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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乱终弃表哥后 第57章 跑路

作者:息月淮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321 KB · 上传时间:2024-02-28

第57章 跑路

  “你说你要娶韩洛宁?”凌厉诧异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杨老太太眯着浑浊的眼眸,眼角的褶皱几乎要挤在一起。

  “是,祖母。”他身着月白色道袍, 戴着四方平定巾,目光舒朗地注视着自己的祖母,伫立在大堂正中。

  郑氏浅抬余光扫了一眼, 轻皱眉头,而后无力的捂着帕子小声地咳着。

  听到他这样说, 韩氏眼眸发亮,别有意味地睨了一旁沉着脸的王氏。

  “晟哥儿, 你莫要忘了, 你可是杨家的下一任家主, 你是未来的杨氏宗子。”杨老太太握住拐杖, 迈着颤颤巍巍地步伐走向他, “宗子怎么能娶一个商贾之女, 你是想让京中百姓看我们弘农杨氏的笑话?”

  “晟哥儿,洛宁体质寒凉, 不能有孕……你若想娶她做妾也无妨, 到时母亲再为你相看更好的姑娘。”郑氏见婆婆的脸色几乎要耷拉到地上去,急忙上前帮忙劝说。

  “啧!大嫂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洛宁只是体质寒凉,又不是不能生养!”韩氏看着杨晟真如此上心洛宁,不由得顺杆往上爬,努力为他们二房争取更多的好处。

  “祖母,母亲,我意已决。今生非韩氏洛宁不娶。”他神色自若, 眼底的幽光却震的杨老太太心中一惊。

  “逆子!你是想忤逆长辈吗?你整日里不务正业也就罢了,先前瞒着我拜顾孟云为师, 又瞒着我退了婚,如今又要自作主张娶一个商女,我看你是反了天了!”从一开始就坐在杨老太太左下首不发一言的杨凌突然起身,怒不可遏地瞪着杨晟真。

  杨晟真定定地看向杨凌,清冷的眸光里闪着失望与淡漠。杨氏如今岌岌可危,祖母,母亲甚至其他的杨氏族人依旧现世安好。

  开年不过短短两月,杨凌已然苍老了不少,他的眼底略微发青,眸中血丝漫布。

  “宗子,家主,正业?”他一字一句地提着,探究又气恼地看向自己的父亲,“那父亲当初做出那些事时,可曾想过杨氏宗族的未来?王氏一族如今男丁斩首,女眷永没奴籍,父亲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

  旋即他的目光越过杨凌看向上首的杨老太太,沉声道,“祖母可知,父亲和叔父都做了什么?毁坏河堤,涂炭生灵,结党营私,陷害忠——”

  “逆子,你闭嘴。”杨凌眼眶发红,余光瞥向深深垂首面色苍白的王氏,旋即呵斥住了杨晟真。

  “父亲这是心虚了吗?杨氏不久就要亡于你手,父亲又哪里有资格在这里指责我不配做杨氏宗子,指责我想娶一商女为妻?父亲难道忘了,弘农杨氏一开始也并不是达官显贵,我们的先祖也曾躬耕于田亩之中。”

  “何况,如今若是再不想法子挽救,杨氏最后更是难逃灭门之祸。”

  “你这是什么意思?”杨凌袖中的双手不停颤抖,眯着眼眸盯着这个令他陌生的儿子。

  “我要父亲将家主之位让于我,从今杨家由我来接管。”他依旧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神情温和,谈吐儒雅,可说出的话却是如此大逆不道。

  “你——”杨凌咬牙怒斥,却说不出反驳的话。王氏覆灭之时他就烧毁了所有证据,什么贪墨河款,陷害忠良,那通通都是王氏的罪名。

  “晟哥儿,你……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杨老太太支支吾吾,丝毫没了方才的盛气凌然。

  “祖母,我知道。杨氏如今从里到外已经烂得太久了,若不动作,杨氏如今位高权重,将来覆灭的定要比王家更惨烈。”

  “不可,晟哥儿,你今年不过二十又四,父母尚在,还是该听你父亲你叔父的。不然,御史弹劾你越父而行,岂不是不孝!”杨老太太声音颤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无妨,只要父亲和叔父自请离职而去,去圣人面前请罪,将陷害老师之事说出——”

  “逆子!”杨凌抬掌甩过他的脸,“不曾想你竟蠢笨自此,顾孟云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对他忠心至此,不惜将自己的父亲和叔父送上死路!”

  “何况,你以为顾孟云是受人陷害才入的狱?我告诉你这个孽障,圣人身边从来都没有奸臣忠臣,有的只能是得他所用的臣子!”

  郑氏被那打在杨晟真脸上的一巴掌吓得目光含泪,以帕掩唇不敢出声。

  “父亲,已经晚了。”杨晟真舔了舔后槽牙,神情凛冽地望向他,“我今早已将那些书信都送向东宫。我要的,不过是杨家的掌家之权,从今往后,杨家须得听我的。不然,东宫自会将证据送到养心殿,大不了,杨家救不活,大家一起满门抄斩。”

  “你……你这个孽障,逆子!孽障!逆——”杨凌气得眼睛翻白,骤然倒地。杨晟真再没说一句话,转身离去。

  不这样逼他父亲,杨家只有死路一条。如今他将把柄都放在东宫手上,以为东宫卖命换得杨家一线生机。

  洛宁正和杨嘉雨相对而坐,静静看着院子里的红梅白雪。

  听知韫哥哥的话,若是走了应当是永远都不会回来的。和杨嘉雨相处这么久,她倒是还真有些舍不得。与其不告而别,还不如她委婉的暗示,免得二人间只是萍水相逢一场。

  “洛宁姐姐,这是你打的坠子吗?上面的红珊瑚还真是好看。”杨嘉雨摸了摸那串璎珞上的红珊瑚珠子,喜欢得挪不开眼。

  洛宁唇角含笑,这红珊瑚还是上回杨晟真送他的一盆小的珊瑚摆件。红珊瑚品质极好,又养人,索性她就抱着那盆珊瑚去了金店,叫那里的师父打磨成了大小不一的珠子。

  “这珊瑚珠是二哥送你的吗?”杨嘉雨摸着手感润滑,色泽鲜艳的珊瑚珠,一时忍不住蹙眉。

  知道她怕自己受委屈,用讨好杨晟真才换来了这珊瑚,洛宁莞尔浅笑,“不是,这是我从湖州带来的。我……母亲送我的。”

  “哦,原是这样。不过近来说得也巧,二哥和三哥的婚事竟然都告吹了。”虽然不该高兴,可杨嘉雨却还是眉开眼笑,洛宁一看便知她是藏不住事的。

  “倒是那王家二娘,我是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没入了奴籍。只是王家二娘性子烈,不忍受辱竟咬舌自尽了。”杨嘉雨神色轻快,想起王绘青之前对他和洛姐姐的刻薄,无论如何都生不出怜悯,“洛姐姐还记得王家三娘吗?”

  “王荷菱?”

  “没错,她自幼就嚣张跋扈,每次来三婶母的院子小住,总会过来欺负我。不过,她被卖到了梁王府上,就是海珠姐姐那里。姑母心善,就算看在三婶母的面子上应该也不会太过为难她……”

  说起宋海珠,洛宁摸了摸篮子里的红珊瑚珠子。自从苍台山回来后,她似乎好久么有和宋海珠好好说过话了。她之前对自己照顾颇多……

  “真是世事难料。”洛宁正走神中,只弱弱回里杨嘉雨这个。

  不过再次抬眸间,熟悉的松香气息以没入鼻腔。那人一身月白道袍,撑着褐色油纸伞,立在两丈远外静静地看着她。

  杨嘉雨背对着他,还未发现两人间的暗潮涌动。

  “是啊,既然二哥和三哥的婚事都没成,但愿我的婚事也成不了吧。”她天真地呢喃,继续把玩着手中的红珊瑚璎珞。

  一股寒意渐渐靠近,杨嘉雨打了个喷嚏,抬眸间发现杨晟真已然到了自己身旁。

  “既然身子不好,那就先回去吧。”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语气淡漠。杨嘉雨本就同他生分,且看他的神情到像是情绪不佳,杨嘉雨眉眼紧蹙,在洛宁的安抚下拿着红珊瑚璎珞起身离去。

  杨晟真顺势坐到了杨嘉雨的位置上。他垂眸看着篮子里的红珊瑚珠子,似乎想起了那件珊瑚摆件。带着探究的意味看向他。

  “啊,我觉得这珊瑚品质极佳,放那做摆件多少有些委屈了,我就着匠人打磨成了珠子。”当然,磨成珠子也更好带走一些,“二表兄,你看看珍娘新打的耳铛好看吗?”

  她眨巴着眼睛,伸着雪白的长颈,那一只嫣红的水滴形红珊瑚在眼前晃个不停。

  “好看。”他抬手轻轻捻着那粒红珠,唇角轻扬,“珍娘,下月十五,我们成婚可好?”

  “……”下月十五,这不还有半个月?洛宁在心哭天喊地,他,他怎么这么急!

  “……好。”看着他漆黑深沉又凌然的双眸,洛宁不知自己为何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晚些时候我会让人送来礼单册子。珍娘不必犹豫……我手中也有这些年经营的一些私产。”他从篮子里挑出一只红珊瑚手持,戴在了手上。

  “二表兄喜欢这个?”洛宁有些诧异,他一身月白道袍,乍然间带上一串朱红的珊瑚手持,多少有些抢眼了。

  “之前我的佛珠送与了珍娘,这就当是珍娘送我的手持吧。”他并未说讨要,说互相赠送到显得情深一些。洛宁抿着唇,垂下眼帘,掩盖脸颊上的红晕,声若蚊蝇,“一切都听二表兄的。”

  知韫哥哥让她继续与杨晟真周旋,此刻洛宁与他相对而坐,隔亭观雪却是真的。恍惚间,她倒像即将待嫁的新娘。

  自那日在杨老太太面前发生争执之后,杨凌气得中了风。三房怕他将事情闹大,不得不就此妥协。在外人看来,父亲重病,叔父谦让,杨晟真是不得不担起了家族大事。

  次辅暴毙,首辅中风,圣人有龙体不安,无奈只能请太子监国。宋徵监国第三日,趁至德帝意识不清时,求得圣令,将隐居山林十二载的慧慈和尚请进了朝堂代行宰辅职责。

  “子明,再有两日你便要成亲了,孤就且放你几日假吧。这般操劳,到时新婚夜没了气力可怎么行?”太子抿着酒,促狭地打趣着他。

  “谢殿□□恤。”杨晟真轻笑着,举杯回应,“不过还得过了明日,大事未完,微臣着实难以放心。”

  “确实,孤也是如此想的。”宋徵看到一旁的宋珏只是沉着脸喝着闷酒,知道缘由的他会心一笑,摇了摇头。

  不知想起什么,宋徵面色凝重起来,“待此事过后,孤便要开始整治朝纲了,若想老师出狱,须得……”

  “臣知晓。”他面色自若,“但求殿下能饶恕无辜之人。”

  “哎,孤也是要堵住天下读书人的嘴不是?”宋徵郁闷地叹了口气,“也着实怨你父亲和叔父,若是父皇来处理这件事,怕免不了落得和王氏一样的下场。孤到时只杀有罪之人,你且去南方历练一两年,避避祸,以你的才能,做出一番大事也不难。到时孤自然有办法将你召回京。”

  静谧的雪夜只听得见沙沙的落雪声,洛宁刚从凌清阁回来,还未进门先雪就笑盈盈地过来同她说大婚的嫁衣已经送来的。

  “姑娘是不知道,年前公子就派人去蜀中,绣娘赶制了三四个月才做好了一这一身蜀锦嫁衣。瞧瞧,这上面的石榴花,多配姑娘的娇美容颜!”

  从凌清阁回来的路上,她心里惴惴不安,知韫哥哥说再等他最后一天。可那嫁衣已近在咫尺。

  她此刻已被未雨和先雪伺候着穿上了那朱红的嫁衣。里面是一件百蝶穿花暗红的立领长袍,领上有两颗金镶玉的蝶恋花子母扣。外面是一件凤凰牡丹的大红妆花披风。

  “等后日成婚时上了新妆,保准叫人移不开眼,哈哈。”

  镜中女子一身嫁衣,乌黑如瀑的青丝披在身上,只是那一双娥眉莞尔微皱,丝毫不见新嫁娘的喜悦。

  她微微垂眸看向手心儿,临走前,知韫哥哥给了她一瓶药。因着明日他有要事,怕杨晟真误了他的事,故而让她明日去缠着杨晟真。若实在不行,干脆用蒙汗药。

  可他也不告诉自己,那究竟是怎样的事,到底有多大的凶险。洛宁紧紧蹙眉,似乎,他什么事都不曾和自己说过,要么就是频频受伤归来,怎么就是一连几日不见人影。

  但愿日后同知韫哥哥离开京城后,他能活得更快活儿一些,别总是再受伤,再不沾家了。

  翌日一早,洛宁天不亮就起床,在小厨房里捯饬了一两个时辰,熬了碗五福粥。昨夜她试过了,一点药就能让她倒头就睡,还是寅时未雨将她叫醒才起的。她到了许多药进去,而后拎着食盒就去了扶光院。

  清冷的天还透着森寒的凉意,洛宁抬眸望着扶光院前的那簇翠绿的竹丛,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但愿知韫哥哥今日能如愿,杨晟真中了药,他们也能安心地离去。

  才入垂花门,便与一深绿色官袍的男子撞上。好在杨晟真及时扶住了她,才没使她连人带食盒一起跌在地上。

  “二表兄,你不冷吗?”洛宁捏了捏他的袖袍,官袍如此单薄,正好喝些粥暖暖身子。

  他微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天色尚早,迎着她进了正房里。刚刚熄灭的地龙尚且温热,洛宁也感觉身上的热流在窜动。

  “虽然说婚前不应见面,不过珍娘想二表兄了,还是想再过来看看。”洛宁将食盒打开,笑盈盈地给他盛了一碗粥,“从流云院到扶光院这条路,珍娘走得不易,今日怕是最后一回啦。”

  “这是五福粥,用山药、莲子、桂圆、百合和当归熬制成的,用来驱邪避害,按照我们那里的规矩,新人成婚前都要喝上一碗祈福,保佑婚姻美满顺意。”

  她凑近他俯着身子,汤匙慢慢挨挨近他的唇畔,这个姿势极为伤腰。杨晟真察觉她的艰难,从她手中接过汤碗,眸光里满是柔情和怜爱,“珍娘有心了,但愿今后日日都能吃到珍娘的五福粥。”

  “哪能日日都吃,就这一天罢了。”洛宁被他这话逗笑了,哪有什么五福粥,不过是她为了找个合适的理由骗他喝下去而已。

  “二表兄,你快喝吧,都凉了。”白糯的粥上点缀着颗颗桂圆和莲子,山药经过长时间的熬制早已软烂,和糯米融为一体,香甜软糯。正要喝下去,却突然想起洛宁方才说的话,持着汤匙的顿在了半空中。

  “不是说是新人成婚前要喝的吗?珍娘同我一起喝吧。”

  洛宁笑着摇了摇头,“我来时就喝过了。”

  看着他将粥送进唇边,浅浅抿了一口,洛宁心中的弦终于放下了。

  “清甜软糯,珍娘的手艺果然不错。”只才吃了一口,他放下汤碗,状若无意问道,“珍娘昨日去了凌清阁,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这几日他让墨七砚池盯着那人,当时见了什么人他可是一清二楚。只是珍娘都快成婚了,还整日往那跑,看来他得早些想办法将穆广元请出去了。

  “昨日下雪了,我身上不舒坦,叫穆大夫替我看了看。他说我本就畏寒,这都是正常的,不用吃药。呵,枉我从前那般相信他,这回和慧慈法师一对比,才看出来他的技不如人还总是高高在上。”

  见洛宁真的鼓起小嘴,絮絮叨叨地数落穆广元,他不由得心情大好。顺势端起手边的五福粥,如今已经温了。

  “砚池。”杨晟真起身看向天色,“将这粥先用水温着。”

  怎么不喝完啊!洛宁背对着他,眨巴着眼睛,急得团团转。

  “怎么了,二表兄,可是粥……不和胃口?”她状若撒娇地拽住杨晟真的袖子,眸光含泪地望着他。

  “并未,只是等下还有要事,这粥我等晚上回来再喝。珍娘放心,我定然会将粥喝完的。晚上梁王府的人就要接你过去了,珍娘先好生准备着,等明日,我来娶你。”

  他说罢,还捏了捏洛宁柔软的脸颊,留恋不舍的目光终于收回。

  看着他离开了,洛宁也不好再待在扶光院,可方才他才喝了一口。按理说这药效这么猛,杨晟真会不会半路睡着,然后错了一些事?

  回了流云院,洛宁开始收拾东西,反正杨晟真也说过今晚送她去梁王府,那她此刻收拾也无可厚非。未雨和先雪也看不出什么,洛宁只拿了两身衣裳,还有早已折合好的银票,寻了个借口出门等着穆广元。

  紫禁城中。

  “穆广元可在府中?”杨晟真询问身边的墨七。

  “半个时辰前出去了。”

  身前的宋徵闻言剑眉一挑,“正巧,宫里的那位,方才从去了养心殿。如今孤倒查出来了,他是二弟的人。”

  祭礼还未开始,太子着一众文武官员候在奉天殿前的广场之上,准备和太子一起为圣人祈福。

  “禁卫军已做好准备。”宋珏今日未穿禁卫军的服饰,而是一身比杨晟真官高一阶的正三品青色官服。

  “父皇啊父皇,既然二弟不仁,那休怪我无义了。”宋徵闭上眼眸,抬眸看向前方的长明灯和祖宗牌位。

  古朴浑厚的乐声一响,朝臣随着太子一同跪拜替君父祈福。只是杨晟真放才跪下,一阵眩晕感旋即侵入脑髓。他眼疾手快以掌只地才险些没有栽倒。

  见宋珏投来目光似若询问,杨晟真旋即摇了摇头。

  见三方士在司礼太监的带领下缓步而来,跪在圆台上整那一套有的没的。杨晟真注蹙眉凝望着他,面无表情的地用手心划过腰带,一指长的血口乍然出现在眼前。他闭上眼眸,攥紧右掌隐于袖中。

  好在官袍是深绿色,血淌到衣服上也看不出什么。

  “可求问出什么?”扯着嗓子阴柔声音从一旁传来,三方士走下台阶,朝大太监吕禾行礼。

  “荧惑守星,君父危矣。”

  “那,可有破解之法?”宋徵神色认真地看向他,只不过余光诧异地瞥向姗姗来迟的二皇子宋规。

  “有,须至亲至正之人以身换血,方可就君父于危难。”

  此言一处群臣惊愕,连宋徵都旋即沉下脸来。谁人不知,至亲至正,太子的生母薛皇后乃董太后嫡亲姐姐的女儿,当年仍是安王的陛下与薛皇后可谓是亲上加亲。

  “一滴血罢了,孤岂会吝啬至此?”宋徵看向愈来愈近的宋规。

  正要动作时杨晟真骤然开口。“不知,微臣有些好奇,道长是如何占卜问天?凭何道长以一人之言而代天意?道长不过区区二三十载,又岂能压住天的福泽?”

  “本道是圣人亲封三方士,莫非大人不信君父?是要忤逆君父?”

  “呵,好大一顶帽子。”宋徵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来人,将这招摇撞骗之人拿下!”

  “谁敢!”不待太子出手,二皇子立刻大声呵斥住他,“皇兄这是做何?父皇若知道长如此受你辱没,待父皇醒来时皇兄又,如何交代?”

  他故意咬中这四个字,这段时间太子愈发猖狂,整个朝廷莫不成了他一个人的朝廷。可太子毕竟还只是太子,父皇未驾崩,东宫的位置指不定还有什么变动。

  “孤自有交代,只是二弟一味地维护这个妖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弟同这妖道有何勾当。”

  正争吵间,一个太监急速而来,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君父醒了!君父醒了!”

  “君父醒了!”

  奉仙殿前的众人皆是一惊,纷纷随着太子和二皇子赶到养心殿。三方士跟在二皇子的身后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你怎么了,子明?”察觉他脸色发白,唇无血色,宋珏挤开人群,关心询问。

  “莫要管我,先去先去养心殿。”

  圣人醒了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宋徵监国以来做了太多事,二皇子得意地看向那边的的太子等人。

  只是还未走到养心殿,隔着很远的宫墙就听到了绵长悲恸的哭号声。接着是悠长浑厚的丧钟声。一声有一声,此起彼伏。

  “妖道!来人,将妖道拿下,速速处死。”太子眼眶猩红,抽出了侍卫手中的剑指向三方士。

  只是一时混乱,二皇子唇角勾笑,迅速隐没于人群之中。三方士也紧随其后。

  看着人不见了,太子转身,和杨晟真对视,旋即吩咐了身边的亲卫,宋珏更是脱下了官袍,露出了里面的一身兵甲来。

  其实圣人昨夜就断了气,太子故意隐瞒不报,用特殊的汤药吊住他的脉搏,才蒙骗过那妖道。这一切为的就是钓出二皇子的党羽。除去二皇子,他的皇位才能坐地稳妥。

  二皇子刚出城,潜伏的士兵早已出现在了宫城门口。

  可见无论今日圣人醒是不醒,二皇子都要强行逼宫。杨晟真站在城楼上远远眺望,只是他们早算出了今日这一招,才能及早做出准备。皇城的禁卫御林军,早已埋伏于何处,只等着对这群反贼一网打尽。

  不过一会儿,兵刃相接,二皇子的兵马处处陷落,似乎无论在何处,他们都是腹背受敌,不仅有宫墙上的羽林军,还有外城的兵马纷至沓来。

  穆广元意识到中计了,遥望宫城高处的身影,漆黑的眸中闪出一抹狠厉。他旋即脱去外袍,撕去假面,朝着城中而去。

  他早就与珍儿约定好在永诚书肆会面。本以为随二皇子逼宫成功,到时入主皇宫,杨家,杨晟真,顾氏通通都跑不了,他会让他们生不如死。奈何,二皇子关键时候却不中用,教杨晟真和太子算计了。

  呵呵,不是明日就要成婚吗?那今日就送他一份大礼。

  一开始城中人来人往,嬉闹不绝。不过一会儿人流开始沸腾,似乎听说哪哪死了人,何处在打仗。洛宁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此时听着外面早已安静如常。

  耐不住好奇,她回头望了一范掌柜,得到允许后才将门开了小缝。

  看清来人后洛宁旋即吓得阖上了门。

  杨晟真,他怎么找到这来了?

  “珍儿开门,是我,来不及了,我们现在就得走!”

  “知韫哥哥?”

  没有迟疑,洛宁迅速打开了门,久违地没有见过他本来的脸,忍不住心下乱跳。

  穆广元常年易容,故而皮肤较杨晟真更为白皙。不过但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和我阴柔,久不见光,几乎更能清晰地看到他额上的青筋和血管。

  洛宁被穆广元掐腰抱上马,随着哒哒的马蹄声,她不可置信地侧眸看向身后的男子。

  穆广元劲瘦的臂膀环住她的腰肢,握住缰绳,长腿用力加紧马腹,带着她极速而行。

  到了城门出,二皇子的兵马已然溃败,禁卫军见有人骑马而过,旋即持枪拦截,“我出城办事,尔等奈何阻拦?”

  他只是冷着脸色,眸光淡漠,那士兵见是杨二公子,旋即收了长枪放人。

  马驰行得太快,不知磕到了什么石块,突然间洛宁身子一个趔趄,磕到了前面的马鞍上。她试着起身,才发现手腕不知被什么缠住。

  “怎么了?”穆广元见她爬在马上,锐眸一扫发现了她腕上的佛珠挂住了缰绳。当机立断,他用力一扯,绳线断裂。佛珠向四周飞散。

  “谁放了人?”见一匹乌雎急速而过,城墙上的宋珏和杨晟真意识到不对,旋即下楼赶来。

  那小厮见到宋珏,旋即道,“秉大人,方才杨大人带着一个姑娘过去了。小的见是杨二公子,故而放行。”

  “什么?杨二公子?”宋珏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小兵,随后回头看向方才下来的杨晟真。二人对视一眼,宋珏正欲继续质问那小兵,却被杨晟真抬袖阻止。

  乌雎早已不见踪迹,杨晟真垂眸注视着那处,却意外发现脚边有颗熟悉的珠子。那珠子陷入泥土中,几乎不见痕迹,倒像是被踩进去的。

  他蹲下身,顺势捡起那颗佛珠。谁料视线一扫,周围还有第二颗、第三颗……

  心中犹如被一块重重碾压,血肉模糊的手握着散珠。他起身看向那士兵,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那笑容看得宋珏起了一身冷汗。

  “你说,方才有个跟我相貌相似的人,带走了一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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