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继续修罗场(二更)
大概是想着避嫌,初一提溜姜芜的姿势很是不雅。姜芜就觉着自己是被他夹在腋下,又头朝地,他轻功还跳得快,等被放下的时候,姜芜甚至脚步虚浮得无法站稳,退了好几步,半天都没缓过来那恶心劲。
她第一次对楚凌以外的人起了杀心,天杀的,这人是不是脑子跟他主子一样不正常?
“大人!”初一带着几分冷然的语气,让姜芜也暂时忽略自己的不适看了过去。
这一看,吓了一跳。
方才鲜花遍地的草地里,如今到处横堆着黑衣尸体,地上都是血迹斑斑,姜芜后知后觉地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楚凌的死敌多,这种遇刺的场面姜芜不是第一次遇见了,加上他下手的干净利落,场面倒不至于太过恶心,可姜芜刚刚平息的胃里,还是又隐隐地不适。
她看向了站在尸堆正中央的楚凌。
男人今日难得穿的白色衣袍,这会儿全被染上了血迹,素净的脸上也没有逃过,头发比起之前更加凌乱,散下来的碎发被风微微吹拂着,他原先是没有武器的,这会儿手上那把滴血的剑,大概是从刺客手下夺过来的。
虽然一直说他像个活阎王一般,可只有此刻,他才真正地像是阎王。
寂静的眼里没有光亮,只有杀戮后的猩红。
姜芜看他一副杀红了眼的样子,如今又向着自己走过来,甚至下意识往初一后边躲。
初一出于本能地挡住了夫人,又在楚凌骤然升起的暴虐中反应过来,身子往旁边侧了侧,将姜芜露出来。
“夫人,”他低声开口,“您无需害怕,大人不会伤害您的。”
在观察到大人除了确实脚崴了并没有再受伤后,初一已经退去了一边。
夫人只顾着害怕似乎并没有察觉,他却看到了,大人在看到她以后,身上的煞气已经尽数褪去,迈向夫人的脚步,虽然因为崴脚而微微别扭,却一下犹豫也没有。
那重新有了光亮的眼睛,让男人仿佛一瞬间从堕落的魔,重新变回了人。
他敛眸,不再去看那两人。
姜芜想死,她怎么可能不怕,她这会儿怕得都想“不计前嫌”地拉住这个死人脸的衣服让他不要走,他也不怕他家主子这会儿神志全无见谁杀谁?
还是最后一丝理智让她收回伸出了一点点的手,总觉得如果这样做,不远处那个男人会更发狂,但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这动作像是惊醒了男人,眼里霎时恢复了清明,停顿了一下后扔掉了手中的剑。
姜芜小心地看了一眼,虽然楚凌的眼神没有刚刚恐怖了,滴血的剑也扔了,但是这么个浑身带血的活阎王黑着脸一步步向你走来,谁能不害怕啊?
况且人的脚是因为自己崴的,刺客还是自己走后出现的,她甚至觉着楚凌会怀疑刺客是自己安排的。
冤枉死了。
等男人站定到了她的跟前,姜芜眼神乱瞥地不敢看他,又觉得这样不是显得自己心虚吗?正要鼓起勇气抬头,突然见楚凌手动了动。
她脖子一缩,凉意袭来。
结果男人只是将手放到了胸前,然后在姜芜颤颤巍巍的眼神中,掏出一个花环……花环?
姜芜愣住了。
花环编得很是漂亮,颜色与大小搭配得都很适宜,如果不是因为主人是楚凌,会让人觉着是精心设计的。
与满身血迹的男人不同,这花环上,却没有一丝污垢。
“让你能看风景的时候走那么快,这下可是什么也看不成了。”
可不是,如今这遍地尸体还能看个什么?
刚杀完人的楚凌,这会儿却已经又恢复到了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连脸上的血痕都衬得人愈发邪魅,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花环戴在了姜芜的头上。
姜芜的表情愣愣的,用手摸了摸花,很柔软的触感,确实是真正的新摘的花没错了。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楚凌,让姜芜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直觉在告诉她,这样更危险,这样……更和离不了了。
为什么?
他为什么突然这样?
大概是女人一直都是懵懵的样子,楚凌的眼神又缓和了一些:“怎么了?不喜欢?”
姜芜一手抓着花环的一角,直愣愣地就回答了:“我又看不见戴着是什么样子的。”
楚凌的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似乎在认真思索这句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那我戴给你看?”
这人是在说什么恐怖的话?姜芜死死抓着花环,一副生怕他抢走了的模样,其实是真怕他做出这种让人不明所以的事情。
楚凌没动,那暗光流动的眼睛,彰显出了几分好心情。
姜芜见他看起来不是要杀人了,也放心下来,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大人,您没事吧?”
崴了脚,一个人,这么多刺客都没杀得了他,真是祸害遗千年。
“没事,血都是别人的。”
得,知道了,姜芜心里还有些小遗憾,她看着楚凌听了自己的问话后,一副好心情的样子,心中暗暗寻思,他不会觉着自己是在关心他吧?
已经搜寻过尸体的初一已经走过来了:“大人,尸体上没有线索。”
“嗯,”楚凌看上去也不意外,“把这些尸体吊在城门上风干,还有一个跑了,封锁这里,找出来。”
真可怕!
已经缓过神的姜芜这才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恼怒地瞪着死人脸,她寻思找个什么借口让楚凌好好地罚他一下,这梁子是结大了。
借口还没想到呢,就听到楚凌低沉中带着寒意的声音:“初一很好看吗?”
啊?
姜芜眼见着初一似乎是抖了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一直在往人身上打转呢,再触到楚凌暗沉的目光,马上乖巧地讨好:“不是,我是在想,初一护主不力,大人可得重罚!”
最好多打几板子!
“重罚?”楚凌似笑非笑地看了低头不语的初一一眼,戾气倒是缓和了不少,“是我没让他跟的,不怪他。”
姜芜好气,为什么楚凌偏偏对这死人脸这么宽容?
“走吧。”
楚凌这么说了,姜芜只能闷闷地跟上了。她故意离得有些距离,不想自己沾上楚凌身上的血,而且这人还能杀这么多人呢,哪里是需要人扶的样子?
楚凌没勉强,也没让初一过来,只是自己缓步走着。
姜芜也迁就着他的速度,只是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乌龟般地往楚凌的方向挪了两步。
“这刺客可跟我没关系。”认认真真地澄清。
不远处的初一听到后嘴角抽了抽,虽然他们当然都知道刺客跟夫人没关系,可夫人这样特意解释,就好像明晃晃地在说“虽然我也有刺杀你的想法”。
谁家夫君遇刺了妻子还要澄清这个?
好在楚凌并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反而唇角微微上扬:“是不是都无妨。”
嗯?
“反正你也杀不了我。”
姜芜握紧拳头,被看扁了!小心下次在你睡着的时候刺杀你!
她一路跟着慢慢地走,好不容易终于快到了,旁边的男人在上阶梯的时候,突然像是没站稳一般倒了一下。
姜芜真的是出于本能就伸出了手,只是还没碰到他,就被他的手一把握住。男人那不小的力气使得姜芜没站稳,被迫往他那边靠近了几步,衣摆缠绕之际,虽然血迹已经干涸了,并没有污染过来,姜芜也心里不舒服。
然而楚凌死死握着她的手腕,让她后退不得半步,靠近的一瞬间,姜芜恍惚间听到他叹了口气。
似无奈,又似满足。
“是你先伸出手的。”他说。
带着一种莫名的、姜芜理解不了的柔和。
“为什么?”姜芜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人的态度,突然就变了。
“你不是说,让我对你好点吗?”
她什么时候说了?
姜芜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她听到不远处青阳的声音传了过来:“楚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她抬头看过去,看到了一脸担忧走过来的青阳,还有跟在不远处的莫阳舟。
她又想给自己一巴掌了,为什么要伸手?
莫阳舟站在不远处并没有过来,姜芜与他对视了片刻,就转开了视线。
她心里很是烦躁,她也挣不开楚凌的手,好像说什么都解释不了。
姜芜不知道是的,从莫阳舟的角度来看,那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登对得多么刺眼。
一身血迹脏秽不堪的男人,与纯洁无瑕头戴鲜花的女人,明明对比得是那么强烈,应该格格不入的,却因为男人强势的圈锢,呈现出一种莫名的和谐。
他看似依赖般地靠在姜芜身上,但莫阳舟在触到他冷冽的目光时,就知道,他是在占领自己的领地,在警告其他虎视眈眈的人。
“遇见了几个不长眼的刺客,”楚凌说得轻描淡写,“已经解决了。”
“那楚大人无大碍吧?”青阳又问。
“嗯。”楚凌的目光快速略过一遍在场的人就收了回来,“无碍。只是跑了一个刺客,所以我已经下令封锁山庄了,还烦请公主多住几日了。”
封了山庄的消息虽然是楚凌才下的,但初一已经传过信号过来了,下边的人更是动作迅速地执行了,现在山庄已经任何人不得出入了。
姜芜后知后觉,糟糕,这样阳舟不也离开不了吗?
她死死咬着唇,就知道,跟楚凌在一起就没什么好事,这叫什么倒霉的一天。
楚凌都这么说了,青阳公主当然也没反对的余地,于是只是说了反正也无什么事情,就这么又住下了。
莫阳舟父女二人也是没能出去。
当天的时候,阿烨兄妹二人也被接来了。
楚凌还真是说到做到。
姜芜看到他们高兴是高兴,但是想到山庄里还有这么一个刺客的存在,心里有些不安。
那刺客要是有良心,刺杀楚凌那个杀千刀的就行了,可别连累她的宝贝儿女。
“刺客不是还没找到吗?”她担心地问,“阿烨和念茵在这里岂不是危险?”
“刺客?”楚烨是才听说的,难怪山庄突然多了那么多守卫,他面色紧张地打量了一下母亲,“母亲没事吧?”
念茵也是一脸担心,一双眼睛明亮亮地看着她。
姜芜被儿女们用这么担心的目光看着,心里别提有多美了。美够了,才装模作样地看看另一边的楚凌:“哎呀,母亲没事,遇刺的是你们父亲。”
心里还有点幸灾乐祸。
不过她乐是乐,这兄妹俩一副“那就好”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啧啧,姜芜心里叹了两声,瞅瞅楚凌这做人失败的,谁也不待见他。
不过这俩孩子也没太过,象征性地问候了一声父亲,那敷衍走程序的模样,与姜芜颇有一脉相承的风范。
楚凌倒也不介意,转而回答了姜芜的问题:“山庄如今守卫森严,那一个刺客翻不了大浪。接他们过来陪陪你。”
姜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要他们陪,我回府里不就好了吗?”
楚凌放下了手里的书。
“你不是还没玩好吗?在这里多玩两天。”他说。
眼里还有笑,笑得姜芜毛骨悚然,脑海里划过一个词,不怀好意。
这又是死尸又是刺客,夫君与情人都在,亲生孩子与不亲生孩子也都在,玩什么啊?她一点都不想玩了好吗?
***
一行人到底是继续在山庄里住下了,尽管姜芜对眼前这状况的发展百思不得其解。
晨起大家一起用早膳的时候,姜芜听着念茵的声音与平日里有些不一样。
自从知道了这孩子有心疾,姜芜也是万分小心,这一听就着急了。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她紧张地握住女儿的手,是有些凉。“这山里白天与夜晚的温度差别大,你夜里可得盖好被子。”
“知道了母亲,不打紧的。”念茵笑笑。
姜芜又亲自给她盛了一碗热粥让她趁热喝。
“听说那位莫姑娘也在这里吧。”
是楚凌的声音。
念茵脸色变了变:“哪位莫姑娘?”
“是叫明珠吧?”楚凌说得漫不经心,“之前马赛你哥哥输给的那个人,似乎与你母亲挺投缘的,之前一同骑马也挺开心的。”
姜芜现在一听他的声音就恼,恨不得把他嘴缝起来,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话这么多呢?
而听了这话的那兄妹二人却是齐刷刷的脸色一沉。
念茵的脸色瞅着比方才更苍白了,勉强笑了笑:“原是那位姑娘,不过……”她捏着手帕的手微微收紧。“既然那姑娘也在,不如邀来一起用膳。她能投母亲的眼缘,我也想认识认识。”
姜芜有几分迟疑,她原本是想拒绝的,可又听女儿说:“我朋友不多,就想多一个说话的,上次见了一面,对那姑娘也喜欢得紧。母亲,可以吗?”
最后一句,是看着姜芜撒娇说出来的,这又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姜芜哪里拒绝得了?心一软就答应了:“好,那……问问你父亲吧。”
姜芜看向楚凌,毕竟这里他最大,他说了算。楚凌没有拒绝,姜芜甚至觉得他的眼里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嫌疑。
“既然都请莫姑娘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楚烨突然开口,叫住了准备去叫人的下人,“那便也将莫先生一起叫来吧,父女二人一起,也不算我们失了礼数。”
他略带挑衅地看了看对面的父亲,楚凌嘴角处隐隐的笑意确实僵住了一瞬间,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常,对着那等着自己示意的下人吩咐:“按少爷说的做。”
姜芜简直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她的头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于是去看青阳。青阳面不改色地放下汤匙,优雅地擦了擦嘴。
“楚大人,你们就慢慢用餐吧,我吃好了就先走了。”
姜芜咬牙,那可是你“入幕之宾”,你这就走了?合适吗?等会儿若是楚凌为难他们,谁来替他们说话。
可是青阳瞟过来的眼神就是:“我就不掺和你的家事了。”
“公主慢走。”楚凌说了这么一句,青阳就施施然离开了。
好吧,姜芜心想着,好歹这次是一同吃饭,而不是表演羞辱。
她的儿女们也都是极有教养的,不会做出为难人家的事情。这么一想,才放松了一些。
没一会儿,莫阳舟父女二人就随着下人过来了。
他们行礼的时候,姜芜发觉莫明珠的脸色也是没什么血色的,想来也是受了凉。
唉,她心里担心,这一个两个,怎的都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行礼过后的两人在稍下方的位置坐下了。
念茵的视线往莫明珠那边看了一眼,而后主动提起话题:“莫姑娘,上次春游的时候见了你一面,我就对姑娘心生亲近,只可惜正好犯了旧疾,如今可算是借着这机会认识认识。”
楚念茵长着一副楚楚可怜的脸,那眼睛与姜芜很是相似,这么怯弱弱地看着人时,一般无论男女都会心生怜惜。
除了莫明珠。
她心里嗤笑,这副故作柔弱的样子,也就只能骗骗那个“我家女儿就是最好的”傻女人了。
但是傻女人这会儿看着呢,她再不情愿,也得勉强应付两下:“楚姑娘客气了,小女子一介平民,不敢担楚姑娘垂青。”
“莫姑娘这是什么话,我并非看重门第之人。况且,难得莫姑娘也与我母亲投缘,可惜我身体不好,不能陪着母亲做骑马这种事情。”
姜芜原本还挺高兴念茵喜欢明珠,再一听这话,可算是心疼死了,拍了拍她的手:“这是说的什么话?不能骑马也没什么的,其他能做的事情多着呢。”
莫明珠发誓,她绝对看到了这心机女子那得逞的笑意了。
她其实原本也不是沉不住气的人,可唯独一与姜芜有关的事情,就变得沉不住气了。
更何况如今被人这么挑衅。
莫阳舟大概也察觉到了她情绪的起伏,在桌子底下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稍安勿躁。
但明显他是管不住莫明珠的。
明珠略一沉思,也换上了笑脸:“既然楚姑娘不嫌弃,能与楚姑娘结识,也是小女子的服气。既然如此,以后不若就唤我明珠吧。”
这次,连姜芜都感觉到了,念茵脸上的笑容明显一瞬间消失了,她心里暗自奇怪,女儿看起来明明不讨厌明珠啊?但好像很讨厌这个名字。
但是很快,念茵的脸色就恢复到了正常:“莫姑娘应该比我大吧?直呼名字似乎不太好,不若就叫你莫姐姐吧。”
这话说得天衣无缝。
莫明珠原本还有些不开心,再看看一边的姜芜,得,就当自己占便宜了,于是从善如流,对着楚念茵露出笑意来:“当然可以了,念茵妹妹。”
姜芜很欣慰,虽然不知道哪里奇奇怪怪的,但是她俩能好好相处,姜芜真的很高兴。
这姐姐妹妹也没叫错,自己以后若是真的与楚凌和离后,跟莫阳舟在一起了。
论理讲,也是该叫声姐姐。
一想到和离,姜芜不禁又想起最近奇奇怪怪的楚凌。她抬头看过去,男人正低着头,仿若所有的事情与他无关。
只是在姜芜看过去的一瞬间,就似有所感地抬头看过来。
对视了小片刻,姜芜别扭地转走了视线。她突然就想明白了,楚凌能把阿烨兄妹二人接过来,她就应该把楚嫣母子二人接过来,要团圆,干脆一起大团圆就是了。
她当真在心里计划着可行性,突然听念茵问了一句:“母亲,你这发簪好生别致。”
“啊?”姜芜笑得勉强,“是挺好看的。”她察觉到了楚凌看过来的目光,但是阳舟在这里,她死活也不想说是他送的。
偏偏念茵还在继续问着:“以前也没见你戴过,是新买的吗?”
女儿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姜芜也怪不了她,但是胸口还是有微微窒息的感觉,到了这一会儿,再坚持不说楚凌,就太过刻意了。
只能开口:“是你父亲送的。”
说的时候下意识就去看莫阳舟,果然看到了他袖子下一瞬间动了动的手,像是捏成了拳。
气死她了,姜芜怪不了女儿,就怪楚凌,这个楚凌,没事送什么送啊?早知道今天早上说什么也不戴。
偏生念茵却一脸笑意,又用着一副惊羡的亮晶晶眼神看着她:“母亲与父亲都这么多年了,感情还这般好。父亲这次出去,可都没有给我们带礼物。”
姜芜更加气闷了,她的傻女儿住在祖母家里,自是不知道,他们感情哪里好了?
可她又不忍戳破戳破,让女儿失望,只能含笑应付地点头,然后继续喝自己的粥。
这饭吃得,糟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