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大历的习俗便是每年的腊月二十九举办宫宴, 肱骨大臣会带着家眷前来,甚至很多官员还会带着亲戚女儿来赴宴。
不为别的, 就是因为在宫宴上可以露脸, 而宴席上不止朝廷官员,还有皇亲国戚,若是能给女儿博得一门好婚事, 那就算最大的收获。
也正因为如此, 每次宫宴上不少官员女儿会上前献艺,吸引众人的眼球。
此刻, 宫殿中央献曲的便是一位大臣之女, 皇帝看了两眼就没兴趣,连着喝了两杯酒水。
“陛下,您尝尝这个, ”皇后担忧皇帝的身子,便叫人泡了热茶上来, 皇帝会心一笑, “有劳皇后记挂了。”
眼看着皇帝喝完茶水后清醒几分, 皇后看向太子,见太子重重点头, 她就知道事情成了。
宫宴之上, 秦王不守规矩借着醉酒对伯爷庶女不轨, 正好被皇帝看见, 为了保全皇家的名声, 只能让秦王娶了那个庶女。虽然不能当作王妃,但为了补偿, 起码也得是侧妃。
出了这样的丑事,秦王在皇帝心里定然会被记上一笔, 到时候王妃的事情就可以由她来定。
皇后思绪回笼,就见皇帝起身,她上前服侍道;“臣妾陪陛下。”
皇帝微笑,和皇后一同走出去。
出去的路上就见宫人匆忙跑来,皇后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
那宫人见到皇帝立刻跪在地上,脸色煞白道:“陛下,出事了!”
皇帝面色一凝,皇后则是唇角弯了弯,但又很快整理好表情,等待皇帝说话。
“何事?”
“陛下,安王他……他被人袭击了?”
“安王被人袭击了?”
震惊之下皇后脱口而出,皇帝则是扫了她一眼后若有所思的模样。
“立刻叫太医过来,人现在在何处?”
宫人立刻带着皇帝等人,浩浩荡荡的往御花园假山方向走。眼看着就要路过歇息的房屋,皇后沉着气,先是处理安王的事情,等人抬走后,她身形晃了晃。
“皇后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身边侍候的宫女当即扶住人,就见皇后脸色不太好,瞧着像是被吓到了。地上一滩红色血迹,即便天色黑也压不住的瘆人。浓腥的味道充斥着在场每个人的鼻尖,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皇帝的酒彻底醒了,当机立断带着皇后去最近的房间歇脚。
“陛下,臣妾无碍。”
皇后话是这样说,一只手扶着额头,一副忍耐的模样。
“朕有些乏了,”皇帝主动给发妻找了个台阶。
快到的时候,前面引路的宫人疑惑的咦了一声,弯腰捡起一只杯盏,“酒盏怎么在这?”
后面的皇帝此时也走过来了,他视线扫过几间亮着灯的房间,眯了眯眼睛。
皇后屏息未做声,就听皇帝沉声道:“去看看,都谁在休息。”
“是!”
连着开了几间房都无人,只有最后角落里的那间房门紧闭。宫人使劲的敲门,大喊道:“谁在里面,开门!”
隐隐能听见里面慌乱的声音,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坠地的动静。皇后忙体贴道:“陛下,今日众人都喝了不少酒水,兴许是醉酒罢了,若是……若是开门撞见什么不该见的,怕是有损颜面。”
这话提醒了皇帝,当即派人回宴席上看谁不在。很快宫人就回来,小声的禀告。
“秦王,”皇帝念叨着自己三儿子的封号,再看向那间房时隐隐动了怒气,“不知羞耻的狗东西!”
“陛下,您息怒,事情还未明了,说不定只是误会。”
皇后越说,皇帝的怒气越大,直接强硬命令道:“开门!”
宫人们不敢怠慢,当即几个人一起使劲的撞门。就在他们准备撞击第二次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一个脸色发白的小宫女瑟瑟发抖,出来后朝着皇帝和皇后行礼,皇帝颇为不耐,问道:“屋里是谁?”
小宫女低垂着脑袋,当即回道:“伯爷府上的钱二姑娘。”
大历侯爷伯爷不少,但是姓钱的却不多,皇帝当即想到是那位草包伯爷,眼看着就要断了爵位。而他只有一个嫡子,剩下的孩子全部是庶出。
庶女,秦王。这两样加在一起,更让皇帝怒火中烧。
“让开!”
小宫女赶紧躲在一旁,皇帝抬脚快步往里走,皇后则是低垂脑袋也跟着往里进,嘴边露出得逞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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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烟许久未归,詹长宁担忧,起身就要出门寻人。还未等走出去,就见小姑娘快步回来了。可能是外面太冷,她脸颊冻的发红。
“快坐下,我给你倒热茶。”
阿烟捧着热茶轻啜一口,低声朝着詹长宁道谢。鸦羽似的睫毛低垂着,一双手紧紧扣着茶盏,娇弱的肩膀似乎在颤。
“阿烟?”詹长宁担忧的看她,“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没有。”她摇头否认,詹长宁也不好再问了。他暗自留意她,怎么都觉得她有事。
过了会,皇后回来,众人发现皇后脸色不大好,皇后强撑着笑意主持宴会,结束后众人朝着她行礼,有序的往外走。
詹长宁走在阿烟身侧,时不时的提醒她小心脚下的台阶。上了马车后,阿烟心不在焉,掀开帘子往外看。
“怎么了?”詹长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伸手将帘子放下,关切道:“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长宁,我有点事情,就在前面的路口下车,还请你帮忙照顾烈儿,我说不定要晚些回去。”
詹长宁道:“天色晚了,你要去哪我可以先送你过去。”
“没关系,我自己走过去就好。”
俩人说话间已经到地方了,阿烟利落的下车,连头都没回,就那样消失在詹长宁的视野里。
“二爷,她去哪?”
月上高梢,马车上悬挂着的灯笼带来昏黄的光亮,将詹长宁的侧脸隐在暗色里,另外一侧则是晦涩难辨。
月亮洒下清亮的银光,阿烟踏着寂静的月光往前走。已经到了入睡的时辰,四周寂静,只偶尔有狗吠声。
她掐着自己的手心,最后提着裙摆小跑。寒风从耳边吹过,将少女的发鬓吹乱,但她什么都顾不上,脚步不停。
到达地方后,阿烟抚着胸口喘气,门口侍卫将她拦住,还是郝仁出面,带着阿烟往里去。
“王爷怎么样?”她焦急的问道。
那时候安王拽着她往假山里面走,是齐誉出现救走了她,但阿烟发现他状态不对,问他怎么了他却不说。
阿烟猜测是同心蛊反噬,可是按理说不应该,毕竟才下蛊没多久。
宴席上她就心不在焉,索性跑来看看他。
“不太好,”郝仁摇头,道:“大夫说中了什么催情散,已经喝了药,但效果不尽人意。”
“什么催情散?”
“你不知道?”
路上郝仁一五一十将事情说了,阿烟想到后来宴席上皇后的异色,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
“是皇后他们要害王爷?”
郝仁点头:“反正没安好心,幸亏王爷离开那间房后做了布置,这把火才不会烧到他身上。”
阿烟蹙着眉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郝仁叹气:“阿烟姑娘,你见的还是太少了,你若是知道王爷年少时过的什么日子,怕是……”
“郝仁!瞎说什么!”
胡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训斥了郝仁。阿烟见到他立刻问道:“那个宫女呢?”
说的就是陪着她去净手的宫女,当时安王要拽她走,宫女还出言解围来着。
胡岩叹气,若是按照他的意思直接将那宫女解决了便是,免得留下麻烦,但是王爷不让。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眼前的阿烟姑娘。
“她没事,阿烟姑娘,你来这是……”
“看望王爷,他如何了?在宫里我就发现他不对劲了。”
说着要往秦王住处走,被胡岩拦住。“阿烟姑娘,我想王爷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我也不行?”阿烟蹙眉道:“他现在正是难受的时候,我说不定能帮助他。”
“但,王爷不让任何人进去。”
胡岩为难,阿烟则是越过他往里走,道:“他不让的时候多了,我哪次没进房里?”
胡岩:……
说的好有道理啊!而且王爷不会罚阿烟姑娘,也就是说,她可以进去!甚至能帮助王爷!
胡岩没拦阿烟,还假模假样的大喊:“哎呀,阿烟姑娘,你别进啊,哎呀,我拦不住啊!”
这头喊声落下,那头阿烟已经进房里了,胡岩收声回头,就见郝仁一脸怪异的看他。
“看什么看?”胡岩变了嘴脸切了一声,“还不赶紧去准备热水?还有阿烟姑娘喜欢的牛乳茶以及糕点,在宫宴上肯定没吃饱。”
外头的吵闹声被门板隔住,屋里没点亮,阿烟迈着小步往里走,“王爷?”
喊了几声没人应,途中碰到凳子,磕的腿疼。她嘶了一声停下来,伸手揉伤处,好一会才觉得没那么疼了。
阿烟弯腰借着凳子去摸桌子,想着桌子上有烛台,点上亮就好了。只是她刚摸到火折子,腰间就横了一条手臂,将她往后带。
熟悉的香气袭来,阿烟没挣扎,就像是在宫里被他带走时那样,安静的随着他。
很快背后就贴上坚.硬胸膛,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男人两只胳膊像是藤蔓似的将阿烟裹住。再然后,他将脑袋放在她的肩头。
如果不是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和过快的心跳声,阿烟甚至会觉得他没事。
她侧头,对上男人带着酒味的气息,热热的撒在她脖颈上,她像是被轻风拂过的嫩草尖似的,颤了颤身子。
“郝仁说、说你中了药,”阿烟担心会引起同心蛊的反应,怕是会更难受。
“你现在怎么样?”
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屋里身形高大的男人从后面将娇小的姑娘抱个满怀,俩人的影子映在地上,亲密无间。
他没说话,但是从呼吸越来越炙这一点上看,怕是不太好。
感觉到腰间的手在收紧,男人的力道不再控制,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似的。
阿烟被勒的闷哼一声,身后的人听到后找回理智,立刻放开她,还朝着门口轻轻推她的背。
“你不该来。”
屋内昏暗的像是涌动着黑色的潮水,混着男人喘声,一点点的将她淹没。
到处都是他的气息,熟悉的让人感觉到安全感的气味,此时恰恰是最危险的存在。
可是阿烟还一无所觉。
听见他低哑的声音就知道情况不好,她转过身俩人面对面,她小声问道:“喝了汤药也不行吗?”
大夫疗伤治病,开方熬药疗愈病情。可是,不是所有的病症都能通过汤药治好。
“回去。”
他没回答阿烟的问题,哑着嗓子说完这句,男人抬脚朝着内室走去。
阿烟不仅没被他吓退,反倒是一路跟着他。可是不知怎么回事,他像是能夜里视物似的走的顺畅,阿烟则是磕磕绊绊,还差点将他房里的屏风撞倒。
“哎哟!”
磕到头的小姑娘喊了一声,前面的脚步声停下,但也只是犹豫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继续朝前走。
阿烟委屈的撇撇嘴:“齐誉,你的屏风撞我。”
明明是她横冲直撞将屏风撞的晃悠,可却“恶人先告状”说屏风欺负她。
娇憨可爱的姑娘小声嘀咕着什么,齐誉微微勾唇,但在热浪上涌时又绷紧面庞。
“夜深了,回去。”他再次赶人。
可阿烟像是没听见似的,正好借着他说话声辨位,两只手在面前胡乱抓,正好摸到他的衣襟。
“抓到你了。”
犹如一只天真的兔子误入野兽牢笼而不知,还傻乎乎的凑上来,不怕死的抚弄野兽。
“我一会就走,可以陪你说说话。”
抓衣襟的手没松开,她又过来抓着他的手臂。男人的肌理紧绷,硬的像是石头,她站定后就松开了手。
“屋里为什么不点亮?”
床榻附近应当也有烛台,阿烟觉得太黑了她都看不见路,着实不便,于是要摸火折子。
“不想。”
他说着,顺手将她拦住,轻松将小姑娘调转方向,驱赶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不走!”
她语气有些急了,齐誉张了张嘴,忽地觉得身前来了一股风,再然后,唇上就落了柔软。
小心翼翼的触碰几下,在点火之后她从容退后,还天真的问他:“这样觉得好受一点吗?”
甜味还残存在他唇上,他舔了一下,尝出来是桂花糕的味道。
幽深的眸子暗了暗,雾气翻涌。
见他一直不说话,阿烟为难的皱眉。
她记得在漠城时他同心蛊发作,她就是这样安抚他,很好用。怎么现在不行了?
要不要再亲一下?
这样想着,她踮起脚尖,再次去触碰他。两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借力,阿烟闭上眼睛,回忆之前二人发生过的,她试探性的咬了他一下。
不算咬,顶多是用齿尖磨了几下,微微的刺痛感,但更多的是扩散开来的痒意。
阿烟闭上眼睛,感觉到男人的呼吸重了几分。手下男人的肩膀似乎也更加绷紧,再然后,忽地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落在软被上。
王府的床榻大的惊人,阿烟睁开眼睛想要看他,被他用大掌盖住眼睛。当视线受阻时,听觉格外的灵敏。
微小的声音被放大,阿烟脸上热度上升,笨拙的抿着唇。
“张嘴。”
阿烟乖顺听话,再然后,脑子里像是绽放了烟花似的,身子登时没了力气。
有些事情是天性是本能,是无师自通。
不同于之前的亲近像是下小雨,这次明显是狂风暴雨,将阿烟裹挟在内,愉悦感让她脑子空白一片。
过了会,他停下,和她额头相抵,喘了几声之后问她:
“为什么来?”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手放在她头顶,这是一个非常强势的姿势。另一只手支撑着自己,淡淡的光亮将他的眼眸映亮,里面含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
“怕同心蛊让你难受,”嘴唇上的酥麻感还未散去,她懒得动脑子,想都不想直接回答道:“毕竟蛊是我下的,我要对你负责。”
说完,空气忽地寂静了一瞬。
察觉到他的手在收紧,阿烟刚要说话,整个人被他拽起来,再然后,他声音冷的像是含了冰。
“你走吧。”
“什么?”
男人背对着她,招呼胡岩进来,声音低沉的吩咐道:“送她回去。”
“喂,我……”
“哎哟,阿烟姑娘,走吧。”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阿烟觉得心里发紧,问胡岩:“他是不是不高兴了?”
回想起方才王爷冷淡的声音,胡岩十分肯定的点头:“是,难道你惹他了?”
“没有,”阿烟摇头,搞不懂他怎么了。摸了一下嘴唇,都有些肿了,阿烟哼了哼,生气道:“我还气呢!”
不用胡岩送,自己往回走。胡岩当然得跟着,直到看着她进院子才回去复命。
没敢进房间,胡岩就在外面喊道:“王爷,阿烟姑娘到家了。”
屋里没声音,胡岩挠了挠头,着实搞不懂俩人到底怎么回事。
暗色里,就听见男人长长的叹了口气,再无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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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宫宴结束,许多人夜不能寐。
皇后神情紧张,心事重重,太子更是面带异色,慌张的踱步。而赵盈盈因为怀着身子才逃了一劫,不用过去侍候太子。
赵盈盈的侍女又高兴又惆怅:“若是姑娘今日也能去宫宴就好了,还能看看老爷。”
侍女嘴里的老爷就是赵相爷,赵盈盈的父亲,秦王曾经的老师。今日在宴席上,赵相爷和秦王没有任何交流,甚至眼神都不曾对上。
回到府里,赵相爷感叹许久,明白秦王是为了他好,但还是不可避免的长吁短叹。
眼看着明日过后秦王就已经二十有六了,可婚事依旧没个着落。
赵相爷愁的睡不着,只能喝一坛子酒水,最后将自己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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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就是除夕了,阿烟打着哈欠醒来,杏眼有些空洞。她呆呆的盯着帐顶,而后脑海里闪过某些回忆,让她不由自主的去摸唇。
还是有点肿,下地照镜子,发现不止微肿,甚至颜色也殷红的像是抹了口脂。
小姑娘脸热了一会,但又想到秦王后来冷淡的语气,气的朝着空气挥拳,像是这样就能打到他似的。
瞎胡闹了一会,阿烟给自己穿上喜庆的衣服,再去隔壁找烈儿。
烈儿醒的早,正乖巧的给自己穿衣服,阿烟上前帮忙,将小孩打扮成年画上的小娃娃。
姐弟俩都是一身喜庆的绯色,阿烟在外面罩了件藕色的夹袄压住艳丽,头上簪了支蝴蝶银簪,展现出十八岁女子的韵味。
“烈儿,等过了今天你就长大一岁啦!”
烈儿抬头看她,像是在思考,过了会他伸出五个手指头,“五岁。”
阿烟笑着点头:“对,过完年你就是五岁。”
早上厨房送来热乎的肉燕,一大一小都吃了一碗,准备出门的时候,詹长宁来了。
“阿烟,你的嘴怎么了?”
詹长宁一眼看出不对劲,阿烟赶紧慌乱的解释道:“就是吃的太辣了,你吃早膳了吗?”
南疆人口味重,詹长宁自己也爱吃一些辣的,便没往旁处想。
“吃了,正过来找你们姐弟,我们晌午要一起过,你也来吧。”
“不了,”阿烟拒绝。
这次来的商人都是男子,她不太想和他们一桌,而且烈儿怕生,也不合适。
詹长宁料到是这个回答,于是他道:“那我和你一起,就不同他们过了。”
“别别,”阿烟怕这样不好,于是笑着道:“我和烈儿也挺好的,一会我们包点饺子,再让厨房做些好吃的,等天黑后带着烈儿放炮竹,多好!”
詹长宁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了:“那好,等天黑我再过来陪你。”
上午就在姐弟俩打闹中过去,烈儿爱吃阿烟做的饺子,连着吃了好几个,阿烟怕他吃多了,等晌午吃完饭就带着他出门在院子里闲逛。
树下有积雪,俩人戴好手套玩雪,兴许是小孩子的精力就这么多,快天黑时,烈儿竟然睡着了。
詹长宁来了后轻笑:“正好,让我的人看着烈儿,阿烟,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