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汤伯乐呵呵的关好门, 还让守在门口的侍卫离远点。屋里的齐誉听见汤伯的吩咐,不自在的垂下眸子, 盯着眼前的杯盏。
茶盏精致, 瓷白的颜色更显花瓣鲜艳,茶香混合着花香,在古朴严肃的书房里散发着甜腻的味道。
阿烟轻啜一口茶水, 眼睛发亮夸赞了一声好喝。
“王爷, 味道很好。”
齐誉嗯了一声,却没动他手边那杯茶水。
“想说什么?”
“就是你之前做的事情。”茶水好喝,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甜津津的滋味在嘴里蔓延开,比苦涩的药汁好喝多了。
只是她说的含糊不清,让屋里的齐誉想到了别处。
“那日……”
镇定自若的男人, 第一次出现些许慌乱,不过他面容依旧冷峻, 倒没让人看出来。
那日他差点亲了她……
“抱歉, ”他抬起眼帘神色认真的道。
“咦, 王爷,你脸红什么?”
对面坐着的男人, 从耳根子开始到脖颈, 红了一大片。
齐誉镇定自若:“天热。”
阿烟点头认同:“确实有点热, 尤其是晌午的时候, 热的不想吃饭。”话音一转, 她问他:“你为什么道歉,我还没说话呢。”
“我想说的是你之前骗我的事情。”
日光透过窗棂, 将光晕洒在女子嵌着珍珠的软底鞋上,散发出柔和的光。只是与她的面容相比, 珍珠黯然失色。
她微微歪着头,鬓边的碎发随微风拂动,为她增添了几分轻盈的美感。灿若星辰的眸子眨了几下,映出男人挺拔的身影。
“一定要说清楚。”她道。
齐誉稍微错开视线,看向她手边的茶盏,回答道:
“之前和你解释过,并不算骗你。本王乃历国皇子,出门在外自然不可以用真名,再有,齐是母亲的姓氏,出了王府所用姓名皆是齐誉。”
阿烟听的认真,不过眉头轻蹙,她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你为何没说自己是大历的王爷?”
“还是那个原因,本王不可能逢人就告诉,我是王爷。”
还挺有道理的,阿烟心想,如果是自己,恐怕也不会告诉别人真实身份。
嘴唇红艳欲滴,齐誉视线快速扫过,觉得嘴里发干,所以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不对,”很快阿烟又反应过来,漂亮的眸子里写着不满,“可是我不是外人啊?我和你拜了天地,还入了洞房……”
噗——
齐誉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还洒在阿烟裙摆上了。
这回那张俊俏的脸涨的通红,阿烟站起来用帕子擦裙摆,好奇的看他:“太烫了吗?”
齐誉嗯了一声,换回自己苦浓茶。茶水凉了,入口顺滑并不涩,只是苦味十足,让人立刻清醒。
红晕褪去,齐誉看向她的裙子。上好的材质,做出来的衣裳也更为好看,飘逸的裙摆虽然被打湿,可片刻后就干了,只留下淡淡的水痕。
可齐誉还是说了一句:“扔了吧。”
“扔什么,一会回去换了,洗洗就好了。”她浑不在意的道。
在村里长大,即便没见过什么世面,阿烟也知道裙子造价不菲,一看就值不少钱。
她舍不得扔了,今天才穿了一次而已。
“库房里布料不少,你一会去找汤伯,喜欢哪匹就拿走。”
出身小山村的阿烟自然不知道,王府的库房多么重要,而能得齐誉一声喜欢什么随便拿,更是重中之重。
说是王府的主人也不为过。
“哦,”阿烟应了一声,完全没觉得不自在,他们俩人是拜过天地的正经夫妻,用夫君的东西没什么,再说,她也不是不能挣钱。之后她也会挣钱,会养活他。
只是原本的信誓旦旦,打算让他好好说清楚事情,但没想到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她心里的不舒服也散了。
小姑娘是个心思豁达的主儿:“好吧,既然误会解开,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回去把香膏做出来,可否请王爷派人送到詹家的铺子?”
詹长宁,这个名字在齐誉脑海里闪过,他立刻答道:“你还是少和詹长宁打交道为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府里什么都有,想要什么就告诉汤伯,不必劳神费力做胭脂水粉。”
偌大的王府养活那么多人,不差这一个小姑娘。
阿烟摇头:“可是我不能整日什么都不做,而且之前已经和詹公子说好了,到都城之后要长期稳定供应他们铺子的。如今我人虽不在南疆,可是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若是王爷不方便,我就让胡岩帮忙,他肯定有办法。”
说着,她起身,学着之前翠红教她的动作,行了一个姿势别扭的礼仪。
“王爷,我先行告退。”
等人走了,汤伯才进屋里收拾茶具,见秦王低垂着眼眸,长指弯曲,一下一下的叩在桌面上,似乎在沉思什么。
“王爷?”汤伯叫人,齐誉回过神来,道:“叫胡岩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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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齐誉那出来,阿烟见天气好便提出在王府里逛逛。翠红和柳绿引着她,带着她一一走过,还给她介绍各处的院子。
“这是胡统领的院子,还有其他一些人,王府大人也多,不过都是王爷的部下,还没有旁的女人,姑娘是第一个。”
翠红的意思是不管如何,阿烟第一个进王府身份自然不一样,将来就算有旁的女人进来,也不会取代她的位置。
但阿烟没听出来这意思,甚至在她的观念里,夫妻就是一男一女,没有一男多女。
村里所有人都是如此,阿烟以为外界也是这样。
“王府好大,走累了,”她顿住脚步,翠红赶紧过来搀着她,“姑娘,前方有凉亭,我们歇歇。”
一路走走停停,等回到住处时,阿烟头上都是薄汗,就连衣裳也被汗水染湿,黏糊糊的贴在身上难受。
正当阿烟迈步进屋想叫水洗澡时,屋里的荷花荷叶蹦蹦跳跳跑了出来,笑嘻嘻道:“姑娘快进来,屋里有冰!”
“冰?”阿烟迟疑的往里去,“哪里来的冰?”
这里之前是齐誉的房间,干净整洁同时也没什么东西,但是阿烟住进来后,屋里的烟火气浓了不少。
新搬来的梳妆台,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上好材质的檀木梳子以及各种摆放首饰的匣子。
地上铺了地毯,走上去声音很小,而且她穿着软底鞋也不会累脚。顺着地毯绕过雪松屏风,就见窗边的小榻旁放了一个冰鉴,不用走过去就能感受到凉爽之意,让人烦躁的心情得到缓解。
“姑娘,看,冰!”冰鉴旁荷叶探头探脑,想摸又不敢摸的模样,因为激动一张小脸红的像是果子。
荷花荷叶被父母卖,家里条件可想而知,所以她从未在夏季看过冰!还是这样凉爽的让人舒坦一声的冰!
阿烟走过去,笑着摸她毛茸茸的脑袋,荷叶用手当扇子假装在扇风,顿时让人舒爽的凉意扑面而来。
“这是谁送来的?”
荷花大一些说话也清楚,当即道:“是一个老伯,说听从王爷的命令,怕姑娘热着吃不好睡不好,还说若是冰化了自会有人来送新的。”
外面热的像闷炉,对比之下屋里宛若人间仙境,连同丫鬟都享受到了,所以翠红心情格外好,道:
“府里库存的冰不多,王爷叫人来给姑娘送来,可见是疼姑娘!”
柳绿也插嘴:“是啊,听人说只在议事的时候书房里才会放些冰来解暑。”
议事时书房人多,又有年岁大的幕僚,王爷心疼下属自然会放冰鉴,但是阿烟就随口提了句天热的不想吃饭,他就叫人将珍贵的冰取来。
足以可见,阿烟姑娘在王爷心里有多重要。
“是吗?”阿烟嘴上这样问,实际心里甜滋滋的。
坐在小榻上,吃着井水冰镇过的甜瓜,甜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里。
她没有家人了,和齐誉成亲后他就是她的家人。原本因为他隐瞒身份的事情生气,但转念一想,是南疆人或者是大历人,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在,他也在,这就是她所求。
阿烟顿时高兴起来,眉眼弯弯的笑,还侧头问翠红:“王爷那里有甜瓜吗?”
翠红了然一笑:“姑娘放心,肯定有的。”
阿烟闻言点头,接着吃瓜去了。就是吃着吃着,突然想起来自家的那一亩三分地,看来找个时间回去看看才是,还有王婶子他们,她总是要回去瞧瞧的。
大概因为亲近之人在身边,所以背井离乡也没觉得寂寥。
可是南疆王宫里,詹长宁却是有点想家了。
“二爷,这是府里来的消息,”仆从将信件交给詹长宁,他打开之后一目十行,看完后笑了笑。
“堂兄的婚礼顺利举行,表姐生了一对双胞胎。”
都是琐碎的小事,可詹长宁最喜欢听母亲在信里念叨这些。
见詹长宁一遍又一遍的看信,仆从心里叹气。少小离家,这么多年都是在皇宫里,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自然是想家的。
“开市的事情如何了?”
“回二爷,据可靠消息,已经和大历皇帝商议过,此事必行,且王上着急让荣公主出去,被迫接受不少条款,不过总算是商定了。”
詹长宁嗯了一声。
没过几日,荣公主那传来消息,说让詹长宁准备好,明日一早便出发。
“二爷,怎么这么急啊,”仆从边帮忙收拾药箱,边絮叨:“好像没商定具体的开市日期呢,怎么这么早就走。”
詹长宁正在收拾蛊虫,将重要的竹筒放在箱子里,合上之后又上了锁,他道:“她想一路游山玩水,到边境的时候正好开市。”
仆从一想,荣公主身子不好,所以王上才着急让她出去玩,可是她能舟车劳顿吗?怕是一路上最遭罪的还是他主子,既得给荣公主看病,又得听她调遣。
“我其实不想去,同行的巫医十几个,不差我这一个。”詹长宁随后接着道:“但传来消息,说阿烟姑娘似乎去了大历。”
仆从想起来了,早上传了消息,说到处都找不到阿烟姑娘,怀疑女子去了大历,但是问题是,没有通关文书,她怎么去的?
这可不是从一个城池去另一个城池这么简单。
“你还记得和阿烟一起的那个男人吗?”
仆从努力回想道:“好像长的很高很英俊,面相很冷。”
“嗯,”詹长宁将手边的东西放下,道:“我们的人怎么也查不到那人的身份。”
“这……不可能啊。”
只要去阿烟姑娘的家乡,问清楚村里人不就知道了?而且瞧着样子,像是阿烟姑娘的哥哥。
“查不到,什么都查不到。”詹长宁脸上的笑容未变,不过他眯着眼睛道:“总觉得那人不是善类。”
巧了,齐誉也是这样看他的。
“你确定这个香囊没问题?”
回来后齐誉就将捡来的那个香囊给府医,府医当即表示没有任何问题,但齐誉要求他拿回去仔仔细细的研究。
之前在南疆曾找巫医看过,也曾说没问题,齐誉却不放心。
府医道:“王爷,真没问题,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一片片验过,没有任何毒素,而且这些放在一起是驱毒虫用的,也无相冲成毒的可能。”
说完,见上首处的男人似在沉思,府医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还是胡岩挥挥手:“行了,快去给阿烟姑娘诊脉。”
“是,”府医忙不迭的走了。
“三哥,那个詹长宁不会害阿烟姑娘吧?毕竟他也没有好处。”
胡岩觉得,就是他三哥看阿烟姑娘和旁的男人走的近,所以吃醋了。
而且三哥还嘱咐,说不让阿烟姑娘与那詹家做生意,让他去拦住。得知这一消息,胡岩苦着脸,心想这怎么拦啊?
小两口吵架,他一个外人遭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齐誉声音有些发冷,“查,叫人查明詹长宁的心思。”
胡岩脸都绿了!
这更难查啊!
“哦,好的,”胡岩先应下,想能拖几天就拖几天,到时候再说吧。
“对了三哥,书房人来的差不多了,就等你过去研究开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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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府医来到阿烟的住处,和外面炎热如火不同,屋里凉爽怡人,散发着果香。
“大夫来了,”阿烟笑着招呼他,让人给府医送上刚切好的冰镇甜瓜。
“多谢姑娘。”
王府占地甚大,也幸好阿烟姑娘住处和王爷住处离的不远,他脑门上才有一点汗而已。
“还是给阿烟姑娘诊脉要紧。”
府医每日都要去王爷那汇报情况,足以可见秦王心里多惦记这位女子,身份地位自然不普通。
阿烟净手,将手腕搭在桌子上。
诊完脉后府医询问道:“姑娘可还有做噩梦?”
阿烟:“几乎没有了。”
府医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天材地宝果然好用。”
阿烟疑惑:“你说什么?”
“给姑娘喝的药里有一枚百年人参,是王爷从宫里带出来的御赐之物,已经珍藏多年了从未使用过,见姑娘情况不好,王爷特许我取出来给姑娘配药。”
大概当大夫的见到好药材都是如此表情,府医笑的见牙不见眼:“果然好用!”
直到府医走了许久,阿烟还愣在那。
“百年人参,御赐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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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阿烟请来的汤伯笑着解释道:“东西若是被用在合适的地方,那它就是好东西,否则放在库房里和萝卜没什么区别。”
阿烟急了:“可王爷身上也总是有伤,该给他留着养伤才是。”
汤伯笑着安抚:“姑娘放心,王爷身体健硕,用不着这个。”
连着说了好几句,才将阿烟安抚好,汤伯笑意扩到心里,想这姑娘真不错,还知道惦记王爷。
“汤伯喝茶,”阿烟将花茶递过去,汤伯笑着喝了,还问她:“想不想知道这根人参的来历?”
对于齐誉,阿烟了解的少之又少,当即点头表示想知道。
“哈哈,那年王爷才八岁……”
八岁的孩子,在寻常人家还是嬉戏打闹的年纪,可出身皇家,注定过不了普通人的生活,每日的课业繁重不说,还要早早的学会人情世故。
那时候他还不是秦王,是宫中的三皇子,婉妃的儿子。在宫里,一个皇子受宠程度,和母亲也是有关系的,毕竟宫中皇子众多,皇帝不可能都放在心上。
当今太子排行老五,乃中宫皇后所出,自然被捧在心尖尖上,而其他的皇子母亲都会不余遗力的拉着皇帝,让他多看几眼自己的孩子。
可婉妃不一样,她从不讨好皇帝。
或者说,她从未想过讨好皇帝。
皇帝来了,她就按照礼仪服侍,皇帝若是不来,她也从不像其他女人那样翘首以盼。
这对她来说不止是皇恩的问题,还连带着三皇子也不受宠爱。
宫中向来都是踩高捧低,世态炎凉,没有皇恩在身的三皇子没少受欺负,刚完成的课业被浇水是常有的事情。
夫子自然知道不是他干的,可也只能罚他。
这日照常被罚出去站着,瘦弱的三皇子一声不吭的走出去,如一棵不会被压弯的竹子似的,挺拔的站在那。
这处皇子公主们的学堂挨着皇帝处理政务的御书房,所以从御书房里出来的大臣们都看见被罚的三皇子。
这也是其他皇子的目的,让三皇子颜面扫地。
才几岁的小孩就如此深沉的心机,说没人在后面提点,汤伯是不信的。
两个年岁已高的大臣看见三皇子,还招手让他过去。见其中一位是当朝相爷,夫子立刻免了三皇子的责罚,还让他去找赵相爷。
赵相爷笑着问他话,三皇子一一作答,听的赵相爷连连点头,夸赞道:“是个好样的。”
正好皇帝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九连环,赵相爷就提了一句,说不如让孩子们试试能否解开。
皇帝笑道:“谁解开,朕重重有赏!”
在眼前的三皇子自然是第一个,只是赵相爷将九连环给他,他却摇头道:“长幼有序,还请大哥先来。”
皇帝意外的挑眉,重新审视这个被自己忽略的孩子。
后宫佳丽三千,个顶个长的漂亮,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也都好看,百花齐放之下,三皇子看起来并不出挑。
大概是因着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旧,亦或者,他的身形过于瘦弱。所以,大家才没发现,这是个漂亮的孩子。
眉宇修长,眸若灿星,往后长大定然是个俊逸非凡的男子。
皇帝旁边的太监小声道:“三皇子越发像您了。”
皇帝龙颜大悦,尤其是在看齐誉让弟弟先解九连环时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最后,等几个妹妹不想玩之后,三皇子才上前,几下就解开了。
“不可能!”五皇子大喝,“我们这么多人都没解开,你怎么可能一下就解开?”
三皇子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的,他倔强的抿着唇,什么都没说。
赵相爷见状说了几句好话给三皇子解围,这也是他们师徒缘分的开始。
“所以王爷就领了赏赐,这根百年人参。”
阿烟瞪大了眼睛:“他这么小就这么厉害!”
汤伯与有荣焉的挺起胸脯:“王爷聪慧过人,自然手巧。”
手巧这件事,很快阿烟就有所体会。
因为第二日黄昏时,她被请到齐誉院子里。
“阿烟姑娘,”胡岩笑着和她打招呼,但是没瞧见齐誉的身影。
“他人呢?”
院子里只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工具,不见人影。
“别急,这就来了。”
果然,颀长的人影从屋里出来,胡岩立刻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水盆,放在院里的石桌上后,胡岩嘿嘿一笑:
“阿烟姑娘快过来,三哥要开玉了!”
“开玉?”
阿烟凑过去一看,就见那日她说想看玉料的小假山赫然摆在桌子上。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几块石料子,最大的有人头大小。
“这些都是三哥找回来的,阿烟姑娘,你知道什么叫赌石吗?”
阿烟摇头,胡岩笑道:“就是猜这块石头里可否有玉,品质如何,很多时候买回去一开,发现只有指甲盖大小,很容易输的倾家荡产。”
齐誉抬起薄薄的眼皮扫了胡岩一眼,胡岩赶紧转了口风,道:“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阿烟姑娘,想不想猜猜哪块能开出来玉。”
都是付过钱的,自然不算赌石,只能算一点小情趣罢了。
胡岩见齐誉没阻止,贼笑道:“不如我们堵一两银子,如何?”
齐誉:“胡岩。”
胡岩立刻哎了一声:“算了算了,不赌不赌。”
本来想着一两银子而已,阿烟姑娘又不是没钱,再说了,有三哥在,他也不能让媳妇掏钱。
他就是想着玩玩罢了,既然三哥不让那就算了。
“赌,”阿烟双眼冒光,跃跃欲试的模样,“我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