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崔郢阆将苏妧给拦住, 陆砚瑾则是十分平淡的起身看着苏妧,而后听见崔郢阆道:“若是想吃尽管让府中的厨子去做就好,何苦非要你自个去。”
苏妧摇头, “不了, 还是我自个来。”
往年在苏府过年的时候,都是她同沈蕴浮一道, 塞点碎银子给厨房的婆子, 趁着无人也能包上一顿的饺子,不过是费些工夫罢了。
今年她仍旧想要如此, 厨子做的终究是厨子做的,到底是有些比不得。
崔郢阆仍旧想拦着苏妧, “这大冬天, 去厨房倒是冷。”
苏妧倏然一笑,“起了炉灶就好了,哥哥在前厅等我就成。”
过年总还是需要吃些饺子才算是圆满的, 不然一丝过年的氛围都没有。
陆砚瑾在此时出声,“好,我陪着你一道去。”
苏妧先是看向陆砚瑾怀中的岁岁, 启唇轻声道:“王爷这等身份,就莫要踏足厨房那种地方了。”
都说君子远疱厨, 向来没有男子愿意踏进厨房之中。
陆砚瑾却直接从外头唤进来乳母, 将怀中的岁岁交给乳母。
崔郢阆侧身拦下陆砚瑾, 苏妧也觉得有些不自在,他与崔郢阆若是都去, 守岁完了饺子都不一定能吃的上。
“王爷还是莫要去, 您这般矜贵的人,倒是显得我府中无人似的。”
陆砚瑾丝毫没在意崔郢阆的挖苦, 只是抬眼看向苏妧,“当年我住在你家的厨房中,不也无事。”
上前一步,他声音中似是带着蛊惑,“阿妧,我不会给你添乱,你知晓的。”
苏妧杏眸不断地眨动,酸涩劲才被压下去如今又上来不少,微微咬着唇瓣,苏妧看着陆砚瑾的模样,拒绝的话语就在唇边如何都说不出口。
急匆匆丢下一句“随你”苏妧就赶忙出去,只留下崔郢阆与陆砚瑾两人在房中。
看着陆砚瑾不紧不慢唇边噙着淡笑准备出去的模样,崔郢阆面色不善,“王爷当真是好心机,那般久远的事情都还要拿出来说。”
面对崔郢阆,陆砚瑾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心情,“崔公子不也是如此?多年前的步摇,款式都已经老旧,竟还要给阿妧戴上,倒是也不嫌寒酸。”
他说完这话就直接出去,徒留崔郢阆一人站在原处看着他背影,黑眸中满是戾气,原来竟是陆砚瑾将步摇给顺走,怪不得阿妧那时吱吱唔唔的不愿多说,他当以为是怎得。
崔郢阆快步走上前,故意走在陆砚瑾的身前,“堂堂一个王爷,竟也好意思做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陆砚瑾挑眉,身上并未穿大氅,玉冠戴在头上熠熠生辉,即使在黑夜之中,却也让人看清他面容上的淡然,“本王拿走之时,阿妧也知晓,看来是阿妧不愿崔公子多想,才说了旁的话语骗过崔公子,崔公子也该自个好生想想,阿妧究竟更加在乎谁。”
两人的脚步都并未停下,崔郢阆才不会因为陆砚瑾无端的挑拨就上当,“王爷的手段草民见识过,也不知是谁死缠烂打。”
陆砚瑾黑眸平静无波,深邃黑眸看不出半点的异样来,“难道阿妧身上的蜜骨香,崔公子能解不成?”
只一句话,就将崔郢阆给钉在原处,陆砚瑾毫不在意地朝前走去,将崔郢阆给留在原处,自个则朝着厨房走去。
苏妧走得很快,大冷天的,她也不想在外头待上太久的时辰。
厨房中的人正在躲闲,里头支起一张小桌子,上头放着几盘小菜还有酒,一见着苏妧进来,慌张的起身碗中的酒微微洒出一些,“苏姑娘怎得过来了。”
想着今天是新年,应当没人会主动过来,有事吩咐一声就成,不想苏妧一声招呼都不打的直接过来,着实让人吓了一大跳。
苏妧柔柔望过去,并未有过多的苛责,解下腰间的荷包放在他们的手中,“今日新岁,你们也回家陪陪妻儿,这些你们拿去吃酒,不必在此等着了。”
厨房中的人不常见到苏妧,更是难得看见苏妧竟是这般模样的女子。
荷包放在桌上,众人皆是互相看看,都没有去拿,苏妧笑着道“无妨,去罢,今日不必你们守着了。”
再推拖下去只怕是不好看,众人只得将荷包给拿起,口中连声道谢而后朝出走。
厨子回身,见苏妧在翻找些什么,又赶忙过去问她,“姑娘需要什么,奴才帮您找。”
苏妧撤回手,从旁边拿了条襻膊,“莲藕与猪肉可有?”
厨子一听就知晓苏妧要做什么,赶忙问,“姑娘是要包饺子?”
苏妧点头,“对,你帮我找出来就好。”
得了苏妧的恩赏,厨子自然是愿意的,撸起袖子就说道:“姑娘若是想吃,只管吩咐我们就好,何须您亲自来一趟还要自个动手。”
苏妧洒面粉的手一顿,极为低声的说上一句,“不一样的。”
厨子忙着翻找东西没有听见,可是站在门口的陆砚瑾耳力极好,将一切都听的很是清楚。
他手中扣紧玉扳指,黑眸攫住苏妧,似乎也是想到那个时候。
见着陆砚瑾,厨子眼眸中挂满困惑的意味,见他站在门口丝毫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甚至周身上下通身都是气派的,定不是个普通人。
厨子道:“苏姑娘……这……”
苏妧抬头,手中的动作慢下一些,见厨子已经帮她将东西给找出,并未做出什么解释,而是直接道:“找到你就回去罢。”
厨子放下手中的物什,离开之时又看眼苏妧与男子的模样,好巧不巧正好撞见崔郢阆过来。
崔郢阆皱眉,“怎得如此冒冒失失的。”
厨子赶忙赔罪,“公子恕罪,今日苏姑娘恩赏,许我们回家。”
既然是苏妧说的话,崔郢阆也没有什么阻拦的道理,“既然如此早些回去罢。”
听着厨子谢自个的声音,崔郢阆毫不在乎的摆手,他进去后将门给关上,挡住外头的寒风。
陆砚瑾修长的手将厨子翻出的两样东西拿至苏妧的跟前,问她道:“要如何做?”
此番场景,陆砚瑾都直接问了,苏妧也不好不说话,只得道:“王爷还是放着罢。”
陆砚瑾淡笑一声,见苏妧的耳边垂下一缕的鬓发,主动将她鬓发搭在指尖之上,小心帮苏妧挽至耳后,“阿妧,我会做的。”
声音低沉,酥酥麻麻的传入苏妧的耳中,苏妧手中的动作一顿,满是面粉的手放在那处,半晌都没有其他的动作。
他确实会,苏妧认识他的第三日就知道了。
那时家中并不富裕,苏妧更是害怕捡到这人会被沈蕴浮知晓,更何况是个男子,被人看见就更加说不清楚,于是瞒着沈蕴浮让人住在柴房之中。
苏妧手上动作未停,不明意味地说出一句,“我以为王爷只是说笑。”
陆砚瑾矜贵的将袖子给挽起,轻声道:“阿妧,我对你从未有过半分的谎言。”
他此话一出,不免让苏妧朝他的那处看去,前些日子太医对她说的话苏妧到现在都还是记得的,她大抵是有些不相信的。
“是吗?”掺着水汽的杏眸倏然垂落下去,盖住眼眸中的脆弱,“王爷竟是如此实诚之人。”
话语更是带有一些对陆砚瑾的不满,陆砚瑾黑眸骤然凌厉,“阿妧为何不信?”
苏妧手中动作未停,摇头道:“王爷多心了。”
蜜骨香的事情苏妧不免会多疑,纵然此番是她有求于陆砚瑾,可他总是需要将事情告诉自己才是。
陆砚瑾手中动作未停,看着苏妧恬静的小脸轻声道:“那时同你说我想吃饺子,是因为想到我父亲了。”
若是说当年,他不过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纵然从小长于世家之中,然而骤然遇见那般的事情,也总会有不大适应的时候。
苏妧在心中回想起陆砚瑾的父亲是谁,自也听过一些传闻,“陆大儒,是死于宁王之手吗?”
只是从前听说过陆砚瑾的父亲曾是当朝有名的大儒,只可惜多年前出门游历之时,却不慎死于宁王之手,当年世间多有这样的传闻出现,苏妧并不了解朝政之事,一直都不敢乱说。
陆砚瑾定神道:“是。”
他拿过一旁放着的刀,丝毫不在乎手上的肉腥味,“当年父亲确实是死于宁王之手,是他堵住那道门,才让我能跳入江中离开。”
苏妧揉着面粉的手一顿,咬着贝齿,纵然如今陆砚瑾的话语再为平静,可是寥寥数语之中她也听出些许旁的意思来。
所以陆砚瑾,是亲眼看见他父亲去世的?
苏妧缓声道:“抱歉,我不该提起的。”
她声音很轻,就像是不慎闯进某处她不该闯进的地方,带有些慌张。
陆砚瑾轻笑一声,“阿妧,早就过去了。”
随后他补上一句,“那时祖母总是同我说,让我在意眼前人,我始终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如今,我全都懂了。”
手中揉着面粉的手突然失了力气,苏妧的头晃动着,鬓发又垂落下来,她连忙用手去拢至耳后,只是脸上也沾上不少的面粉。
陆砚瑾见状本是想要伸手,但是看着手上的动作,又生生止住这般的冲动。
“阿妧,我很抱歉。”
陆砚瑾黑眸幽幽望向苏妧,手中的动作迟迟都没有动。
苏妧朱唇微张,胸腔某处更是跳动得异常厉害。
此时的陆砚瑾分明还是往常的模样,却又与往常有着极大的不同,他下颌凌厉,在忽明忽暗的房中只见他面庞也晦暗不明,可却仍又让人在其中,看出些许的柔情来。
苏妧慌乱之间将头给扭向一旁,没说一句话直接端起木盆跑至另一侧。
方才在房中的崔郢阆,将他们二人的模样都给看完,见苏妧去到另一侧,白了陆砚瑾一眼朝苏妧那处走去,路过陆砚瑾的时候还不忘说上一句,“嘴上说说莫不是就成了?”
陆砚瑾如今不愿与崔郢阆起了口角之争,更是不愿将所有的精力都耗在这个上头。
崔郢阆见苏妧揉着面团,额头之上都有些汗珠,主动说道:“我来阿妧。”
苏妧看着灭掉的炉火,点头将自个的位置让给崔郢阆,不免笑着问,“哥哥可会做?”
崔郢阆立刻道:“你都能做,我有何做不成的?”
苏妧抿唇,杏眸微弯道:“我与哥哥可是不同的,从前在苏家都不知做了多少次,我自是已经习惯了。”
崔郢阆手中的动作一顿,连带着陆砚瑾的动作都顿住。
而后崔郢阆将手中的面团扔下,立刻走至苏妧的身旁道:“苏家经常让你做这些?”
这会子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苏妧赶忙摇头道:“没有,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眼眸弯着,将崔郢阆推至一旁,“大抵也是新岁,院中只有我和娘亲还有春鹊姐姐,自然就我下厨让娘亲也过个好年。”
苏妧用最为轻松的话语说出,但是陆砚瑾听在心中,却分明是知道的,她并未有那般的好过。
不管如何说,苏妧都是苏家的姑娘,她可以想要隐瞒的事情,恰恰也是她最为痛苦的事情。
陆砚瑾眸中多些阴鸷的意味,手中的刀都逐渐握紧,很快他闭上黑眸,将眼底的情绪给掩下。
厨房中一时没了声音,陆砚瑾之前没有做过,却也将馅给剁的十分好。
在苏妧准备去包的时候,更是有点不相信,朝旁边疑惑的看过去一眼,陆砚瑾正矜贵的擦拭着他修长的手指,察觉到苏妧的目光,陆砚瑾侧头过来,黑眸直直望向苏妧这处,让苏妧赶忙又将头给扭开。
这人当真是第一回做不成?却也不知这般粗俗的动作让他做起来竟然是如此的好看。
苏妧手中的动作忙活起来,不一会厨房中就开始渐渐变得缓和起来,苏妧将手搓下,炉火将她的小脸给照的很亮。
陆砚瑾缓缓将剁好的馅料放在苏妧的跟前,“这样可行?”
苏妧站起身看了一眼,点点头又将馅料拌好,这才放在一旁。
手上冻得通红,一直没好的冻疮有些泛痒,苏妧下意识想要伸出手去挠,却被陆砚瑾给桎梏住手腕,耳侧是他轻声道:“莫动。”
方才他去净手,手背之上还稍稍留有一些水珠,很快就被火苗给烤干,苏妧下意识想将手给抽回,却始终动弹不得,“从前在苏家,过的很苦。”
这话陆砚瑾说出的十分平静,也丝毫没有任何的疑问,仿佛他说出就一定是这般的,没有什么可争议的地方。
苏妧心头倏然一怔,慌乱之间将手给抽回,唇边滑出一个笑意来,“王爷又没见着,如何能知晓。”
陆砚瑾黑眸中却透露出了然的意味来,声音沉冷道:“撒谎!”
多年前在青州见到苏妧的时候,那时陆砚瑾想起惨死在自己眼前的父亲,又想起新岁之时一家人围在桌边的场景。
年岁的饺子与平时无异,但也不知怎得,那会的万般思绪莫名涌上心头,脱口而出就是那么的一句话。
苏妧当时悻悻的说:她不会。
陆砚瑾也深知为难她,便只顾着宽慰她,说着自个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既然她那时不会,去到苏家若是过的好,又怎会让她一个苏家的姑娘进到厨房中,况且今日看苏妧的动作,倒是分外的熟练,定然是已经做过许多次。
苏妧很快将杏眸转向灶火处,杏眸被一直这般烤的,大抵是有些干,让她忍不住地想要落下泪来。
她声音很是悲凉,不愿回忆起那些年的事情,“说了又能如何。”
难道说出,就能改变从前过的不好的事实,就能让苏家一家都受到应有的惩罚吗?
大抵是不能的,苏妧在心中如是想着。
陆砚瑾却道:“阿妧,我曾与你说过,世间本就有公道所在,你所受的委屈,只要说出来,定然会有人受到惩罚。”
苏妧无意识蜷缩着手指,听着陆砚瑾说的话,终究是一言不发。
陆砚瑾见着苏妧的这般模样,心头的疑惑更深。
这时崔郢阆将面团揉好,毫不客气的直接坐在苏妧的身边,他眼尖自也看见苏妧手上的冻疮,“小时候没事,怎得如今有这般多,定然是上京的风水不好,苏家的风水自是不必说,王府的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苏妧垂头,根本没敢朝陆砚瑾那处看,只能扯下崔郢阆的衣角,轻声唤他,“哥哥。”
今年好不容易有个年不必在苏家度过,更是不会如同去年那般难受,苏妧实在不想他们二人今晚还会起了争执。
苏妧这一扯,让崔郢阆瞬间开心起来,他拍下苏妧的手,“好好,我不说了就是。”
如此苏妧才放心一些,站起身看着面团准备开始包。
她手上的动作麻利,也没指着崔郢阆与陆砚瑾也会,就自个做也是快的。
崔郢阆看了半天,也没能学会,开口想让苏妧教他,却也只是得来苏妧抿唇淡笑,于是终究还是歇了这份心思。
只是陆砚瑾就不大一样,只是就静静看着苏妧手上的动作,一盏茶的功夫手上的饺子就成了型,最开始的那一个并不大好看,然而后面的却愈发好看起来。
苏妧有些吃惊陆砚瑾学的如此之快,不免多朝他那处看了几眼,自个手上的动作倒是慢了不少,还微微有些出神。
往身后看一眼,崔郢阆不断朝他们这处看过来,只是他们之间的距离,想来应是听不到说的是什么的。
于是苏妧压低声音道:“其实王爷,不必做这些的。”
二人之间说白了,若是没有蜜骨香就什么关系都不会有,陆砚瑾仍旧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她也可以只是苏妧。
苏妧不是没有见到陆砚瑾究竟有多少的卷宗,每日半人高的公文送来他这处,就连用饭的时间都要挤出来。
只是如今那双舞文弄墨的手正在做着天下君子都不会做的事情,苏妧胸腔之中猛然多些酸涩的意味在。
陆砚瑾眉峰上挑,面上柔和许多,他修长手指未停,只听见他轻声道:“阿妧,我只是想要你开心一些,也不必那般的累。”
他有这份的能力,能护的苏妧周全,更能让她日子过的不会苦,但是若苏妧想要自个动手,他也是也能陪着苏妧的。
苏妧慌忙将头低下,看着手中的面皮,难以言说的情绪骤然在心头蔓延开,苏妧也不知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想法。
很快饺子被丢入锅中,之后苏妧先是捞起一份放在食盒之中,手放在上头,她却很是犹豫。
崔郢阆见状道:“给伯母的?”
苏妧这才轻“嗯”一声,步子迈出去又收回来,“我就不去见娘亲了,让婢女送去给她的罢,想来还是没睡的。”
崔郢阆点头,主动提着食盒出去,门开之时一阵冷风刮进来,苏妧不免瑟缩下肩膀,手不住摸在手臂之上。
陆砚瑾侧过身,用自己的身躯帮苏妧挡住外头的严寒与冷风,虽说大抵是无用的,但是陆砚瑾的这份心思,却是难得。
崔郢阆很快就将门给关上,搓着手道:“没想到宜阳也这般冷。”
苏妧对他笑下,“冬日,哪有不冷的地方。”
饺子被分别盛在三个碗中,苏妧扫了一圈,看见方才厨子们放酒的桌上,“不如就去那处用罢。”
崔郢阆没什么意见,陆砚瑾思忖片刻也直接走了过去,苏妧更是最为淡定的那一个,未发一言坐在原处。
厨房起了灶火很是暖和,苏妧取下襻膊时,袖子不慎挂住发钗,扯得她鬓发一疼。
她杏眸中溢出些泪花,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崔郢阆一听见就要起身去帮苏妧,被陆砚瑾先一步摸上苏妧的发髻。
修长手指缓缓动,衣袖垂落下来,挡住苏妧的半边脸,也因为二人贴得很近,苏妧能明显闻见他衣袖之上的松柏香气,还有他胸膛之中的炙热,更多一些,苏妧则听的并不太真切。
“别动。”陆砚瑾手轻放在苏妧的肩膀处,按住苏妧没让她乱动。
手指三两下就将缠绕的发丝给解开,苏妧赶忙放下衣袖,陆砚瑾的手指则是轻微摩挲,好似在留念什么似的。
苏妧状似用手将鬓发拢至耳后,却发觉触碰到的地方一片的滚烫。
她什么话都未曾说,只是低头缓缓用饭。
崔郢阆见着苏妧的模样,手中的木箸捏紧一些,闭上眼眸后又看了苏妧一眼,才缓缓低头。
陆砚瑾倒是有些漫不经心地道:“阿妧,一会儿出去走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