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来到一个新地方, 自然要到处逛逛,而且她今日天未亮就起来送齐誉, 这个点回去太早了。
阿烟问李四:“你饿不饿?”
他们歇脚的地方是客栈, 吃食虽然还行,但边关嘛,物资没那么丰富, 味道就一般了, 阿烟只吃了一点,现在肚子咕噜噜的叫。
李四早上倒是吃饱了, 但是他乃武夫, 能吃能喝力气大,走了一会就消耗了,点头道:“有点。”
阿烟指着不远处的摊子道:“那有卖刚出笼的包子, 但是人挺多的,另外一家卖枣花糕, 看起来也很好吃, 但也需要排队, 所以我们两个一人排一个,买完在这碰面, 怎么样?”
李四刚想说行, 突然想到王爷说要保护好阿烟姑娘, 于是道:“不行, 我得保护你。”
街道上人来人往, 百姓们安居乐业,根本看不到有半点不好的苗头, 于是阿烟道:“离的又不远,这里人多, 不会有人当街怎么样吧?”
李四一想也是,还有暗处的人保护着,应该没事,于是他点头应下,去排队买枣花糕了。
想买的包子生意很好,阿烟快走几步站在队伍尾巴,没过一会,她后面就来人了。探头朝着最前面望过去,就见白气蒸腾,肉香扑鼻。
饿的阿烟咽了咽口水,更期待了。
好不容易队伍往前动了,阿烟也迈步朝前去,脚上的银铃声清脆,吸引前面一个小孩回头看过来。
那个小孩满脸好奇,阿烟朝着她笑笑,小孩子也笑了,还朝阿烟摆摆手。
正当阿烟也想和她摆手的时候,突然有人撞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你干什么?”阿烟站稳后转身,就见身后是个年轻男人,长的獐头鼠目,不怀好意的看阿烟。
“没干什么,不小心而已。”
阿烟下意识的摸了摸荷包,确定钱还在才松了口气。
“难道撞到人不该赔礼道歉吗?”
男子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恶心的阿烟往后退了一步。
“小姑娘,我都说了是不小心的,你还想怎么样?要不要去我家我给你摆宴席道歉啊?”
这边发生争吵,暗处保护阿烟的人对视一眼,小声道:“要不要出面?”
另一人摇头道:“王爷说我们不必暴露,这等小事还是不出面好了。”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没过一会,竟然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了。
两个暗卫对视后点头,决定还是出去看看,就在他们走出来后,看见李四回来了,于是俩人又退了回去。
李四那边排队人少,而且一锅做出来的枣花糕多,所以很快就到他了。热乎的枣花糕直接用菜叶子捏着,一路走过来李四不知道咽了多少口水。
走着走着,见前面围了不少人,李四正寻思着这是在卖什么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厉声大喊:“杀人啦!”
那些围观的人作鸟兽散,只剩下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女站在原地,地上躺着一个口吐白沫的男人。
“阿烟姑娘!”
李四脑子发空,却还是拔足就跑,连手里的枣花糕掉了都顾不上了。等跑到阿烟身侧,他喘着问:“怎么回事?”
少女面容有点白,看样子也是很慌张,她环顾四周后,见大家都对她指指点点,面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李四,不是我,他突然推我,然后就倒下了,我什么都没做。”
刚才这个人情绪很激动,看样子像是要动手,阿烟朝后退了一步,根本就没碰到人,他就倒下了。
李四眯着眼睛,觉得这小子可能是在讹人,于是他安抚道:“交给我。”
“喂,”他走到那人旁边,伸脚踢了踢,“别装了,要不要我请人给你扎针?还是直接给你送衙门去?”
一般的地痞流氓听见衙门也就怕了,李四想着,他肯定就起来了。却不想,那人浑身抽搐着,脸色越来越不对,最后面若金纸,看起来像是要不行了。
“来人,有大夫吗?赶紧叫大夫!”阿烟大喊道:“这有人病了!”
李四蹲下身查看,伸出手指在他鼻息下,已经感觉到他呼吸微弱了,而且唇色发紫,更像是中毒了。
很快,就有大夫来了,李四力气大,将人挪到一旁的阴凉下,让大夫诊治。
附近的百姓们好奇,慢慢的围了过来,还有人对着阿烟指指点点,小声的议论。
“对,就是她,说不定是她下毒!”
“怎么可能,小姑娘不会如此狠毒的心。”
“那谁知道了,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
议论声纷纷入耳,说什么的都有,阿烟强自镇定,想着和自己没关系,等一会大夫诊完脉就知道了。
过了会,大夫皱着眉头咦了一声:“这可真是奇怪了,他没中毒啊?”
有百姓接话:“那是怎么回事?突然倒下口吐白沫昏迷不醒。”
老大夫也疑惑:“这种病症……”
他刚想说没见过,突然想起来什么,眉头却紧紧的拧在一起,道:
“看情况更像是中蛊了。”
“谁中蛊了?”
人群让开,一位眼神浑浊的老者走了进来,李四喜道:“钱先生!”
阿烟也跟着喊了一声,十分懂礼。
钱先生只点头,算是回应,问这里发生了什么。有百姓主动给解释,还指着阿烟道:“就是和这位姑娘发生冲突了,然后就倒下不起,大夫说是中蛊,但是咋可能嘛!”
“是啊,怎么会?这里是大历又不是南疆,大历人可不会用蛊,说不定这人身患什么疾病。”
不少人都深信男子自己有问题,但还是有一小部分人的声音掺杂在里面,坚持说是和阿烟接触后男人才倒地的。
“中蛊?”钱先生视线落在阿烟身上,直接挑明道:“听说阿烟姑娘就是南疆人,可否帮忙看看?”
刹那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大家齐刷刷朝着阿烟看过来。
南疆人!南疆人为何会在这?
有人小声道:“听说南疆子民人人会炼蛊,只要他们想,可以给任何人下蛊,天哪,我们还是离她远一些。”
“是啊小心点,别被她下蛊了。”
没过一会,不少人都远离阿烟,眼神带着敌意看她。
阿烟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咬着唇上前给那个男人看。
李四急死了,寻思阿烟姑娘不可能无缘无故给旁人下蛊,这肯定是误会。
过了会,阿烟面色奇怪,李四忙问道:“姑娘,怎么样?”
“他中蛊了。”
众人哗然,片刻后,现场犹如烧沸腾的水,吵闹起来。还是钱先生挥挥手,道:“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还望各位嘴下留德。”
“阿烟姑娘,能否帮他解蛊?”
阿烟摸了一下腰间的葫芦,点头道:“可以,不过需要用一些药材还有银针。”
老大夫说他那有,众人就移步去了医馆。到这之后,就没多少看热闹的百姓了,但是来了一个满脸泪痕的年轻妇人,说是男子的姐姐。
李四拦住人,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道:“在给你弟弟治疗,在外面等吧。”
“弟弟啊!弟弟!”
妇人哭嚎声很大,阿烟银针差点没拿稳。
屋里站着老大夫和钱先生,他们二人作个见证。
钱先生将房门开了条缝隙,小声的道:“若是你想见弟弟,就小声些,不要耽误治疗。”
许是这声告诫有用了,妇人哭声小了不少,阿烟不再理会外面的声音,专心致志给这人解蛊。
幸好他中的是普通的蛊虫,阿烟没费力气就将蛊虫找到。
“好了,再让他修养几天就能恢复。”
阿烟擦了擦汗水,将刚才卖力气的大将军塞了回去。老大夫眼神灼热的盯着葫芦,讨好的笑道:“姑娘,不知你养的这个小蛇,可否割爱?说来也巧,我正好却一味药材,那就是蛇胆,但是普通的蛇胆不成,就得毒性强的蛇才可以。”
“不行,”阿烟立即将葫芦放在后腰处,做出防备的姿态:“这是我养的宝贝,不会给任何人,更不会让人取胆。”
老大夫见她神情紧张,比方才出事时还紧绷,他讪讪的笑了:“不愿意就算了。”
阿烟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快步往外走,推门出来后,那个妇人跌跌撞撞的跑过来,问她:“我弟弟没事吧?”
阿烟如实回答道:“今天晚上会醒来,过几日才会完全恢复。”
出了这样的事情,阿烟没了逛街的心思,李四见她心情低落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护着人回了客栈。
幸好李四脑子不傻,让人又买了肉包子和枣花糕回来,另外还买了几样姑娘家爱吃的果脯,全都送到阿烟的房里。
房门紧闭,阿烟随意的吃了一些后,将大将军放出来,给它也喂了食。
“大将军,”阿烟一只手放在桌子上当枕头,她侧趴在那,用另一只手点了点碧色小蛇的脑袋,“你说,他们为什么害怕我们?难道就是因为南疆人都会用蛊吗?”
阿烟想起街上人看她的目光,觉得就像是看怪物似的。
说没事是假的,阿烟其实心里酸涩的很。
“大将军,我想他了。”
如果齐誉在就好了,可惜,他不在。
仔细想想,好像这是俩人认识以来,第一次分开。虽然他只是出城而已,并没有多远,但阿烟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吃了点东西,阿烟眼皮沉重,走几步躺在床榻上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吵醒她的是一阵嘈杂的声音,还有震天的敲门声。
“开门,开门!”
阿烟起身来开门,刚一打开,就见门外围着不少人,甚至还有穿着官服的官差。
“你现在涉嫌杀人,和我们走一趟!”
官差全副武装,甚至大夏天的手上还带了手套,手里的剑出鞘,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阿烟觉得自己还没睡醒,否则为何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李四拦在门口不让他们进来,大声道:“证据呢!证据是什么?”
官差冷笑一声:“当时街上人可都看见了,这个女人给王二下蛊想要惩罚他,然后又假装好心解蛊,实际上根本没解!王二回家后没多久就死了!”
听他这样说,阿烟不可置信道:“不可能,我明明给他解了,当时在场的大夫和钱先生都可以作证!”
“你说的是这位老大夫?”
官差让开,身后走出来老大夫,颤着手指着阿烟道:“就是她,我看见她葫芦里装着一条蛇。”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客栈里不少人都过来看热闹,闻言惊呼一声:”蛇!天哪!”
“正常人谁会随身携带一条蛇?”
“是啊,好可怕,我不想住着了,我们快走。”
议论声如潮水似的往阿烟的耳朵里涌入,她感觉自己要被淹没了,马上就要窒息。
眼前一张张的脸狰狞着指责她,可是阿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官差冷笑道:“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跟我们走。”
说着就要来拿阿烟,被李四拦住,他怒道:“你可知我们是什么人?”
“什么人犯法都要受惩罚,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难不成她比天子还尊贵?”
这帽子扣的高,阿烟突然想到,如果她不去,这事会不会牵扯到齐誉?听汤伯说过,齐誉是个不受宠的皇子,那若是再发生什么事情,说不定他爹要罚他。
“李四,反正我没杀人,相信官府会还我清白。”
李四都要急死了,王爷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怎么能办不好?
“姑娘,你不知衙门的情况,若是你去定然会被关起来,关旁的地方还好,如果进了牢房……反正你不能去,那地方不是人呆的。”
李四的态度很坚决,且他刚才给了暗卫眼色,让暗卫快马加鞭出城找秦王去了。
阿烟还想再说什么,官差却不管不顾要来拿人,而李四不肯,两伙人直接起了冲突,李四一脚将为首的那个官差踹倒,呵道:“我看谁敢动!”
看热闹的人害怕的各自回房,而大动静也引来了秦王府的人。因着出城要骑马,所以年岁大的两位幕僚就留在客栈了,钱先生和另外一位老先生走出来,问是怎么回事。
老大夫将事情始末说出,钱先生面色沉了沉:“死了?”
“是,已经咽气了,且面色不对,瞧着……不是中毒,就是中蛊而亡。”
李四看见钱先生,就像看见救命稻草似的,一边拦住官差一边大喊:“钱先生,他们冤枉人,要拿阿烟姑娘!先生快帮忙!”
但钱先生皱着眉头道:“主子不在,我等行事要小心,如果事情是误会,那就说清楚,跟着他们走一趟就是。”
李四都懵了,不敢想如果真让阿烟姑娘被带走,等秦王回来后他的下场会怎么样。
趁着李四愣神的功夫,官差迅速的抓住阿烟,直接架着人要走。李四去拦,钱先生出声阻止:“想想你主子!”
.
在村子里活了十几年,阿烟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来到这样的地方。门口处有多位官差把手,他们推搡她进了黑漆漆的门里。
刚一进门,就能闻到阴寒潮湿的气味,大概是常年不通风,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其他味道。
阿烟屏住呼吸,随着前面的官差往里走。两旁都是牢笼,里面有蓬头垢面的人,有咿咿呀呀喊叫的人,甚至还有直接在里面方便的人,路过时气味冲天。
有人见进来个貌美的小姑娘,猛的窜过来,伸手要抓她,阿烟吓了一跳,双臂抱紧自己,低垂着脑袋快步走。
“冤枉啊!大人我是冤枉的啊!”
不少人在喊冤,双手使劲摇晃牢门,哭喊着要出去。阿烟心跳不止,没由来的慌乱起来。
“进去,”官差停下脚步,阿烟乖顺的走了进去,身后传来落锁的声音,等她转头时,官差已经离开了。
环视一圈,只在角落里发现一堆发潮的稻草,鼻尖嗅到奇怪的味道,阿烟皱着眉头,不知自己该站着还是坐下。
她找了处干净的地方站着,下意识的摸向手腕,结果没摸到大将军。
是了,当时走的急,大将军还在客栈里。她偷偷告诉李四,让他帮忙照顾好大将军,应该没问题。
牢里没有窗子,只有微弱的烛火,甚至都照不清整个牢房。其他牢房里的人或哭或骂,暗色里将人心底的恐惧放大。
在这样的气氛里,阿烟也是怕的,她缓缓蹲下身子,用两只手环抱住自己,就像这样可以带给她安全感似的。
从没有哪个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如此的孤独。杏眸里含了泪水,无声的往下掉,她想,她是不是做错了。
南疆和大历,太不一样了,在南疆她不会遭受异样的目光,更不会被指责给人下蛊。
眼睛眨了几下,泪水很快就将她的袖子打湿,她咬着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
祖父说她太爱哭了,阿烟觉得祖父说的对,她也不想哭的,可是忍不住。
蹲着时间太久了,阿烟腿都麻了,一个没注意直接跌坐在地上,她索性也不起来了,直接抱着脑袋呜呜哭起来。
“小姑娘,别哭了,”旁边牢房里有个中年男人道:“既来之则安之,对了,你犯了什么法?是不是偷钱了?”
那人走近几步看阿烟的穿着打扮,摇头道:“ 不像是,难道是与人私通?”
啧,那个中年人看阿烟的目光轻视起来:“哭也没用,等着吧,过一会就会有人来提审你,要是你不招,说不定还要挨板子。我劝你有什么都赶紧招了,免得被打的血淋淋的遭罪。”
这人似乎很有经验,他退回去接着躺在稻草上,不过是面朝下。透过脏污的衣裳,能看见他后股处一片红色,一看就是挨过板子了。
本来阿烟就害怕,听他这么一说更怕了,紧紧环住自己不知如何是好。
果然,没过多久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阿烟想,她没杀人,如果他们不信,执意打她怎么办?也曾听闻屈打成招的事情,难道如果她不松口,会一直打?
想到这,阿烟往后踱步,将脑袋埋在双臂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朝外看。
这里太暗了,只能看见地上影影绰绰,像是好几个人来了。
牢里又响起喊冤的声音,震的阿烟脑子发空,甚至不敢看外面,索性闭眼蜷缩在一起。
脚步声停了,有人开锁,再然后就是牢房门打开的吱嘎声。
阿烟的心也随着开门声颤了颤,将自己搂的更紧。
就在这时,有人叫她的名字——
“阿烟。”
声音低沉,熟悉到听见后阿烟甚至不用思考就立刻起身,朝着对方扑过去。
“阿烟,”风尘仆仆的秦王刚策马归来,他弯腰长臂伸展,接住跌跌撞撞的小姑娘,将她搂个满怀。
小姑娘低低的啜泣声让他心里疼的厉害,他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像是哄着猫儿似的,轻声道:
“我来了,别怕。”
“我没杀人,”积压的情绪放开,这个让她安心的男人能轻而易举的看到她脆弱一面。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埋头在他宽阔的臂弯里,声音发闷。
齐誉嗯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耳朵里,让她心安不少。
“我知道。”
环住他的窄腰,阿烟说什么都不想松手了,齐誉索性拿出自己的帕子盖在她头上,直接将人抱起来,大踏步往外去。
她的脸被遮住,再加上侧头朝着齐誉一侧,所以看不到外面的景象,更不知此刻冷面王爷犹如阎罗,面色阴沉的似要滴出水来。
差役们纷纷让道,不敢有丝毫的阻拦。等出了牢房,外头更是站着当地知府,满头大汗朝着齐誉行礼。
“王爷,这都是误会,您让下官和姑娘道个歉,王爷,王爷……”
齐誉只眼神冰冷的扫了他一眼,脚步不停,身材肥硕的知府只能小跑着跟上齐誉的步伐。
察觉到怀里的人颤了颤,似是害怕身边有人,齐誉侧头看知府,讥讽道:“林知府好大的官威,怎么,想要封本王的口?”
林知府脸色又白了几分:“王爷说笑,下官只是……”
“闭嘴。”
“下官听命。”
目送着秦王远去,知府慌张的不知如何是好,赶忙吩咐人道:“快,去给王将军传消息,请他出面。”
看秦王的意思,此事怕是不能善了。
当然不能善了!
他早上刚走,她就在这受了如此大的委屈,叫他如何能平了这口气?
直接将人抱上马车,齐誉吩咐道:“回去。”
外头赶车的李四立刻应了一声,赶紧朝着客栈走。
车里齐誉低头看她,就见她依旧不肯睁眼,身上还在轻微的打颤。
原本漂亮的杏眸哭的红肿,脸上的泪痕还未干。
齐誉将人抱在腿上,她手抓着他的衣襟,将暗纹绸缎抓的都是褶皱,但是齐誉半点都不在乎。
“这就回去,”他道。
没听见她应声,倒是听见小声的啜泣声,感受到前襟的湿意,齐誉长眸凝视她,看见她睁开眼睛,似努力的控制自己不哭,可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王爷,”她声音有点哑,嘴唇干裂的一说话便崩开血口子,但她只是抿抿唇,颤声道:“我想回家。”
虽然家里没人了,可是从未有哪一刻,她想要回到自己的茅草屋,将门关起来,趴在床上痛哭一场。
“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头顶上传来男人的声音,比往日更加低沉,他道:
“困吗?困了就睡一会。”
阿烟没吭声,察觉到他抱的更紧。
无人可依的心情得到缓解,她蹭了蹭他,但还是不确定的问道:
“你真的信我吗?”
这里是大历不是南疆,那人是因为中蛊而死不是其他原因。
“嗯,”他低头看她,忽地说了一句:“之前你说过要试试,还作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