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 彻骨的疼痛袭来,齐誉低垂着眼眸, 面上不动声色, 但放在身侧的手紧紧蜷缩,上面青筋迸起。
痛感如浪潮般,甚至呼吸都伴随着难以忍受的刺痛, 将他整个人淹没。
忽地,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拳头,柔软的如一片云似的, 抚慰着他。
“王爷, 既然有办法那就试试吧,总比忍着要好。只不过,这同心蛊的威力你知晓, 反噬起来不见得轻松多少,所以……”
阿烟的意思是同心蛊发作也很难受, 说到底, 这个东西只对他有大影响, 对她没什么,阿烟只是觉得不公平而已。
还是让他自己选择好了。
男人没说话, 只动了一下避开她的手, 侧过身子, 声音淡淡的道:“没关系, 胡岩, 送客。”
逐客令一下,阿烟也不好再多呆了。她知道他现在很难受, 大概不想让旁人看见自己落魄的样子。
胡岩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站在那不动还要说什么, 被齐誉一个眼神扫过,他只得蔫了下去,伸手比划了一下,道:“阿烟姑娘,请。”
等从房间里出来,胡岩一言不发的在前面带路,阿烟也低着头心有所想,俩人直到走到府门口才说话。
“麻烦阿烟姑娘了,”胡岩呲牙咧嘴,“王爷他……唉,罢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没关系,自己走就成了。”阿烟婉拒,自己往来时路走。
她步伐缓慢,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心里琢磨着齐誉的事情。脑海里浮现他额头上的汗,他紧抿的唇,还有说话时的气息不稳。
阿烟站定脚步握住拳头,脚尖转了一下,直接朝着王府去了。
只是没等她走回府门口,便见前面停了一辆华盖马车,从马车里施施然下来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浑身气度华贵,一看就是豪门世家女子。
樱红的如意缎锦袍勾勒出女子曼妙的曲线,繁复的百花鬓上簪着华美的珠钗,随着女子下车的动作,耳朵上的珍珠坠子晃人的眼。
阿烟愣愣的看着那个女人,过了会,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打扮。
好像,她全身上下的行头不及对方一根珠钗。
也不知为何,心里弥漫开一股酸涩,阿烟垂着眸子又走了。
这边,刚下车的大公主被拦住了,她微微一笑道:“怎么?不认识本公主?”
“抱歉公主殿下,还请稍等片刻,这就去通报。”
守门的侍卫恪尽职守,并不因来人是皇族而露怯。大公主赞赏的微微点头,觉得她这个三弟用人有道。
过了会,出来一个脸熟之人,好似总跟在秦王身边。
“大公主,我家主子不在府上。”
“不在?这个时辰他还外出?”
大公主生了一双凤眸,眼眸流转之间风情万种,几个守门的侍卫登时红了脸,低下头不敢再看。
倒是胡岩,担心自家王爷的事情,根本没旁的心思。
“是,让公主白跑一趟,这样,公主有什么事情可以留个口信,等王爷回来后,我会转告给他。”
既然对方这样说了,大公主莞尔一笑,道:“告诉你家王爷,有时间来公主府上做客。”
说完,由侍女扶着她的手,很快坐回马车上走了。
胡岩擦了擦汗,心道这么晚大公主不睡觉来这干什么?
这时暗卫来报,胡岩听完瞪大眼睛。
“你是说阿烟姑娘本来想回来,但是看见大公主的马车所以又走了?她是不是误会了?”
暗卫不吭声,他只是将所见所闻都报告而已,其他的一概不知。
胡岩挥挥手,道:“等阿烟姑娘顺利到家再来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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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阿烟几乎没怎么合眼,满脑子都是齐誉。
她叹了口气起身,洗漱好后去找了詹长宁,拜托他照顾烈儿。
“你是碰见什么事情了吗?可以和我说,我可以帮忙。”
詹长宁说的十分诚恳,但阿烟还是没说实话,只说有点个人的事情。她不说,詹长宁也能猜个七八分,大约和那位秦王有关。
“烈儿交给我,你放心。”他和善的笑了,去牵烈儿的手。大概认识的时间久了,烈儿没那么排斥,只是小孩子一双眼眸可怜巴巴,不错视线看着阿烟,像是怕被她抛弃似的。
“烈儿,姐姐有事要做,乖乖在家等姐姐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烈儿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头了。
阿烟收拾好自己的小箱子,背着东西出发。
眼看着就是年节,路上采购年货的百姓不少,这导致过来一辆马车,百姓们躲避不及,推搡之间有人摔倒,顿时嚎叫声一片。
阿烟被挤在角落里,见那辆马车停下了。再细看,有些眼熟。
是昨晚去秦王府的那辆华盖马车。
摔倒之人被扶起,阿烟听见人群里有人似乎喊了一声公主。她蹙眉,车里的女子是公主?
那这么说,就是齐誉的姐姐或者妹妹了?
纠结了一个晚上,这时候豁然开朗,连带着笑容都变多了。到了之后胡岩还很是好奇,问她:“阿烟姑娘是有什么喜事吗?”
“没什么,他怎么样?”
胡岩摇头叹气:“房门一直关着,谁都不许进去。”
这是老规矩了,甚至膳食茶水都不能往里送。
看着阿烟的小箱子,胡岩会意,道:“是想……”
他没说完全,但是阿烟点头:“对。”
胡岩叹气:“拜托阿烟姑娘了,王爷的身子经不起这样折腾了,一个月毒发多次,便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我知道,对了,准备好膳食,丰盛一些,我让你上菜你再进来。”
胡岩犹豫,觉得三哥说不吃肯定是不吃了,但……说不定呢。
于是他立刻吩咐下去,这边阿烟上前叩门。几声之后,屋里也没传来声响,阿烟索性直接推门而入。
过了会,胡岩得了信号立刻叫人送饭进去,很快又带着所有人退出来。他回身关门的时候,隐隐听见内室里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道:
“想好了吗?”
胡岩松了口气,将房门彻底合上。
“同心蛊于我无碍,但是吃亏的是你,痛苦的也会是你。”
少女清澈的眸子宛若一汪清泉,涌动着光泽,她轻声道:“有得必有失,可以压制住你身上的毒,但是同心蛊也会有反噬,这些你都经历过,想必不用我细说。”
床边,男人双手支撑在身侧,他弯腰坐在那光脚落地,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一身素白的寝衣,让他看起来脆弱,但他脊背绷的挺直,一如既往。
阿烟的视线落在他的脚上,这个最不容易受伤的位置,也带了不少疤痕。
“王爷,所以呢?你要吗?”
若是要,她立刻下蛊,若是不要,那她就离开。
半响之后,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汗水打湿的俊逸脸庞。水珠顺着下颌一路往下,喉结滑动时便随着其滚落,最后打湿他的衣襟。
“那你呢?你想好了吗?”
“后果都是要你承担,”阿烟不明白他为何这样问,“我想好了呀,你想就下,你不想就再琢磨旁的办法。”
东西其实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他的回答。谁料,他深邃的眼眸凝视她,继续追问:“你想好了吗?”
阿烟索性点头:“想好了。”
“好,”他抬脚躺回去,闭着眼道:“开始吧。”
大概是因为有过一次下蛊解蛊的经验,所以阿烟进行的很是顺利,等一切完成后,她凑近看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能看清吗?”
少女的指腹染了绯色,像是冬日里绽放的腊梅,又像是在暗色里照亮前路的火焰。
身上熟悉的香气袭来,带着一股让人心旷神怡的花香,齐誉压制着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嗯了一声。
“那就好,”阿烟长长的松了口气,这才去处理自己手上的伤口。“你的匕首确实锋利,划过之后伤口很小。”
她说着往伤口上洒药粉,而后一只大掌斜探进来,雪白的布料缠住她的拇指。
“每次下蛊都要用你自己的血吗?”
虽说是问句,但齐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果然,小姑娘露出一个窘迫的笑容道:“我功夫不到家,只能暂时先这样,等过几年我厉害了就不用了。再说,这只是小伤口而已。”
齐誉没说话,乌黑的发鬓垂在他肩头,松散的衣襟露出他的锁骨,精致的线条晃在阿烟的眼前,让她忘了动作,呆呆的看着。
伤口包扎好后,齐誉没松开手,他的大掌包着她纤细的手,用拇指去摩挲她的手背。
“同心蛊,”他顿了一下,造成一种似乎难以启齿的错觉,阿烟好奇的看他,想知道他要说什么。
“同心蛊,你只能下给一个人,对吗?”
他说完话,阿烟察觉到抓着的大掌收紧力道,痛感让她微微蹙眉,却被他误解成另外的意思。
“知道了。”
他忽地松开,垂下眸子抿着唇不说话了。
总觉得今天的齐誉怪怪的,阿烟收拾小箱子,解答他的问题:“按理说,同心蛊我可以下给很多人,但是,我为什么要那么做?那不是没事闲得慌嘛。”
将箱子合上,阿烟起身看他:“不饿吗?吃饭。”
说完,她率先转身朝着外室走,身后的男人抬眼看她的背影。
饭桌上,阿烟一直用公筷给他夹菜:“昨晚就没吃东西吧,这个好吃,我记得你爱吃。”
她夹什么,齐誉就默默的吃什么,一桌子菜竟被俩人吃的七七八八。
“好了我要走了,你多休息,若是哪里不舒服叫胡岩喊我。”阿烟挎着她的小箱子,朝着男人笑着挥手,“那我走啦!”
房门合上,齐誉的视线依旧没收回来,许久之后,他才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这边阿烟都要被胡岩供起来了!
“感谢阿烟姑娘,”胡岩拱手作揖,“多亏有你在,否则不知道会怎么样。”
阿烟被奉承的话捧的飘飘然,轻笑道:“哪有,王爷救过我多次,我帮他也是应该的。”
胡岩道:“我送你回去。”
阿烟道:“不用,正好我要买东西,你快回去照顾他,对了,若是发现异常赶紧叫我。”
从王府出来,身上像是卸下一个重担似的,脚步都轻快不少。此时刚过晌午,烈儿喜欢吃的糕点刚出锅,阿烟一样买了两份,拎着油纸包往回去。
刚转过身,就瞧见街道上两个身影一大一小。
“詹公子,烈儿,”阿烟惊喜的上前,烈儿高兴的过来抱她的大腿,阿烟将油纸包给他,“给你买的糕点。”
“谢谢,姐姐。”
少女粉面桃腮,眸若新月,抚烈儿时露出纤细的手掌,以及——包扎好的拇指。
詹长宁瞳孔微缩,想到了什么。
“阿烟,手怎么了?”他走过来直入主题,烈儿闻言也看向阿烟受伤的左手。
“没事,小伤而已,”阿烟垂下袖子将手缩回去,“你们是出来接我吗?”
烈儿重重点头:“接姐姐。”
詹长宁像往日那般温和一笑:“小家伙离不得你,我怕他呆的烦了,便想着带他逛逛,若是能碰见你最好。”
三个人一同往回走,有说有笑,宛若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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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小年那天詹公子有什么打算吗?”
詹长宁认真思考片刻,道:“要和朋友吃个饭,过完小年眼看着就是除夕,我们的铺子位置也该定下来了,我必须得出面。”
“这样啊,”阿烟道:“确实是大事,那……晚上呢?”
再听不出她的画外音他就是傻子,詹长宁微笑,问她:“你呢?什么安排?”
“我大概就是房里做胭脂水粉,若你晚上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吧,感谢你为了铺子的事情忙里忙外,我都没帮上什么忙,多亏有你。”
本来她想买些东西送他,但一想詹家有钱,他什么都见过,自然不差自己这点东西,所以还是吃饭吧。
“当然,”詹长宁温声道:“阿烟请客,我自然要赴约,就算有事也要推开,什么事都没有此事重要。”
阿烟被他逗笑了:“等你忙完的吧,我定好雅间了,到时候你直接过去就成。”
詹长宁点头。
将一大一小送回去,詹长宁回到自己房间,侍从过来奉茶,不解的道:“外面天冷,二爷何必自己亲自出门,有什么事叫小的跑腿就成。”
“那孩子小又认生,你若是带着他说不定就哭了。阿烟将孩子交给我,自然要好生照料。”
提到阿烟,詹长宁笑容变大:“小年那天只和领队他们几个吃饭,剩下的邀约都推了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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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完蛊到现在,已经两天过去了。阿烟从刚开始的担忧到心如止水,寻思着估计和之前一样,不会发生什么状况。
事实也确实如此。
秦王刚从宫门口出来,胡岩就迎了上去,忙不迭的问道:“王爷,怎么样?李续宁给你的东西可用上了?”
就是揭发太子指使此刻刺杀赵相爷一事,胡岩觉得,就算不能扳倒太子,也要让他寝食难安。
“现在不是时候,”坐上马车,秦王清冷的声音传来,道:“刚退了婚事,已经引起他们注意力,更要多加小心,在回漠城之前,莫要行差踏错。”
胡岩调转马车,侧头问道:“王爷,可是要回王府?”
“去大公主府上。”
“是。”
公主府只有大公主一个主子,之前的那个驸马去了。进门之后齐誉扫了一眼,就见从看门到扫地,所有的侍从都长了一张好面皮。
胡岩也发现了,呲了呲牙。
到了正院之后,胡岩在外面守着没进去,房门关上后,他就站在门口。过了会,就见抄手游廊的那头走来一个身穿月牙色白袍的男子,他步伐缓慢,眉眼间染了几分忧郁之色,让本就俊美的面容偏向阴柔,如同那些话本子里所说,住在深山老林里吸人血肉的男狐。
男狐,哦不,是那个男人走近后,胡岩才发现他端着托盘,里面是茶壶和茶盏。
“给公主奉茶。”他说话声音温柔,礼仪优美,比宫中那些老嬷嬷们做的都要标准。
“进去吧。”
守门的侍女直接开门让那人进去了,胡岩琢磨着,这人谁啊?
两刻钟后,屋里的齐誉出来,胡岩连忙跟上,回头望的时候,便见方才那个男子伏在大公主的脚下。
秦王府。
进屋后胡岩给齐誉倒热茶,自己也斟了一杯暖和手,笑嘻嘻的道:“王爷,明个就是小年了,荣俊说到时候京城里会放烟花庆祝,热闹的和过年似的。”
京城是大历最繁华的都城,百姓们安居乐业,过年过节放一些烟火庆祝也是最普遍之事。
齐誉颔首,胡岩搓搓手道:“那我们能不能看烟花啊?听说摘星阁的视野最好。”
胡岩第一次来京城,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想着下一次再来就是三年后了,得看够本才是。
以他对秦王的了解,估计不会定摘星阁的位置,毕竟往年在漠城的时候,他连除夕夜的烟花都不看,又怎么会看小年夜的烟火?
胡岩提这么一嘴,其实是想借着秦王的名头订雅间,他们几个去。
“之前我们吃饭那间就不错,位置最好,”胡岩还在说着,时不时观察秦王的神色。
算了,王爷看起来丝毫不感兴趣。胡岩挠挠头,心想他们几个随便找个地方吃饭也成。
房门被敲响,是郝仁进来,上前行礼禀告道:“王爷,摘星阁的位置订好了,那日提供特供菜,也已经安排妥当,另外加了两坛桃花酿,您看还需要什么。”
胡岩:……
什么意思?早就让郝仁定位置了?那王爷他怎么没说?
等等,桃花酿……这也不是他们这些大老爷们该喝的酒水啊?
胡岩脑袋转的快,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为阿烟姑娘准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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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这日,胡岩和郝仁一如往常早早的过来门口等候,俩人打了个哈欠,小声说话。
“王爷今天好像起晚了。”
“是啊,每天这个时辰他早都起来了,今日确实晚了一些。不过也可能是近日太累,所以多睡一会。”
正当俩人说着话,房门开了,一身暗青色锦袍的男人迈步出来,俩人登时噤声,互相交换眼色。
胡岩:王爷今日换了淡色衣裳!
郝仁:明白,估计是为了进宫。
胡岩:你懂个屁!王爷这些日子总进宫,你哪只眼睛看见他打扮自己了?
郝仁:……
想了一会,郝仁明白了。他无声念了几个字,胡岩点头。
对啊,就是因为从宫里出来后要去见阿烟姑娘。
啧。
“还不跟上?”
前面的齐誉转头,俩人立刻规矩的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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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饭点刚到,不等阿烟叫厨房准备午膳,胡岩的口信就到了。来送消息的正是那晚敲门的厨娘,阿烟这才琢磨过味儿来。
“你是王爷的人?”
厨娘年约四旬,身形微胖面容和善,笑着点头:“阿烟姑娘所言正是,王爷还嘱咐过多做姑娘喜欢吃的菜式。”
“怪不得你做的菜我都爱吃,原来是这样,”阿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小声问她:“那这座宅子里,还有谁是他安插的棋子?”
这里是南疆商队落脚的地方,秦王放人在这监视,估计是不放心,倒也可以理解。
“不是阿烟姑娘想的那样,”厨娘赶忙解释道:“王爷是不放心阿烟姑娘的安全,毕竟您一个人带着孩子,多有不便。”
厨娘解释几句,阿烟点头笑着道:“没有怪你的意思,放心吧,我不会告诉王爷的。”
“只不过,王爷的约我去不了,带着烈儿不方便。”
厨娘立刻拍胸脯道:“我来帮姑娘看着小公子。”
烈儿躲在阿烟的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阿烟笑着安抚烈儿,转头对厨娘道:“你和王爷说一声,我不去了。”
消息到的时候,齐誉已经坐在摘星阁了,屋里温暖如春,桌上摆放着不少吃食,细看全都是阿烟喜欢的菜色,另有新鲜切好的果盘,还有她最喜欢的乳茶。
郝仁如实道:“她说带着孩子不方便,对了,我们的人说阿烟姑娘约了詹公子晚上用饭。”
“郝仁!”胡岩呵止他,可惜已经晚了。
上首处的秦王撑着额角,闻言睁开眼睛,冷声道:
“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