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第68章】
陆砚瑾坐在太师椅上, 眼眸倏然睁开。
他立刻站起身,却不慎抽动腹部的伤处,着实疼的厉害。
方才郎中什么都未看出, 只是因为陆砚瑾早就已经习惯, 在外人面前隐藏自己,他不愿将任何的弱点展现给旁人看。
此时他感觉腹部才包扎好的地方又一次撕裂, 他顾不上疼, 白着脸问,“说!”
暗卫不敢有任何的隐瞒, 将看到的全都告诉陆砚瑾。
听着暗卫的话,陆砚瑾脸色更黑。
原来, 江珣析竟是在阿妧那处。
她可知江珣析犯得是什么事, 她竟敢如此包庇江珣析。
更何况,她将江珣析带去厢房之中,若是别人知晓, 会对她的名誉有多大的影响。
陆砚瑾顾不上旁的,眼眸微阖,盖住黑眸之中暗暗翻涌的情绪。
他对从安道:“替我更衣。”
说出的话并不容置喙, 从安也深知,就算是阻止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王爷认定的事情, 向来就没有任何能够改变的余地。
何况, 这还是关乎于苏姑娘的事情。
帮陆砚瑾更衣完, 他看不出任何的不对的。
可每走上一步,腹部都疼得厉害。
陆砚瑾丝毫未管, 想的全部都是, 阿妧竟会帮着江珣析。
如若阿妧知道,若是她明白, 江珣析是如何受伤,又知道他是如何受伤,会不会也对他有半分的疼惜。
陆砚瑾迫切的想要寻求一个答案,他总是认为,有岁岁在,阿妧不会离开。
然而今日的事情,却告诉他并不是如此的。
她今天能将江珣析给回去,明日就可以做出冲动的事情来。
不只是为了拿回城防图,更多的,还是因为苏妧。
看到王爷着急忙慌的样子,从安都紧张得不行,生怕王爷出现什么差池。
但眼前的陆砚瑾脚步飞快,看不出有任何的问题。
暗卫已经将苏妧在何处告诉陆砚瑾,他直接就进到铺子之中。
铺子的一楼如今都是绣娘在,崔郢阆与杨叔都有事出去。
现在没个主持大局的人,只有绣娘们四下张望着。
有位胆子大的绣娘,纵然看见陆砚瑾眉宇间的阴鸷,却也是大胆上前,“这位爷,需要些什么?”
绣娘长得有些姿色,看到如此丰神俊朗的男子自然有不一样的心思。
有些女子自恃美貌,认为人人都能多看她一眼。
陆砚瑾半分的眼神都没给她,嗓音沉冷,“我要见你们掌柜。”
绣娘会心一笑,又靠近些。
身上的脂粉味太重,陆砚瑾黑眸猛然望过去。
里头全部都是冷意与肃然,让绣娘心头一跳。
绣娘赔着笑道:“我们掌柜方才出去了。”
她不认为眼前的男子是来找男掌柜的,必定是苏掌柜才是。
陆砚瑾连颔首的动作都没有,直接就准备朝楼上去。
这下绣娘再也顾不上旁的,直接将陆砚瑾给拦住,“爷,您若是来买衣裳的,我们铺子还未开张,可以等开张后再来;再者,二楼并不是随便就能去的,您这般未免也太强横一些。”
但是绣娘的话音才落下,只感觉背对的地方,有一道冷意。
随后她斜眼看过去,在看到自己脖颈处是什么时,差点没有吓得哭出声。
身子还是止不住地颤抖,从安声音冰冷,“你再拦一个试试。”
其他暗卫也在此时堵在门口,其余的绣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赶忙都缩成一团。
陆砚瑾眼皮微垂,刚准备抬腿上前,就出现一道柔柔的娇声,“你们在做什么?”
苏妧才至门口,就看到里头好像是出事。
有人拔剑,绣娘也被吓得都挤在一处。
她在朝前走一步,看到的就是陆砚瑾一身孤寂站在楼梯处,玄色衣袍绣着金丝暗纹。
他眉眼冷淡,还有戾气所在。
苏妧直接进到里头,看见是苏妧,没有一个人敢阻拦苏妧。
她看见眼前的场面,十分不解。
身后的郎中害怕的不行,却又走不成。
陆砚瑾转身过来,看见苏妧蒙着面纱,杏眸中有明显的焦急,许是跑的急了,上头还蒙有一层水汽。
只是如今的心情,她是对楼上躺着的江珣析的。
有了这一认知,陆砚瑾脸色不好。
腹部抽痛得更加厉害,他缓步走至苏妧的面前,想要牵住苏妧,却直接被她给避开。
多日以来的相思都被她的这一举动给打断。
苏妧杏眸之中是难得的愤怒,“王爷这是做什么?”
陆砚瑾看着苏妧避开的手,又看向苏妧身后的郎中,“阿妧请郎中做什么?”
下意识,苏妧并不想要陆砚瑾知道。
总是觉得此事与陆砚瑾有着莫大的关系,所以定要瞒着他才行。
苏妧强装镇定,“与王爷有何干系?”
他莫不是忘了,二人已经和离,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句话直接点醒陆砚瑾,她如今的全部冷漠与疏离,都是因为在二楼处躺着的江珣析。
陆砚瑾黑眸骤沉,“因为楼上躺着的人,是逃犯。”
苏妧很快就直接反驳,“不可能。”
却也因为此,被陆砚瑾给抓到漏洞,“阿妧为何如此肯定,分明本王还未说是谁。”
苏妧这才意识到上套,她强忍着怒意,对陆砚瑾道:“我的铺子,楼上躺着谁与王爷没什么干系,我要救谁,也与王爷无关;我与王爷的关系,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全部分清。”
她别过脸,将最不愿说的话说出,“既然王爷已经回来,还请将岁岁带走,日后我与王爷,再无任何的关系。”
陆砚瑾如何听得了这样的话,他直接一把拽住苏妧,“阿妧,江珣析做了什么你都不在乎,你只一心想要护着他是吗?”
苏妧听见他的话,眼眶瞬间就红了。
陆砚瑾凭什么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落入江水时,是江珣析不顾一切将她救起,在船上对她精心照料;是江珣析保住她腹中的孩子,才能让她生下岁岁。
陆砚瑾看到苏妧泛红的眼眶,想要上前帮她擦拭。
但苏妧却一掌将他的手打掉,而后挣脱开另一只手,带着郎中要直接去楼上。
她不想和陆砚瑾多废口舌,也不愿与她多说。
可陆砚瑾,却拦住苏妧的去路。
二人在楼梯处对峙,苏妧满腔愤怒,“王爷什么意思?”
陆砚瑾从前沉稳的嗓音,不知怎得,莫名开始发颤,“阿妧,别上去。”
他不能看见苏妧对别人好,也不能看见苏妧对自己视若无睹。
苏妧看到站在一旁的从安,手中的佩剑光亮非常。
她最终狠下心,直接过去握住佩剑。
陆砚瑾与从安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滞。
剑锋利无比,稍有不慎就会直接伤到苏妧。
从安不敢与苏妧抢夺,及时松手。
陆砚瑾想护住苏妧,不要剑伤了她。
可不想下一刻,苏妧拿着剑,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还有勇气,直接将剑架在陆砚瑾的脖颈之上。
周遭的暗卫呼吸都要停滞,苏妧的杏眸中全都是水雾。
不论陆砚瑾从前如何想,他都未曾想过,有一天,阿妧竟会拿着剑指着他。
而且此番,还是为着另一名男子。
陆砚瑾胸腔处闷得不行,他看向苏妧,“阿妧,你竟要为了江珣析,这般指着我?”
苏妧冷笑一声,声音仔细听,是颤抖的,“王爷,我从不愿这般,是你逼我的。”
她只是想要将恩情还给江珣析,她管不上什么逃犯,管不上他们的恩怨。
杏眸睁开而后又闭上,苏妧的目光更加坚定。
她双手握住剑柄,又将剑朝里放些,离陆砚瑾脖颈处,只有分毫的距离。
“让你的人让开,不然,莫要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