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苏妧眼角的泪珠逼出得更多, 说不清究竟是身子难受还是因为听见陆砚瑾说的话。
她柔弱无骨的手紧紧攥住陆砚瑾的衣领处,口中溢出两句不甚清楚的话语,然而与她离得很近的陆砚瑾, 却仍旧是都听得清楚, “求你,求你。”
陆砚瑾心口处猛然间开始发震, 他是最见不得苏妧如此的, 每每看到苏妧蹙眉,总是想要将世间最好的东西捧到苏妧的面前, 但如今,伤苏妧最深的那人, 也恰恰是他。
苏妧的手一直紧紧攥着陆砚瑾, 杏眸中时不时溢出的泪珠彰显她如今的难受。
陆砚瑾朝外头看了一眼,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他了。
抱起苏妧,陆砚瑾直接朝外面走去, 唇瓣吻上苏妧眼角边的泪珠,陆砚瑾尝到一股咸味,从喉咙之中逼出一道声音来, 让苏妧也安静下来不少,“本王会救他们, 定会将他们带至你的面前。”
苏妧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也不知究竟能不能听见陆砚瑾说的话, 但在陆砚瑾说完后,她的手确实垂落下去。
身上的燥热更为难受, 苏妧的神智都已经不清, 口出时不时溢出的呻/吟声,不论对她还是陆砚瑾而言, 都是再为折磨不过的话语。
当苏妧察觉到保住自己的陆砚瑾身上也没有那般的冰凉,苏妧挣扎着想要下去。
陆砚瑾只能竭力安抚住苏妧,在路过绥国太子的尸体边时,陆砚瑾的黑眸中滑过冰冷刺骨的光来。
他只恨,让此人死的太过于简单,竟没能折磨到他。
陆砚瑾收回视线,横抱住苏妧,将她笼罩在披风之中。
许是太热,苏妧一直不安分的想要挣脱开,陆砚瑾低声哄着她,抱着她走出帐外。
放出信号弹,很快东边的帐篷就起火。
从安先一步到陆砚瑾的身旁,看到陆砚瑾怀中的人,脸上有几分惊喜,“可是苏姑娘?”
陆砚瑾感受到苏妧不时喷洒出的灼热气息,看着她的小脸由惨白变得嫣红,就连白玉一般的皮肤之上,都透出淡淡的粉色。
他没有抬头,而是用冰凉的指尖抚过苏妧的额前,这般的凉意竟然都让苏妧发出一丝满足的谓叹。
从安也是也听见,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眸。
陆砚瑾脸黑的更为厉害,似是漫不经心扫了从安一眼,却惹得从安身上频频出现冷汗。
他早就知晓,若是如此顺利,王爷的脸色也不会如此难看。
看着东边的帐篷已经烧起来,陆砚瑾问从安,“是谁的帐篷?”
从安立刻道:“是绥国的粮草,怕是有的他们忙了。”
陆砚瑾颔首,怀中的苏妧已经将朱唇张开,不停的呼气,小手也时不时攥着身上的衣衫,一片春光乍现。
陆砚瑾吩咐,“去绑一个绥国的仆妇,让她在路上照顾阿妧,速速回宜阳,让太医将阿妧身上的毒给逼出。”
从安立刻听出陆砚瑾话中的不对来,“王爷呢?”
陆砚瑾看着不远处的帐篷,“本王还有事,你们都先撤离。”
从安立刻跪下道:“属下愿与王爷一起。”
然而陆砚瑾却沉了声,不同于往日动怒的前兆,带有异常的郑重,“从安,本王信得过你。”
苏妧交到谁的手中他都是不放心的,唯有交到从安的手中。
从安仍在犹豫,“可王爷一人,这样定然不妥。”
暗卫们都站在周围,只要王爷一个令下,他们定然都会跟随一起。
可陆砚瑾却说:“不必,本王一人足矣。”
对付这些绥国人,不必强靠武力,智取也是行的。
从安他们还想要说什么,陆砚瑾轻呵,“够了!都快一些!”
众人不敢不听,东边的粮草烧的厉害,不少人都出来。
从安趁乱带走一个仆妇,谁都未曾发现。
远处火光燎原,一道黑影闪入帘帐之中而后又回去。
从安他们已经坐上马车,仆妇害怕的浑身发抖。
眼前的仆妇甚是害怕,不知这些人究竟从何而来,从安皱眉问她,“可会说中原话?”
仆妇点头,随后从安将刀抵在她脖子上,“照顾好这位姑娘,若是她有闪失,你也不必活了。”
仆妇看着被放在马车榻上的苏妧,又看清楚苏妧如今的样子,口中喃喃道:“蜜骨香,这位姑娘是中了蜜骨香。”
从安掀开帘帐,方才的混乱足够绥国人发现,马车畅通无阻,身后暗卫们都骑马护在马车的周围。
他听见仆妇的话,眼眸变得锐利起来,“说起来,蜜骨香是什么?”
仆妇立刻道:“这是我们绥国才有的药,对男子无效,但是对女子却极为有用。”
看着床榻上的女子,仆妇满脸的为难,“若是饮下此药,女子在接下来的三个时辰中还只是浑身发热,似是高热的症状,三个时辰之后,就会不想的想要与人欢/好。”
从安听的眉心直跳,恨不能现在就从马车之上下去。
他继续问,“此药可有解?”
仆妇摇头,“无解,唯有交/欢,且每月都会发作两次,且时间不定,而且蜜骨香,在被喂下药看到的第一个男子,此药,只要他能解。”
从安在心中咒骂一句,慌里慌张的直接从马车之中出去。
不知方才苏姑娘有没有看到王爷,若是没有,如果是他……
从安根本朝下去想,坐在马车前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天儿。
却突然想到什么,又进到马车之中。
仆妇被他的动作下了一大跳,朝后面坐一些。
马车是方才在帐篷处看到的,从安直接拿来是为己用。
不停在马车之中翻找,从安终于翻出一条手帕来。
将手帕盖在苏妧的脸上,从安用手中的匕首抵着仆妇的脖子,“你身上,可有什么锋利的物什?交出来!”
仆妇慌忙从袖中拿出些簪子,从安看着她的动作,最后又搜了一遍,将仆妇头上的簪子一并拿掉,扔向马车之外。
随后看向苏妧,她的青丝披落在身后,身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装饰。
从安将帕子拿下来,不敢多看一眼就赶紧出去。
对着身旁的暗卫吩咐道:“快一些!”
暗卫了然,手中的缰绳放的又松一些,马儿在草原之中跑的更加快。
苏妧如今是安静的,仆妇不时帮苏妧将脸上的汗珠给擦拭过。
也不知这位姑娘究竟喝下药有多久,希望还能等到人才行。
至两国边境之处,因得时间太紧,根本没法从密林走出去。
从安拔出剑,又从袖中拿出火石,“一会儿我们制造大乱,你们只管回到宜阳就好。”
与身后的暗卫互相交换暗号,众人皆知要如何办。
将袖中的火石全都拿出,前头绥国人也发现他们的踪迹。
一对小兵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只见他们四散开来,有人应是去喊人。
从安看准时机,就是在此时,将手中的火石全都扔出。
一瞬间地上猛然起火,绥国人皆散开。
掌着马车的暗卫没有任何的停顿,直接驾着马车冲过去。
其余人翻身下马,将绥国人都一众给清晰安静。
而后,他们又翻身上马。
身后人已经去喊了旁人,不停朝他们射箭。
从安只感觉手臂上一疼,他咬着牙将剑拔出,直接策马离开。
身后的绥国人仍旧在继续,他们十几人,皆是陆砚瑾培养多年的暗卫,身手不凡,普通人拿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的办法。
从安捂住手臂之上的伤口,只要进入本国境内就好些,只需三个时辰,就能到宜阳了。
陆砚瑾趁着大乱,四处找寻着江珣析以及崔郢阆的身影。
越是靠近粮草处,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外围的一圈都已经被陆砚瑾给找完,他朝着里头继续深入。
轻轻挑开帘帐朝里看去,果然终于被他找到一人。
陆砚瑾有着说不出的放松,快速闪身进去,看着躺在床榻之上的崔郢阆。
他伸出两指探向崔郢阆的脉搏,好在是无事的。
收回手,陆砚瑾声音压得很低,却又能让人听的清楚,“可还能说话?”
崔郢阆的模样与苏妧是一样的,被下的药并不重,却双手双脚都被绑上镣铐。
崔郢阆一睁眼,就看到眼前的陆砚瑾,“怎得是你?”
他从床榻之上坐起,没有一丝中药的迹象。
陆砚瑾皱着眉道:“你没中药?”
崔郢阆狐疑看着陆砚瑾,不认为他与陆砚瑾之间的关系竟然这般好。
但毕竟如今的局面,他们则有更需要对付的人,崔郢阆摇头,将声音压低,“并未,我醒来之时就感觉应当是中药,后来他们每日给我灌药,我就含在口中,等他们走后再吐出来,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才日日躺在床榻之上。”
陆砚瑾听完他的解释,并未有过多的反应,想来也只有这样的一种可能。
他没有太多的时间与崔郢阆说些不大重要的话,将他身上的铁链都砍断,陆砚瑾用低沉的声音问崔郢阆,“你可知江珣析被关在何处?”
崔郢阆显得有些吃惊,他竟然不知,江珣析也被抓了过来。
这般的反应落在陆砚瑾的眼中,自然就是不知的。
他并未多说什么,同崔郢阆吩咐道:“向西处走,本王找到江珣析,就去与你会合。”
看向外头,而后先一步吩咐,“西北边有一处马厩,你在那处等本王也行。”
陆砚瑾皱着眉就要离开,他看着陆砚瑾的背影,猛然间想到什么,“你可寻到阿妧?”
陆砚瑾点头,“我已经派人护送阿妧回宜阳,你们也是因为阿妧放心不下,才让我来救你们。”
崔郢阆见他要出去,终究还是道出口一句,“多谢。”
陆砚瑾没有接话,而是直接走出帐篷。
若是按照方才的情况来看,崔郢阆被放在中部的帐篷之中,江珣析此人对绥国而言实在太过于重要,定然是在前头的帐篷之中。
陆砚瑾拧眉,想着后头要如何办。
恰逢此时,崔郢阆也从帐篷之中走出,穿着不知从何处翻找出来的衣裳看向陆砚瑾。
他四下看着,周围无人崔郢阆这才敢开口,“阿妧是个重情之人,才会让你来救我们,一会儿我自会离开,可若是我没能活着回去,你也可以实话同阿妧说。”
陆砚瑾黑眸紧紧盯着崔郢阆,里头深邃幽深,不发一言的模样有些可怖。
而后陆砚瑾嗤笑一声,“本王不会同阿妧说这些,若你没回去,她会责怪本王的,本王不想因为你,而伤了与她之间的感情。”
崔郢阆脸色还是惨白的,听见陆砚瑾的话,没有太大的反应,将唇瓣抿紧。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陆砚瑾迅速抬手,将崔郢阆朝后头挡去,他声音沉冷,“按照先前说的计划,你去马厩等本王。”
眼下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几人都有丧命在此处的危险。
看着天儿,大抵也只有一个时辰就要亮了。
陆砚瑾不知绥国人究竟有没有发现太子遇害的事情,索性与他而言,也并未有十分大的关系。
只是没有发现前,对他而言,是最好的时机。
崔郢阆点头,陆砚瑾将袖中的匕首递给崔郢阆。
二人之间无话,都迅速隐匿在夜色之中。
东边的粮仓火势很大,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方才的信号弹已经被绥国人看见,现如今他们派出一小队的人马,就是在搜查的。
不过于绥国而言,最为重要的还是粮草。
绥国此地,虽多产牛羊,却不适合进行种植,一直依附于本国,每年购置大量的粮草才可以使绥国城中的百姓活下去。
此番,粮草被烧,怕是绥国有了极大的麻烦。
陆砚瑾依照方才,走至一个帐篷前,先是听着有没有声音,若是没有,再掀开帘帐来看。
不知寻了多久,眼看着天就要亮了,陆砚瑾本是沉稳的心开始有些急躁起来。
又是一队人马过来,陆砚瑾不得已直接闪身到眼前的帐篷之中。
他还未看清帐篷之中是否有人,就听见外头有绥国人说话,似乎是发现帐篷中有人。
陆砚瑾摸出袖中弓弩,却在此时,与床榻之上的人对视上。
还未来得及诧异,外头就传来一道娇声。
陆砚瑾立刻举起手中的弓弩,想要随时射杀即将要进来的人。
但是江珣析却在此时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让陆砚瑾莫要轻举妄动。
陆砚瑾见他这般,倒是在此等的境地之下,竟然生出对来人的好奇之心。
随后,帐篷外的守卫渐渐离去,陆砚瑾朝暗处又藏了几分。
眼前进来的人是一名女子,身着华服,艳丽无比。
她用着不大熟悉的中原话对江珣析道:“方才可有吵到你?”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江珣析知道眼前的公主不是什么坏人,却也很难对她生出旁的心思来。
他掩住唇,放在唇边,“没有。”
金尔善皱眉秀眉,还是第一次,江珣析在她的脸上看到如此纠结的模样。
她撅着嘴唇,似是撒娇一般对江珣析道:“我方才去找王兄,才发现他并不在寝宫之中,也不知在何处。”
陆砚瑾眼中起了几分耐人寻味的表情。
真是未曾想到,竟然在此处,看到有女子对江珣析这般。
江珣析也显得有些尴尬,外头的动静他也听到,本来还在疑惑究竟是谁做的时候,陆砚瑾出现在此处,所有的答案都是有了解释。
江珣析声音很轻对金尔善道:“想必是去看起火了。”
金尔善听见他这一声安慰,瞬间就好上不少,拍下手道:“你说得对,应该是如此的。”
江珣析不自在的朝陆砚瑾那处看一眼,发觉他对自己使了个眼色。
眸光落在金尔善的身上,江珣析并不想伤了金尔善,他状似不在意的问金尔善,“你寻你王兄做什么?”
金尔善笑眯眯道:“自然是找王兄,让你我二人成婚,你夫人都不在乎你与我相处这么多天,你竟还如此在乎。”
这番话让陆砚瑾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冷,没想到,阿妧竟是因为这些,被绥国人给绑来的。
他尽量让金尔善不会发现他,如今金尔善的注意全都在与江珣析未来的想象之中,自然也不会太过于在意。
江珣析用再为正常不过的声音道:“既然如此,你王兄应当是得闲了。”
这番话落在金尔善的耳中,就是江珣析也同样迫不及待的语气。
她对江珣析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快些去寻王兄!”
朝外头走去,会路过陆砚瑾躲藏的地方。
陆砚瑾扣紧手中的弓弩,若是一旦金尔善发现他,他不会有任何的手下留情。
金尔善与他而言,与普通的绥国人,毫无区别。
江珣析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视力极好的他也看清楚陆砚瑾手中的动作。
他纵然也是想要金尔善活下来,可若是她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金尔善。
金尔善满心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并未意识到这些。
很快就直接出去,房中的二人皆放下神思。
陆砚瑾从暗处走出,如常整理着袖口,将小巧的弓弩又给收好。
江珣析掩着唇瓣,不停的咳嗽。
纵然金尔善用了药给他医治,但总归是伤的太重,没有完全的好。
二人有股争锋相对的感觉,暗涌的气息在两人之间不停的翻涌。
江珣析从床榻之上下来,将外衫披在身上,“王爷来做什么?”
陆砚瑾则是两个十分简单的字,“救你。”
江珣析手中的碗的水泼洒出来一些,十分不敢相信陆砚瑾说的话。
看着他这副模样,陆砚瑾只觉得有些好笑。
“放心,本王只是为了阿妧。”
江珣析一瞬间了然,果然,只有阿妧还会在乎他。
陆砚瑾看向外面的天儿,“你这处当真难找,天儿都要亮了。”
江珣析纵使有罪,也应当由本国人来审判,与绥国人有何干系,他们之间的私心,可是更大一些。
将衣裳给换好,江珣析轻咳一声,“这几日我知道一处地方,可以快速跨过两国边境,且那处守卫很少。”
陆砚瑾也没太大的话,如今他要的,是几人全部都活着出去。
江珣析又问道:“阿妧也被抓了过来?”
陆砚瑾冷睨他一眼,“拜你所赐。”
江珣析的脸色瞬间白下来,知道陆砚瑾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是现在不是伤怀的时候,陆砚瑾一想到苏妧中的药,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苏妧的身边。
二人走出帐篷,突然看见有不少的人朝边缘的帐篷去。
江珣析莫名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你做了什么?”
陆砚瑾声音平缓,说出的话让人觉得可怖,但他说出的话语却让人觉得,这不过是一件再为平常的小事。
眼眸之中透出冷意,还有几分的阴鸷,“绥国太子意图对阿妧行不轨之事,本王将他给杀了。”
江珣析脸色如常,听见后只是道:“那我们定要快些。”
若是金尔善发现她的王兄被人杀害,定然会来找他,届时想要离开,可就难了。
二人快速朝马厩走去,一路之上躲过无数的守卫,好在是有惊无险地到了。
崔郢阆已经在马厩等他们多时,将手中的缰绳扔向他们,而后道:“速度要快些,两刻一换岗,他们的人快要来了。”
剩余两人听见,没有太多的犹豫,直接翻身上马朝外策马而去。
金尔善看见倒在地上的王兄,看见他冰凉的尸体,受不住地推出帐篷之中。
她不敢相信为何王兄会死,也丝毫没有将事情与江珣析联系在一处。
直到去到江珣析的帐篷之中,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金尔善跌坐在地,小脸之上仍是妩媚的,却早已失去色彩。
她快速起身出去,吹了一声口哨,就有一匹马朝她跑来。
翻身上马,金尔善抹掉脸上的泪珠,去远处赶去。
三人因为有江珣析的指引走的要快上许多,一路之上遇到的守卫少之又少,就算是有,也被他们轻易解决掉。
看着眼前的地方越来越近,三人都忍不住地松下一口气。
却不想,突然从树林之中传现一阵的马蹄声,陆砚瑾迅速拿起马背之上的剑,让马匹停下。
金尔善骑着马出现,身着华服,但她的脸上全都是泪珠。
江珣析一看见金尔善,脸色更加不好。
她用剑指着眼前的几人,“是不是你们,杀害我王兄。”
陆砚瑾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侧目看向江珣析。
江珣析沉声走上前去,对金尔善道:“金尔善,我们之间,本就是如此的。”
就算没有今日之事,也会有后面两国的战争。
金尔善将剑柄对着江珣析,不停用绥国语道:“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美眸之中突然浮现出恨意来,“我心悦你,你却要杀害我的王兄。”
江珣析脸色如常,没有因为金尔善的话语来生出什么旁的心思来,“我知道你帮了我,但很是抱歉。”
可金尔善却什么都没有听,脚尖轻点从马背之上腾起,一剑朝江珣析刺去。
江珣析看着眼前的剑,并没有什么想要躲开的意思。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欠了金尔善的,这也是他应当要偿还的。
金尔善在想要收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剑刺破江珣析胸前的衣裳,插/入他心脏处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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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妧已经被安全带回宜阳,太医在为苏妧把脉,但是脸色却不太好。
从安不停的问,“真的无药可解?”
太医虽已经是天下医术相当不错的,但对于绥国的毒,却始终没有办法。
床榻上的苏妧已经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反应,从安几乎一瞬间,就想到绥国那名仆妇说的话。
太医将诊脉的手收回,从药箱之中取出银针。
皱着眉道:“老夫也只能尽力一试,但却不一定行。”
他缓缓道:“蜜骨香这样的毒,老夫也只是听说过,还是头一次见中毒之人,且在医书之上记载,中了蜜骨香的人,只有一个解毒的方法,再无其他办法。”
从安登时哑言,再也无话可说。
看来如今的样子,他也只能祈祷王爷快些回来。
苏妧在不停扭动自己的身子,口中的呻/吟声断断续续。
娇声落在婢女的耳中,都让她们红了脸。
眼看着施针没法,太医快速从房中退出,没有在里面久留。
从安眼看着没有办法,只能在外面守着。
婢女们时进时出,看着眼前姑娘的样子,香肩半露,雪白的酥山也落在外面。
巾帕从她的脖颈之上滑过,都能感受到她浑身发出的战栗,还有有意无意地迎合。
婢女们都不敢多看,只是一盆又一盆地水端出去,换成温水后又端出来。
苏妧的呼吸渐渐变得开始急促起来,原先如同羊脂美玉般的肌肤也在此时此时泛起潮红。
她抬手,想要将身上的衣裳给褪去,但是始终都有人拽住她,不让她继续方才的动作。
苏妧难受的忍不住哭出声,可在这样情况下的哭声,也是难耐人,如同小猫呜咽一般,在人的心上滑过不痛不痒的一道。
婢女们哄着苏妧,然而苏妧的鼻息却逐渐变重。
不仅如此,她雪酥之上的红珠也挺立起来。
婢女们眼看着不行,赶忙去外头问太医如何办。
太医忍不住的叹气,“如今只能将姑娘放在凉水中泡着,这般能缓解一些。”
对于起高热而言,还是先解决蜜骨香还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婢女们连忙去准备,甚至在浴桶之中加了冰。
苏妧被人扶起,缓缓将她身上的薄纱全部都褪下,白如美玉的身躯也被人看在眼中。
一进凉水之中,苏妧发出一声的谓叹,只是一瞬间的缓和终究不能起太大的作用,她仍是趴在浴桶边沿,不住的低声啜泣。
身上的难受一直得不到缓解,苏妧不住的低声呜咽。
陆砚瑾踏入房中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苏妧这样的哭泣声。
他立刻进到浴房中,隔着屏风问,“姑娘如何?”
婢女们跪了一地,还有两名婢女扶着苏妧。
苏妧感受到眼前水声仄仄,但是却都无法缓解她此处难受的情绪。
有团火似是从小腹中升起,听见外头人的话,烧的更为猛烈些。
婢女们赶忙道:“姑娘不大好,泡冰水也是不成的。”
来的路上,从安已经将太医所说告诉陆砚瑾,陆砚瑾听见愈发地沉了眼眸。
手中的玉扳指猛然扣紧,他不知阿妧被灌下药后,见到的人,究竟是他,还是绥国太子。
如今的情况由不得他多想,他快步走进浴室中,将苏妧给抱起。
红珠滑过陆砚瑾身前的衣裳,只是一下,就足以让苏妧感觉到舒缓。
于是发觉这般可以让自己好受一些,苏妧不停在陆砚瑾的身上轻蹭。
陆砚瑾大掌扣出苏妧的肩头,不让她乱动,自己并不是柳下惠,苏妧如今的样子,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接过婢女带来的锦帛,陆砚瑾将苏妧身上的冰水擦干。
指腹中的薄茧滑过苏妧细嫩的肌肤,她从口中发出的声音更大。
陆砚瑾眼尾都泛着红,声音低沉,“你们都出去!”
婢女们慌忙退下,退至外室。
里头的声音听的并不真切,珠帘与帘幔的遮挡,让人的视线也受到阻碍。
陆砚瑾用手轻抚去苏妧小脸上的泪珠,他轻声问道:“阿妧,我是谁?”
苏妧不住将脸朝他的手中送,想要汲取他掌心中的凉意。
可也只是持续一会儿,马上陆砚瑾的掌心就开始变得灼热起来,甚至比苏妧的脸还要烫。
苏妧张着唇,口中溢出几道嘤咛声,有香汗在她脖颈处,苏妧已经难受了太久,眼前这个人却始终都不愿给她。
在听到陆砚瑾的问题时,苏妧脑海之中,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她幽咽婉转的嗓音带有些哭腔,朝陆砚瑾的身上蹭去,“陆砚瑾,你是陆砚瑾。”
难受得直接哭出声,苏妧只想让陆砚瑾赶紧给她。
苏妧的青丝都勾住陆砚瑾的手指,看到苏妧的模样,陆砚瑾终究是再也忍不住,将苏妧身上的薄纱全部褪掉。
方才还若影若现的红珠如今已经红透,直直立在上面。
掌心之中的薄茧摩挲过红珠,带动层层叠叠的雪峰也开始晃动。
随后,看见苏妧的模样,陆砚瑾直接俯下身去。
头低下去的那一瞬,苏妧瞬间失声,纤长的手指在一瞬抓紧锦被,方才欲落不落的泪珠,终究在这一刻全都掉落出来。
她用脚抵着陆砚瑾的肩膀,骂他道:“混蛋,你混蛋。”
从未有过这般的模样,苏妧只感觉神思在浑沌与清醒之间来回交织。
可她的脚也似是无骨一样,踩也是踩不住的。
陆砚瑾紧紧桎梏她的腰织,不让她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最后陆砚瑾唇角边的水渍,全部都沾染到苏妧自个的唇瓣之上,水声啧啧,苏妧整个人都似是在沉浮一般。
挺身而上那刻,苏妧的指尖嵌入到陆砚瑾的背中,头一道的反应就是难受,可如何难受,接下来的所有事情又没有办法回答苏妧。
只知道这夜像是个白面团子一样,被陆砚瑾翻来覆去,雪峰之上都是青紫的痕迹,更莫要提腰织之上,红中泛着青紫,可见力气究竟有多大。
婢女们帮苏妧擦拭的时候,都忍不住羞红了脸。
折腾得太久,苏妧早就已经没了神智。
陆砚瑾进到屋中,还顺便端来一碗姜汤,直接舍弃掉白瓷勺,用了更为简单的方法,将一碗姜汤与苏妧一道用完。
苏妧昏昏沉沉许久,药效过去,她反倒是直接瘫软下来,再无任何多余的想法。
而在她身侧的陆砚瑾,却始终都睡不着。
坐在床栏处,中衣翻起,他的胸膛裸/露在外。
手指下意识摩梭上苏妧的唇瓣,不会忘记那会津水淋漓之时,她哭闹着的模样,然而玉骨销香,他又岂有放开的道理。
回来的路上不算是顺利,他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遇到金尔善时,她刺了江珣析一剑,将他们都给放走。
后来一路畅通无阻,陆砚瑾顾不上处理自己的伤,就直接回到府上。
听闻苏妧中的药没有解药可言,陆砚瑾当心便是又欢欣,但更多的,却是心生怕意。
如果因为此事,阿妧同他生出生疏,他要如何办才好?
如果明日起来,阿妧后悔了,会不会离开他更远。
这些都让陆砚瑾没有办法去主动思考,彻夜未眠,他几乎一夜都在想发生的种种事情。
纵然知晓苏妧第二日定然起不来,陆砚瑾在看到晨光乍现许久之后,苏妧也没有任何要清醒的迹象,终究是松了一口气。
胳膊揽在苏妧的腰身上,不管如何,他都不愿,阿妧再一次离开他的身边。
两人折腾许久,府中的下人也都知道发生何事,没有专门去打扰他们。
接近晚上,床榻之上的苏妧才幽幽转醒。
醒来的那一刻,浑身就像是被马车碾过一般的疼,若说哪处疼,倒不如说没有哪处是不疼的。
双腿之间的地方疼的更加厉害,连合拢都需要些勇气。
苏妧睁开杏眸,眼睛微微泛肿。
陆砚瑾很快也转醒过来,坐起身,将她给揽在怀中,“可有什么不适?”
苏妧看见陆砚瑾,就想起昨夜陆砚瑾的模样。
她分明推拒过,也拒绝过,可他却始终不知疲惫,食髓知味后,更加没有放开她的打算。
苏妧伸出手,软绵绵地打了陆砚瑾一下,“混蛋。”
原先的声音早已不复存在,如今的声音不仅泛着沙哑,更是平添一些魅意。
玉臂之上都有咬痕,苏妧实在没有力气将手给收回。
陆砚瑾因她的动作,却生不出半分的怒意。
坐在床榻边,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可要用饭?”
苏妧不想用,可如今也是饿着的。
她点头,也不知该怎样面对陆砚瑾。
昨晚上的场面她全部都记得一清二楚,若是她记不住,怕是会生气,可偏偏,她全部都是记得的。
能想起陆砚瑾问她的话,也能想起陆砚瑾做的事情,倒是都为了她欢愉。
如今醒来,她倒是生气了不少。
苏妧不知要如何面对陆砚瑾,只能选择用这样的方法逃避。
翻过身子,她咬住贝齿,压下唇瓣之中的痛呼,不愿再看陆砚瑾。
锦被蒙在头上,她顾不上自己到底能不能喘上气,总之今日,她并不愿看见陆砚瑾。
没有再强迫苏妧,陆砚瑾只是用手摸下苏妧留在外头的乌发还有头顶,轻声对她道:“莫要将自个闷坏了。”
外衫穿上,盖住他身后细细密密的伤。
昨夜苏妧在最为难耐的时候,推拒着他的胸膛,最后实在恼了,手上没个把住的动作。
从前在王府的时候,苏妧从来不会如此,手都是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就连脚都是摆放着同样的位置,除了他强迫的时候。
但是昨天晚上,苏妧的脚踩在他的肩膀上,最后撑不住,落在他胸膛之中,到最后,松松垮垮地在他的腰间环着,这般的场面都让陆砚瑾觉得。
——甚好。
出了房门让他们做些清粥小菜来,顺道还让太医过来一趟。
厨房的吃食都背着,一直放在锅中温着,只等主子要的时候端过去就好。
太医也来的很快,与吃食是一处送到的。
看着站在眼前的众人,陆砚瑾先朝内室之中看了一眼,而后道:“让姑娘先用饭。”
太医自然没有异议,他直接去到一旁的偏殿等着。
婢女们动作很轻,很快就将吃食都给摆在桌上,很快就摆满一桌,虽只是清淡的白粥和小菜,厨子也做了不少开胃的菜让人用,还配有虾饺这些,也算是想让主子多用一些。
床榻上的人一如走时闷着自己,陆砚瑾过去,握住苏妧放在外头的手,她很快就缩回去,没有再放出来。
陆砚瑾缓声道:“阿妧,出来用饭。”
苏妧能感受到他的嗓音不像是往日那般的冷硬,带有一丝的温柔,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全部都涌上心头,她唇一瘪,直接在锦被中哭出声,“我疼。”
她真的很疼,自幼受过苦,却也没像是这样过,疼的只要一动眼泪珠子就要掉下。
陆砚瑾不敢耽误,隔着锦被将苏妧抱在怀中,“让太医进来看看?可好?”
说完,他觉得不妥,“立刻命人去外头找医女。”
苏妧小声地啜泣,任由陆砚瑾将自己的锦被给掀开。
才露出一些,原先雪白的身上红痕与青紫交杂在一处。
陆砚瑾声音很淡,却带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情,“是本王不好。”
然而下一瞬,他一字一句道:“但阿妧,都是为了给你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