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有了秦王的人在前面带头引路, 自然速度更快,只是现在正是冬日, 风雪更大, 吹的人睁不开眼睛,所以再快也没快到哪去。
没能进城,附近又没有住人的庄子, 就只能就地扎营休息。
马车形成一条长龙, 在白色的雪地里驻扎不动了。各个车里的人下来分工合作,捡柴生火打猎, 一时之间让这个寂静的黄昏热闹非凡。
“烈儿, 不许开帘子。”
阿烟将李烈的小手拽回来,指尖都冻的发红了,她两只手给小孩捂手, 李烈儿懵懵懂懂的眼神问她:“姐姐,雪。”
外面正飘着小雪, 小孩长这么大第一次出京城, 看哪都好奇, 尤其是雪花落下,他还伸手去接。
“不可以接雪, 会冷的。”
也怪阿烟, 光顾着买厚实的衣裳, 忘记买手套和帽子了, 等能入城休息了她一定给孩子买好东西, 让他想玩雪就玩雪。
李烈儿喜欢阿烟,所以很听话, 跟着摇头道:“烈儿乖,不接雪。”
孩子长的好看又乖巧, 阿烟摸摸他的脑袋,柔声问他:“饿了吧?”
李烈点头,阿烟就掏出糕点给他吃。“先垫上一口。”
外面刮风,将营地里烤肉的香气吹了过来,烈儿鼻子动了动,惊喜的眼睛都亮了:“肉!”
阿烟也闻到了,其实她车里有烧鸡,但是凉了不能给孩子吃。想了想,她嘱咐烈儿道:“在车里等姐姐,不许出去,知道了吗?”
见烈儿重重点头,阿烟才拿过披风裹在身上,挑开帘子下车了。车夫是詹家人,停车后就去前面找詹长宁了,她下车后按理说该往前看,可是鬼使神差的朝后看了一眼。
秦王的车驾就在她马车后面,微微转头,就能看见那辆华盖马车。不过旁边只有几个侍卫的身影,胡岩正指挥人生火烤东西吃,不见齐誉。
阿烟收回视线,朝着詹长宁的车去了,正好詹长宁回过来找她,笑着道:“阿烟,我们生火热东西吃,一起吧。”
“正要找詹公子,可否让我借用火?我车里有烧鸡,想热一热。”
风雪虽小,可她一个弱女子去捡柴的话总是不便,最主要的是,烈儿在车里没人看着。
“当然,对了,那个孩子也可以一并过来,我车里暖和。”
“不了,外面冷就不让他出来了,我烤好就带回去。”
“不如这样,我叫人给你生火。”
詹长宁说着就叫来两个人,正好现成的火种,很快一堆暖和的火就升起来了,旁边还摆放了不少干柴。
阿烟将冻硬的烧鸡取来,没将荷叶包拆掉,而是直接放在火旁烤。李烈儿好奇想要出来还要方便,阿烟只能将孩子裹严实,将他抱下来。
只是方便一事……
李烈儿可以自己如厕,若是在云香阁她就不管了,但现在是野外,她不放心让他走远,所以她起身牵着孩子的手往远处去,想找个避人的地方。
不远处的华盖马车掀开一角,胡岩凑上来询问道:“三哥,估计是带那个小男孩尿尿。”
齐誉扫了他一眼,胡岩立刻改口道:“方便,带小男孩方便。”
尴尬的笑了两声,胡岩会意了,立刻放下手里的烤肉,道:“三哥,我去帮忙,很快回来。”
这边阿烟带孩子没走多远,后头胡岩就赶上来,能有男人帮忙最好了,阿烟立刻谢过,然后转过身等待。
李烈儿其实有点怕胡岩,但是看姐姐等在不远处,他又没那么怕了,顺利的方便完回来,阿烟还用烧的水给烈儿洗手。
“王爷,阿烟姑娘心肠真好,而且她照顾小孩的时候很温柔,和平常不太一样。”
回来胡岩就凑在车旁絮叨,说了好一会齐誉都不搭理他,胡岩讪讪的烤肉去了。
营地里几乎每一辆马车旁都背风生了火堆,一是为了吃东西喝口热水,二则是驱赶野兽。
不过没听见什么动静,估计这里没野兽。
李烈吃了一个鸡腿一块鸡胸肉,又喝了阿烟热的一盏牛乳,就摇头说吃饱了,蹲在火堆旁,学着阿烟的样子往里放木柴。
这孩子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动手能力很强,不用阿烟吩咐就知道隔一会再放一根。
阿烟拿出准备好的小凳子坐在火旁,温暖舒适,到了夜里风停了,只能听见火柴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
阿烟用了一个鸡腿就吃不下了,一天都在马车上没动,确实没什么胃口,不过她用小锅煮了一锅花茶,打算在睡前喝一些乳茶。
“阿烟,什么这么香。”
詹长宁笑着走过来,他和往日一样穿着青莲色的衣裳,火光映的整个人更加温和。
视线往小锅里看了一眼,翻滚之间香浓的气味飘散,詹长宁指了指锅里笑着道:“不知可否让我尝尝?”
“当然!”阿烟搅动了一下,最后洒了一把带来的花糖。把锅取下来,先是给李烈盛了一杯,“烈儿小心烫,一会再喝。”
然后手脚麻利的盛了一杯给詹长宁,最后才是自己。
詹长宁的仆从送来一个小凳子,俩人就挨着坐在火堆旁,双手捧着温热的杯盏,边喝边闲聊。
“下雪不冷,”詹长宁轻啜一口道:“就怕化雪,那就冷了。”
“是啊,快年根底下了,估计我们到京城时没多久就过年了。”
带着甜意的乳茶温暖身子,阿烟舒服的叹气一声,脸上露出笑意。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人的眼里,就有些刺眼了。
胡岩偷偷看秦王,见他收回视线垂眸烤火,像是半点不在意似的。
啧,哪能不在意?
方才车停下的时候,齐誉就嘱咐多拾柴回来,胡岩明白,是带着阿烟姑娘那份。不过他们来晚了,那时候詹长宁已经献了殷勤。
“那个……三哥,我有点口渴,去讨杯水。”
胡岩说完不等齐誉做声就立刻拔腿走,很快到了阿烟这,要了一杯乳茶。
“聊什么呢,带我一个。”
胡岩穿着劲装,大老粗一个,和温润的詹长宁形成鲜明对比。
“没说什么,对了,我们下次到的城池热闹吗?”阿烟想买东西,怕没有好料子。
大概是有钱了心态真不一样,以前她总会节省着花,现在则是尽可能在自己承受的范围内挑好一些的。
“还行,不大也不小,估计明天早点出发,天黑关城门前就能到。”
胡岩这人脸皮厚,一直在阿烟说话,詹长宁插不上嘴,就在旁边笑笑。
一盏茶喝完,詹长宁起身道别。
“再给我来一杯,”胡岩道。
“这,自己来。”说完,阿烟假装不经意的说道:“喝一盏暖和胃,那个,郝仁和李四要不要也喝一些?这里还剩下半锅热乎的,你拿回去分一分吧。”
胡岩嘿嘿笑:“好嘞,这就去。”
眼看着他回去给秦王倒了一盏,但不知道为何他没接,继而回马车去了。
阿烟有一丝丝的失落,不过她没放在心上,将东西收拾收拾,她也回马车休息了。
这一晚虽然在野外,但众人都准备的齐全,所以也睡的很好,甚至早上借着没烧尽的火堆还烧雪水洗了把脸。
派来给阿烟赶车的车夫回来了,大部队立刻出发。
果然如胡岩所说,在天快黑的时候到了一座城池。众人一起去客栈,但人多一个客栈住不下,所以得有人分出去。
“阿烟,你同我一起住在这吧,免得找地方了。”詹长宁走过来道。
这时候带李烈解手的胡岩回来了,笑呵呵的对着阿烟说道:“阿烟姑娘,走吧,烈儿这孩子都困了。”
也不知胡岩做了什么,李烈儿竟然跟他感情不错,还牵他的手要跟着胡岩走,既然这样,阿烟就只能谢绝詹长宁的好意,笑道:
“詹公子,那我们明早出发时见。”
詹长宁只能点头,目送他们的车远去。
后头侍从吐了口吐沫,道:“二爷,阿烟姑娘之前一直和那个秦王关系不错,怎么这回感觉怪怪的,还有叫胡岩的粗人,真碍眼!”
“回去吧。”
“是。”
这边秦王的队伍加上算南疆分出来的三个商人,一起住进一家客栈。住宿事情是胡岩一手安排的,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巧合,她和齐誉的房间正好挨着。
就像是他还没解开同心蛊时,连住处都带着亲密感。
但阿烟没心思想这些,她将东西放好后,就想趁着天还没彻底黑下来去买东西。李烈儿白日里睡觉了,现在精神抖擞,阿烟给他穿上厚实的衣服,俩人出了客栈。
“三哥,阿烟带着李烈出门了。”
齐誉淡淡的嗯了一声,不用他吩咐,就有暗卫尾随保护着。
这座城池虽然没有漠城占地大,但阿烟觉得比漠城繁华了一些,一路走来,她买了不少没见过的吃食。
“烈儿,这个喜欢吗?”
总算是找到一家店卖成品的小孩手套和帽子,阿烟挑了几个给烈儿看,让他自己选。
李烈儿还是小孩子,挑了一个虎头帽,阿烟为他挑选了同样绣有虎头的手套。
俩人回来后小脸蛋都冻的红扑扑,看见胡岩站在过道,阿烟将手里的糖葫芦给他一个。
“谢谢阿烟姑娘,”胡岩一口咬下来一个,酸甜的滋味在嘴里弥漫开。
只是没等他吃完糖葫芦,阿烟的房门又开了,小姑娘探出脑袋,脸上带了不自在,叫胡岩过去。
夜深人静,客栈里的人都已经歇下了,阿烟的房间黑黢黢一片,隔壁则是灯火通明。
齐誉坐在桌子旁姿势懒散,手边放着一本书,还有一双做工精致的鹿皮手套。
男人深邃的眉眼扫过手套,过了会,他伸手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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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路辛苦,他们尽可能的在天黑前进城或者找村庄,总比住在外面强。但天有不测风云,这几日飞雪,路上堆积的雪到了脚踝,马车走不快,所以他们今晚要在野外休息。
“还有两三天就能到达京城了,忍一忍。”
“是啊,不过雪下的太大了,这还能生火吗?”
“试试,不生火不行,太冷不说,还无法防野兽。”
眼见着天黑了,众人安营扎寨,阿烟也下车,车夫手脚麻利的早就生起火了,然后回到詹家所在。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往人的脸上刮,没一会,小姑娘的头上身上就都覆盖了一层白。正当她忙着热烧鸡的时候,郝仁过来了。
“姑娘,我帮你看火,你进车里休息吧。”
“没事,我自己来就成。”
郝仁坚持道:“我来,正好烤火,你看,我这还有兔子需要烤,借你的火用用。”
阿烟这才看见他手里拎着一只灰毛兔,笑着道:“下这么大雪还能打到兔子,郝仁真厉害!”
小姑娘清脆的声音顺着风往后刮,落在后面站在火堆旁的颀长身影耳朵里。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伸手拢玄色大氅时,露出手上带着的鹿皮手套。
胡岩刚喝了一口烈酒暖身子,所谓酒壮怂人胆,他跑过来贼兮兮的道:“那天阿烟姑娘说她买手套买大了,说给我,嘿,我一试,手指头根本戴不了!”
手套做的精致,五指部分很是贴合,齐誉手指修长戴着正好,胡岩从小做粗活,骨关节处太大手指也粗,根本戴不进去。
“我就说是她买给王爷的,可阿烟姑娘还不承认。”胡岩笑嘻嘻,齐誉淡淡扫了他一眼,胡岩立刻绷直了身子,“哎,我想起来忘了点事,忘了啥事儿呢?”
他边说边退,最后消失在齐誉的视线里。
没过一会,胡岩又跑回来,大喊道:“想起来了,今天腊八!我们得喝腊八粥才行!”
他这一嗓子,营地里的人全听见了,阿烟也不例外。
“今天腊八啊,我都给忘了。”阿烟想着怎么着也得过啊,所以去车里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
他们出行带的都是做好的吃食,很少有人带米上路。这时胡岩嘿嘿笑:“我前几天在荔城的时候买了一袋,今天正好用上。”
煮好后胡岩给阿烟送了一碗,却不想她已经在车里喝上了。
“这是什么?”胡岩看着她碗里花花绿绿的东西道。
“是我们南疆的腊八粥,里面放了干花瓣还有蜂蜜,詹公子送我的。”
闻起来确实香甜,胡岩看了看自己熬的白粥,里面零星的几个豆子,看起来确实寡淡不少。
“是送我的吗?”阿烟将碗放下,主动凑过来问道。
胡岩干巴巴的笑:“是啊,不过你好像不会喜欢吧,哎,怪我了,我一直没当你是南疆人,总以为你是我们大历人。”
这番话说的阿烟心里暖,她笑着接过,碗里的粥煮出粥油,看起来就香浓:“闻起来好香啊!正好我没吃过大历的腊八粥,多谢你了。”
胡岩走后,阿烟将那碗粥和李烈儿一起吃了。吃完后,阿烟下车用水将碗洗干净,还用布将木碗里的水擦干。
想了想,阿烟先去给詹长宁送去。
“阿烟快上车,外面冷。”詹长宁笑着邀请她,她寻思那就坐一会说说话,眼看着就快到京城了,她想和他细说关于沿途所见所闻。
“詹公子,每路过一座城池我都去胭脂铺子看了,像我做的香膏虽然品质不是最好,但也算是上等,而且随着离京城越来越近,我发现胭脂水粉的价格也越来越高。”
詹长宁赞同的点头:“因为越挨着京城的城池,百姓就更加富裕,出手也阔绰,尤其是京城的百姓们,相信那里会让我们挖到金子。”
阿烟听他这样说,一下就振奋起来,将自己的所想告诉他,俩人在车里聊了许久也没见出来。
最后面秦王马车里,齐誉长指敲着膝盖,淡声道:“胡岩,碗。”
语言简洁,但胡岩立刻懂了,立刻下车朝着前面詹家马车去了。
车里,暂时说完开铺子的事情了,阿烟扫见詹长宁手边放着竹简,瞧着字迹有些眼熟。
“哦,这个是我收集的孤本,上面记载了一些古方,可惜,方子不全。”
阿烟问他:“能否让我看一眼?”
詹长宁温和一笑:“有何不可。”
入手有些微凉,阿烟指腹轻捻,觉得竹简的手感和家里的也很像,不过詹长宁细心保养,还涂抹防虫的油,所以更加光滑有光泽。阿烟垂眼仔细的看上面的文字,觉得也很像。
“詹公子,这个很珍贵吗?”方才说是孤品,意思应当是珍贵吧?可为何祖父会有一整套?数量比这个多十几倍。
詹公子是南疆王室器重的年轻巫医,而自己的祖父不过是偏于一偶的村中人。
“很珍贵,希望有生之年我可以尽快将其收集全。”他笑了笑,接着道:“不,应当说尽快收集好。”
詹长宁对阿烟照顾有加,还带着她一起去京城开店,阿烟感激不尽,她犹豫了一下,想,若是借给詹公子看看也无妨。
正当她要说话的时候,外头忽地响起争吵声。
“哎,你干什么?”
“我找阿烟姑娘,为何拦着我?”
掀开车帘,就见胡岩和詹家仆从吵起来了,阿烟赶紧下车解释,这才平息。胡岩不屑的哼了哼,道:“阿烟姑娘我们走。”
这事是胡岩不对,人家不认识他,他还硬闯,于是阿烟道:“你先走,我还有事。”
车帘后露出詹长宁带着笑意的脸,本来胡岩不反感他,但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詹长宁欠揍。
于是胡岩撒谎不眨眼,凑过来小声道:“王爷那边,不太对劲,阿烟姑娘你赶紧过去瞧瞧。”
“当真?”阿烟急了,立刻告别詹长宁,匆匆随着胡岩走了。只留下詹长宁,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到了秦王府的马车,胡岩掀帘子,阿烟踩着矮凳就上去了,见车里坐着湖蓝袍子的男人,面若冠玉,风姿绰约,浓密的睫毛抬起,深邃的眸子展现在眼前。
“王爷,你没事?”
车里点着亮,男人一手端着书籍正在看,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聪慧如齐誉,在看见胡岩挤眉弄眼后,就明白什么意思了。于是堂堂秦王咳嗽了两声,哑声道:“本王无碍。”
“那为何咳嗽?觉得痒吗?难道是嗓子痒?”
她凑过去仔细端详他,自然而然的亲近,完全没有方才和詹长宁在一个马车里的拘谨。
放松的时候,很多事情是注意不到的,齐誉却眼尖的看见,她右耳上的银坠子不见了。
“胡岩。”
“在。”
“分两个人找找耳坠,银质地。”
“是,王爷。”
阿烟才反应过来,摸着空荡荡的右耳道:“我的坠子!”
“已经让人去找了。”
李烈儿在车里,由郝仁看着,阿烟很放心,所以她暂时没动,想着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便算了。
“谢谢王爷。”她坐在他对面,小声说话,“不值钱的,找不到就算了,外面天冷,别把胡岩他们冻坏了。”
齐誉淡淡的嗯了一声。
幸而胡岩他们不负期待,将坠子找到了,阿烟看齐誉没事,她拿着东西回了自己马车。
“胡岩,”齐誉薄薄的眼皮抬起,问他:“发生了什么?”
胡岩嘿嘿笑,简要说道:“就是不想让阿烟姑娘和那姓詹的多呆,三哥你不知道,阿烟一出来,那人眼珠子都要沾她身上了,我看明白了,那人就是见色起意。”
“行了,告诉我们的人,夜里多注意。”
胡岩笑呵呵:“三哥放心,一只蚊子接近阿烟姑娘的马车,我都得叫人把它打下来!”
冬日的夜里,自然没有蚊子。但风雪越发的大了,甚至将火堆吹的摇曳,若是一个没注意,火焰很快就被熄灭。
当有光时,营地是禁地。但当火堆灭了后,那些在山中饿了许久的野兽们就像是挣脱了封印,蠢蠢欲动。
“嗷呜~”
车里的阿烟猛的睁开眼睛,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屏息听了一会,果然再次听见若有如无的野兽嚎叫。
她脸色白了几分,听出来是狼叫。
阿烟反应还算快,立刻找到枕头下藏着的菜刀,紧紧盯着车帘处。
风吹过,车帘晃动,犹如野兽扑在上面。
阿烟心跳如雷,脑子都有点空。当车帘掀开一角风雪灌进来时,她想都不想直接劈砍下去!
“阿烟,”一只手握住她的腕子,轻而易举将菜刀夺走,声音清冽低沉的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