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夏季的早上是凉爽的, 让人忍不住贪睡。
只是阿烟刚翻了个身,就被外面的敲门声吵醒。无奈之下, 阿烟只能起来收拾, 待洗完脸之后才觉得清醒不少。
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阿烟四处望了望,没看见齐誉的身影。郝仁似乎明白她在找什么, 于是道:“阿烟姑娘, 主子已经上车了。”
“哦。”
昨日的事情让阿烟心里不舒服,她甚至打定主意不理齐誉了。
所以上车之后, 阿烟坐在那一动不动, 甚至都不去看他。
晨曦微亮,车内昏暗的让人看不清彼此的神情,阿烟低垂着眼帘, 只看到他往日放在膝盖上的手,交叉放在胸前。
这是一个抗拒旁人的姿态, 阿烟心里更不舒服了, 索性转头闭眼, 看不见心不乱。
外面郝仁赶车,剩下的人留在原地办事。车轮声响起, 慢慢朝着城门的方向驶去。
只是没走多久, 阿烟察觉到车子好像停了, 她掀开帘子想要问问郝仁, 却看见一个熟人。
“詹公子?”
外面正是詹家的马车, 而詹长宁穿着素兰的衣衫,面带和善的笑容。等阿烟从马车里出来, 詹长宁上前几步:
“阿烟姑娘,我来为你送行。”
隔着一个帘子, 声音清清楚楚的传进马车里。本来闭目眼神的男人睁开眼睛,幽深的眸子里划过凌厉。
“多谢詹公子,”阿烟笑容烂漫,“还要感谢詹公子愿意收我的香膏呢。”
詹长宁笑意更浓:“那是因为阿烟姑娘做的好,我们詹家在都城也有铺子,若是阿烟姑娘先行到了那,直接去寻便好,我已经叫人打过招呼,全数都收。”
“真的啊!”
阿烟惊喜的脸都红了,“我正好研究了一款口脂,到时候先送到铺子里,让人过目看是否合适。”
“阿烟姑娘聪慧巧手,做的东西都是好的,昨日我将香膏带回去给母亲,她赞不绝口,若不是你着急走,我还想请你进府里一叙。”
詹长宁刚及弱冠相貌俊朗,和阿烟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很是登对。俩人欢声笑语,伴随着阵阵的银铃声入耳。
明明是美好的声音,可在齐誉听来却刺耳的很。
“郝仁,天色不早了。”
郝仁立刻会意,下车去请阿烟:“姑娘,该走了。”
詹长宁是出村后阿烟碰见的第一个朋友,而且他长的好看,不同于面容冷峻的齐誉,他是那种让人心生好感的男人。
阿烟回了一句知道了,转头对詹长宁道:“詹公子,我们到都城再叙。”
詹长宁笑的温和:“好。”
他挥挥手,旁边的仆从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香囊和吃食。
“阿烟姑娘,路途遥远,这香囊可随身佩戴驱除蚊虫,这些吃食路上解闷用。”
阿烟不好意思收下,詹长宁笑着宽慰道:“阿烟姑娘,往后我们就是合作关系,送你这点东西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话都这样说了,阿烟再不收下倒显得不好了。
“却之不恭。”
小姑娘笑的时候眉眼弯弯,晨光微曦,她扬起一张笑脸:“詹公子,我们都城见!”
直到阿烟一行人的马车走出去老远,詹长宁还站在原地不动。
“公子,我们也走吧。”
詹长宁点头,吩咐道:“通知我们的人,随时注意她的动向,保护她安然无恙到达都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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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日头升起,马车里也热了起来,阿烟将车帘打开,过往的山风吹走炎热带来一丝清爽。
车里变得亮堂,阿烟假装看风景扭头实则视线往对面看。只见端坐的男人依旧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这让阿烟敢光明正大的看他,打量他带有疲色的面庞。
不知是光线的问题还是怎么回事,阿烟总觉得他面色不太对,看着像比往日里更惨白一些。
想要问他,又觉得俩人在闹别扭,阿烟拉不下脸。
车子一直行驶到晌午,郝仁找了处密林旁停下马车,已经坐的身体僵硬的阿烟赶紧下车,活动了几步才觉得腿又是自己的了。
“阿烟姑娘,这里可以歇息,我们一炷香后再启程,这样夜里来的及投宿。”
“郝仁,你也歇歇,坐在外面赶车,瞧你晒的一脑门的汗。对了,车里的垫子都是你放的吧,谢谢你,坐着没那么累了。”
阿烟说着递给郝仁水囊,郝仁正渴的嗓子冒烟,刚伸手想要接过忽地想到了什么,闪电般缩了回去。
“我这有,阿烟姑娘,我去瞧瞧附近有没有水源,再灌一壶。”
说完,郝仁起身,直到走出一段距离,才觉得身上那道视线消失了。
郝仁叫苦不迭,心道主子对阿烟姑娘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马车布置都是主子一一吩咐的,那些厚实的垫子还有备好的薄被,也都是主子提点过的。
他明明关心她却不让她知道,他们这些当属下的着实不好办。
郝仁走了后,车里的男人也没下来,阿烟假装不在意,坐在那慢悠悠的吃詹长宁送的糕点。
“也不怕有毒。”
从车里飘来这样一句。
阿烟吃东西的动作一顿,还真将糕点放下了。不过她又很快捡起来,直接往嘴里塞。
“詹公子是好人,他才不会害我。”
车里的人不说话了,阿烟将嘴里的糕点吃完,往齐誉方向瞟了一眼。
他身量高,一直在车里蜷缩着能好受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阿烟就摇摇头打散,心道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才不管。
就像她卖了香膏挣钱,他不也是无所谓的态度吗?
很快郝仁回来,说附近有条小溪,阿烟起身正好去方便和净手。
青天白日的她自然不怕,而且大将军就在她腰间荷包里放着,若是有人敢对她不利,大将军会保护她。
树林茂盛,鸟声幽幽,越往里走就觉得清爽,尤其是听见阵阵水声,更让人心生惬意。
眼前出现一条小溪,水质清澈,凉爽怡人。阿烟蹲在水边,先是洗了手又洗了洗脸,将浑身的暑气带走。
身上因着出汗变得黏腻,阿烟想着这里左右无人,所以她站起身环顾四周后,将手指搭在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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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颀长的身影缓慢走近,齐誉没克制脚步声,踩过的树枝发出轻响,似在提醒旁人他的到来。
树木郁郁葱葱,繁茂的枝丫挡在眼前,让人只能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却看不见溪边的人。
等到绕过树木后,才看见藕荷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齐誉踏步走出来,才发现小姑娘绕到树后去了,原地只剩下一双鞋子。
“你、你怎么来了啊。”
树后的阿烟抱紧外裳,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小衣,被洗过的玉臂还沾着水珠,山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
看着眼前的场景,齐誉似乎想到了什么,迅速转过身子,淡声道:
“到出发的时辰了。”
这是来提醒自己太磨叽耽误行程了?
阿烟撇嘴,不情不愿的回了一句哦。
过了会,脚步声远去,阿烟迅速将衣裳穿好,光着脚去溪边寻自己的鞋子。
这里野草茂盛,脚踩上去有摩擦感,阿烟一个没注意,忽觉脚背一痛。
等她低头看的时候,脚背上已然出现一道血痕,疼的她惊呼一声。还未等她蹲下查看,便听见耳边熟悉的声音。
“怎么了?”
去而复返的齐誉扫过小姑娘,最后视线落在她的脚上。
细嫩白净的肌肤上,血痕格外的明显,他剑眉轻蹙迅速走过来。
“野外毒虫多,很容易受伤。”
只是被锋利的草划过而已,其实没那么疼。可是听他这样说,阿烟顿时红了眼眶。
“我没事,不用你管。”
她弯腰随手将血迹擦干净,套好袜子后直接穿上鞋子,看都不看齐誉一眼,直接往外去。
小姑娘气呼呼的走路带风,身上的香囊掉了而不自知。
齐誉将其捡起,长指捏着绣如意扣的香囊,似在思忱着什么。
“阿烟姑娘回来啦!”
郝仁和阿烟打招呼,只是见她似兴致不高,直接踩着矮凳上车了。
“阿烟姑娘,你看见主子了吗?他不放心过去找你,怎么没见他回来啊。”
“他不放心我?”
隔着车帘郝仁回答道:“是啊,我说山里毒蛇野兽多,白天也说不定会出现,主子就下车找你去了。”
至于不放心这点,是郝仁自己猜测的。
等到齐誉回来,阿烟偷觑他,假装随意的说道:“你去溪边是找我吧。”
她想了想,如果齐誉真是去找她的,那其实他只是看着面冷罢了,她也不是不能原谅他。
只是等了片刻,就听见男人淡声道:“不是,洗手而已。”
阿烟视线放在男人的手上,果然带着水珠。
说不失落是假的,甚至心里涌上了委屈。
阿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情绪,也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好起来。
沉闷的气氛影响到郝仁,他闭口不言,生怕说错话。
就这样一路无言,甚至觉得一天的时间竟然如此难捱。
等到天色擦黑时,他们未找到住宿的地方,只能在野外将就一晚。
郝仁出去找木柴生火,阿烟就坐在车辕上,晃悠着双腿。而齐誉则是站在不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郝仁回来后生起一堆火,将随手打来的山鸡架在火上炙烤。
一路上的吃食都是干巴巴的糕点,天气太热带旁的东西很容易变质,因此阿烟闻到肉香的时候,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小姑娘眼巴巴的盯着烤鸡,郝仁都被她逗笑了。
“阿烟姑娘,要不要试试?”
他说的是烤山鸡,阿烟还真没尝试过,登时来了兴趣。接过棍子,山鸡的重量不轻,阿烟两只手去端着,随时转动让其烤的更为均匀。
“对了郝仁,车里有糕点,你垫垫肚子。”
他们出行自己带了干粮,阿烟说的糕点则是詹长宁送的那些。
“行,我这就去取。”郝仁起身,朝着齐誉的方向瞟了一眼,见自家主子端坐在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糕点拿过来,郝仁照例先问问齐誉,谁料他神色淡淡的,说了不必。
郝仁捻起一块放嘴里,味道确实不错。
“好吃吧,”阿烟笑着转动烤鸡,和郝仁闲聊,“我喜欢吃莲花酥,詹公子买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糕点做的这么好吃。”
郝仁边吃边点头:“确实不错。”
阿烟接着道:“他人挺好的,还给我送了香囊,上头的花纹很漂亮,我给你看。”
说着低头,想要去找,可是腰上哪里还有香囊的身影?
“咦,我的香囊呢?”
阿烟站起来左右看了看,地上根本没有任何痕迹。
“糟了,不会是晌午的时候落在溪边了吧?”
见阿烟脸上带了急色,郝仁安慰道:“阿烟姑娘别急,我去车里看看,说不定落在车里了。”
“我去,”阿烟将烤鸡交给郝仁,自己回车里找了一通,可是一无所获。
脸上的失落异常明显,郝仁见主子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他道:“阿烟姑娘,再有五日左右就到地方了,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样的香囊都可以。”
阿烟摇头,坐在那双膝并拢,用双手枕着膝盖她趴在上面。
“你不懂,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
从村里出来后詹长宁是阿烟交下的第一个朋友,所以他送的东西阿烟很珍惜。
说不失落是假的,她趴在那甚至都不看郝仁烤山鸡了。
可这话在齐誉这里分外的刺耳,长指敲着膝盖,男人眼眸微沉。
腰封里正是那只香囊,但齐誉没有要拿出来的意思。
“阿烟姑娘,”郝仁还真不理解小姑娘这样的情感,他道:“那等以后如果有机会,再让那位詹公子送你一个。”
阿烟侧头,浓密的睫毛忽闪着:“当然有机会,等过几日我们到了都城,往后就会常见面,他说他办完事就回去,还约我去看戏法。”
她说的理所当然,郝仁转动的动作僵住,山鸡的油脂掉落在火堆上,发出刺啦一声响。
“郝仁,郝仁?”
阿烟叫了他两声,郝仁才缓过神来,脸上的震惊让阿烟都看出来不对了。
“你怎么了?”
怎么了,自然是出大事了!
主子为何到现在还没说!
他们此行的路线不是南疆都城啊,而是历国漠城!
郝仁下意识的朝着齐誉看过去,被男人冷冷的神色吓退,立刻恢复过来,赶紧扯着唇角笑:“哎呀,山鸡烤好了,再烤就糊了。主子,阿烟姑娘,来吃。”
两只鸡腿都分给了阿烟,阿烟只拿了一个,咬下去满口留香。
“我吃一个就饱了,另一个齐……”她硬生生转了话头,“郝仁你吃吧。”
可是郝仁哪里敢吃啊,最后便宜了大将军。
夜里,阿烟宿在马车中,明明垫子厚实的和床铺一样,可她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一天的时间了,她和齐誉都没说几句话。
难道,他不该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吗?还是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做的不对?
阿烟撇嘴,嘟囔了一句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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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梢头,马车旁的火堆只剩下发白的炭,零星的火苗跳跃着,最后归于平静。
山道两旁安静的很,只有马匹偶尔挪动蹄子的声音。
车里阿烟熟睡,就连郝仁也睡的香甜,唯有齐誉坐在那,月光映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
他闭上眼睛,刚打算歇息片刻的时候,又猛然睁开双眸,迅速弹起石子,将最后的一点光亮熄灭。
与此同时,正在睡觉的郝仁被石子击中,当即起身,不用齐誉吩咐就知道出事了。
因为他听见很轻的脚步声,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主子,约莫十几人。”郝仁压低了声音道。
齐誉神色不明,郝仁听见他低声吩咐:“必要时刻,带着她走。”
“主子?”
郝仁记得主子昨日还忍着疼,似乎是毒发但又不像是毒发,总之折腾了一夜。
若是让他独自面对那些人,郝仁自然不放心。
兵刃泛起冷光,齐誉抽出袖子里的短剑:“照着原路走,在十里亭等我。”
话音刚落,树林里就冲出许多的黑衣人,直直的奔着他们二人而来。
刀剑相击声在夜色里格外的刺耳,马车里的阿烟睁开眼,未等她撩开帘子,便察觉车动了。
“阿烟姑娘,坐稳了!”
郝仁狠狠的用鞭子打马匹,马儿吃痛嘶鸣一声,撒开蹄子跑,颠簸感让阿烟左摇右摆。
“郝仁,郝仁你先别走,齐誉还在!”
她费力的撩开帘子,便见到齐誉和几个人影缠斗在一起。
“你不用管我,郝仁快停下,去帮齐誉!”
全速奔跑的马车风声很大,阿烟大喊着,想要郝仁停下,可是郝仁根本不理会,鞭子打过马匹,让它跑的更快。
“齐誉……齐誉还在啊。”
她看着越来越远的人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颠簸的马车让阿烟坐不住,她只能尽量让自己不来回晃动,可是等马车停下的时候,她探出脑袋,哇的一声吐了。
“阿烟姑娘,”郝仁也有点喘,赶紧递过来水囊给她,阿烟漱口后瘫坐在车里,一张小脸惨白的让人怜惜。
“齐誉呢,就剩下他自己了,他怎么办?”
阿烟说着,眼里隐隐泛了泪光。
她不傻,知道齐誉留下是为了断后,不让他们被追上。
可是对方那么多人,齐誉只有一个啊。
而且他身子骨没恢复完全,该如何应对敌人?
郝仁也喉咙发涩,不过他宽慰道:“阿烟姑娘放心,主子武功盖世,定然能安然无恙,主子说让我们在前方的亭子等候,想来天亮后他会赶过来。”
亭子就在前方一里地,郝仁没直接过去,而是将马车影在林子里,和阿烟在原地休息。
天色依旧黑乎乎一片,这时候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吓的阿烟哆嗦一下。她心里惦记着齐誉,未知的恐惧让她心慌。
“郝仁,我们不能这样等,你回去吧,回去接应他。”
“不行,”郝仁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拒绝,“主子说让我好生保护你。”
阿烟都要急哭了:“可是齐誉自己面对那么多人,你想啊,我们现在这里是安全的对不对?那我就在此地等,你回去接应,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这话说的有道理,郝仁松动了。
阿烟继续道:“你放心,我就在这不走,天色黑,不会有人发现我的。”
想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但郝仁不放心,将马车卸了,给阿烟留下一匹快马,嘱咐道:“我骑一匹回去,这匹马留给你,若是遇见什么不对骑马跑。”
“放心,你快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总算是催动郝仁走,阿烟心急如焚的等待着。
四周安静的只能听见草虫鸣叫,明明是一派祥和的景象,但阿烟却紧张的手心发潮。
她害怕齐誉那边出什么事情,也害怕有人突然从她这冒出来。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阿烟听见有声响,她不敢直接出去,只藏在半人高的草丛里,露出一双眼睛往路上看。
来人身材颀长,隐隐能看见手上兵刃划过令人胆寒的冷光。阿烟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想要看清。
待那人走近后,阿烟鼻子一酸,立刻从草丛里跳出来,朝着那人奔过去。
“齐誉!”
来人正是齐誉。
他身上玄色的劲装被血染透,不等靠近便能闻到浓郁的血腥气。但阿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直的往他怀里冲。
惊吓担忧害怕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阿烟看见他后控制不住自己。
“齐誉,吓死我了……”她抱着人,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到肚子里。
等缓解了害怕后,阿烟才注意到齐誉一直没说话,且他的身子紧绷的像是石头,心跳声也越来越快。
阿烟抬头看他,就见男人薄唇紧紧抿着,长眸带着别样的神色看她。
这种熟悉的眼神,让阿烟心里咯噔一下。
“……齐誉,你、你……”
她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缠在男人窄腰上的手想要松开,可却被他一把按住。
男人将短剑回鞘,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搭在她膝窝,直接将人大横抱起,朝着路边草丛处走去。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阿烟吓了一跳,忙去推他,可是他胸膛也硬邦邦的,根本推不动。
“齐誉,你干什么?”
齐誉置若罔闻,额上的汗往下滴落,和血色混在一起,滴在阿烟的衣衫上,登时晕染开一片绯色。
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阿烟被挤的疼,低呼一声:“你弄疼我了。”
可齐誉抿着唇不发一言,直到快步走到马车旁,阿烟被他粗`鲁放进去,脑袋撞到车壁,疼的她低呼一声,身上猛的压了重量,嘴唇被捂住。
“嘘。”
他用食指在唇上比划了一下。