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早在村子里的时候, 胡岩就怀疑过阿烟的身份,那时候齐誉拦着他加之他也下不去手, 所以一直未曾验证。
但是这次眼看着齐誉要不行了, 胡岩咬牙当了这个坏人,他划破阿烟的手指放血,没敢多放只要了几滴。补汤里因为她的血而起效, 肉眼可见的能止疼。
只不过因为剂量太少, 所以效果维持一会罢了。
上首处的齐誉额上带着汗珠,但他随意的擦了一下, 坐在那不动如山, 若是不知道的根本看不出他正在忍受多大的痛苦。
犹如被人生生剥开皮肉,取出筋骨。
胡岩跟随齐誉多年,甚至在不知道他王爷身份时叫他三哥, 这个称呼彰显二人情谊的不同,他又如何眼睁睁看着他遭罪, 看着他去死?
“三哥, ”胡岩半趴在那, 后臀的位置全是血迹,破碎的衣衫和血肉混在一起, 瞧着甚至吓人。
“我就是想救你。”
“所以, 你打算怎么救本王?”
齐誉眼睛看不见, 但周身的气息更加凌厉, 蹙起的浓眉彰显着他的不悦。
胡岩咬咬牙, 道:“三哥,你之前对阿烟不同就是因为同心蛊, 现在同心蛊已解,你该为自己的性命做考虑!蛊童难寻, 我们的人在南疆找了这么久都没发现任何蛊童的踪迹,那是因为炼好的蛊童早就被杀死入药了!”
“三哥,你的身体你自己该知道,我们没时间了!”
如果能有蛊童入药,那么困扰十几年的毒就会解开,秦王就可以继续活下去,而不是如断言那般,活不过而立之年!
今年的秦王二十有五,眼看着就没时间了,府医说过,之前每月毒发一次将会变成几次,也就意味着大限会提前。
谁也不知道提前到什么时候,是二十九还是二十八?亦或者,就是明年二十六岁的时候。
胡岩敬佩齐誉,愿意跟随他,甚至若是可以,他不介意用自己的命去救他!
“三哥,没时间了……”
军棍一百下不是常人能受住的,如果体格不好的人甚至挺不到刑罚结束就会一命呜呼。
胡岩身形健硕,可这依然去了他半条命,说这些话后咳嗽不止。
“胡岩,本王第一次和你说这话,但也是最后一次。”
胡岩擦拭唇边的血迹抬起头,就见齐誉面色郑重一字一句的道:
“不许伤害阿烟,更不许告诉她,蛊童相关的事情。”
胡岩大喊:“三哥!”
齐誉缓缓起身,失去光彩的眸子里带着坚定:“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眼看着齐誉要走,胡岩赶紧道:“三哥,我知道了,那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对了,那个詹长宁,他是巫医,他会炼蛊童,我们将他劫持过来,然后逼他炼蛊童!亦或者,他手里就有蛊童!”
齐誉走到他身边,站定脚步,淡声道:“荣公主身子时好时坏,如果詹长宁手里当真有蛊童,怎么不给她用?还有,之前刺杀多次的杀手就是康易信派来的,他身为南疆大将军都毫无办法,足以可见蛊童的难得。”
甚至南疆王室也没办法,否则不会放任最宠爱的小女儿遭受这样的痛苦。
胡岩万念俱灰,手都是颤的:“三哥,那怎么办?”
总不能等死,胡岩一想到齐誉要死了,他就觉得天妒英才,更加痛恨起太子!若不是太子下毒,又怎么会遭受十几年的折磨?
“船到桥头自然直。”齐誉半响之后才说出这么一句。
胡岩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三哥,宫里给你赐婚,那女子是伯爷府上的嫡女,但是我打听过了,树大中空,伯爷好赌成性欠债无数,几个姑娘嫁出去都是为了收彩礼,而赐婚的这位曾给八皇子想看过,但八皇子不同意,所以不了了之。”
八皇子的地位还不如齐誉,他母亲是宫女,生了他之后人就没了。可以想象,连八皇子都不同意,这里面定然不对。
“三哥,收集好的东西该用了。”
“还不到时候。”齐誉感受从门口吹进来的冷风,淡声道:“下月回京,等到京城后好戏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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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戏?本将军哪有心情看戏!”
康易信将一个描金边的请帖扔到地上,眉间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
“公主现在如何了?”
“还好,有几位巫医在,情况在慢慢好转。”
荣公主就是康易信最在乎的人,在知道自己喜欢她后,康易信疯了一样找蛊童。
只要找到蛊童,荣公主就能变健康。
可是,这根本比想象中还要难。
首先,蛊童不是谁都会炼的,这是最难的一点。即便是南疆王室养的几个大巫医都不会,半点线索都没有。其次,炼蛊童需要很多孩子,说不定最后孩子都死了,一个都炼不出来。
所以康易信才会疯子似的,不惜派出自己的影卫去抓阿烟。哪怕只有半点可能,他也愿意倾家荡产的去尝试。
“将军!人带回来了!”
康易信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起身后快步往外走:“在哪里?”
“已经带回房里了。”
康易信到的时候,就看见他手下的巫医在磨刀。只有食指粗细的银刀被打磨的越发纤薄,看着就锋利无比。而旁边铺着纯白床单的小榻上,一个约莫三岁的孩子正闭眼昏睡。
康易信走过去打量片刻,道:“孩子这么瘦?”
巫医停下动作,解释道:“身为蛊童体内都是毒,已经不能当作人来看待,他就是个蛊虫。”
蛊虫胖瘦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用就行。
康易信点头,问道:“确定是了吗?”
巫医回道:“试了试,确实不怕毒,有五成的可能。”
康易信皱眉,片刻后道:“哪怕一成也要试,开始吧。”
巫医点头,将银制刀片用水冲了一遍擦拭干净后朝着孩子走去。先是在孩子手腕处放血,有人过来用器皿接血,再然后,就像是杀猪一样……
即便是上过战场见过尸横遍野的康大将军,也看不下去了,只觉得恶心干呕。他后退几步转过身不再看,可是浓郁的血腥气袭来,直接让他弯腰吐了出来。
“将军,您出去等吧。”巫医也一脸惨白,忍着难受回头道。
康易信出去等了,一炷香后,巫医端出来一碗血肉模糊的东西。
“这就是心?”
“是,将军,给公主试试吧。”
公主情况确实不大好,不过精神头还算不错,正躺在床上,旁边的詹长宁切开果子,一小盘果切做好后放在荣公主手边。
“长宁你也吃,”荣公主取了一块放进嘴里,酸的脸皱成一团,“大历的果子没有南疆的甜。”
詹长宁笑着倒茶,递了过来,道:“确实。”
“从南疆带来的柿子正好熟透了,公主可要用一个?”
荣公主摇头:“别了,那是本公主留着喝完药吃的,若是都吃光了,喝完药就没办法了。”
俩人正说着话,外面的宫女传话说康大将军来了。
“叫他进来。”
康易信刚一走进,荣公主就闻到奇怪的味道:“手里拿的什么?味道好难闻。”
荣公主捂着鼻子不让康易信凑近,詹长宁则是看完康易信手里的东西后垂下眸子,若有所思。
“巫医研究出的新药,你试试。”康易信说着将手中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后露出里面十颗拇指大小的褐色药丸,味道浓郁的让荣公主想吐。
“我不吃,”她皱着眉头道:“太难闻了,肯定不好吃。”
康易信苦口婆心劝道:“试试,说不定吃完就恢复了。”
“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办法,现在就是维持着,说不定哪天本公主就死了了。”
“胡说!”康易信呵斥,荣公主撇了撇嘴。旁边一直未做声的詹长宁凑上来,拿起一颗药丸后就要掰开。
“你干什么!”康易信过来阻止,詹长宁后退一步,温和的笑着道:“将军,臣在验药。”
就算康易信不想承认,但也知道荣公主听詹长宁的,所以他没再阻拦,任由詹长宁掰开后闻了闻,甚至还吃了一小块。
“公主,试试吧,”詹长宁取过一颗完整的药丸过来,还端来一杯清水。
“太难闻了,我不想吃。”荣公主依旧捂着口鼻,但是詹长宁耐心劝说,最后来了一句:“公主不是一直想去漠城吗?吃完这个,我们可以去看看。”
“当真?”
总在一个地方呆着着实是无趣,荣公主早就想去漠城看看了,听说那里的羊肉很香。只是詹长宁不肯去,还说在边关方便,有事能直接回南疆。
为了能出去玩,荣公主摇咬咬牙将药丸吞了下去,在恶心的吐出来之前立刻灌了一杯水,又接过果脯,这才将难受的感觉压下去。
从荣公主那里离开,詹长宁回到住处,问小厮道:“阿烟没来消息吗?”
“没有,还未到约定交货的日期。”
詹长宁点头,而后笑了一下:“没关系,过几天就能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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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詹长宁提到的阿烟,正挎着一个竹篮子,去往李家。到了之后发现胭脂铺子里没人,她喊了一声:“李掌柜。”
很快帘子后头就出来一个人,是李烈,他高兴的喊姐姐。
“你爹呢?”
这话问完后又从帘子走出来一人,是李烈的祖母。
“姑娘,”老妇人将阿烟迎了进来,叹气道:“他身子不大好,最近一直在休息。”
“那我就不进去打扰了,”阿烟将篮子放下,老妇人看了一眼,都是一些补身体的东西。
“外面是谁?”
就在这时屋里的李续宁问话,在知道是阿烟后请她进去。
推门而入,屋里有很浓重的药味,李续宁让阿烟将房门开着,毕竟孤男寡女,不好关门。
“阿烟姑娘,”床榻上的李续宁支撑自己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了,瞧着像骷髅一般。
阿烟吓了一跳:“李掌柜,你还好吗?”
难道是因为在暗牢里遭受的事情,他才变成现在这样?
“我能出来是不是阿烟姑娘求情了?”李续宁笑着道:“我记得在暗牢里看见姑娘了,当时以为是幻觉。”
阿烟脸上闪过尴尬,她犹豫了一下解释道:“其实,其实秦王人不坏,他就是以为……”
阿烟在绞尽脑汁的为齐誉解释,李续宁却摇着头:“姑娘不必多说,李某都知道。”
门开着,外头的烈儿跑进来,直接拽着阿烟的衣角,表现的很是亲近她。李续宁看着自己的儿子,他心生一个想法。
“姑娘,李某手里的胭脂方子,赠与姑娘如何?”
阿烟的云香阁只卖自己做的口脂和香膏,其他的胭脂水粉都是从李续宁这里拿的,因为质量好所以卖的不错,光是抽成的钱她就挣了几十两了,因此更加知道方子的重要性,怕是价值百两!
“不了,直接将成品给我就好。”
“姑娘别急,其实李某有事相求。”他说着,忽地捂嘴咳嗽了几声,等手拿下来的时候,一滩红色血迹。
“李掌柜!”阿烟惊叫,李续宁则是十分淡定的用帕子快速擦干净,没叫李烈瞧见。
“烈儿出去给爹泡壶茶。”
烈儿孝顺,当即出去了,李续宁这才道:“姑娘也瞧见了,我这身体越发不行,若是哪日我出事,家里老小无人照看。给姑娘方子也是为了求个人情,当真有那么一天,希望姑娘看在你我合作的情谊上,能帮忙照顾烈儿和我母亲。”
他说的十分诚恳,阿烟无法拒绝。而且,阿烟也觉得烈儿这孩子可怜,所以点头应下。
“但是我有一事想问李掌柜。”
“姑娘想问的,可是胡府行刺一事?”
“对,”阿烟不解的道:“杀手想杀的人是谁?李掌柜为何在那?”
她的视线往被子上扫,位置正是李续宁双腿。李续宁虚弱一笑,道:“我可以告诉姑娘,但是还请姑娘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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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来报,说阿烟姑娘来了,齐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爷?”李四又重复了一遍,“姑娘来了,已经请进来在会客厅。”
“嗯。”齐誉还是如往常那般淡定如常,但是李四偷觑,就见王爷往内室去时明显脚步微乱。
很快,换了一身月牙白长袍的齐誉出现在房门口,阿烟站起来喊人:“王爷。”
一身素色衣袍的男人更显俊逸,只是气色明显不好,脸上没有半点血色。阿烟看着他走近,见他坐下的时候先是用手摸椅子扶手,之后才转身缓缓落座。
“上茶。”男人低声吩咐。
“不用了王爷,我来是有事要说。”
齐誉额头跳了跳,门口守着的郝仁和李四对视一眼:阿烟姑娘不是要回王府啊?
李四张嘴无声告诉郝仁:王爷还特意换了衣服,重新梳发。
郝仁摇头:可惜都是无用功。
齐誉摸索桌子上的茶盏,浅啜一口后才说话:“什么事?”
“就是李续宁,他说想见见王爷。”
“所以,你去找他了?”
“对啊,”小姑娘眼眸纯净,没听出来齐誉这句话里面含着旁的意思,倒是门口的郝仁嘿嘿傻笑,转头告诉李四:王爷醋了。
李四有点疑惑,也无声的动动嘴唇:是吗?我咋没听出来。
郝仁面无表情:活该你追不上翠红。
“他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和王爷讲,所以拜托我来请你。要是王爷不想过去的话,我就告诉他让他来。”
主要是李续宁病的不行了,怕一挪动病情会更重。
他是从暗牢里被放出去的,齐誉知道李续宁的身体情况,于是道:“那本王看在你的面子上,走一趟便是。”
“王爷,你身体行吗?”
阿烟觑着齐誉的脸色,觉得他可能也不方便挪动。
只是这句话说完,秦王的神色有些怪异,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冷着脸道:“去便是。”
外头的郝仁和李四对视一眼,身为男人,都明白王爷为啥声音冷了。
李四:男人不能被人说不行!
郝仁无声的应和:对,你说的对。
齐誉到底没去见李续宁,暗卫直接将李续宁抬了过来,没用他走一步。到了之后,李续宁被放在地上,他抬头朝着上首处的男人看。
秦王他知道,毕竟漠城是秦王的封地,他也见过秦王。只是他从未仔细看过他,当时在暗牢里什么都看不清,只记得秦王身高腿长。如今在天光大亮里看他,李续宁眼里出现惊艳之色。
男人眉眼修长鼻若悬胆,坐姿慵懒的在上首处,浑身都透着上位者的威压。
齐誉眼睛看不见,但是察觉到李续宁在看他,他蹙眉冷声道:“速速道来。”
李续宁赶紧低头,长刀直入道:“王爷,草民想要用一则消息来换取王爷的庇护。”
“本王怎知你的消息值不值得?”男人唇角带着讥讽,“若是你当真有如此价值的消息,又怎么会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明显的敌意让李续宁诧异了一会,不过他没得选,只有秦王是最好的选择,为了能让烈儿和母亲活下去,他只能这样做。
“草民手里有多年前太子谋划刺杀赵相爷的证据!”
齐誉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李续宁抬起头,脸上出现赌徒一样的神色:“草民想用这个证据来换取儿子和母亲的一条生路!”
他的腿其实没断,但和要断了没什么区别,这一切都源于当年的那场刺杀。当年围场刺杀时他就是其中一个杀手,本以为手到擒来却不想瓮中捉鳖。
秦王那时候还是三皇子,不过秦王拿起长剑对敌的时候,甚至让这些杀手都大吃一惊。
他很聪明,虽然身手不如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但是他身形敏捷且学东西很快,竟然能抵挡住他们这些人,让赵相爷先走。
“王爷大概不记得了,”李续宁抚上自己的腿,“当年您一剑划破草民的膝盖,草民直接摔倒,也幸好如此,才能让草民有机会逃脱。”
否则就会被禁军抓起来,亦或者是像其他杀手那样只能跳崖自尽。
他害怕死,所以选择逃了,当时太子以为所有人都死了,殊不知李续宁活了下来,还认识了烈儿的娘亲被她所救。俩人就在深山老林里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等过了几年感觉外面风声平了,他才带着妻子出现,远走漠城,最后定居下来。
大概是天意如此,没想到漠城这么偏远的地方竟然会成为三皇子的封地。
“是你?”
齐誉眯着眼睛回想当年的情形,但是情况紧急他不可能会记住一个杀手。
李续宁笑着道:“是草民,至于证据,就是太子亲手写的书信,上面记载他下的命令。”
齐誉反驳:“若真是他,又怎么会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
李续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匣子,能看出来他保存的很好,外面的郝仁听见动静走了进来,将匣子接过。
“王爷一看便知,一个人的字迹是骗不了人的,当时已经烧毁,但草民趁着旁人没注意悄悄将其灭火藏起来。而且草民知道一个人,只要抓住他便可知晓一切!”
太子心狠手辣,自己人也说杀就杀,李续宁是为了有个保障才偷藏这封信。
郝仁打开匣子,就见里面是已经烧毁了一半的纸张,虽然颜色泛黄还被烟熏的有些发黑,但能看清字迹。齐誉看不见,无法求证字迹的真假。问道:“是谁?”
“王威,如今镇守边关的王将军。当年他还在京城,负责围场安危,是他将守着围场的一队人马调走,这才给了我们空子进去杀人。”
其实事后齐誉调查过王威,但是他有理由且皇帝信了还说不必再查。这件事最后以处理了几个人告终,但是他和赵相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不是这样,可惜没有证据。
“王威本就是王家人,他又如何会开口?”
李续宁咬咬牙,道:“草民当时悄悄听了一耳朵,说事后要将王威处理掉,假装成畏罪自杀的样子让他当替罪羊,但不知为何他没事。相信王威知道真相后,会对王家生出嫌隙。”
“是个好办法,但是你不了解王威为人。”
知道皇后和太子在监视他,王威即便心里厌烦也不会怎么样,毕竟太子是储君,他不敢得罪储君。
齐誉摇头,而后道:“还有吗?”
李续宁实话实说:“没了,王爷,草民身体每况愈下,待草民去了之后,可否请王爷照看家中老小?”
李续宁有点忐忑,秦王此人瞧着冷面冷心,也不知道会不会答应。但是他没办法了,他低着头继续说道:“草民已经和阿烟姑娘说过了,阿烟姑娘喜欢烈儿,说会帮忙照看。”
齐誉一只手叩着膝盖,半响之后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多谢王爷!”李续宁支撑着自己磕了三个响头。
齐誉起身,叫暗卫将人送走,然后他来到花园,听见微弱的银铃声。
阿烟没走,因为她需要一些花瓣,和汤伯说过之后,就来到花园里采一些,要不然这些花儿最后也枯萎了多浪费呀。
听见脚步声阿烟回头,就见长身玉立的男人在花海中走来,眉眼俊秀的宛若仙人下凡。
他长腿迈步,若不是知道他看不见,还以为他已经恢复了。
站在她面前,男人微微俯身,薄唇轻启道:
“本王听你的见了李续宁,现在,告诉本王你该如何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