魏钦挑眉,看来源头还出现在他这儿,他说:“是我扰乱了你的思路?”
看着他带着一丝纵容的目光,明黛微微低着头,她有些担心,他现在已经影响到她了,她害怕再继续下去,她会做出冲动之举。
她摇摇头,不行!不行!
不能这样。
明黛轻咳一声,眼神坚定起来,抬头看对面的魏钦,红唇轻启,还没有说话,魏钦手掌托着一只锦盒到她面前。
她一愣,锦盒里放着一对镶绿松石耳坠,金钩连着比拇指指甲盖还要大的绿松石,坠部下方又环吊着三片细小的金叶,看上去精致灵动。
明黛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带上这对耳坠,该有多漂亮。
明黛艰难的把眼睛从耳坠上挪开,看向魏钦,问他这是何意。
魏钦说:“就当赔你输掉的银子。”
明黛深吸一口气,摇头,坚决拒绝:“我不要。”
她一钱都没有输到,这对最少耳坠几十两是要的。
明黛控制着眼神,努力的不看耳坠,心里恨恨地想,这人好坏!
明明知道她无法拒绝这些东西。
“是纯金的。”魏钦声音徐徐飘进明黛的耳朵。
明黛眼睛都亮了,却是咬紧牙关不肯松嘴。
魏钦留意着她的神情:“忘了告诉你,这耳坠,世上仅有一对。”
明黛回头看他,眨了一下眼睛,又抿了抿唇瓣,面颊红扑扑的,不好意思地卷了卷手里的绣帕,提醒他:“那个,我只输了三十文哦!”
“输的那一刻心情是一样的。”魏钦声音里都带着蛊惑。
“那我,那我先试一试。”明黛唇角偷偷地翘起来,显然很满意这个说辞。
魏钦眉梢微扬,把锦盒放到她手里。
明黛弯着眼睛,冲他笑了一下,手指将自己耳朵上的耳坠子先拿下来裹在绣帕里放到一旁,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锦盒里拿出一只耳坠,捏着金钩微微侧头,摸索着想到穿过耳洞。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弄,都对不准。
她细眉皱起来,他的车上肯定没有铜镜,她正想着可以等回家了再试。
“我帮你。”魏钦倾身从她手中拿过耳坠,起身坐到她身旁,动作利落,根本不给明黛考虑的时间。
明黛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手指头快摸到她耳朵时才察觉到不对劲,闻到他身上幽幽的香气,她别开脸,双手撑着他的胸膛,把他往外推,试图躲开他的手。
她的抵挡对魏钦毫无作用,他大掌包住她的后脑勺,固定她的脑袋,俯身和她对视:“别动。”
明黛不敢动了,有些害羞,嘴巴还厉害着:“我自己会带,不要你来,我,我不要耳坠了!”
“真的?”魏钦不急不缓地开口。
明黛喏喏两声,没说话。
她还是想要的。
魏钦手掌未从她脑后挪开,目光落在她白皙小巧的耳朵上,他沉默着,单手将耳坠弯钩轻轻穿过去。
明黛故作镇定,被他目光扫过的肌肤都烧起来,她想她现在整张脸肯定都红透了,他动作是不慢的,但明黛只觉得时间仿佛被人施了法咒,变得慢了,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忽然耳朵一重,他带好了。
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虽然看不见,但还是有些开心的,不敢看他深邃又过去暧昧的眼眸,心想着算了,不同他计较了。正笑着,目光见魏钦又要拿另一只,心里咯噔一跳,她连忙拦住:“就带一只就好!”
魏钦深深地看着她,眸色不见冷意,带着些许的安抚,耐心地道:“别怕。”
他握着她的手腕,慢慢地把的手从锦盒上挪开,强势得不容她拒绝。
这回魏钦没有固定住她的脑袋,而是托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头微微往外转了转,露出她的右耳。
不可以!
明黛大惊失色,肩膀本能地缩了缩,想要逃开,可他的动作更快,手指已经触碰到她耳垂。
明黛整个人都僵住了。
几乎是瞬间,魏钦看着她脸上的潮红褪去,微微发白,他顿了顿,狠狠心没有收手,手中力道越发的轻柔,微凉的指尖拨开垂挡着耳朵上的碎发,挽到她耳后。
他面色是冷肃认真的,但动作又温柔极了,好像在抚摸一件珍世奇宝,明黛垂在身侧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无措地抓住他的衣裳,她好像已经察觉不到任何感觉了。
可她一定要说些来打乱她心里的慌张,她急忙开口,完全意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绿松石是什么颜色的。”
真是傻乎乎的。
魏钦心里软了又软,向来冷硬的语气也变得轻缓,他低声说:“绿色的。”
明黛又问:“上回的抓痕,是不是还在?”
已经没有任何痕迹了,魏钦手指划过她的耳廓,拨了拨耳后的钩子,扶正耳坠,垂眸望着她飞快眨动的睫毛,低沉又带着微微沙哑的声音响起。
“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